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煮天下:十夫九美-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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珑月挟持着竹真轻点借力,几步便跃上了高高的望月楼,站定楼顶,一把拽下衣角几颗珍珠,手指弹出。
嗖嗖两声将欲追上楼来的人尽数射下去,“都不许动,谁再敢追上来,弹谁脑门!”
宫漓尘与封扬半空落地,看着抓在手里的珍珠,再看看高楼之上的珑月,笑了一声极其无奈。彼此一对视唉,果然,有些法子是行不通的。早就想到珑月很可能会拔腿就跑,偏偏让宫漓尘猜对了。
他们在盘算着什么?正所谓不可说。
溯也从后方匆匆赶来,有些窘迫也有些尴尬,阻拦了欲要抓刺客的侍卫,却看着一上一下对峙的人,真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珑月手里还把玩着几颗珍珠,瞥眼瞧见正打算偷偷摸摸顺着楼梯爬上来的汐了了,嗖的一声弹出颗珍珠,正射在他脚边。
“汐了了,别以为你不会武功我就不打你,再走一步,珍珠嵌脑门上可别哭!”
汐了了猛地一捂脑门,蹬蹬后退几步,可怜兮兮的表情望着珑月,却不敢再走半步。
夏初风冷,夜里更凉,高楼之上更是风声赫赫,珑月怕竹真着凉,将外袍脱下来给他披上,看着下方终于安宁了,这才开始正式审问人质。
“竹真,你向来都不会瞒着我什么,倒是说来听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竹真必定是有心要瞒,可偏偏珑月一开口便堵了他的路,他确实不会瞒着珑月什么事,毕竟自己也是历经世间事,本就是个有了污迹的人,就更加想要坦诚对待她。
犹豫了一会儿,看着珑月锲而不舍的认真表情,终才道:“相王有意,说如若至年底还无子,便打算招朝臣之子中贤良者入宫侍奉。不过,珑月,相王也是苦心一片,且如若你不愿意,也绝不会去为难谁。恐怕只是敦促他们不可怠慢了你,毕竟登基已久,国泰民安之下却膝下玄虚,于国于民,都已能算是祸事了。”
珑月不觉得有多意外,其实之前苏慕颜已经对她提起了无数遍,她当耳旁风而已,这也算不得什么泰山压顶的逼迫。
而她也知道,竹真不愿撒谎,更加不愿挑拨苏慕颜与她之间的父女关系,苏慕颜不是强势无理的人,竹真也不是逮着机会就叫屈的人,她都明白。
安抚式的拍了拍竹真的手背,又看看下面的人,眉梢一挑,“所以你们就想出了围猎的法子?”
第954章 【番外】求子 (12)()
“他们也只是被逼无奈,也是怕夜长梦多,想尽快能有个孩子。毕竟珑月,相逢知己和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也还是不一样的。”竹真确实参与了众人的谋算,可是,坦白倒是够彻底,不停的拼命解释。
珑月点了点头,宫漓尘和封扬是她最担心的,然,两人挑衅归挑衅,还真的是可以和平相处的。不过,若是真如苏慕颜的安排,再有什么陌生不相干的人入宫,这种平衡,恐怕就真的难维持了。
都是一起风风雨雨过来的,惺惺相惜也好,彼此礼让也罢,她们是一家人,又怎能让外人介入其中?
不过
珑月的眉角抽得厉害,感觉竹真有些发抖,搂着他又紧了些,侧着身体为他挡风,忽然觉得,竹真还是有些显瘦。她并非想把所有人都养得白白胖胖,可是,竹真这样,她还是有些心疼。
竹真的身体自小就不大健康,缺食少穿,成年了却历经摧残,那脖颈上几乎要了他性命的伤,恐怕这一生也难消去隐患。
他年龄是有些大了,哪怕再好的补品,效果也不像在汐了了身上那么明显,一些陈年留下来的旧疾,就连珑雪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他的年龄是有些大了,映着月光,眼角处已经有了浅浅的戏纹,但她一点也不在意竹真的年龄,他其实也有自己的美。
突然感觉思绪有些没边,珑月晃神又问道:“你们全数出动想要干什么?怕夜长梦多也不是这个怕法,就算是来我房中,我应该没有拒绝过才对吧?何来如此阵仗,怎么看都感觉我像只兔子。”
竹真也显得异常尴尬,支支吾吾半天才理清了要说的话,“珑雪说,只有累死的牛”
下半句是,没有耕坏的地。这话也就珑雪能说得出来,而她曾经被迫去验证了这句话的真实性,现如今这是要报仇了。
珑月暗暗一咬牙,直接开启了意识中的话,脱口便吼道:“纳兰珑雪,你皮又痒了是不是?!”
