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城系列03:夜莺的叹息-第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督┦约笆┓疟;ぶ溆锸狈浅S杏谩:吩蛴行矶嗥渌苁导实挠猛尽N业目诖锘褂胁簧偈涤玫男〉谰撸诘笔保倚闹谐渎艘还上胍阉侨统隼从迷诳ㄎ牡闲穹蚋旧砩系某宥�
我很想说自己这么晚才使用胡椒是为了等待最佳时机,不过事实上,我纯粹只是因为一直没力气使用它们而已。
我以最严厉的目光瞪着卡文迪旭夫妇,不过他们也以同样的目光向我回瞪,丝毫不为所动。接着男的突然转身,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银铃,然后用力摇了起来。
办公室的一个角落浮现了一个五角星芒,并在刹那之间光芒大作,紧跟着房中就多了一个人。一个我认识的人。此人穿着十分正式,一套午夜蓝的燕尾服,搭配亮眼的白衬衫、蝴蝶领结,以及一袭滚有红边的大斗篷。他的头发乌黑亮丽,造型独特,就跟梳理整齐的山羊胡一样。他的双眼水蓝,嘴角随时带有一种轻蔑的微笑。正常人见到他都会被这身造型唬住,不过我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角色。
“哈啰,比利。”我说。“这身行头不赖,你当服务生多久了?”
“你看起来很糟,约翰。”对方边说边自五星传送芒中走出,传送芒在他离开之后立刻消失。他理了理自己的袖口,不屑地低头看着我道:“糟透了。我就说你不能老靠一张嘴嘛。还有,不要叫我比利。我是熵伯爵。”
“你才不是。”我说。“你只是个‘恶兆之人’。你父亲才是名副其实的熵伯爵,是比你伟大无数倍的男人。我记得你,比利·拉森。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而你从小时候开始就是个没用的家伙。你以前不是想当会计师吗?”
“会计师赚不了大钱。帮卡文迪旭夫妇这种大人物做事才有赚头。为了防止今天这种场面,他们可付了我不少钱呀。还有,既然我父亲已经死了,我当然可以继承他的头衔。我就是熵伯爵。而且我恐怕现在就必须杀了你,约翰。”
我不屑道:“别想唬我,比利·拉森。比你可怕的家伙我见多了。”
为什么坏事总是发生在好人头上?因为世界上就是有像比利·拉森这种人可以从中获利。基本上,他具有能够改变并控制所有“可能性”的力量。恶兆之人能够看穿纠缠在命运之中的种种连结,发现隐藏在混乱之中的行为模式,然后从中挑选出只有百万分之一可能性的厄运,最后将此厄运转化为既定的事实。他把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能在一瞬间摧毁他人花了一辈子的时间所成就的一切。小时候,他为了好玩而干这种事;如今他为了钱而干。他就是恶兆之人,别人的不幸就是他的力量泉源。
“你不够资格成为熵伯爵。”我愤怒地道。“你父亲是整个世界的幕后推手,是真正的当世强者,是夜城中人所景仰的大人物。他将一生奉献在导正宇宙巨力之上。”
“但是到最后,他得到了什么?”比利以跟我同样愤怒的语调说道。“他得罪了尼可拉斯·贺伯,就像一只苍蝇一样被毒蛇之子轻易杀害。好名声没有意义,受人景仰又能怎样?我要钱!我喜欢一身铜臭!头衔是我的了!夜城的居民都要学着去敬畏我的头衔!”
“你父亲……”
“已经死了!我一点都不怀念他。反正他总是对我感到失望。”
“哎呀!”我说。“真看不出来为什么。”
“我就是熵伯爵!”
