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漂亮女人-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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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子好像突然闪了个光亮,关于“舍得”的突想,让我忽然又有了一种醍醐灌顶般的顿悟感。我隐隐地意识到,一些除了此时所想之外,更多的事情,仿佛得到了重新的思考,和全新的认识。我的心灵在微微颤动,恍若新生。
但此时我和田建宇的话题继续着,我道:“老田,没钱是不?我有啊!”
“你有?”
“对!我有!我给你提供赞助,你向学院申请,带团出去搞活动!”我压低了身子,凑近田建宇,镇定地说道,“条件是,把我的舞蹈班带上至于活动地点嘛,北上广、港澳台、要不,咱出趟国也行啊!”
第219章灵魂的洗礼()
田建宇推推眼镜,不大的眼睛在高度数眼镜后原本是眯缝着的,此时却瞪大了开来,闪烁着璨璨的光彩。他筷子尖上夹着的菜肴落回了盘中,溅出几滴油汁,落在他蓝色条纹的衬衫上。他却对此毫无察觉,激动地说道:“北上广、港澳台、出出国?行吗?行吗?陆鸣,真的行吗?”
我看着他毫不掩藏的激动的神态,不觉有些莞尔,说道:“为什么不行?我问你,这是什么?”
田建宇看着我指向自己脑袋的手指,说道:“头发?”
“我晕!是头脑好吗!”
“哦是头脑。”
“身边的事,我们一眼看上去的极限,未必就是它真正的极限!要不,怎么能有‘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诗句呢?”
“你这话怎么说?”田建宇虽然大我十余岁,却比我更不喑世事些。想必这些年来,他的精力和时间,全部都投入到了合唱团的建设,和音乐教学当中了。也因此,此时的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发愣,傻傻得像个读书读坏了脑子的书呆子。
“遇见问题,发动头脑,想办法解决问题啊。‘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就拿你的合唱团来说,院领导不给拨钱,活动就不搞了?学习交流就不进行了?”我咄咄地问道。
田建宇皱眉道:“不然还能怎么办?领导不准,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啊。”
“这么说吧,”我抽出筷子开始吧唧吧唧地吃菜,说道,“领导为什么不给拨款?”
“文法学院又不是你们化工学院,有实实在在的项目可以搞,投进去钱,得到的是技术、配方、产品,投入产出比高啊!文法学院的研究课题,说难听点,都是虚头巴脑的玩意!本来学校给文法院的经费就不多,在院长那里,又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了两半来花”
我急急点头,打断了田建宇的啰里吧嗦,道:“也就是说,院长认为,投给合唱团钱,只有投入,没有产出?”
“当然咯。”
“既然他是铁公鸡,事情就更好办了!只要咱们精心策划,在细节上做足了工夫,把宣传工作做到位,打造一个文法学院特有的‘研究项目’,让文法学院从中获益,就能让他觉得,只要他肯投钱进来,合唱团就能带给他最划算的回报!”
“这真的行吗?”
“成不成就这一次,又不用你花钱,你怕啥?难道你就真舍得你的学生们闭门造车?你自己想想,如果当年你没有东渡日本留学的经历,你的音乐造诣,会像现在这样登峰造极吗?学生们需要的是什么,是眼界啊,我的老田!”
“好,好吧,陆鸣,我会尽力去争取的!”田建宇说着,腼腆一笑道,“啥时候学得这么会恭维人了?”
我轻轻一笑,合拢了筷子倒砸在桌面上,镇定地点头说道,“经过这一次,我要让你们院长转变对合唱团的判断。老田,信我的,你放心大胆去争取,院长他一定会同意的!”
在学校里缠了田建宇一个下午,终于获得了他的完全同意。他说:“真没遇见过你这样黏人的,所有拒绝的话我都说完了,得,没词了,我服了你,行不?”
