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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特赦皇妃:夺情冷魅帝王-第2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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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他似乎是口渴,端起杯子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姿态懒洋洋地在一旁客椅上坐了下来,双腿交叠,没个正经的坐相。

    苍凤栖还是没说话,垂着眼,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苍宇如今的丞相是谢长亭,前东璃储君。”不喜欢遮遮掩掩打哑谜,简单明了地道出谢长亭身份,对于舒河来说,这种说话方式才最痛快。

    谢长亭为相?

    对于苍凤栖来说,谢长亭的名字大概与舒河是放在同等分量上的,这自然不是说他们二人实力或者武功相当,而是他们在天下人心目中的地位。

    自然,相较于如今天下皆知的红衣战将,谢长亭的名字对于很多人来说,也许并不是那么熟悉,毕竟,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了。

    再怎么惊才绝艳,只在江湖上出现那短暂的一阵,如昙花一现,随即秋水了无痕一般,消失得无踪无影,还有多少人未及领略他的风采……

    那样绝世而高傲的男子,居然就是东璃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储君,而且,心甘情愿拱手让出了东璃的偌大江山。

    苍凤栖想不通,是什么原因促使他做出这样的决定,但他知道,若易地而处,他绝对不可能连试都不试一次,就屈膝臣服。

    没有人知道,苍凤栖在十一年前听到谢长亭的名号时,心底亦曾隐隐期待着日后逐鹿天下时的棋逢敌手,锋芒相争,然而到头来,一切不过是隐藏在心底镜花水月,终究抵不过世事难料……

    舒河仿佛没有看到对方脸上复杂的表情,也没兴趣去探究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只挑唇笑道:“沧州离卞州路途不远,卞州水患,凤王大概不可能不知晓。本将军既然来了,也想顺便听一听凤王高见。”

    苍凤栖收了眼底思绪,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道:“在下只管军营,其他的,似乎与我并无关系。”

    舒河挑眉,“你这是要撇清关系?”

    “什么意思?”苍凤栖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似乎有些不解其意,“在下要与谁撇清关系?”

    舒河唇边笑意加深,笑得像只狐狸,“在我没来之前,你不是还命人时刻关注着卞州的动静吗?必要时开仓放粮亦无不可,甚至……若有万一,圣上强制下旨收缴赋税,你是不是还打算把你手底下将士们的军饷尽数挪给范文卓来用?”

    苍凤栖心里一震,牙关倏地要紧,放在腿侧的右手紧握成拳,半晌慕不说话。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然而,他心里却明白,对方说的,与他心里打算的,几乎分毫不差。

    可即便是身边的副将厉寒,他也未曾将心里所想全盘托出,对方又是如何知道的?

    或者,仅仅是因为推测?

    “别紧张。”舒河懒洋洋地笑着,“关于你打算擅自挪用军饷与粮草一事,本将军不会上书给陛下知道。但是,亲爱的凤王殿下,你真当皇帝陛下是个不知百姓疾苦的昏君吗?还是,你以为陛下的国库里就缺那点银子?”

    自然灾害难以避免,百姓食不果腹,主子定然不可能还要卞州已经陷入水深火热的卞州再加一把风雪。

    所以,赋税什么的,肯定是要免的。

    “舒河……”云阳拽了下他的衣服,“你好好说话……”

    舒河转头看着她,须臾,抬头在她额上轻敲了一记,“大人说话,小孩子一边玩去。”

    云阳嘟了嘟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本公主造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第626章 抽丝剥茧(。com) 
苍凤栖抬起头,视线在云阳身上停驻了一小会儿,随即转向舒河,淡淡道:“查案子,需要堂堂尊贵的公主殿下陪同吗?”

    “我……”云阳不安地想解释。

    “这是本将军与十六公主的事,与凤王无关吧。”舒河不紧不慢地打断了云阳的话,表情悠哉得很,说话的语气也丝毫不带客气。

    苍凤栖闻言,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此时的确与他无关,他也没有立场去质问为何堂堂公主可擅自出宫?

