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嫣凝传-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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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气愤和对香儿的心疼,嫣凝精致的容貌颤抖着。她费尽心思的防着夕盈,还是被她们这样生生的害了香儿。一招又一招,层出不穷,嫣凝不知夕盈的胆子竟然这样的大,毫无顾忌。她的胞弟海升已经被抓,不思如何救他,却步步为难香儿。
第132章 黄雀在后()
海升被抓的次日一早,福康安便让赵兴把海升被抓的消息在府中散播,然后去了香山查看宫殿重修的进度。
夕盈得知香儿疯了的事情以后,心中大惊,她从未授意过夏儿这样做。并且当日包过香儿孩子的襁褓已经都拿去烧掉了,又怎么会有染了血的襁褓。
一股腹背受敌的危险感让夕盈开始手忙脚乱。夏儿此举,她虽不说,但是大家都会认为是夕盈授意。向来仆过主担,这下,夏儿是把她逼到了无以还手的境地。
她没有责罚夏儿,此事背后定是有人指使。夏儿毕竟跟了她多年,她知道柔情是夏儿的软肋,你若一心的对她好,她就会在你跟前失了心,一心的为你。
再无周旋的余地,夕盈只得担下一些,好救自己胞弟的性命。她命令秋儿寸步不离的看着夏儿,以防她再次兴风作浪。
等福康安从香山回来的那一晚,夕盈便跪在建功斋院门外脱簪请罪。
晨明时分,建功斋的下人打开了院门。夕盈的眼泪已经花了妆容,她一袭黑发倾泻而下,贴住身上的青白缎旗袍,无一点发饰。
夕盈的双膝一直跪在冰凉的石板上,浸着寒露。起初是寒冷刺骨,而后便是火热难忍,渐渐的竟是麻木无觉。
嫣凝从竹香那里知道夕盈在门外跪着时,心里无一丝的怜悯,想到香儿此时的模样,她只觉得这样跪个十天半月都是无济于事。无论她怎么样跪,都跪不来香儿孩子的性命。
福康安用过早膳后,才让人把夕盈请了进来。许是各自心中有事,福康安与嫣凝都未吃些什么,膳食多是原封不动。花花绿绿,荤荤素素的摆了一桌子。
夕盈是跪着进的建功斋院中,膝盖迈门槛,磕出血来。建功斋因先前是福康安闲暇时修身养性之处,男子的粗犷让他对这里并未仔细的修建。石板路有些已经微微翘起,石尖触及骨肉,是锥心之痛。
晨时下人还未清扫,夕盈的膝下血混着泥土,在白色的寝衣上,触人心疼。
她紧咬着双唇,不让眼眶中欲出的泪珠落下。她知道此时她的眼泪对福康安已经毫无作用,只会令他更加厌恶自己。
等夕盈到了厅堂,已有小半柱香的时间。嫣凝终是妇人之仁,心中有些不忍,刚想去拉夕盈起身,却被福康安拦住了。
“你何故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端坐在主位的福康安压着一腔怒气,面无表情的问跪着夕盈道。
夕盈叩首,一袭黑发,似黑亮的绸缎铺展开。“妾身心知妾身所做的事,不可能让将军原谅!愿意受将军责罚,只求将军放了我胞弟海升!”语气中无一丝的为自己的哀戚,全是对胞弟海升的担忧。
长亭苑中,秋儿步步紧跟着夏儿。
夏儿见夕盈明知被自己陷害,竟然不责罚自己,昔日的主仆情意涌上她的心头。她连忙跑去夕盈的橱柜中拿出放置已久的钰春馨,想要丢掉,生怕等会福康安会派人搜这里。
钰春馨是一种边疆的药物,与过量的半夏熬成汤药,喝下可令人至哑。
但是钰春馨香味奇特,不长期触碰尚可,一旦长期触碰,气味便会永久不失。
秋儿一直监视着香儿,此刻见她从夕盈橱柜中拿出一个玉瓶,立即拦住了她。“姨娘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害她?”
心中原是好意的夏儿听秋儿如此一说,往日的心酸与怒火冒了上来。她看向秋儿的一双眼睛中满是怒意,“不薄?自从刘稳婆的事后,姨娘就视你为心腹,事事都不与我商议!我舍命为姨娘办事,她却这样待我,不薄在哪里?”
