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嫣凝传-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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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凝蹙蹙眉,“笑什么?”
竹香低头失了声,半日回道:“夫人对将军的爱意太深,面容上都快刻出字来了!”
“什么字?”嫣凝的眉眼蹙的更深了。
“不许纳妾!”竹香说完,就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张鹅蛋脸带着红晕。
嫣凝的手从汤婆子上抽出来,半遮住面容,凉涔涔的,让她心底的愁绪也冰结住了。福康安待她自是不同的,又怎么会因她容颜逝去,弃她不顾。想到此,嫣凝的心安了下来。
到了建功斋,嫣凝便令人把赵兴唤了过来。
自从那日被赵兴半路拦回来后,福康安便不准嫣凝再见香儿。今日福康安不在府上,嫣凝明知赵兴对福康安交代的事一向都不肯出一丝纰漏。仍抱了一丝希翼恐吓赵兴,如若不让她进芙蓉苑就把竹香嫁于他人。
果真,赵兴思绉了半天,挠了挠头跪下来说道:“如若夫人要是把竹香嫁于他人,那奴才就陪嫁过去!”
身旁的竹香羞的跑了出去,在院外直瞧着冒着傻气的赵兴,心怪道,真是一棵不开窍的榆木!
无奈下,嫣凝只得早早的在府门前等着福康安从军营归来。不在府门迎住他,即刻就得去春樱苑找他了。那处地界,嫣凝此生都不想再踏入。
几日未见福康安,原是赌着心中的那一口气。可是想到等会要见他,嫣凝心中的思念肆意蔓延在她的眉眼间。
冬日里,福康安也鲜少坐轿,不管去何处皆喜快马而行。十九岁年,他就已经在圣旨下紫禁城骑马,故天下之大,没有他的马蹄踏不到之处。
嫣凝望着那个远处策马加鞭的黑色身影,黑色披风下是深绛色的长袍,因御寒,手腕处束了浅灰的箭袖。她面容有些僵硬,许多日不见,竟忘了该如何同他开口说话。
恍惚间,福康安高大的身影已经落入嫣凝双眸中,他身后是门房的下人牵了马去侧门。她心生窘意,却移不开眸光,对着福康安乌黑无底的眸子,如一汪深静的潭水,似要把她溺毙其中。
他意气风发之姿,不知惹了京城多少女子的闺中思情。
老夫人今早的话又绕在嫣凝耳间,忽想起竹香说的那句,她面上刻了不许纳妾四字。嫣凝忙用手半遮住了面容,生怕藏在心底的抱怨被福康安看了去。
“回去吧!”
他轻若游丝的话语,与口中哈出的白雾,环绕在一处,如寒冬的红日只是幻影一般。而后他的身子侧过嫣凝,与她擦肩而过。
嫣凝眼前已经没有福康安隐在黑色披风下的深绛色身影,耳中传来他马靴踏石板的声响。她半遮在面容上的手,僵立着不知该遮,还是该落。
他仍在气恼,气那些不清不白的小事。
嫣凝原想好的温情之语,化为了一声,“五日后便是除夕,将军准备把莲姨娘关多久?”冷若冰棱的询问之语,不似在与夫君讲话。
她甚少喊他将军,总是不知礼数的直呼他的名讳。福康安眸光一紧,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仍旧立在富察府门槛之外的嫣凝。高高耸起的门槛,遮住了她脚上的花盆底鞋,让人误以为她如此高挺,配上面容上的冷淡,竟让他无一丝的怜香惜玉之情。
“赵兴,撤掉芙蓉苑的守卫!”福康安面无表情的说道,双眸没有再去看嫣凝。
他的吩咐声与脚下靴子踏石板声同起,身影很快绕过麒麟蹋祥云红日高照遮了府里光景的影壁,随后即是垂花门被拉动的声响。
竹香双手一紧,忧心看着神情冷漠的嫣凝。福康安从未像今日这般对待过她的主子,总是嫣凝一颦一笑,一蹙眉,一垂首,福康安便对她生出温情。可是今日的福康安,眸中从头至尾竟无半点暖意。
她跟在急急前行的嫣凝身后,看她身上的披风一点点的收紧,裹住了她瘦弱的身躯。竹香虽担忧,却一言不敢。
嫣凝来到芙蓉苑,赵兴也随后而至,拿了将军的敕令,命他们散去。
香儿脚上缠着厚厚的白布正在芙蓉苑中踏雪寻乐,像一个孩童般,天真无忧。可是久日未降新雪,融化中的雪更加寒冻。
嫣凝拉过她进屋子里,令下人立即打热水为她烫脚。一个丫鬟端水进来,放在床榻旁。香儿刚把脚放进去,就立即拿了出来,执拗着不愿进水。嫣凝有些不解,把手伸进水中,不温不热。
她有些怒意的看向荣喜,荣喜立即跪了下来。“夫人,芙蓉苑守卫森严,根本不许奴婢们外出,虽整日的衣物所用都不缺,可到底这院子里的人是受姨娘连罪。”
院外张灯结彩,院内一片静寂,也怪不得那些奴婢把怒气撒到香儿的身上。嫣凝叹息着,把头靠在香儿的双膝上。眼泪噙在眸中,“我与你的处境虽不相同,倒也算同病相怜了!我有夫人之冠,你有游远之的苦心相守。如若福康安愿意只守我一人,我宁愿事事亲为,不求奴仆伺候身侧!”