“行,太行啦!”我喉咙干得冒火,心里却乐开了花。
田建宇带我到多功能厅看合唱团的排练。
还未步入多功能厅的大门,先是听见了一阵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开怀的笑声。厅里的男女学生们,不知是在彼此追闹,还是开着些让人脸红的玩笑。但听见这般爽朗的笑声,仿佛心中再多的沉重和不快,就此都能被洗刷地一干二净。
走上入口台阶,转过门廊的转角,走进厅门。眼前豁然开朗、灯火通明。一排排裹着红色座套的座椅各个向前,让人很自然地将目光集中在舞台上。那些坐在合唱台上的学生们,后排男孩们穿着深色西装、浅蓝色衬衫,扎着深蓝色的领结,显得挺拔英俊;而前排女孩们穿着淡蓝色连衣长裙,腰间各自围着一条柔滑的紫色丝带,让玲珑的身段显得更加婀娜。女孩们的裙子和男孩们的衬衫颜色一致,彼此呼应,相得益彰。一眼望去,满是青春的色彩。
“老田老田!”舞台上有的女孩儿看到了田建宇,大方地高呼并向他招手。
我用肩膀推推田建宇,玩笑说道:“行啊老田,我瞧这几个看见你就眉开眼笑的女孩,长得都挺不错嘛。”
“哪儿有”田建宇推推眼镜,脸先红了半边。
我再次扫过台上,啧啧叹道:“老田,你选的女学生,个顶个的好看。说!是不是挑选学生的时候,不管歌唱得怎么样,只要是漂亮的,就照单全收了?”
“哪儿有!”田建宇羞恼万分,几乎暴起,说道,“臭小子,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师了!”
我以学长的身份被田建宇介绍给合唱团学生们,介绍的时候,老田还不忘提及我的吉他造诣,引来一片艳羡青睐的灼灼眼神,倒是让我有些飘飘欲仙。
我在台下坐定,静下心来,屏气凝神地聆听。而田建宇站上指挥台,先是向学生们轻轻点头示意,集中了众人的目光,而后转身,面向只有我一人的观众席,深一鞠躬,中气十足、字正腔圆地说道:“维吾尔民歌:思恋。”
指挥棒在空中划了一个美丽的弧线,而后以曲线运动式的指挥手势打起稍慢、深切、怀念、柔和的四三拍,指挥钢琴弹起伴奏。前奏过后,分声部、多层次的合唱声,唱出第一个词“百灵鸟”时,那种震撼通透,又令人心痛忧伤的感觉,几乎令我顿时跌倒在了椅下。
维吾尔族民歌特有的优美婉转,被演绎得淋漓尽致,那唱词更是凄美卓绝:
百灵鸟在花丛中歌声多委婉~我唱着忧郁的歌儿把你思恋~心已随着歌声飞到了你身边~清晨醒来把你思恋~心已随着歌声飞到了你身边~清晨醒来把你思恋风儿轻轻吹拂着我的发辫~我唱着忧郁的歌儿把你思恋~心已随着微风吹到了你身边~梦中醒来把你思恋~心已随着微风吹到了你身边~梦中醒来把你思恋
合唱这将和声魅力发挥到极致的音乐手段,犹如一双美玉般纯净美好的女子的纤手,轻轻在我的心弦上促响,自有其独特且无与伦比的魅力之处。听着听着,我不觉热泪盈眶,像唱词中唱到的那样,很自然地,在心中忧郁地想起了我的爱人林裳。我的心并不是随着微风吹到她的身边,而是,我的心早已被她带走,可她却再也没有还给我。我也并不只在梦中醒来时把她思恋,而是,我的灵魂早已仿佛浸染透了她的一切,无时无刻不思恋,每分每秒都哀怨
怔怔地出着神,直到歌曲唱完许久,我依然呆若木鸡,犹如一尊被定型了的雕像。可我虽然身体僵直目光呆滞,我的心绪却犹如一眼万年,沧海桑田,发生着剧变!
