朕本红妆:皇叔,求不约!-第1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凰无双看着他,一时心情复杂。
“云大哥,你不去追么?不去跟他好好解释一番么?”
云落尘垂着头,没有动,仿佛没听到一般。
过了很久,久到凰无双真的以为他是没有听见,才见他缓缓摇了摇头。
“即便是有隐情。
他说的,也全部都是事实。
是我的错
我算尽了一切,料定他不会生气,想等一切结束之后再同他解释。
可我错了。
千算万算,没有算中他的心”
他没有料到,穆长歌会对百里忆遥动心。
而百里忆遥,就是他那盘棋里,最大的变数。
第535章 但一切,都不在了()
他没有料到,穆长歌会对百里忆遥动心。
而百里忆遥,就是他那盘棋里,最大的变数。
他最了解穆长歌的脾气。
虽爱多管闲事,但多数情况都是抱着好奇和看好戏的心态。如果,如果穆长歌没有喜欢上百里忆遥,是绝对不会如此冲动,更不会
做出割袍断义这种事
他以为,这个叽叽喳喳事情比女人还多的人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直到七老八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腰背不再笔挺,耳畔依然能有一道声音,絮絮叨叨地说着最平凡不过的事,手中依旧拿着一个小铜镜,照着那满是褶子的脸,仍然自信满满地说,他的帅气甩了隔壁张家的老头子一条街,后院李家的婆婆又偷偷给他塞了亲手做的糕点
那个时候,他仍能悠闲地泡着茶,一边赏他一枚白眼,一如既往地嫌弃他吵,说他唠里唠叨了一辈子,也没个消停。
可现在。
时光尚早。
耳畔终于落得清净,再无人叨扰。
可为何。
这心里头,竟是前所未有的空荡?
像缺了一大块口,这夜,安静得让人害怕。
茶案上的杯子仍冒着热气。
空气中还弥漫着那个人的气息。
仿佛一切都在。
但一切,都不在了。
镜花水月,流年过往,不过一场虚空。
昏黄微弱的烛光猛地跳动两下,灭了。
屋子里陷入短暂的黑暗。
渐有微风起,吹散云层,露出皎洁的月。
琥珀色的清冷月光于层层由云形成的屏障中倾泻而下,宛若一条银白的河。
而一袭白衣的云落尘,就位于那河的尽头,俯首埋于膝间,任由月光镀白一头青丝,悲伤爬满整双眸子。
凰无双看着,心中说不清是何滋味。
何苦呢,到头来落了个两败俱伤
可有一个问题是始终不清楚的。
而凰无双想的时候,便问出了口。
“云大哥,既然如此,你为何要这么做?”
故意隐瞒百里忆遥的身份,故意将其行踪透露给长老们,故意设下这么一个大局
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是她莽撞了。
因为云落尘此刻的状态,实在不适合问这些。现在的他,更需要一句安慰。
“小六。”
“小六。”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来源于头顶,一道来源于面前。
帝止墨黑色的眸看着云落尘,声音顿了顿。
云落尘没有抬头,嗓音很轻,“小六我想一个人静静。”
凰无双叹了口气,抬头跟帝止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临走前,她拎了件披风,轻轻盖在了云落尘的身上。
“云大哥,我一向不会劝人。
我知道,穆长歌可能现在非常的伤心,对你非常的失望,甚至再也不想见到你。
因为背叛二字,是对心灵最沉重的行刑。”
云落尘的手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凰无双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但我同时也知道,如果做错了事,伤了人的心,就该认认真真地反省,老老实实地道歉。
第536章 因为你在他心中,可能比他在你心中,还要重要()
凰无双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但我同时也知道,如果做错了事,伤了人的心,就该认认真真地反省,老老实实地道歉。
即便很多时候,道歉,并不能解决问题。
即便很多时候,坦诚地面对自己,比任何事都要难。
但这是一种态度。
他或许不会原谅你,但至少,你要让他知道,他在你心中的的地位,值得你去反思,去致歉。
至少要让他知道,你在为自己犯的错而深深地自责,为伤了他的心而后悔不已。
云大哥,我虽不知你为什么这么做,但我却相信,这一定是事出有因。
你看,我一个与你仅相识不足一年的人,都选择相信你。
你难道对你和穆长歌十几年的友情没信心么?
穆骚包什么脾气,你不是比我清楚得多么?
他不过一时气极,闹脾气罢了。保不准过两天,就开始偷偷地后悔。他又那么爱面子的人,你不主动去寻他,他得多尴尬又下不来台?