香儿去抚嫣凝发丝的手顿住,傻气的笑容僵硬住,游远之不是已经死了吗?
第149章 远离是非()
正因知香儿听不懂自己所讲是何意,嫣凝胆子大了起来。她起身,看着半靠在床榻镂空刻雀鸟木沿的香儿,幽幽说道:“我会送你出去的,让你远离富察府的是是非非!”
贴年画那一日,德麟早早的就起床在正房门外等着嫣凝。头上带着毛茸茸的小耳帽,身上的棉袄裹着越发显得圆乎乎的招人怜爱。
他一双冷冰冰的小手拉着嫣凝往院子外跑,早有下人备好对联、年画立在门处等着。嫣凝方知道自己是起晚了,好在今日不用先去牡丹堂请安,等会和福康安一道过去贴年画、对联即可。
院外枝桠上的雨雾凝结为冰层、冰柱、宛如玉树凌空,一眼看去满眸的琼花烂漫,玲珑剔透。在淡薄的夜色里,像是镶了银粉一般。
下人皆垂首,等着昨日宿在春樱苑的福康安来贴第一道福字。原该先去贴牡丹堂的第一道福字,可是傅恒老将军已去世,本着女子嫁人从夫、夫死从子的规矩礼仪,富察府今时今日是以福康安为先。而建功斋又是福康安从小的住处,所以负责贴年画的奴才们都巴巴的望着春樱苑通向建功斋的那条小路。
这东西路外加中路院路的各处房子够他们忙活一早上了,早起没有吃什么东西,如今一冻连腹中都冷了起来,来来回回的踱步直打哆嗦。
嫣凝见天色还早,不知福康安何时才来,就命竹香让建功斋的下人给负责贴年画的一干下人每人端了一碗热茶暖身子。
端着冒着热气的茶碗,大家自是感恩戴德的谢嫣凝。听惯了这些话,嫣凝早已习以为常,并不去在意他们说些什么。
她揉了揉眼睛,早起施了很多脂粉仍是掩不住眼下淡淡晕染的乌青。天佛晓她才沉沉睡去,却刚合了眼,就被竹香喊醒要晨起贴年画、对联。富察府的年味是越来越重,她心中的石头也越来越重。
抬头望了一眼有些发白的天色,透着股冷气。嫣凝努力的看着,似从那里可以看到自己远在另一个空间的亲人般。看着、看着,不觉湿了眼眶,怔怔的仍旧看着,也不愿去擦拭冰在脸上的泪痕。
一行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竹香忙扶了嫣凝,往前走了几步,福身在众人之前给福康安请安。
最先落在嫣凝眸中的是福康安的手掌,他摊开在嫣凝眼下,意欲嫣凝把手交付于他。嫣凝抬首,福康安一身赤红长袍,在腰际缀了一条黑亮的玉带,上面只在中间位置镶了一颗比鹌鹑蛋大的夜明珠,在不白亮的天里闪着淡淡的光。连带着挂在一侧的玉佩也发着青玉光。
她对上他有些暖意的眸子,迟疑了一会,把手交递到他手中,任由他拉着自己前行。
贴年画、对联的下人见福康安前来,立即有了精神气,把福字呈了上来。
福字是腊月二十三那天,皇上赏赐的。白绢书写,外包蓝边,内镶红条,原是普通不过,却因有皇上的印玺与落款,变得价值连城。
两个小厮捧着加了金框子的“福”字,在福康安的示意下,挂在了建功斋院门最上方,盖过了匾额,以示对天子的崇敬。
福康安开了先头以后,管家便分配下人去各院贴年画、对联。
嫣凝随同福康安、德麟去了牡丹堂,老夫人早已在等着。看到德麟更是满脸的喜色,忙让李嬷嬷拿了院里的瓜果点心哄他吃下。
却被嫣凝拦住了,“德麟近日本就贪吃甜,额娘若要那这些给他吃,等会早膳怕是又什么都不吃便去念早课了!”