等了半晌,才听珑雪自那一方笑得贼兮兮的回话,“姐,梨羹味道如何?”
说完,利落切断两人的联系,单方屏蔽意识中的连接,有恃无恐之态,反正珑月也不能这个时候奔去定国侯府揍她。
梨羹?珑月微微一愣,珑雪居然知道她晚上的夜宵是什么,而溯今天几乎一日未归。那梨羹她并没有吃多少,只是觉得味道有些怪怪的
其实,刚才在带着竹真飞上望月楼的时候,她就觉得有那么点点脚软,本以为是多带了一个人,重量不习惯罢了。而此时,竹真披着她的外袍被她搂在怀中仍旧有些冻得发抖,她穿着单薄的里衣却仍旧觉得嫌热,本以为是情绪有些激动,内力运过头了。
搂着竹真有些心动,她以为是心疼他的瘦弱,看着他无端觉得美,以为是今夜的月光太曼妙,更何况,她一向觉得竹真长相清秀,并不像他自己想象的那般显老。
第955章 【番外】求子 (13)()
越看竹真越觉得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并非残忍的痕迹,而是圆融的琢磨,沐浴在月光下,莹莹发散着圆融的光芒,比手中的珍珠更甚。
可是,她也清晰的明白,会有这些感觉,多少是因为她那胡闹起来根本没有分寸的妹妹,给她下药了,而从犯,就是曾经是她忠心耿耿的影卫,如今是她夫的溯。
“他们胡闹也就罢了,居然你也被他们拉下水了?”珑月无奈笑着问道,好在她嫌梨羹味道不好,只吃了几口,否则,今夜肯定荒唐透顶。
铺撒在竹真脸上的月光染上些许红晕,竹真微低头,冰凉的身体感受着珑月身上的热度,有些尴尬却也不想挣扎。珑月与他见面并不算多,偶尔陪他用膳,陪他一起习字,用她那一手还不如他的涂鸦开尽玩笑
“他们说若是你怒起来,大家谁都有份。”
或许这是珑月一心期待的生活,朝堂后宫一手握的后宫之首,战无不胜的将军,忠心耿耿的影卫,画舫中的艺妓小倌,曾经勾栏一个默默无闻的男子,有朝一日可以这样相处,彼此不分尊卑不论身份,真的已经成了一家人。
她其实知道,宫漓尘教会了溯识字,教会了汐了了与竹真一开口也能有颇有深度的言论,封扬为了这两个弱男子不再那么弱不禁风,每天还会抽出些时间教他们些健体强身的招式。汐了了的琴技也不再那么孤芳自赏,御书房内传出曼妙琴音,已经不算什么新鲜事。就连从不说话的溯,关照了她的衣食起居之余,几人的膳食也都有他分心注意着,谁是什么口味什么喜好,恐怕他才是最清楚的。
他们都是一家人,他们都是她的家人。
“竹真,今晚陪我好么?”珑月脱口说出一句话,话出口,却意外没有想抽自己一个耳光的冲动,反倒有几分释然。三年了,她认识竹真也远不止三年了,深知这个时代的男子心中从不为自己做主,她若不开口,竹真岂不要这样苦老一辈子?