“不是。你只是恶兆之人,比利。你为所有人带来厄运,包括你自己。你永远不可能跟你父亲相提并论,你的梦想太渺小了,你充其量不过能得到个‘厄运小子’的头衔,一辈子都是个帮人跑腿的小流氓。”
他气急败坏,满脸通红,不过还是极力克制自己,尽其所能地装出最不屑的语调。
“你现在看起来也没多了不起,约翰。那些梦游者真的把你海扁了一顿,只要随便再加一阵风就可以把你吹入虚空。这种情况下,要在你的心脏里找出一块堵塞的血块应该不难,要在脑中找到一条胀爆的血管应该也很简单。又或许,我应该从你的四肢开始向内发展?我可以让很多坏事发生在你身上,约翰,世界上有太多不好的可能性了。”
我对他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微笑道:“不要惹我,比利·拉森。我现在心情很差。你不怕我运用天赋找出你最害怕的东西吗?说不定我用心去找的话……或许可以找出你爹地的残骸……”
他脸上所有的血色当场消失,在刹那之间变成一个打扮成成年人模样的小孩子。可怜的比利——他的力量真的非常强大,但是玩弄他人心智的把戏我可是比他擅长太多了。再加上我令人闻风丧胆的好名声……我对卡文迪旭夫妇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他们的办公室。接着我以身体状况所能承受的极限速度逃离这栋大楼。
没有人胆敢阻拦我。
※※※※※※
①海妖女(siren),希腊神话中以歌声迷惑水手而导致船难的女妖。水女神(undine),水精灵。女妖精(banshee),爱尔兰传说中预告死讯的女妖精。
第五章 有问题的是歌手,不是歌
我一定是老了。要是以前的话,挨这样的一顿毒打根本算不了什么。走出卡文迪旭办公大楼的时候,我的双脚已经颤抖不已,头上也冒满了冷汗,每一口呼吸都像刀割,眼角随时浮现闪动的黑暗,加上口中积满了鲜血,整体看来绝对狼狈到了极点。我以意志力支持自己继续向前走着,尽力远离他们防御魔法的攻击范围。在确定脱离卡文迪旭夫妇的威胁之后,我还是不能停下脚步,尽管我的双脚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也是一样。或许脸上的伤痕跟外套上的血迹看起来已经够惨了,但是我怎么样都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示弱。只要还在夜城混,我就绝不能示弱,这是个随时都有秃鹰在空中盘旋的地方,我可不想成为他们的猎物。所以,不管多惨都要双眼直视前方,信心满满地大步前进。我被路过的窗户中反射出的倒影吓了一大跳,原来我看起来跟感觉的一样糟糕,得赶快离开人来人往的大街才行。
我需要找个地方休息疗伤,但是这里离家太远了,而我又不能跑去任何常去的地方,因为这些地方一定已经在渥克的监视之下,连那些他不应该知道的地方也不例外。我也不能打电话跟朋友求救,因为渥克肯定已经监听了我所有朋友的电话。他要是没有如此全面的势力的话,就根本不配干这件工作。
所以,当所有朋友都帮不了你的时候,能帮忙的就只剩下敌人了。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在街上行走,神情不善地瞪着每个路过的人,以防有人趁火打劫,最后来到一个公共电话亭前面。我走进电话亭,重重地靠在旁边的墙上。这种终于能够休息片刻的感觉让我差点忘了为什么要进入电话亭,不过过了一会儿我还是拿起了电话。听到话筒之中传来明确的拨号音,我着实松了一口气。夜城里很少有人会去破坏公共电话亭这类公物的,因为电话亭有自卫措施,而且曾经有过将不是进去打电话的人给吞食掉的纪录。
我不知道皮欧目前使用的电话号码,因为他常常换电话,不过他总是会在公共电话亭里留下名片,让人可以在紧急情况下找到他。我看了一眼熟悉的名片——一张表面纯白,不过中间印有血色十字架浮雕的卡片——然后伸出颤抖的手指按下号码。这时候我只剩下一只眼睛看得到东西,而两条手臂也麻到几乎没有感觉。听到话筒拨通的等待铃声之后,我再度松了口气。趁着等待的时间,我看了看眼前玻璃墙上所贴的其他名片,有卖符咒的、卖魔法药水的、卖法术书的、按小时计费的爱神、魔法整容,还有如何借着折磨山羊以擭取乐趣及暴利等等广告。
电话那头有人接起来说道:“最好是要紧事。”
“哈啰,皮欧。”我尽量以正常的语调说道。“我是约翰·泰勒。”
“你打给我是想怎样?”