我终于在这个万分微妙的时刻,犹豫了心目中最为喜爱的音乐形式:摇滚,它的地位。我忽然觉得,曾经的我,把自己的双唇涂成肮脏的黑色,而后在酒吧的舞台上唱那最压抑、最黑暗、最扭曲的哥特摇滚。我以为那是一种残酷的美,可如今看来,那却是真正美的形象,在洁净的雪地里,投下的最阴暗的影子。
未曾攀过高峰,又如何看清这世界?就像未曾像今天这般严肃地理解合唱,又怎能坚决地认为,原来这才是最令我感动的音乐形式?
思恋过后,如梦令、牧歌、望月等一系列舒缓忧伤的曲子,进一步摧毁了我心田里那些最不干净的东西,那些从来就有的,或是近来根植的。我的灵魂好似就在这旋律中接受着洗礼。闭上眼睛,我的目光穿过了诸如王瑜的ktv、油漆事件、终难忘等等,一个个崩塌了的丑恶的废墟。看到了那一夜,林裳用口琴为我吹奏那些小调乐曲的夜。
我依然没有忘却,那个半梦半醒间方能见到的倩影席地坐着,身边小草勃勃生长、野花摇晃怒放,月光下的她长发微微飘扬、持口琴的双手轻轻移动,一切忧而不伤,恰到好处。
那时的我们,两颗心儿是多么的干净无邪?
也许我和她之间,不该有那些恩怨情仇的阻隔,才能够倾心相恋;或是,也许我和她之间,如果必须夹带着秋期对艾仲泽的复仇与恨意,那么,我和她的爱情,便永远找不到一个世外桃源般纯净地地方,可以毫无顾忌,可以毫无疲累。
就在这一刹那间,我不再迫切地想要找到林裳了。因为看得太重,所以拿不起放不下,此刻看得轻了,在合唱声中隐隐痛着的心,也便不再那样似崩似裂了
演唱结束,我仿佛新生般睁开了眼睛。我站起身来,以唯一一名观众的身份,热烈鼓掌。我的眼神从来没有这般镇定过,扫过一双双青涩眼睛的同时,给予他们的,是深深的肯定,和无尽的感激。
第220章心病()
离开了母校,离开了新都。我将车子的窗户降得很低,用充满凉意的夜风,给自己已经找到宁静的心灵以更多的清醒。我感到自己似乎离开纯净的世界,和纯净的心情,已经太久太久。这世上原本还有很多很多美丽纯洁的地方,等待着善意的眼睛和敏感的心灵去发现。如果从前我悲观失落地认为,这世上只剩下了“月光之城”那仅仅的一方净土,恐怕是我自己,把自己的境界限制得过分小了。
回到舞蹈教室已经将近午夜,空荡荡的仓库空间里只充盈着我一个人的声音。于是我所有的动作在回音中,都显得那样清晰,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撞击感,仿佛空气中飘荡着一张隐形的琴,它的琴弦由那忧伤树上的一根根烦恼丝编制而成,轻轻拨动,响起的全是寂寞之音。
这寂寞的背景音里,那四三拍节奏的思恋,就仿佛绕梁不绝,分秒不停地在我的脑海中回响我躺倒在小木床上,眼睛一闭,只一叹气,便断了电般地沉沉入睡。
“悉索悉索”
半梦半醒之间,好像有脚步声渐渐走近,又好像不是。
“吱”
大门掀动的声音。
我起身向教室大门看去,一个修长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既美丽又不真实。她纤若葱根般的四肢在斜斜的月光照射下,拉了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落在地面上,延伸到了我的脚底。
“林裳?”我试探着呼唤,我越来越肯定,那影子就是她!
可她不说话,亦不动弹分毫,就是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让我不知她究竟何意。
“林裳!是你吗?”我踢啦着鞋子站起,踩着她的影子向门口跑去。可林裳非但不向我靠近,反而很快地向后,像是逃离般匆匆离去。
“林裳!”我一边呼唤、一边猛踩着地面,恨不得腾空飞起,去抓林裳那我怎样也抓不到的身影。
蓦地,我察觉到一些不对劲我明明一直向前奔跑,并没有转折方向,可在我的眼中,林裳她那不断倒退的影子,却在沿着一道弧线明显的轨迹移动,也就是说我一直在跟着她打转!
