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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水煮天下:十夫九美-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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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说没有限制到底是什么请求,可是,为商优秀者,总不会提出要做皇位的要求,大多谦逊委婉的逢迎一番,要一些名分上的东西。

    就像三年前,有一位商贾家主进殿,只是提出要御笔亲写的一方匾额,说要供奉在祖宗香堂之中,激励后世祖孙不忘君王之德。

    而珑月直接让宫漓尘代笔写了一幅了事,若真是她亲自执笔,就她那鬼画符一般的字,供奉起来恐怕不过三年,那家就要破产了,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今日要进殿面君的家主好像是姓靖?珑月略挑了挑眉,多少有些怪异。按理说,她登基之前的封号便是靖,百姓之间多少要避讳这个字。可是,也不能这般蛮横不讲理,人家生下来就姓靖,世世代代都姓靖,她这个后来的,能让人家全家改名再改牌位族谱不成?

    收起了心中的玩笑,珑月正襟危坐,望着下方满朝文武,听着一声声的传喝,然后

    又走神了。

    眼看着登基五年了,汐了了从一开始的满心欢喜已经变得有些落寞,曾还一次次满怀希望问他什么时候可以侍寝,这一年来,似乎很少问了。

    其实并非是她接受不了汐了了,她已经二十五岁了,曾经那些矫情的心思也淡了不少。人活着,是有道,一生一条定路,她既然娶了汐了了,早就不如以前那么矫情的非要能不碰就不碰。

    有些事,责任也好,喜爱也罢,她并不排斥汐了了,可是

    想起去年冬天,众人围在御花园中玩烟火,却不想飘了火星,冷不丁一颗烟火炸响在汐了了身后,惊得他一捂胸口,登时就晕了过去。

    而珑雪事后告诉她,汐了了曾经胸口的伤,伤及心脉,虽然经过几年悉心的调养,仍旧经不起吓,更不能激动,操劳的事更加不行,所以,哪怕是房事,还得慎之又慎,没有更好。

第959章 【番外】商嫁 (3)() 
或许她该找汐了了好好谈谈?或许一会儿散了朝,索性带他出宫玩玩?京都中如今正是热闹的时候,他应该会很高兴。

    “陛下”一旁乔易轻声提醒,打断了珑月漫无边际的走神。

    也许是生活太安逸了,她最近越来越喜欢走神。

    不知何时,人已经站在了大殿中央,居高临下望过去,那人双手捧着一个卷宗高举过头,头低低垂着,看不见面容。而那姿势,说毕恭毕敬挑不出半点毛病,可那一只手上,除了卷宗,还举着一支糖葫芦。

    已是入冬,糖葫芦乃是市井中常见的小吃,可是,她一直也没吃过糖葫芦,因为

    而透过高举的双臂间,珑月这才发现,那人身上穿的似乎是银色的云锦!若说商人有钱,靖家家主能拔得头筹仅因为其行商有道,在短短数年中脱颖而出,进殿面君必要穿得妥妥帖帖,可偏偏,那人身上穿的是云锦。

    不过,她早已不如往昔那般冲动,这几年来,她已经无端冲动过太多次,甚至有时候哪怕不是云锦也会冲动,而后,便是漫无边际的落寞。

    那云锦穿得并不飘逸,隆冬季节,云锦被制成了棉袍,虽然也板正流光,但是算下来已经六年之久,她心里有多少渴望,也已经被磨平了。

    她很想怒斥眼前的人为什么要穿云锦,若她是个昏君,她能不能干脆砍了他?

    “陛下”乔易不得不再次出言提醒,今日上朝的珑月,状态着实不好。

    珑月回了回神,见那人并未下跪,一时间也懒得去计较,客套的话也懒得去说,寥寥几句官面话带过,径直问道:“靖家有何所求?”