“我受伤了,需要帮助。”
“你会想要来找我就表示情况糟透了。为什么找我,约翰?”
“因为你总说自己是神的仆人。你应该会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
“我帮的是‘人’,不是像你这种怪物!只要你一天不死,夜城里所有的人都会不得安宁。给我一个帮你的理由,泰勒。”
“这个嘛……如果你不愿意基于慈悲的胸襟帮我,皮欧,那听听看这个理由:我的身体状况太虚弱了,无法承受任何形式的攻击,包括附身。你不怕有什么地狱来的怪物进入我的体内,控制我的天赋来对付你吗?”
“这招太低级了,你这浑蛋。”皮欧说。就算他没真的说出口,我也可以听到他心里的咒骂。“好吧,我会帮你打开一道传送门。不过纯粹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你死在其他人的手上。”
他一说完,我就挂上电话。除了家人跟朋友之外,世界上最亲密的人莫过于对立许久的老敌人了。
我忍着浑身疼痛,缓缓转过身来,打开电话亭的门,探头出去看了看。人行道上如今凭空多了一道门,一道油漆剥落、充满裂缝的老旧木门孤伶伶地竖立在我眼前,一看就像是皮欧从别人手里偷来的。皮欧居住在生活环境艰困的地区里,因为他认为这样的环境比较适合传道。我挤出全身最后的力气,走出电话亭,来到木门前面。幸运的是,路过的人都对这扇门敬而远之,大概是因为这门很明显地不符合他们的格调。我用肩膀顶开木门,看了看门后的一片漆黑,然后向前跌去,转眼之间就出现在皮欧的客厅里。接着我就听到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
我走向面前空荡荡的桌子,有如抱住浮木的溺水之人一般靠在桌缘喘气。喘了好一会儿之后,我才开始打量周遭环境。客厅内的陈设十分简单,没有看到皮欧的踪迹。这里有一张不曾细磨的木头桌子,还有两张手工粗糙的木头椅子。地板上充满了摩擦的痕迹,墙上贴着脏兮兮的壁纸。为了避免外人偷窥,仅有的一扇窗户上的所有缝隙都被密封起来。客厅内唯一的光源来自窗户外面的街灯。皮欧曾经誓言过着简单朴实的生活,显然他对这项誓言十分看重。有一道墙上钉了很多置物架,架上放满各式各样的驱邪商品。这些都是很有用处的小道具,不但可以帮人在危险的地方提高生存机率,而且价格十分公道。
位于客厅另外一边的门突然打开,皮欧站在门外,一颗大头正面对着我。皮欧,流浪的教区牧师,基督教恐怖份子,上帝的圣战士。
“不准乱来,怪物!这里是天主的圣地!我以上帝之名制约你,不可将任何邪恶带入此地!”
“轻松点,皮欧。”我说。“我只有一个人,而且非常虚弱,现在的我连只猫都打不过。停战?”
皮欧不屑地嗤声道:“停战,你这来自地狱的怪物。”
“很好。你介意我坐下来吗?你的地板上已经染满我的血了。”
“坐,快坐下来!血不要流到桌上,我还要在上面吃饭呢。”
我重重地坐在椅子上,然后发出一下疼痛的叹息声。皮欧举起盲人拐杖探路,慢慢向前走来。他披了一件破破烂烂的灰斗篷,底下穿了一套牧师服,脖子套了白色的牧师领圈,眼前蒙着一条很干净的灰布。他有一颗很大的脑袋,高贵的眉头,有如狮子鬃毛的灰发,坚毅的下巴,还有看起来似乎从来不曾笑过的嘴唇。他的肩膀很宽,但是身材却很瘦小。他摸到了另一张椅子,舒舒服服地在我对面坐下,将拐杖斜靠在桌脚上,然后重重地吸了口气。
“我可以闻到你的痛楚,孩子。你伤得多厉害?”
