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路行-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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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人心歹毒()
找魂魄?
我往哪儿找去?
我看薄如风,他朝我摊摊手说:“所以我说啊,你摊上大事了。这个人早已经注定是死的了,结果人家妈妈还给你写一封书信,让你一定救活,可惜你个傻大姐,还颠颠的真带了回来。”
他歪嘴斜眼跟我说风凉话的样子委实可恶,我从床上爬起来,一把从他手里拿过崔健明的泥人说:“就你话最多,早干吗去了,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去那地方,也可以帮我分析分析,马后炮放着有意思?”
他“哈哈”一顿笑,突然又正色问我:“你说这人叫什么名字?”
“崔健明。”我已经被他快气死了,把泥人往桌子上一顿,重又躺回床上,越想越糟心。
可是薄如风却走了出去,而且很快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给我看。
这是一份纺织厂转卖合同,接收方是白洪昌,而转卖方就是崔健明。
我“忽”一下又从床上折起来,抢过合同仔细看了一遍问他:“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个?”
他晃着脑袋说:“当然是你的箱子里了。”
难怪恶水婆婆请我们把她儿子带出来时,就提到槐花旅馆,原来崔健明真的跟这里有关,而且还跟白洪昌有关。
薄如风说:“我查过了,当年槐花旅馆被强拆的时候,死了好几个人,除了老板,还有住客,而这个崔健明也在里面。”
我直接摇头说:“不是,里面没有崔健明,他是失踪的,后来去了阴阳地,那里面一共死了七个人,我都见过。”
他的眼睛瞪成了牛眼,嘻皮笑脸的样子也收起来了,张着嘴问:“你见过?什么时候的事?”
我懒得把陆清雅和林涛的事再跟他念叨一遍,就大概把我在里面看到的人描绘了一下。
薄如风一拍大腿说:“还真是。卧槽,你不会是也有通古今的阴阳眼吧,这事就是在三年前,都瞒的密不透风,没想到你连他们什么样子都知道。”
我抬头看着他问:“那你是怎么知道里面死人的?”
这可问到他的得意之处了,把脸一仰,“嘿嘿”笑了几声才说:“县城里还没有什么事是我薄如风不知道的。”
“那你知道里面死的都是谁吗?”我再问。
根据薄如风的分析,里面死的有旅馆的老板李槐,还有一个叫“董曼”的女人,这个人应该是崔健明的老婆,另外还有一个修门匠,就是后来我去找的林涛。
无辜的一家三口,不知道什么原因住在旅馆里,而且他们是第一天住在那里,然后就出事死了。
还有那个胖子,居薄如风说,他应该是一个骗子,就是装成一副有钱人的样子,专门骗县城里的那些急于二婚的有钱妇女。
大部分人我都有所了解,倒是这个董曼,我搞不太懂她是怎么回事?
因为按照我看到的,里面应该有两个女人,一个是旅店老板娘,一个是红衣女人。
“那么她们两个,谁是董曼?谁又是崔健明的妻子?”我问他。
薄如风横了一下眼睛说:“当然是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了,而且她是被白洪昌困在那里的。”
这个我们当时也查过,她是白洪昌找的三个阴命女人当中的一个,但当时又是怎么被留在那里,又死掉的,完全无解。
还有旅馆老板娘,她又是怎么回事?
薄如风说:“她根本不在那里,你所看到的很可能是,后来有人做的假象。”
“本来都是鬼魂,现在还整出来假象了,你还能不能再说点玄乎的?”我也斜瞪着他问。
他把头一甩说:“给你看个人。”
随即就走到门口朝着隔壁屋子喊:“花姐,过来一下。”
花姐沾了两手血,过来就朝他抱怨:“这怎么不整医院去呢,一身血不说,还不让我扒他衣服,长成小白脸咋了,还不能给人看了?”
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去,薄如风也娘里娘气地掩着嘴笑。
花姐不耐烦地问他:“啥事啊,除了加钱和给那帅哥洗澡,别的事都先别说了。”
讲完话,转身就要走,薄如风伸手就把她拽了回来,并且推进屋里说:“加钱免谈,不过洗澡这事,当然是你看着办了。”
“现在,这位小姐姐想了解一下当年槐花旅馆的事,你给她说说。”
花姐怔了一下神,也忘了手上还沾满血,对着搓了几下,又在自己身上抹了抹,才转头怯怯地看薄如风一眼说:“这些您不是都知道了,还是您说吧。”
薄如风摆着手说:“她就是不相信你没死,所以你说会比我好。”
听到这话,我已经懵了。
这个花姐竟然是槐花旅馆的老板娘,李槐的妻子。她为什么会没死?又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在旅馆里看到的是谁?