    宫里有皇上在,她既能出得了宫,那么一定是得到过皇上允许的。

    顿了顿,舒河道:“范文卓现在是不是不在卞州?”

    “……他在巡抚衙门。”只略做犹豫,苍凤栖还是如实相告,也间接承认了自己的确在查卞州水患一事。

    巡抚衙门?

    舒河剑眉皱了皱,暗嗤对方的动作倒是挺快。

    “我刚才已经去查看过了,卞州那条运河的河堤修建得的确非常牢固,即便暴雨连天,水势凶猛,也不可能强行冲塌堤口,而且,虽然几天的大水冲走了所有原本该存在的痕迹,但本将军还是可能肯定,运河堤口是被人用火药炸开,故而才引来了卞州水患。”说到这里,舒河突然冷笑了一声,“只是目前,还不知道是哪只蠢猪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做出这样人神共愤的事,本将军若不把他祖宗十八代的底细全都挖出来,便算是白来了卞州一趟。”

    “人为炸开?”苍凤栖眸光倏地变得冷凝,随即慢慢敛了眸子,掩住眼底思绪,不想让自己情绪外露。

    站起身,淡淡一笑道:“本将军还有要事在身,就不陪凤王殿下多聊了,待我事了,再来与凤王喝一杯。”

    苍凤栖心里一动,对方说的话是敷衍客气、随口一说,还是确实是这么想,他还是能听得出来。

    论身份,他凤王虽还保有王爵,但早已失势,而舒河正当圣宠之时,手底兵马是他十倍之多。

    他不明白,对方心里对他就没有一点儿想法?

    还是……

    苍凤栖脑子里想起上次离开九华殿之前,年轻的天子漫不经心却分外凉薄的笑语,“血脉这两个字在本王眼里,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本王若对你起了杀心,必是因为本王厌恶于你,而不是因为你身上所流的血液。”

    大概也只有那样不按常理行事,也从来不拘泥于世俗礼制常规的帝王,才能驾驭这样一个锋芒强盛的少年将军……

    起身,沉默着送舒河到帐外,苍凤栖最终仍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只是语气,稍有些迟疑,“天下已经大定,皇上在位的往后数十年间,天下应该不会再有战争,作为一个失势的亲王,我是否可以知道……皇上打算怎么处置我?”

    舒河闻言,很是奇怪地看着他,“怎么处置?你是苍氏皇族的王爷,在帝都也有府邸,若想回帝都安定下来,上书请奏陛下不就可以了?”

    没有皇上亲下圣旨,驻守的将军不得擅自离开军营,违者以谋反之罪论处,这一点舒河自然知道。

    所以上次他擅离南越,飞奔回苍月帝都之事,才会被狠狠罚了一次——

    若不是主子格外开恩,他现在应该魂归黄泉了才对。

    对于苍凤栖所问的问题,他想当然地以为这事太过简单——毕竟天下大定,往后数十年确实应该不会有战争了。

    可他不明白苍凤栖心里犹疑不安的是什么,所以自然也不知道这不是凤王想听到的答案。

    苍凤栖一时无言,不知道心里那种复杂的感受是什么,只是觉得,皇上似乎真如他所说,从来不在乎所谓血脉的真假,甚至,不在乎出身与背景。

    如若不然,来自南越的这个少年,出身寒门的子聿,又怎堪得他如此重用?

    苍凤栖身上留着自己的母亲不洁的证据,这一点,除了皇帝陛下和受了十多年冤屈的月王知道,其他人似乎还全然不知……

    苍凤栖面上表情复杂,舒河却没心思去探究,朝云阳嘱咐了一句,“这一两天要乖些,别到处乱跑,我办完事就来接你。”

    云阳嘟着嘴,闷闷地哦了一声,“你记得快些办完事……”

    他倒是想马上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舒河没好气地想着,但是,有那么容易吗?