“珑月”虽然是淡若轻云般的话语,还是惊了竹真一下。
“就这么定了,你也知道他们是什么计划,也知道我吃了什么,若是落到他们手里,兴天就看不见太阳了。”珑月说着,一般将竹真搂在怀中,泄愤一样抱紧了看向下方。
算计她?要你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那个了了也”
“他心口有旧伤,这两年还在调养。”
而这时,一直仰望着楼上的封扬突然一笑,低下头来摸了摸鼻子,又是一声笑不禁漏出,退后几步,转身便走。
身后宫漓尘也无奈摇着头转身,鹤蚌相争渔翁得利,不过好在是竹真,年华老去,他不劝珑月并不等于他不在意竹真的感受。珑月身边已经娶了那么多,他又怎能强悍要求她不去碰?
“你怎么看?”封扬头也不回问道;问的是宫漓尘。
第956章 【番外】求子 (14)()
“珑月命定九人,那若不在命定之中出现者,哪怕入了宫,难能善终也在情理内。”宫漓尘慢条斯理开口道,一定意义上来说,他与封扬,算是争斗也罢,也是同一阵线的盟友。直言不讳不怕他搬弄是非,封扬的光明磊落他还信得过。
“你怎知哪一个是命定?”
“其实早有命定,你想必也都猜到了,何须我再挑明?”
似乎这一刻,几人心中早已知道珑月命定的人选,绝非那些什么大臣之子的贤良之辈,该是他们的家人,他们能接受。可若不是他们的家人,无端搅合进来,有宫漓尘一手握着后宫大权,谁能有立足之地?
溯的愧疚似乎轻了些,阴差阳错反倒成全了最不愿意为自己着想的竹真,许是上天有美意,风风雨雨早已过去。
几步上前,拽着双眼含泪的汐了了,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抚,珑月早晚会成全汐了了,全要看上天安排。
竹真侍寝,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让苏慕颜心里怄得难受,不过好在接下来的大半年时间里,几个男人拼命努力日程排得满满,倒让他能聊以安慰。
据说竹真的表现令珑月很满意,苏慕颜难受了一阵也就认了,他再不喜竹真的出身,再顾忌他曾经伺候过人的过往,可只要珑月一声满意,已是名正言顺的夫,他又能说什么呢?
据说宫漓尘侍寝又让珑月大呼小叫第二天脸色极其难看,不过,看在宫漓尘那么尽心尽力的份上,苏慕颜也总不好去责怪他,反正珑月并不会受伤,兴许古怪些的法子反而能一举得子?
而封扬,两人仍旧隔三差五从花园打到房顶,苏慕颜有心想要召封扬来念叨几句,可斟酌了再三罢了,年轻人之间的事,他就算管了,能管出孙子孙女么?
然,或许真的应验了那句话,求子靠的是缘分而并非努力。
崇圣三年年末,珑月依旧是身形灵动得上蹿下跳,竹真身子不好也只能尽力而为,宫漓尘曾批着奏折险些睡过去,封扬过招的力道也明显不及巅峰这又能怪得了谁?
苏慕颜不能去怪溯,再看看瘦弱的汐了了,也不愿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而真到了年末的时候,珑月还是巧言阻止了苏慕颜再招人进宫的想法,美其名曰缘分未至,她身侧已有五夫,再去关照其他人恐怕费心劳力,反倒得不偿失。
实则,最大的一个理由
她还真怕后宫变成了权力倾轧的战场,届时阴谋四起血流成河,这还是家么?
旁人先不说,她最了解宫漓尘。别看他能与其他人和平相处,可经历过宫闱斗争熏陶的他,对陌生人怎会手下留情?届时又不知道有多少花招落在无辜的人身上,总之,苏慕颜的想法是成不了的。
还是那句话,论天下腹黑,谁与争锋?