李嬷嬷已经端上了核桃酥、莲蓉饼、玫瑰更露等,就那样立在厅堂处,不知该不该放在德麟身旁的桌子上。看着老夫人犹豫不定。
“额娘心意,让德麟少用些即可!”福康安对李嬷嬷颔首,“你去盯看着德麟,让他不可多食!”
李嬷嬷答应着便端着食盘偕同一脸欢喜的德麟去了厅堂旁的耳室。
老夫人并无不快,反而赞许的看了嫣凝一眼。她原想嫣凝性子不稳,怕委屈了德麟,如今倒像是对自己的亲儿子般细心的照料着。
看到德麟,老夫人心里就记挂起另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不觉问起了芴春的胎。冬日里的路极滑,老夫人身子骨不好,又担心芴春路上出了什么差池,所以她很少见芴春,只算着日子肚子该隆起来了。
坐在福康安下位的嫣凝双手一收紧,便垂首不再看向他处了。
福康安告知老夫人芴春胎气稳定后,看向嫣凝,一身天水碧的旗袍四周露出白色的短毛,因她垂首,所以他看不到她的神态。只记得第一眼相视时,她双眸四周晕染着淡淡的乌青,玉容上有未拭去的冰痕。
出了牡丹堂,福康安有事先去了军营,嫣凝带着德麟回建功斋用早膳。摆了一桌子的菜肴,嫣凝却无法下咽,反而呕吐起来。
竹香端痰盂离开时,试探着问嫣凝,是否要找大夫来诊一下脉。嫣凝自嘲的笑了笑,那日的青梅之误,已令府里的人茶语饭后的聊着。眼下多事之秋,要再生误会,别人只当她求子心切,已成心病。
除夕的前一日,福康安陪同老夫人去白塔寺为芴春腹中之子求福。芴春鲜少有机会出府门,便也随着去了。
不知是福康安不想再见嫣凝,还是怕她跟随心中郁结。等嫣凝知晓时,一行下人已经拥着三位主子走远了。
老夫人近日潜心礼佛,见了寺主少不得要询问经法。嫣凝顾不得为自己轻叹,就去芙蓉苑,把竹香平日里常穿的淡紫衣裙拿给了香儿,虽然明知香儿听不懂,但还是多嘴嘱咐道:“等会出府门时,千万不可抬首!”