然而我回过头去,哪里还有舞蹈教室的仓库?哪里还有熟悉的残墙青瓦?我低头看去,却更是毛骨悚然,我的脚下哪里还是地面啊!我分明是,分明是踩着空气,整个身体都悬浮在半空中!
林裳的身影悬浮在我上方的空间里,我扯着嗓子猛烈呼喊,却连自己的声音都完全无法听见。我疯了一样地扑腾着自己的身体四肢,可在空中无法借力,我非但没能向林裳移动半寸,反而反而开始感到一阵猛烈的失重!我开始向着地面急速下坠,仅仅几秒钟,舞蹈教室门外,那坚硬的水泥通道迎面而来,再一次出现在我的眼前
伴随着悉悉索索的怪音,我终于被几乎断骨的疼痛从梦中惊醒我做梦了吗?我应该是在梦中坠落时,挣动了现实中自己的身体,以至于一个巴掌,一个脚背,全都砸在了床边那粗糙不平的墙面上。
这个梦它太过真实了,以至于我起身良久,竟还沉浸在那坠落的最后一个镜头中无法回过神来久久,我只觉脊背阴冷,伸手抹去,入掌一片潮湿冰凉。
“悉悉索索”的声音又一次发生在近在耳边之处,再一次听到这梦里听到的动静,惊得我险些又一次失去控制但听得一阵,我终于恍然,一颗心落下了地。
房间里漆黑一团,我摸索到拖鞋下床,下意识地扭头向门口看去,那里的大门紧紧闭着。哪里又有林裳的身影站在那里了?
打开顶灯,两团雪白的影子,同四只亮闪闪的眸子好奇地盯着我,地上狼藉一片,乱七八糟地铺散着被喵妹儿和豆豆两只猫儿扒拉得凌乱无比的杂物。想必,那悉悉索索的声音,便是它们趁我睡熟时玩闹发出的。
我愀然地披一件外套坐回了床上,睁大了眼睛,和两只猫儿大眼瞪小眼,大脑一片清醒,半点想要睡觉的心思也都不存在了。
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和,于是耳膜中的躁动声音平息下来。周遭甫一安静,思恋的合唱声又开始在脑海中回旋了。
我在旋律中沉沉思考,这个梦难道是我的潜意识在向我暗示着什么吗?为什么我追逐林裳却怎么也无法靠近?以为是直线实际却是绕圈的追逐路线,难道意味着,我为了和林裳在一起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在原地无意义的徒劳徘徊吗?还有坠落!似乎,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梦到有关于坠落的梦境了难道,坠落,意味的是如果我不顾一切地和林裳在一起,我就只能得到粉身碎骨、尸骨无存的结局吗?
我很想在此刻点燃一支烟来排解胸中的憋闷,可我对自己的戒烟,做得有些绝了,偌大的屋里,连半个烟头都不复存在!
我的大脑开始变得凌乱,然而当我再度起身,开始收拾地面上的杂物时,仿佛一团毛线杂乱无章地卷在了一起,反复揉搓,而后用力一拉,结成了更加不可解开的死结。地面上,赫然落着我从高予仁家偷出的文件袋。
文件袋原本埋在一个杂物纸箱的最底层,此时纸箱翻倒在地,顶上和侧面落着一道又一道的猫爪抓痕。
视线再次移回文件袋。它已经被咬破,里面的资料被拖拉得散落一地。我伸手一张张地捡拾,手指尖甫一碰到纸面,突然像是纸张着了火一样,令我感到一种从指间直至脑干的烧灼感。
我下意识地缩手在口中轻轻吹着,耳际那思恋变得更加响彻苍穹,在这纯净的心灵之声的不断反复中,我隐隐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五音不全的少年,却混在了合唱团当中。身边那天籁般的声场里,仅我一个,只一开口,立时将和声破坏成了一种最为阴冷压抑的音阶组合。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我机械地咽咽口水,看着一地密密麻麻印着英文和数字的a4纸,以及那个烫手山芋般的记账本我终于意识到,从我做出偷窃这个文件袋的那天开始,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