珑月不想再有其他人介入她的生活,不想有任何一个陌生人给她们的生活增添乌云,如今的情形虽然说仍有遗憾,却也是仍有期待的。
千净流告诉她,终有一天会得圆满。
而话到了珑雪口中,便是老蚌生珠也有可能
第957章 【番外】商嫁 (1)()
崇圣五年秋,又是一个处处洋溢着丰收喜悦的季节,珑月尝试建议给北莫瑾的耕种方法在宣国广为流传,有些耕地的产量相比两年前,居然翻了一倍。
宣国运来的粮食便宜了,北瑶的税负却一成未长,百姓自然喜笑颜开,商人们更是各各赚得盆满钵溢,论富庶,整片天下非北瑶莫属。
北瑶以商为荣,数年间已经有大批商人陆陆续续扎根北瑶。商人也是有正气的,因为东炽国残害将军一事,不少人立下家训,整个家族不许与东炽国有任何往来,曾经是哪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世间公道在人心。
再加上泷河治水初见成效,已经平了部分河床建起了码头,风平浪静的季节,大可乘船直入北瑶,省下了千里路途损耗,多少人拍手称快。更何况,泷河天谴在北瑶与宣国之间几乎形同无物,不算什么国界之分,两国交好甚密,如此太平之势,商人也乐见其成。
眼看着入冬,农民开始休田待春,商人们也开始盘点收益,人生最大的福气,便是隆冬时节不出门,老婆孩子热炕头。
珑月也以体恤朝臣辛苦为名,进一步改了朝制,一日一朝改为三日一朝,不上朝的日子递折子便是,若有紧急的事,随时可以入宫禀奏。
其实她甚至想要改为十日一朝,可是,宫漓尘会毫不客气揍她,喊她昏君。
然,她是真想多拿出些时间来陪陪身边的人,陪他们弹琴习字,好过听着那些臣子们歌功颂德。作为一个太平盛世的君王,无外戚要斗,无天灾要治,国与国之间更是平和的掀不起什么动荡,作为一个太平盛世的君王,治国专打七寸即可,可是,哪里有那么多七寸要她打?
更何况,去年间,有一人凭空而出直接顶替了曾经墨子群左相的位置,一时间虽权倾朝野但也诟病纷纷,有说她昏了头的,也有说那人仗着裙带关系祸乱朝纲,总之说得很难听,那人便是定国侯的夫,轩辕奕。
一子一女算是双全,儿子如今也长大了满地跑着见洞钻洞见墙踹墙,女儿也步履蹒跚着咿呀学语,轩辕奕一身的君王治国才学,怎能在王府里做个奶爸?再加上珑雪封侯实则并不有益于家庭和谐,珑月千挑万选倒也心疼自己的妹妹,不愿让他从最底层做起,让珑雪守了空房,索性大笔一挥就把左相的官位给了轩辕奕。
不过,轩辕奕倒也不负重托,短短半年多的时间,便将北瑶全境的状况了然于心中,再加上珑月的放权,自身的才学气魄,收服了满朝文武,隐隐已有堪比昔日墨子群的威信。
一个定国侯,一个左相,权倾朝野,可是,珑月根本不害怕这样的外戚专权,甚至与珑雪私下商议,要她好好教导轩辕哲,若待她实在老蚌生不了珠出来,皇位传给轩辕哲也未尝不可。
女尊变男帝,也未尝不可。
第958章 【番外】商嫁 (2)()
而自从轩辕奕慢慢接手北瑶的各项事务,早朝就更加显得可有可无,男官女官已经没有什么好争执的,想吵架也吵不起来。索性开始拼命的歌功颂德,比谁的辞藻更华丽,比谁的古籍引用得更经典,或者比谁更加能把珑月夸得更不要脸。
什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什么功盖千秋后世楷模,什么
一想到这,珑月甚至觉得,早朝改成一月一次兴许对大家而言更好些。
递上来的奏折也越来越少,鸡鸣狗盗的地方事务已经不再递上来,国政运转的事轩辕奕揽了一大半去,顶多会有些疑难杂症无律可循的事报上来,众人聚在御书房全当听个光怪陆离的故事。
要说世间最快活的日子,还能有比这更加舒坦的么?
她这个女皇,现如今恐怕真是有史以来最清闲的女皇,恐怕也就唯有一件事,需要她亲力亲为了。
北瑶重商,有个规矩,每三年便会表彰一个最出众的商贾家族,或因为行商有道,或因为善举颇多,也就是个鼓励嘉奖商人的形式,可以让家主金殿面君,提一个请求。
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