    她甚至在这一刻突然厌恶起银色云锦,她能不能下令全国不许再织造银色的云锦?这个给了她无限希望也让她屡屡跌回无尽深渊的颜色。

    久久,那人并未回话,久久,慢慢放下高举的手。

    抬起头来,举手投足似无惧色,轻笑着慢条斯理道:“我以为你见了我会很高兴。”

    一身不复往昔飘逸的云锦,一张她几乎快要淡忘了颜色的面容,一抹刻在她脑海中的笑,一道留在她心底的伤痕。

    不,还是那张带着几分邪肆的脸,傲然中依然带着轻蔑与不屑,飞扬的眼眸中仍旧蕴着冰,只是那冰面下,隐隐有了光芒闪动。高挺的鼻梁,纤薄的嘴唇,那眼梢下,她永远也忘不了的痕迹,曾经阵阵痛于心中,不知何时才明白那条细痕的意义,就像他无声的泪。

    无法形容心中的颤抖,就像本已经化成枯灰的希望强行添了火硬要燃烧,就像早已放弃的希翼重新回到手中,如梦幻一般不真实,却搅动着心中天翻地覆,酸涩与痛楚一同袭上心头脑海,她却找不到泪。

    曾也有人不知如何得知她想找的人,冒名顶替乔装打扮,将她的心一次次带向天际,然后再狠狠摔碎。

    可是,她却相信眼前的人是真的,只要这一切不是梦,那么就是真的!

    他回来了他终于肯回来了

第960章 【番外】商嫁 (4)() 
珑月突然站起身来,绕过御案撞上了腰,跌跌撞撞几乎是扑倒下了台阶,她忘了自己有绝世武功,忘了身边还有满朝文武,忘了她是个一国之君,什么端庄威仪,统统见鬼去!

    她必须要抓住他,否则,他又要像清晨的露水一般,又要像她多年的梦境一般,她要确定,他真的回来了,他没死!

    猛地搂住眼前的人,直扑得他脚步踉跄,一时间,似乎一切都不复存在,只有怀里的人。似乎还是那个她几乎已经忘却的胸膛,还带着她永远无法忘记的霜雪气息,冰寒中,勾起她多少深埋的记忆。

    “景天”珑月哽咽着呼出那个曾经在她梦境中层层回荡的名字,一个名字,或许谁也不知道,这六年来,她心中到底藏了多少痛。

    帝景天直挺挺站着,高举双手,一手握着卷宗,一手举着糖葫芦。看着扑在自己怀中的人,那一声呼唤,足矣醉心痛骨,略沉了沉眼眸,掩去其中的光芒,过了一会儿,才仍旧慢条斯理开口道:“陛下,您还没问草民到底所求何事。”

    “什么都可以”珑月紧紧圈着手臂,似乎稍一放松,梦就醒了人就没了,不管他所求什么,她都答应,都答应,只要他不走,只要他还活着

    糖葫芦轻轻递在面前,耳边那一字一句都让她心中狂动的话语响起,“我的兔子,当年最快活的那段时日,你唯一的遗憾,我给你带来了。”

    许只是当年不经意的一句话,当年帝景天欺骗她,却在最后离别前夕给了她最愉悦的梦境,犹如惨烈之前最丰盛的华宴。他带着她游遍京都,带着她乡野曼妙,带着她体验最普通的生活,可是当年只是初春,京都中的小吃尝遍,唯缺了糖葫芦。

    他是在故意惹她哭,一国之君哭在他怀中,他此刻一定很得意。她是一国之君,再荒唐也不能在朝臣面前肆意妄为,可是,她已经无法用理智再去控制自己。

    珑月紧紧攥着帝景天的衣服,脸上肆意蔓延的泪水几乎堵塞了喉咙,六年了人生有多少个六年可以等待?这六年间,又有多少难眠挣扎的夜,徒留下心中一片荒芜。

    “靖家所求,靖家家主连同其弟,以靖家全部家产为嫁妆,求嫁入宫中,搏陛下平夫贵侍之位。”

    帝景天回来了,真的回来了,真的回来了,珑月一直这么告诉自己,几乎眼睛也不眨看着帝景天,仍旧觉得,恍恍如在梦中。

    他真的回来了,且早就打理好了手下的产业,真真如一份嫁妆的形式备着,直从金殿便跟随珑月回了后宫,他真的回来了。

    叙旧不知该从何叙起,那些曾经在脑海中徘徊数年想说的想问的话,一时间,都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推开一道尘封的门,哪怕曾经抱着一线希望不愿承认心中惧怕的结果,珑月仍旧以为,这扇门永远不会再打开。