    简单交代了两句,舒河就转身走了。

    目前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先救出卞州知府范文卓,其他事才能慢慢抽丝剥茧,否则一旦去晚了,卞州该由别人当家做主了。

    苍凤栖看着这个似乎已有许多年没见的皇妹,皇族里最小的公主,心里又不由自主地想起这些年母后做过的桩桩见见,心里升起一阵无力的黯然。

    “走吧,我安排住处给你。”

    云阳拘谨地跟在他身后,安静走了一段路,小小声道:“皇兄这一年多来,过得好吗?”

    苍凤栖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淡淡地道:“无所谓好与不好,横竖还活着。”

    的确,还活着。

    虽然近段时间心里一直压抑着情绪,但是,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他居然还活着。

    没有卷入任何阴谋诡计,也没有因任何理由被杀,甚至,他自己居然也没有产生过轻生的念头……

    自打知道江山易主开始,他一直以为,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不管怎样的死法,横竖不会活得太久了就是,却没想到,至今还活得好好的。

    云阳一怔。

    因听出他话里的漠然,不是对她,而是对于生命的漠然,似乎生与死,对他来说皆无所谓一般。

    若一个人在世上了无牵挂,那么,生又何欢,死有何惧?

    云阳似乎看到他内心的想法,并且为这样的想法觉得心疼。这不该是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大皇兄该有的悲观情绪。

    不期然的,云阳想起了一个人。

    她略做思忖之后,缓缓转头看向苍凤栖,“大皇兄,有一个叫‘慕梅君’的女子,你认识吗?”

第627章 游园赏花(。com) 
“卞州与沧州临近,舒河被长亭派去卞州查案,与凤王碰面的几率应该不小。苍昊,这个凤王,你打算就这样放着不管了?”

    慵懒柔魅的嗓音来自六角凉亭之中的长椅上的苏末,一身淡蓝色宽松轻便的及膝长裙,如瀑般柔顺中带着点栗色的发丝自然垂下,头上无任何饰物,看起来毫无华贵之感。

    然而,就是这般随意的一身穿着打扮,配上极端无害的懒怠神色,却依旧无损她身上长久磨砺出来的锋芒慑人之气。

    今天又是一个晴朗明媚的好天气,一连在未央宫待了这么多天没出门,虽掩不住情意容容,也不免有些无聊。

    况且,每天不是躺着就是躺着,对孕妇也不是一件好事,是该做些合理的运动的,更该经常出来走动走动,晒晒太阳。

    这里是御花园,苏末第一次真正踏进这里赏花。

    说是赏花,倒不如说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来得准确些。

    百年古木藤萝,花木扶疏,假山嶙峋,即便现在已是入秋时节,眼前依旧一片花海美景,各种花卉争相开放,紫色的牡丹雍容华贵,艳压群芳,红色的芍药艳丽妩媚,无瑕的白山茶,气质高雅的红梅……

    各种馥郁的芬芳入鼻,让人霎时觉得心神宁静,全身舒畅。

    一身雪衣的苍昊,坐在大理石桌旁,自己摆好了棋局,似乎是在下棋,又像在拨弄阵法,如画的眉目沉静如雪。

    闻苏末所言,他似是沉吟了一会儿,随即慢悠悠地笑道:“不知末儿有何想法?”

    “我?”苏末勾唇一下,魅惑众生,“我现在弱质女流一枚,能有什么想法?”

    苍昊轻挑唇角,斜睨了一眼神情悠闲自在的某人,精神看起来似乎非常不错,暗忖果然应该出来走走,整日闷在宫里,一点精神气都没有了。

    “能让末儿自称弱质女流,今儿个,这太阳似乎……”抬头看了一眼,红彤彤的太阳在正东方向,虽是晨光,也有些刺眼,苍昊眯眼浅笑,“似乎并没有从西边出来。这样看来,倒是有些不大寻常。”

    苏末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嘴角,连连瞅了他好几眼,良久,才把视线移开,回到眼前似锦繁花上,“不能动武,还不能剧烈运动,连走路都不可以跨开步伐,典型一个轻移莲步的大家闺秀,这难道还不算是弱质女流?”