府里一片彩带飞舞,一直养在暖室中的冬花也趁着冬日骄阳搬了出来沾年气味。
福康安不在府上,赵兴也随同前往。府里无了福康安与老夫人,自当以嫣凝为首。
路过府门时,香儿也出奇的安静,垂首不语,反倒令嫣凝惊奇了。管家只是看了一眼垂首的香儿,就张罗门院小厮为嫣凝牵马套车。
第150章 颜面何存()
内城依旧是清冷,偶有几架华丽的马车行过,偶有几匹高大俊秀的马儿行过。不多,在寂静的街道上更加显眼。
嫣凝的心突突的跳着,触到香儿的手,把她惊了一跳,忙把手藏在暖袖之中。嫣凝这才发现,自己手上的汤婆子去暖了腿,一直露在外面的手冰凉恕�
香儿已复了往日的痴傻,倒令嫣凝有些恍然,刚刚在府门前她的安静应该只是凑巧。
出了内城,街道上有走街串巷的卖货郎卖些散货,许是比铺子里的便宜些,竟惹了不少人围着。
人多起来,嫣凝的心也安了起来。游远之对香儿的感情让她坚信他一定会在客栈等到香儿,才会放弃。仍是隔了两条街道,嫣凝下马车与香儿徒步而行,令车夫在此等着。
客栈里的掌柜看到嫣凝,眼睛里像是见了金子一样。一身灰布长袍外套黑对襟马甲,露出光亮的脑门,小眼聚着光。令人一眼望去,便可知这掌柜的定是精明之人。
如今年下,许多留居京城的散客都回了家乡。生意难做,可是这皇城脚下的租子又贵,掌柜的也只好每日都开门迎客。
当听嫣凝是来找人的,掌柜的面色立即冷了下来,摇头说无此人。嫣凝心里冷笑了一声,也就是见她两个女子好欺,如若是福康安,他不得生生的巴结着。想到福康安,嫣凝的心又突突的跳了起来。她把一锭暖在袖中的银子递给了掌柜的,交接时,银子还冒着热气。
不知是沾了银子的热气还是铜臭气,掌柜的冰冷的脸暖了下来,点着头堆着笑带二人前往柴房。
柴房在后院,要穿过客栈的酒窖,进酒窖时,嫣凝看到了满满两大缸的冰水。
游远之向来不喜懒睡,一早便起床在后院用混了冰雪的水洗脸、擦拭身子。嫣凝他们一进后院便看到了上身光着的游远之,香儿惊叫着就要跑,嫣凝也忙转了身去拉着要跑的香儿。
游远之看到香儿微微有些错愕,忘了穿上衣,就那样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嫣凝再也抓不住香儿,他才慌张的披了长袍追她出去。
香儿对游远之的近触很是排斥,她瑟瑟发抖的躲在嫣凝身后。如若不是了解游远之的痴情,嫣凝断然不敢把这样的香儿交与游远之。可是庭院寂寞与逍遥自在取舍之间,人人皆会选后者。
游远之日前备下的马车仍在客栈的马厩里藏掖着,来不及寒暄,嫣凝便偕同游远之坐上马车同他们往城外走去。
一路上,香儿的神色多变,起初会哭闹着摇头。最后竟沉默了下来,只用复杂晦涩的眸光看着嫣凝。
马蹄怔怔,似一堂钟鼓重重的在嫣凝心中敲着。她是福康安的夫人,如今却偷送走了他的妻妾。她亦不知这样对香儿是好是怀,她对福康安一片痴心,如今却落得丧了儿子、丧了心智。但若不离开,院墙深高,别院之外不知他墙之事,香儿也只能这样的在府中疯痴度日。
游远之待她之心,日月可照。若离去,寻遍天下名医,治好这失心的病魇,她若回来,游远之也定是不拦着。
嫣凝对上香儿沉寂的眸子,“可以离开,终是好的!”
香儿别脸看向了车窗之外,当日以府院已故芳太姨娘之密事为交换求和徽俏擞姓饫肟囊蝗铡8徊旄乙抵螅兆映ち死戏蛉司霾换崃粝履前愠振驳乃俑?蛋驳纳O窒卵诟幸嗖还钭潘堑录蔚纳福溶檀旱暮⒍涞兀锏南惭绯迳⒘塑饺卦返纳プ忧υ疲簿褪撬恢鹑ニ旅砬謇硇闹侵铡�
嫣凝此番插手,虽助她早日离去,可是却毁了她的名节。但如今既要离去,又为何在乎名节清白。
她从窗外转眸,握住嫣凝的手,只言辞郑重的说了句,“芴春,府里有她便无春!”随即痴痴的笑着,衬得身上对襟琵琶的蔷薇花失了色彩。
嫣凝欲问其由,但香儿语气中的凝重随着游远之停下马车也凝住了。
门帘被掀开,游远之面露感激的看着嫣凝,“嫣凝,你的大恩大德我游远之无以为报。我知道你的心意,你放心,此生若福康安不再逼我悬崖无路,我一定不会与他刀剑相武!”
嫣凝也同样感激的回点了一下头,游远之的性情是说到做到的。
十里长亭欲别晚,嫣凝下了马车。香儿也哭闹着跟随而下,嫣凝哄骗无果。看着泪眼婆娑的香儿,耳中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