第961章 【番外】商嫁 (5)() 
清清冷冷的宫殿,其内满是灰尘,这是她登基之后在宫中唯一新建的宫殿,虽然不大,但是与曾经万山之上帝景天的房间一模一样。

    一桌一凳,桩桩件件,她都力求与当年她所熟悉的一切不差分毫,哪怕买不到,她亲手画出来让工匠去做。

    可是,还原了梦境却还原不了人,当帝景天从她身边消失整整一年之后,她在这房中呆坐了两天两夜,才下令将这里彻底封禁。

    灰尘积得很厚,可是那充满了梦境回忆的一切,伴着身边的人,又一次将她拉回昔日那个美梦当中。她或许真的是长大了,懂得什么已经成为过去,懂得从梦境中抽离出真正的幸福甜蜜,懂得珍惜一切,只要她还有机会。

    “呵原来,你早已将我纳入后宫中,只是我一直未能入住罢了。”帝景天轻轻一笑,拽着珑月避开簌簌落灰的屋梁。

    珑月微微一笑,靠在他怀中,还未从震惊的失而复得中回过神,只觉人还在飘忽中,还觉得眼前是梦境。

    “落了这么多灰,你有多久没想我了?”

    有多久没想了?珑月算不出,她刻意去回避自己的一些徒劳惦念,可是有时候那念头还会无端蹦出来,仅仅是刺痛了心而已。

    久而久之,她回避不了,却也不再去计算,有多久没有想念过他。

    “原来已然不想,看来许又是我自作多情了,美男身侧环绕,各各相貌出众且言听计从,果然,忘了也是应该。”帝景天清淡说着似有泄气的话,却弯起手臂将珑月搂在怀中,管她是不是一身凤袍加身,她还是他的兔子,只不过,分别了太多年,她已经从曼妙少女变成了更加有成熟韵味的女人,多少以显得有些陌生感。

    珑月张了张嘴,安抚的话不知为何堵了喉咙,哽咽着似乎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她其实是有些怨帝景天的,她一直想象不出他到底在哪里在经历着什么,可她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而当她看到他安然站在自己面前,手中却握着一大笔财富,欣慰之余,却是在怨她。如若安然,为何不肯透露一点消息给她?若是安然,他可有替她想过,她在焦灼中一年又一年经历失望在等着他寻找他。

    非要等到一切希望都化成了枯灰,非要等到她已经劝服自己心死,他这个混蛋!

    “看来我的猜测都是真的?我怎么感觉不到你身上的情意绵绵,反倒感觉你想揍我呢?”帝景天慢条斯理说着,从肩膀上探过头来看她,那双狭长的眼微微弯起带着戏谑,带着经年蕴化的思念。

    珑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一阵阵的震颤,“是,我是很想揍你,如果你说不出这些年你到底在哪,一顿揍你是逃不了了。”

    “你舍得?”

    “舍得。”珑月咬牙道。

    帝景天直接将她一翻身,面向他揽入怀中,两两贴近的身体,捉着她手臂环上他的腰,似要让她感受清楚他的存在,“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若真下得了手,随你便。”

第962章 【番外】商嫁 (6)() 
他是故意在惹她难过,故意让她愧疚,故意再次逼出她眼中的泪。手臂中的腰身似乎还如曾经那般健硕,只是少了几分劲力,多了几分柔软,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武功盖世的教主,只是个普通人,再普通不过的人。

    她曾经无数次揣摩一个有着盖世武功却突然变成普通人的人,该是什么样的心情,该如何继续生活,该如何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独自生存下去。

    可是,揣摩一次,她的心情就沉重几分,一个从云端坠入泥沼的人,能有多好的心情?又能拥有多好的生活?

    “珑月,说说话,若真想揍我大可动手,我不想抱着块木头,倾家荡产换得块木头抱,太亏。”

    “这些年你一直在经商?”