相信我,你好好地去跟他解释,好好地去道个歉,穆长歌一定会原谅你。
因为你在他心中,可能比他在你心中,还要重要。”
云落尘身形一僵,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黑白分明的眸里带着朦胧的雾气,有微光跳跃。
他一直都没有说话,就那么抬头跟凰无双对视着。
她展颜一笑,从容而干净,像是一汪宁静又神圣的湖泊,连一个细微的眼神,都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云落尘攥紧的拳松了松,感觉背后她亲手搭上的披风沉甸甸的,身体渐渐地恢复了知觉。
“谢谢你,小六。”
半晌,他只无力地轻吐出这么一句话。
凰无双朝他笑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刚想说个‘没关系’,肩膀突然一紧,一只大手强行将她掰开,头顶传来一句,“我们走吧,让他也好好想想。”
然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管她愿不愿意,某人就被半抱半搂地弄出了前厅。
大门一关。
瘦小背影消失的那一刻。
云落尘再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血溅在纯白色衣袍上,醒目而刺眼。
而比这更刺目的是,不远处那条被剑割断的大红布料。
云落尘笑了笑,再次埋下了头。
如果让那个人回来,真有道个歉那么简单,就好了
正因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所以他才知道,他是真真正正伤了他的心。
伤口可以愈合,但终究会留下痕迹
**
而另一边。
穆长歌一路跌跌撞撞地在繁华热闹的大街上行着。
眼前的人和事物不知怎的,变得模糊不已,他的眼中和脑中不断交错地浮现着云落尘和百里忆遥的脸,耳边不停地响着自己决绝又颤抖的声音。
“云落尘,今日我穆长歌割袍断义,从今往后,你我形同陌路,不再是兄弟!”
一声闷响。
他跟对面的人撞了个满怀。
一个不稳,跌坐在地,干净的衣摆上沾了不少的泥。
“臭小子,没长眼睛么!怎么看路的!下次老子打死你!”
第537章 十年前()
可穆长歌对面前之人的破口大骂没有一丁点的反应。
直到那人走了半天,他才怔怔地起身,那么爱干净的他,连衣摆的泥土都没有拍掉,就那么垂头缓步走着,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街道两侧的灯亮了,一排排的灯笼挂在店铺门口,将正条街照得通亮,却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么熙熙攘攘成群结队的人流中,这道长长的影子,像是偌大的海底,仅存的一条小鱼,显得孤单而落寞。两侧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穆长歌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不知归途何处,亦不知路在何方。
“各位公子,快进来看一看喽——今晚咱们玉春楼的头牌牡丹姑娘要一展琴技!走过路过,不容错过——”
那道声音不小,又带着嗲嗲的娇气,在这条街上格外惹耳。
穆长歌的脚步一顿,随即方向一转,习惯性地从上衣襟的口袋中摸出一锭银子,步入了玉春楼。
他一入门,老…鸨便热情地招呼了上去。
可她刚刚张开嘴,口中便被穆长歌随手塞进的银子给堵了个严实。
“一间上房,叫个弹曲的姑娘,不准任何人来扰。”
老…鸨脸上笑开了花,借着银子在嘴里,用牙咬了咬,恩,可真硬。
接到这种客人最是开心,钱多事又少,老…鸨直接手臂一伸,做出个请的姿势,“公子请,二楼最里面的那间。”
穆长歌砰地一声关上门,然后一头扎在了床榻之中。
被子上是满满的胭脂味。
房间并不隔音,偶然能听到隔壁传来的奇怪的响声。
他烦躁地用被子将头一埋,耳边终于得了片刻的宁静。
然而,也仅仅是片刻。
隔壁房间的噪音算是被隔绝了,可心里的,却怎么也屏蔽不掉。
今日我穆长歌割袍断义,从今往后
穆长歌咬着唇,唇色因用力而显得发白。
云落尘也许永远都不知道,他在他心里,究竟有多么的重要。
他是他过往十几年唯一的支撑。
可以后不再是了。
可没了云落尘,没了小遥,他还有什么呢?
一无所有。
记忆仿佛追溯回了十年前。
他总是喜欢跟在云落尘的身后,看他轻而易举地解决他所有不能完成的事。
这个男孩儿有着干净白皙的后颈,整齐柔软的发尾,精致而容易发红的耳廓。
他总是温柔地笑着,明眸皓齿,像一缕春风。
他的东西总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一袭白衣永远都是不染纤尘。
一点也不像他,什么都是皱巴巴脏兮兮的。就连指甲缝里,都常年塞着泥巴。
可他不嫌弃他,每天都耐心地帮他将书本摆放得整齐无比,见他一身脏也不像别的小孩一样跑得远远的,只是撂下狠话,如果他不换身干净衣服,他就再也不跟他玩了。
他没有朋友,只有云落尘肯跟他玩,所以他每次都是吃瘪,乖乖听话。
他总是闯祸,每次都被他戳着脑门责备,偏偏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带着如沐春风的浅笑。
那段时间他最怕的,除了他爹,就是云落尘了。
但即便每次都被他责怪,最后替自己背锅的那个人,一定是他。
第538章 十年前(2)()
虽然每次都被他责怪,但最后替自己背锅的那个人,一定是他。
那时候在他心里,云落尘无非就是个口是心非的臭好人。嘴上说得一本正经,心里却想得全都是怎么护着他。
他记得有一次,他淘气玩火,不小心将后院的柴房给点着了。为此,云落尘替他挨了云长老一顿臭骂。
第二天,还是云府的小书童无意间说漏了嘴,他才知道,昨日云长老回去后,还打了他。
那一刻,穆长歌的心里好像被什么堵了一下。有些涩,却很暖,被充得满满当当。
以他那急性子,一听说这件事,立马就火急火燎地去找云落尘。
自己哥们受了委屈,自然是要撸起袖子打回来啊!