    “大家闺秀?”苍昊悠悠浅笑,“古人云,立如芍药,坐如牡丹,行如百合的美人,才真正称得上是大家闺秀……”

    转头看了一眼身姿慵懒仿若无骨的某人,苍昊缓缓道:“与气质出众的大家闺秀一比,末儿似乎还有点差距。”

    苏末不以为然地漫声道:“在本姑娘看来,大家闺秀的言外之意就是一桩木头杵在人前,空有美貌和礼仪,却无半点人气,也只有那些沙猪主义的男人,才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子。”

    “杀猪主义?”苍昊面露疑惑,“何解?”

    “无解。”苏末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很干脆地道。

    苍昊轻笑了一记,慢慢起身坐到她身边去,将她轻轻揽在怀里,“可觉得有什么不适的症状?”

    苏末慢慢摇头,“今天还好,都很乖。”

    “宝宝很乖可不是什么好事。”另一个清朗的声音蓦然加入进来,苏末轻轻叹了口气,“又要诊脉?楚寒,躲到御花园居然也能被你找到?你是不是装了一副狗鼻子?”

    平日里从来不游园赏花的人,这是第一次踏进这里,并且,除了南风、南云和梅韵,其他根本没有人知道。

    楚寒手里空无一物,只一个人从长廊上慢慢行走过来,神情同样悠闲自在,听苏末言语,笑道:“属下可是神医,就算封了他们的嘴,他们也断然不敢拿皇后娘娘尊贵的玉体不当回事,所以,这连严刑逼供的过程都省了,配合得十分心甘情愿。”

    苏末哼了一声。

    走进凉亭里,楚寒驾轻就熟地屈膝蹲跪在苏末身前,手指搭上苏末伸出来的玉腕,边把脉边淡淡笑着说道:“这小主子将来可是要继承大统的,太乖巧了,之于储君来说,可不是一件太值得高兴的事。”

    “谁规定,这两个胚胎将来就一定能继承大统的?”苏末懒懒睨他一眼,“若他们资质愚钝,或者对皇位不感兴趣呢?”

    “怎么可能?”楚寒愣了一下,随即不以为然地反驳,“主人与皇后娘娘的孩子,怎么可能资质愚钝?只怕不是又出一个仙童下凡。至于说对皇位不感兴趣……这一点,属下倒确实是不敢多言,但主子起初对皇位不是也不感什么兴趣吗?只当做一场游戏,不是也玩得游刃有余?这天下江山还不是手到擒来?”

    顿了顿,楚寒又道:“况且,这兴趣也是可以自小培养的,只要方式得当,什么事皆有可能改变。”

    “我却不这么看。”苏末不紧不慢地道,“楚寒,若到时候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你完全可以以此理由建议你家主子重纳妃嫔,以确保江山后继有人。”

    “皇后娘娘还是开恩饶命吧。”楚寒心里没好气,面上却不敢流露出分毫,忙喊冤叫屈,“属下若敢有此想法,倒是正好给了末主子灭属下的机会了,再说,属下一介无权无势的小大夫,哪有资格议论朝堂后宫之事?末主子还是不要试探属下的忠心了。”

    完诊脉,一切正常。

    楚寒站起身,撇撇嘴忍不住说道:“皇后娘娘醋意浓烈,正大光明地阻止皇上纳妃选秀,现在宫里无人不知,可没人敢轻易触末主子逆鳞。”

    “是吗?”苏末懒懒地撩撩头发,“原来已经这么出名了,我居然都不知道。”

    不知道?就装吧。

    “末主子脉象正常,小主子健康得很。没什么事,属下便告退了。”

    说罢,也不带苏末发话,朝苍昊躬身行了一礼,转身下了凉亭。

    苏末见状挑眉,“呦,胆子也见长啊……”

第628章 卸甲归田(。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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