    帝景天眉梢一挑,“这就要清点我入嫁的嫁妆了么?不过,可能真不多,全部身家加起来,只能堪比你国库一月的收入。”

    不多?北瑶国库一月的收入有多少?虽然鼓励行商,北瑶的税负在诸国间一直是最低的,然,最低挡不住群体庞大,税负不高也没人绞尽脑汁逃避。北瑶国库一月的收入比得上东炽国的半年,短短六年时间,帝景天积累的财富,已经够很多人觊觎。

    年纪轻轻习得一身绝世武功,短短数年积累破天财富,帝景天还有什么是不能的么?

    珑月倒是略有安下心来,最起码,这几年间,帝景天应该没有她想象中那般受苦。

    “还是如此嘴笨,想听几句可心的话,恐怕毕生也听不到了。”帝景天有些遗憾说完,揽着珑月的腰抬脚出门。

    珑月确实有些嘴笨,越紧张越不知该说什么,心里的话越多,却越是一句也倒不出来,“你不喜欢这里?”

    帝景天微一皱眉,伸手拍拍珑月的脸颊,“愚笨如此又嘴笨如此,真难想象你那几个夫莫不是脑袋都被门挤了才对你死心塌地?满屋都是土,你莫不是想就这么滚到土堆里去?”

    珑月这才歉意的一笑,赶忙吩咐人着手清理房间,随着帝景天刚刚走到廊下,就听宫侍前来禀报,“陛下,宫贵侍传话,要您移驾御花园花厅。”

    珑月的后宫是极其和谐的,没有真正的挑拨离间,没有你死我活的勾心斗角,至于宫漓尘与封扬之间那些闲磨牙的小打小闹,珑月一向是当做情趣来看的。

    珑月对于帝景天的归来,惊喜大过了一切,可对于其他人,意义却不那么一样了。

    花厅中,众夫齐聚一堂,乍看倒是有些要三堂会审的意味。

    宫漓尘与封扬端坐椅上,两人间摆着棋盘,可那棋子凌乱稀少,久久不见落下一子,可见,两人的心思完全没在棋局上。

    汐了了在一边有一下没一下抚琴,低着头一脸彷徨萎靡,抚出的琴音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帝景天回来了,据说轻弦也回来了,他的日子就更加没得指望了。

    只有溯和竹真在一旁有些坐立难安,频频回首望着御花园尽头的拱门,几年过去,许也就是他们对帝景天更惦念些,帝景天对他们有救命的恩,再造的情。

第963章 【番外】商嫁 (7)() 
而当珑月和帝景天一同现身在御花园,眼看着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一动不动打量着她们,那目光中,有清凉,有释然,有忐忑,有激动一时间全数汇聚在帝景天身上,只是有些目光,并没有她想象的那般友好。

    久久,宫漓尘的手指一松,一粒墨黑的棋子划过指尖,吧嗒一声掉回棋盒中。舒展身体理了理衣袖,正襟危坐撩了下衣摆,俨然一副后宫之主的做派。

    封扬细细打量了帝景天一番,淡淡一笑,侧过身去收拾棋盘上零星的棋子。他与帝景天并不相熟,此来,只是想看看热闹,看看宫漓尘是如何行使后宫大权的。

    溯眼中有欣慰,竹真眼中有激动,然,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汐了了停止了抚琴的手,紧紧低着头,一颗泪珠悄无声息落在琴弦上,慢慢淌过一道水光。

    突然,御花园另一侧脚步杂沓人声沸腾,嗖的一声,一抹黑衣人影从中闪出,直奔她们的方向过来。

    人影一边拼命的跑,一边愤愤不平向身后的人骂道:“你们这群有眼无珠的侍卫,我乃是当今女皇第一个夫侍,追什么追?!”

    若论珑月的第一个夫侍,追究起来,居然还真的是轻弦,可是,他也已经消失了五年,宫里那些侍卫哪能认得他?更何况,谁让他不走寻常路?

    嗖的一声,眼看着轻弦要接近女皇,侍卫们毫不客气放箭,轻弦正腾身空中,就他那点身手,夜黑风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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