富察府的丫鬟秋冬奴婢装是淡紫与嫣红两色,以减少秋冬日的萧瑟之气。
海棠熏香中,两抹嫣红色的身影纠缠在一起,争夺着手中的钰春馨。夏儿虽极力辩解自己是要丢掉这个玉瓶,但是秋儿已经不信她所说的话。
争夺中,钰春馨的玉瓶丢掉到了赵兴的脚旁。
赵兴奉命来搜长亭苑,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被人送到脚下。当问及这是什么时,秋儿与夏儿跪在一处,你扯我的手,我扯你的手,都吱吱唔唔的讲不清楚。
赵兴挥了挥手,命人把她们也一同带去建功斋。
福康安命人去长亭苑时,夕盈心里已经做好了要被休掉的准备。夏儿显然已被人收为他用,眼下,夕盈只求夏儿能够顾念昔日的主仆恩情。
当夏儿与秋儿跪在厅堂之上时,夕盈腥红的唇瓣,无力的吐出。“文彩双鸳鸯,裁为合欢被。著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泪珠断断续续的落下。
当日她与福康安也是伉俪情深,喝过合欢酒,睡过鸳鸯锦被。如今自己却落得被夫君审问、质疑的地步,虽然她事事脱不掉干系,但心中的酸涩仍是难以言表。
赵兴把手中的钰春馨交给福康安,福康安打开瓶子,从里面倒出一颗似黑珍珠般闪亮的小药丸,手捏不碎,十分坚硬。他把瓶子塞好丢到夕盈青白缎旗袍裙摆上,双眼锐利的射向她。“这是什么?”
夕盈的手因福康安冷如万年寒冰的声音有些僵硬,她拿起那个自己从未见过的玉瓶。瓶身洁白无瑕,与瓶颈处的赤红塞有些格格不入。
她重新丢下玉瓶,抬起头,双眸坚定。“妾身没有见过这个!”当初她只是偷用了府里的半夏和人参片,并没有接触到钰春馨,也是为了日后事发好脱罪。
至于如何害的梅香,那是芴春下的手,夕盈并没有参与其中。对于自己没有做过的事,夕盈的脊背有些挺直了。
夏儿在一旁跪着,眼睛闪烁不定,她不知该如何说出自己帮着芴春陷害夕盈的事。
香儿生产之夜,夕盈只带了秋儿去芙蓉苑,独留夏儿在院中。夏儿心里也明晓了,夕盈是不准备再把她置于心腹之地了。
夜郎星空,就那样的撒下银光,她第一次觉得长亭苑是如此的孤冷。她从小跟在夕盈身侧长大,一心扶持夕盈坐稳夫人之位。在她的心中,夕盈就是她的亲人,如今亲人远离自己。
夏儿双眸无他物的走着,走到一处假山,心里的委屈再也隐忍不住。蹲下去,嘤嘤的哭起来。
芴春一身飘逸的汉服,落在夏儿的身旁。芴春面容本就娇小,在银色的月光下,似闪着普渡众生的光辉。
夏儿那颗没有着落的心就这样被芴春的只言片语收服,她听芴春的话,把钰春馨放在夕盈的橱柜中。又拿了芴春给的染了血的襁褓给香儿看。
只因为芴春那句,“你可以让她知道,你才是她最应该珍惜的心腹!”一句寥寥,却深入夏儿的心。
福康安与嫣凝都盯着跪在下面的夕盈,等着她解释。夏儿不忍夕盈因为自己的一时糊涂,再无翻身之日。她跪着走到夕盈跟前,刚要开口,芴春的声音就飘了进来。
“奴才最重要的是要忠心!忠仆不侍二主,叛主之人定要遭四方唾弃!”
一句话似带了符咒般,把夏儿定在了原处。
她已经不能回头,如若回头,既是害了自己,也不能重得夕盈的信任。她太了解夕盈了,疑心之人,从来不推心置腹。
夕盈听到芴春的声音,心里无力的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无奈的苦笑着。
芴春的倩影盈盈而入,她温顺的伏在福康安脚下。双眼盈盈的看着福康安,“将军许久不去春樱苑,可知春樱苑的下人欺凌芴春不是富察府的女主!”