“感觉很糟。”我的声音连自己听起来都很疲惫。“我很希望都是皮肉伤,可惜我的肋骨似乎有点不同的意见,而且脑袋好像晃个不停。我被打得很惨,皮欧,看来我真的不像以前那么年轻了。”
“没多少人可以永远年轻的,孩子。”皮欧站起身来,笔直对着放商品的架子走去。看不见东西并没有影响他行动的速度。他在架子前走来走去,两手不停在众多杂物中摸索,试图找出某样物品。我只能希望他不是在找匕首或是解剖刀之类的玩意儿。他一边找东西一边嘴里不停嘟哝着。
“野狼克星、乌鸦脚、圣水、曼陀罗根、银匕首、银子弹、木桩……看来我一定还有一些大蒜头……占卜杖、腌阴茎、用腌阴茎制成的占卜杖、磨坊奖章……啊!”
皮欧转得意洋洋地转回来面对我,手中握着一只装有蓝色液体的小瓶子。接着他停止动作,嘴唇扭曲,另一只手摸向挂在腰间的一串人骨念珠。“情况怎么会搞成这样?你,独自一个人无助地落在我的手里……我应该杀了你的,诅咒之子、救世主之敌……”
“我没有权利选择父母。”我说。“再说,大家都说我父亲是个大好人。”
“喔,他的确是。”皮欧说道。“我没跟他合作过,不过他的名声确实不差。”
“你见过我母亲吗?”
“没有。”皮欧说。“不过我见过你出生时所隐现的凶兆。我并非生下来就是瞎的,孩子。我用双眼换来无上的知识,而这些知识惠我良多。我知道你将会为全世界的人带来死亡,约翰。但是愚蠢的良心却不容许我狠下心肠将你杀害;至少在你自己送上门来求我帮助的时候,我下不了手。如果这么做……我会良心不安。”
他缓缓摇了摇大头,向前跨出几步,停在桌子旁边,将装有蓝药水的瓶子放在我面前,然后又坐回对面的椅子上。我看了看那瓶子,没有发现任何标示,无法判断它究竟是医疗药水,还是毒药,或者其他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皮欧的足迹遍及世界各地,收藏的东西可说是满坑满谷。
“好日子要结束了。”坐下来之后,他突然开口道。“夜城是个古老的地方,但却也不是永恒不灭的。”
“这话你已经说了好多年了,皮欧。”
“因为它是事实!我知道人们所不知道的事情,我能看见肉眼看不见的东西。然而,我所看见的未来越遥远,一切的景象就越模糊。今天我救了你,或许就代表夜城中其他的人都将会面对万劫不复的命运。”
“没有人有如此深远的影响力。”我说。“就算有也不会是我。瓶子里是什么,皮欧?”
他笑了笑:“味道不好的东西,不过应该可以治好你所有的伤势。一口全部喝光,然后你就舒服了。不过魔法都是要付出代价的,约翰,世事总是如此。喝下这瓶药水,你就会睡上整整二十四个小时,醒来之后,身上的伤都会痊愈,不过你将会衰老一个月。这道魔法药到病除,而代价就是你一个月的寿命。你愿意放弃一个月的寿命让身体立刻好起来吗?”
“我非这么做不可。”我说。“我正在办一件案子,有人需要我的帮助,迟了恐旧就来不及了。再说,谁知道呢?说不定我有办法找回那失去的一个月。在夜城,更诡异的事情都发生过。”我停了停,看向皮欧道:“你大可不必帮我的。谢谢你。”
“有时候有良心并不是什么好事。”皮欧严肃地说道。
我转开生锈的瓶盖,闻了闻瓶中的蓝色液体,一股紫罗兰的香味扑鼻而来,显然是为了掩饰药水本身的臭味。我一口气将整瓶药水倒入口中,然后在还没机会对那股难受的气味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就昏了过去。
再度醒转时,我发现自己躺在桌子上,这时才终于松了一大口气。因为不管我再怎么相信皮欧,他还是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