可云落尘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在凉亭中铺了几卷白纸,悠闲无比地练着字。
只是他的左脸上,能依稀分辨出微红的手印。那抹微红映在白皙胜玉的面容上,看在穆长歌眼里,总觉得有些扎眼。
穆长歌心疼不已,愤愤地撸起袖子,拱了拱那纤细手臂上几乎分辨不出的肱二头肌,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架势,义正言辞地说要为他报仇雪恨。
却被云落尘一个皱眉间挡住了去路。从未变过的墨发白衣,小小的人儿,那个时候,就已经带了一股不输于大人的沉稳和出尘的气质。
“你打得过我爹?”
穆长歌吸了吸鼻子,好看的桃花眸转了两圈,然后老实地摇摇头。
“你放火将人家柴房烧得连个渣都不剩,还有理了?”
穆长歌又想了想,有点心虚地摇了摇头。
“那也不该打你啊”他没底气地附了一句。
“你觉得,我爹打我和你爹打你,哪个轻些?”
“好像是云伯伯下手轻一些”
云伯伯很少打云落尘,哪像他爹,行医一辈子,闭上眼睛都知道打哪最疼,一打一个准儿,还不带留印儿的。
“如果是你爹打了你,你下次还会不会把别人家的柴房点了?”
穆长歌撇撇嘴,“切,我爹打我不是常事么,我筋骨这般结实,都是我爹打出来的!我才不会屈服在他的暴力之下!”
穆长歌那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就差白纸黑字贴在脑门儿上,写上‘我才不怕我爹,信不信我再去干一票’
“那现在,替你挨了巴掌的人是我,你还好意思再去犯事么?”
“这这、这确实、不太好意思”
毕竟他可是个讲义气的男子汉啊!躲在兄弟身后,让兄弟挡刀子这种事哎,确实有那么一丢丢过意不去
而且,他很肯定,下次他暗戳戳做坏事儿点火的时候,眼前一定会浮现云落尘那张带着鲜红指印的脸
哎,搞得他都快改邪归正,浪子回头了
云落尘轻笑一声,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既然达到了目的,我这一巴掌挨得也值。”
穆长歌没有说话,难得敛起了神色,一脸认真地一把拽过了云落尘。“值不值,我说了算。跟我走,我去找云长老说清楚。”
第539章 像个要出嫁的娘们儿()
“值不值,我说了算。跟我走,我去找云长老说清楚。”
穆长歌一副正义凛然,要找人讨回公道顺便干一架的架势,却被云落尘一个反手给制在了原地。
“即便你去找了,又能有什么用?
我巴掌也挨了,我爹更不可能跟两个毛头小子道歉,反倒是你,这样做,只会把自己给坑进去,让你爹再痛打你一顿而已。
这样的结果,麻烦而且不划算,我不去。”
穆长歌那时正是少年意气风发的时候,脾气也来得暴躁些。他只是有些不甘心地瞪着云落尘,那眼神仿佛是在说,‘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就挨了一巴掌,身为一个男人该有的硬气呢?这种事怎么可能忍?而且只是柴房烧着了而已,又没有伤到人’
可他再不满,也打不过云落尘
最后,他被对面那个干净的不像话的男孩仅用一只手便制服,那一腔怒火无处释放,只能乖乖地灭在了肚子里。
然后,陪着云落尘练了一下午的字
穆长歌睁开眼,从回忆中收回思绪,翻了个身。
那时候他不理解,不理解云落尘为何要忍气吞声,不理解他明明比自己还要厉害,为什么一直都是默默无闻,不肯将才华展露于外。
可他后来才明白。
云落尘并非是忍气吞声,也不是默默无闻。
他的心里,冷静又缜密得像一汪平静如镜的湖水。
于他而言,任何言语亦或肢体的攻击,都无法撼动那一方湖水。
他所考虑的,永远都是利益的最大化。
不会受情感的驱使,不会因为谁而乱了分寸。他的头脑,缜密得要命,清晰得要命,理智得要命。
所以,他才会说他无心。
因为不管世间多难的题,在他的心中,总是只有一个最优的解。
而无数个最优解所连接起来的最终点,却是无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