福康安不露声色的拂去芴春搭在自己膝上的手,冰冷的语气未改。“富察府的女主人只是嫣凝一人!”
芴春自知失言,洁白的汉服莹莹而立与一身玳瑁红的福康安宛若英雄佳人。
嫣凝心中有些不快,这几日脑子里左右都是香儿,她竟快忘了芴春这个人。此刻见她温顺乖巧,让人心生怜悯,许是多情的男子都架不住这样柔情似水的女子。
芴春的突然来意已是明确,是向福康安告状院中的下人不如心意,但是福康安眼下无心顾及她的事。双眼盯看这夏儿,“你有什么话要说?”
夏儿心里经过一丝挣扎,垂首道:“这玉瓶是盈姨娘日前交与奴婢的,说是配以过量半夏可让人说不出话来!奴婢不想照做,盈姨娘气急恶骂了奴婢几句。等梅姨娘哑声时,奴婢方知道盈姨娘去找了芙蓉苑新分到的丫鬟害的梅姨娘!”
因为她垂着脑袋,所以厅堂的人都看不到她的样态。
“那莲姨娘血崩及染血襁褓之事呢?”不等福康安发问,嫣凝急急的问道。
夏儿仍是垂首,等了片刻,才说道:“盈姨娘掌管府中大小适宜,想取得人参片很容易,但那日因怕奴婢不听吩咐坏她大事,盈姨娘并未让奴婢跟随,只带了秋儿去!那晚,盈姨娘送走了小少爷,本应把包过小少爷的襁褓都烧去给小少爷,但是盈姨娘却让奴婢把这个收起来,说日后有大用处!奴婢本是不想去芙蓉苑惹莲姨娘伤心,但盈姨娘说,奴婢要是再不听吩咐,就把奴婢赶出富察府!”
第133章 收养膝下()
夕盈的脊背塌软下来,泪珠就那样悬空在圆润如玉盘的面容上忘了落下。
“抬起头来!”
福康安冰冷的声音从夏儿头上传来,夏儿身体一哆嗦,缓缓的抬起了头,一双眼睛来回的闪烁着。耳垂边的发丝沾了汗水服贴在双鬓上,人见犹怜。
夕盈望着福康安如石尊伟岸的身影,这是她的夫,是她的天。当初伊尔根绝罗家败落时,年少风发如他,曾执起她的双手,深暗的眸中无限柔情,“夕盈,我是你的夫君!富察家是你永久的依靠!”她恻然,一颗动荡不安的心被他一句轻言淡语安下来。
他是那样说的,亦是那样做的。
如若不是他,夕盈的阿玛早该斩首示众,却因富察家的求情只发配到边疆苦寒之地。苦寒之地又如何,总有返京的一日,只要她屹立将军夫人之位不倒。
于是为了坐稳将军夫人之位,她笑迎香儿,善待嫣凝,早已忘记了原来的自己是何模样。
秋寒冬殇,青灯照孤夜。她也早已忘记“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是何滋味。人影孤零时,她把满腹的醋意藏于心中的苦海,对着青铜镜端庄贤淑的笑着,笑着,笑着,竟不觉得心里苦了。可是当福康安的人影匆匆从长亭苑路过,走去芙蓉苑,走去建功斋时,那股酸涩仍是哽咽在嗓间。
花谢花飞,春去夏来。长亭苑门上朱红的檐柱上已被她扶的脱了色,露出木头的本原。她没有让人重新膝回朱红,就那样留着斑斓不一的檐柱,才能提醒自己,她不止一日一年的这样翘首相望过那个曾与自己伉俪情深的夫君。
如今,却是什么都不同于往日了。夕盈痴望着福康安,只求他心中对自己有一丝的爱意,只求一丝。
“你若有一虚言,本将军决不轻饶!”
福康安锐利的目光看得夏儿结结巴巴的说道:“将军若是不信,大可去搜盈姨娘的橱柜,橱柜沾了钰春馨的香味,细闻便可以闻出来!”
他没有派人去搜,也不必派人搜。夏儿既是敢这样说,那定是真的了。
福康安单手束在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夕盈,眸中无半点柔情。“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发丝凌乱,泪水遮面,夕盈心中对福康安仅存的希翼也灰飞烟灭。她添了添干裂出血的唇瓣,“如若是嫣凝,如若是嫣凝犯下这些过错,将军会如何?也能这样如此不念昔日的夫妻情分吗?”