花姐的原名叫花娘,槐花旅馆就是取自他们两夫妻的名字。
当时拆迁时,因为别人家的都拆了,只剩他们,所以他们怕有人半夜强拆,就每晚都从车站和县城的各处拉人过来住,以为只要住的人多了,那些人总要顾忌人命,就不会动手,却没想到最后却害了那些人。
她结结巴巴地说:“白洪昌在外面人模狗样的,但做事心狠手辣,暗底里早就放狠话了,要半夜把我们的店拆了,把我和李槐砸死在里面?”
“那你还敢把人都带进去?”我看着着她问。
她的眼睛盯着墙角说:“谁会想到那么多人在里面,他也下得去手?”
现在不光是那么多人在里面,还有人是白洪昌特意安排的,像林涛和董曼。
他要用到这些人,也知道那天晚上这个店就不复存在了,所以提前把自己要杀的人都弄进去,这样就可以一举多得。
花姐对于此事不愿多谈,看我没有再问的,就借口说向一宏还需要照顾快步出了房间。
我看薄如风,他朝我耸耸肩说:“她那天晚上根本没在店里,是第二天早上才得知人全死了,白洪昌又到处找她,所以才来求我帮忙呢。”
“然后你就把这么一个心肠歹毒的人留下了?”我盯着他问。
薄如风尬笑了一下说:“话不能这么说,我这不也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你想想要是把她放出去,那白洪昌还不得又背一条人命?”
白洪昌是狠,但李槐花娘两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三儿这时候在外面敲了敲门边问:“薄先生,饭做好了,现在吃吗?”
我本来一肚子火,一肚子气,听到这话,立刻应道:“吃。”
不开心狂吃东西这招是有道理的,等我吃了饭,接下来就是泡药水,然后,在温热的水里,又是经过了那么多劳累以后,很快睡着了。
把崔健明,董曼,包括花娘忘得一干二净。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屋内和外面都静悄悄的,只有一盏小灯亮在床头,花儿坐在临时放的浴盆旁边。
“方姐醒了?”她问,忙着又伸手摸了摸水才说:“时间差不多了,你要出来吗?”
我特喵的在这里面泡了一大天,而且在睡着的情况下,都是这个小姑娘在帮我去凉添热,这会儿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忙着起身,抓了凳子上浴巾先披上。
花儿还要过来给我帮忙,把我吓的赶紧摆手说:“行了行了,我能自己穿衣服,你要不先出去吧。”
她脸红地点点头,小声说:“薄先生说了,您出来就去堂屋找他一下。”
我三两下把自己洗澡前准备的衣服套在身上,穿着拖鞋就出门了。
回来后还没来得及看日期,但应该去阴阳地的时间也不断了,因为我们走的时候这里的人还都穿着棉衣,现在他们都穿衬衣了。
客厅里不只薄如风在,连向一宏也在。
他一看到我,脸就红了,这让我立刻想起花姐扒他衣服的事。
第107章绘画师傅()
按照三儿照顾我的情况来看,他可真够惨的,想到花姐守着他的浴缸,一会儿试试水温,一会再看看他,那画面难以描述。
薄如风瞟我一眼,示意我坐下后说:“现在药水也泡了,你们体内大部分的毒是出来了,幸好是没伤到筋骨,完全好起来也就十天半个月的事。”
这种一本正经的说话方式不像他,估计后面还憋的有坏。
我这边还没想完,他就已经破功了,咧嘴一笑说:“说点正经事啊,方小姐呢,是我老客户,这次解毒,我给她打五折,十万。”
然后转向向一宏:“你呢?抱歉,我不认识,但是咱们开门做生意,有来有往嘛,就八折吧,十六万怎么样?”
向一宏看我。
我特喵的也一肚子无语,可是自己都欠他一屁股债了,这个时候能说什么?只能仰头观天花板。
然后薄如风这个二货,竟然郑重其事地写了两张欠条,还让我和向一宏签字按手印。
我咬牙切齿地问他:“见他的事还算不算?”
他立刻眨了一下眼说:“当然,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因为我现在都不知道萧煜行在哪儿,但是这么多钱是真的不打算还了,反正累积到一定额度,就把鬼老公拿出来秀一把,当偿债吧。
等他把两张欠条妥妥收好,才真的说到了正事,也就是怎么把我爸他们由泥人变成肉人。
向一宏从我进来都没说一句,这个时候却开口道:“如果这边没有好的方法,我可以回家想想办法?”
薄如风从牙齿缝里挤出一丝笑说:“我们这儿虽然是小县城,但也是卧虎藏龙的,这点事怎么就解决不了了,现在的问题是。”
他看我一眼,然后突然把嘴咧大,“哈哈”一笑说:“现在的问题是,钱。”
我翻他一个白眼问:“这么说,你有办法了?”
他眨了几下眼说:“我没有,但我知道谁有,介绍费你们总不会吝啬吧?”
我去,这货是不是掉到钱眼里了?开口闭口全是钱,我虽然做了不还的准备,这时候也已忍无可忍。
懒得再理他,站起来叫着向一宏说:“走,去你家。”
薄如风刚开始还坐着不动装矜持,等我们真的走到了大门口,他就在屋里扯着嗓子叫:“明天早上五点起床,我带你们去,但油钱得出。”
我跟向一宏互看一眼,又默默退了回来,在客厅跟薄如风一起吃了饭,然后各自回屋睡觉。
白天在浴缸里睡了一天,这会儿反而不困了,而且身上的伤口躺下去特别难受,就一个人坐在椅子里玩手机。
差不多十点多,向一宏发来了一个短信,问我睡了没有?
我推门出去,看见他就站在院子,目光正看着我这边。
我跟他道歉:“对不起啊,薄如风就是爱钱,别的都还好。”
他笑着摇摇头说:“我知道,做这一行都收费很贵,你忘了我们家也是做这些的吗?”
这倒是把我的好奇心勾了起来,就问他为什么?
向一宏解释说:“修道、算命都属于逆天而行,通过自己的能力帮别人把命定的事情改了,这是有违常理的,所以必须要收费,而且这个费用也不都是算命本人得,一大部分都要拿出去再行善事,这样方能平衡中间的利害。”
我仔细想了想,并未见薄如风做过什么善事,对此也就持保留意见。
不过,向一宏却笑着说:“他看上去不像一个俗人,或许很多事情我们还不了解吧。”
但愿如此。
不过他找我也并不是说薄如风的事,而是为了明天要见的人。
“给人恢复性命也是大事,你还是提前准备一下,万一明天去再被难住,就会错过机会。”
我看着他问:“要准备什么?钱吗?”
“只有钱应该不行,这样的人一般都怪,还是拿点什么奇特的东西会比较好。”
我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他所说的奇特是什么,而且我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向一宏默了一下才开说:“要不,还是我准备吧,你早些休息,我一会儿回方村一趟,我叔叔那里应该有些东西可以带去。”
我看看外面说:“这么晚了你怎么走?这里是农村,没有车的。”
他笑了一下说:“没事,我有办法,你早些休息吧,明早五点前我一定回来。”
说完话,自己已经向大门外走去。
只是当我收回目光时,却看到薄如风站在院子的暗处,这会儿正得意洋洋地走出来,笑着说:“这小子,看着不怎么样,倒还为我说了两句好话,比你强。”
我转身进屋,他也跟着进来说:“喂,你知不知道他修的什么道法?”
这个我真没打听过,而且打听了自己也不懂,就直接跟他说:“不知道,你要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他。”
薄如风碰了一鼻子灰,哼一声说:“那行,明天再让花姐给他洗个澡,可能就问出来了。”
“噗”我实在没忍住。
“你放过他吧,好歹人家也是翩翩青年,你让花姐。”
这次是他懒得跟我说,开门扬长而去。
五点,天已经蒙蒙亮了,我看着时间,提前把衣服穿好,东西也都准备好,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就赶紧出来。
看到是向一宏回来了。
他朝我点点头,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就看到院子里停的车子闪了两下,然后又“唧唧”响了两声。
薄如风出来了。
他今天的装扮可拉风了,跟上台表演的魔术师一样,尽显装x之能事,穿了一身黑,还戴一顶帽子。
我不忍直视,先拉开车门上去。
他也很快坐进驾驶位悄声问我:“他提的包里是钱吗?”
我故意恶心他,摇头说:“应该不是,他也想在你儿常住,估计拿的是日用品。”
薄如风贱笑一声说:“除非他真看上花姐了。”
见到向一宏也坐了进来,就麻溜收声,启动车子出了他家的院子。
我以为这么早起来,去的地方一定很远,却没想到几分钟后,车子就停到了他们村外的一处小院落旁。
薄如风下车说:“就这里了,我先去敲门。”
叩了几下,里面有人应声说:“这么早来,一猜就是姓薄那臭小子。”
给我们开门的是一个白发白须的老人,他身上穿一件旧时的棉布挂衫,裤子也特别宽松,脚上是传说中的千层底布鞋。
身上,手上,包括脸上到处都是颜料。
薄如风跟他是旧识,一见面就扯着嗓子开起了玩笑。
我一心想着我爸和四叔的事情,看着他们扯了半天都没说到正题上,就过去悄悄捏了薄如风一把。
他边跟老者说笑,边回头瞪我,再转回去时才笑嘻嘻地说:“朱老头儿,给你介绍一客户。”
说着话就把我拉了过去,很郑重地说了我的名字,还有对老者的仰慕之情。
向一宏被当成我的跟班,一句话带过。
朱老眯着精明的眼睛看了我们数秒,哈哈大笑着说:“既然客户都上门了,还等什么,去看画吧。”
我一脸懵地看薄如风,他却扯住我就跟老头往另一间屋子里走。
其实老远就闻到这里面的油墨味,进去后完全被眼前的景像惊呆了,七八十平米的一间屋子里,上上下下挂着的全是油画,有已经完成好的,还有正在做的。
一位穿着打扮跟朱老像似的老太太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慢慢给面前的一副风景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