夕盈的声音带着竭斯底里的绝望,面目痛苦的挣扎着。
嫣凝的双眸随着夕盈的吼叫看向了福康安,她也想知道,如若有一天自己犯下过错,如若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的身份。他会不会顾念初识的两心相许。
掀开玳瑁红的长袍一角,福康安端坐在主位上,放在案几上的手紧紧握住嫣凝的手。面如表情的对赵兴吩咐道:“取笔墨来!”
夕盈的青白旗袍瘫成一团,似无了骨架相支撑,柔弱无力。“夜来双燕宿,灯背屏腰绿。香尽雨阑珊,薄衾寒不寒。多少个日夜,妾身等将军等的都会忘记要流泪,就那样怔怔的到晨明。将军却是一封休书就这样弃妾身不顾!”她咬的唇瓣再次出了血,叹惜那么多个等待的孤独夜晚,换来她如今的遭弃。
长亭苑正房的屋檐下,一直都有燕子窝,她从没让下人动过。春日里,夜夜燕双宿,细瞧着灯背下自己乌黑的秀发,她曾以为要这样的等到白首。时而夜雨淅淅沥沥,锦被盖在身上,她竟分不出是天寒,还是自己的心寒。
福康安握住嫣凝的手,猛地收紧了。他的眸中闪过一瞬恻隐,也只是一瞬,顷刻即回到了冰冷摄人。只这一瞬即转逝,让嫣凝的心不由得收紧了,蹙起娥眉看着身侧的福康安。
赵兴腿脚麻利的端着文房四宝,刚立到厅堂。
“额娘!”
德麟稚嫩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然后小小的身影跑进正房的厅堂就扑到夕盈的怀中。一双粉嫩的小手擦着夕盈脸上的泪,然后带着哭腔说道:“额娘不哭,德麟保护额娘!”
四岁的德麟稀少黑亮的头发绑在脑后,刚过脖颈的小发辫因为急跑有些散乱了。
奶嬷嬷跟在后面急跑着进来,有些怯怯的对着福康安与嫣凝福身请安,然后垂首用力搅着身上黑灰缎对襟上衣。
夕盈抱紧了怀中的德麟,儿子是她最后的保命符。
赵兴端着文房四宝,立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看向福康安。
嫣凝的手被福康安握的越来越痛,她另一只手裹住他青筋暴起的手。对着赵兴扬了扬头,“下去吧!”
福康安看了她一眼,对上她唇瓣绽开的淡淡笑意。
在德麟与夕盈母子相依的场面下,福康安的心软了下来。夕盈被休,德麟将来的身世肯定要遭人非议,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不能再让另一个儿子受委屈了。
他缓和了眉宇间的戾气,对着德麟招手。“过来!”
夕盈虽然心中不想放开德麟,却不敢在这样的状况下让德麟再惹怒福康安。只得泪眼汪汪的目送德麟到福康安怀中。
主位之上,福康安与嫣凝端坐着。嫡室的光耀重新的照到了德麟身上,夕盈沉思片刻,俯首,声悲语凄,“妾身深知妾身之罪,将军不休妾身已是天大的恩德!妾身如此罪过,不敢再养德麟在膝下,只求夫人能把德麟收养于膝下,不求嫡室荣耀,只求平安长大!”
福康安抱着德麟的手僵住了,看向了身旁的嫣凝。嫣凝也是一脸惊异的看着夕盈,不解她此话何意。福康安已然心软,不会再休她,那她为何还要把德麟送到自己膝下。岂不是连最后的依靠都没有了!
夕盈仍是俯首,乌黑的秀发散了一地,衬得身上的青白旗袍色泽清冷。
半日后,福康安皱眉把手中的德麟送到嫣凝怀中。对着赵兴吩咐道:“把盈姨娘迁去醉夏斋!”
赵兴跪下来行了一礼,“遵命!”然后就命几个丫鬟扶起夕盈往醉夏斋走去。
夕盈最后的一眼留在了嫣凝怀中的德麟身上,那是她最后的期许,只要德麟争气,世袭福康安的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