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弘昀-第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磨间,琴腹完成了。
“接着是附件。材料多用象牙,紫檀次之。上古始用枣木,我也惯用枣木。”又是一阵忙碌,岳山、龙龈等附件也制作完毕了。
“然后为合琴,一以漆胶合,二以鱼皮胶合。胶合后,软绳紧缚,入暗室七日乃成。”说罢拉下窗边厚重的幕帘,“七日后再过来。”
制琴之于岳问荆,无疑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前世习琴数年,与之相伴的岁月不算短,却也从未想到制琴竟如此艰难。仅是将木料修至琴的雏形,已用了两日,这样的速度还是在岑奚制琴手法娴熟的前提下。一把琴,体积算不上大,历时之长、工序之复杂,简直令人咂舌!难以想见是怎样的天才始创了这样一种神明之器。
看看窗外的天色,果然已有些暗了。虽然已近深秋,天黑得早些,却也是将近一日的功夫了。看着岑奚制琴时的行云流水,浑然不知时间流逝。此时想来,竟颇有一种“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感慨。
旁观两日,颇有所得。
第15章 师者()
是夜,例行学棋之后,岳问荆回到房间。没有立刻洗漱准备睡下,而是先在脑海里将今日所学回忆一遍,再将有些记忆模糊或者是不甚明白的详细记录下来,其余的均是记个大概。这时她读研究生后养成的习惯,如此课题的进展、优缺点、待解决的问题,一目了然,且有利于熟悉课题。
待做完了这些,她忽然有些好奇往后的行程安排。从前跟着白及老师学琴时,每周只一节课,所以每次基本都是学新内容,只偶尔老师会检查之前的曲子,纠正下指法、断句、力度之类的。曾经以为往后也仅仅是和老师一起每日去琴堂,而今日的经历让她忽然不确定了。明日也不一定是学琴吧?
想到这里,她忽而一笑。自己在这里瞎琢磨什么?想知道直接问老师就好了。
没有迟疑,起身走出房门。
走到老师门前,轻轻敲了敲门,然而半晌没有得到回应。“难道老师不在?”想着,稍稍加大了力道,再次叩门。仍然无人应答。
一时间有些疑惑,又有些懊恼。分神间,却走岔了方向,来到了书房前。
门没关,灯还亮着,她要找的人正坐在书桌前,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锁着眉,提着的笔半天没有落下一个字。
看来,她来得不是时候呢。
正要转身离开,那人却抬起头,看到了驻足门前的她,面色忽然有些窘迫,不过一瞬间便恢复了往日的从容,然后出声唤住了她。
“还没休息?”声音中的温和一如既往。
“嗯。老师,明天是继续学琴吗?”现在的年纪果然还是太小,即使岑奚是坐在椅子上,还是高出她一大截。仰着脖子说话很累。这样的认知让她第一次如此强烈地体会到她是如此期望能快些长大。
他似是有些忍俊不禁,揉了揉她的头发,道:“明天只练琴,不学新的。下午有学生过来上课,旁听或是练习,你随意。”
乖巧地点了点头,预备告别岑奚时,无意间眼神落到他用来记录的纸上,一瞬间怔住了。
那纸上并不是她所认为的琴曲的打谱,也不是难解的棋局,甚至不是任何一项在岳问荆眼中该出现在岑奚的笔下的内容——他堪称艺术的笔法,记录的正是她的教学、生活安排。涂涂改改,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将近两页纸。在她告别他回房的这段时间里,他竟是一直在做这个?
他却坦然地笑笑:“我没有孩子,也没带过弟子,所以要多费些工夫。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那夜,岳问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
上一世,她的性子若是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必然是,凉薄。以己推人,她虽然从来不刻意将人心往坏处猜测,却也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别人。是以,别人对她的好,她会加倍回报。遭遇了不公平的对待,也能淡然处之。没有人有责任无条件为你付出,不损人利己,已是难得。
家人的关爱,多少可以用血脉相连来解释。而自家老师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者也。这句话,早在上一世初中时就在课本里读过。对于老师,她向来也是十分尊敬的。可是,这却是她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老师”这两个字的分量。
古语云:“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诚不我欺。
岑奚。她这份情,算是欠大发了。
第16章 方法()
因为没有刻意藏拙,岳问荆的学习进度很快。不过两次课时间,凤求凰已经学完了。事实上,她的记忆力在前世也总是被白及老师称赞。其他人一个小时的课程内可能最多就能学两句,她少则四五句,多则加上之前自己预习的,大半首曲子都可以学下来。两次课学完凤求凰
,她也是为了学得更扎实刻意放缓了的。
不过也不是说她在每件事上的记性都有这么好。丢三落四,这是母亲对她的评价。想得好好的事,一个转身就能忘了,因此经常被母亲各种教育。或许,在学琴上,她是真的有一点点天赋的吧?
稍加练习之后,她轻轻皱眉。即使前世她算是小有成就,无奈此时的身体并不是前世琴技纯熟的那个,左手还不能很好地习惯吟、猱。前世初学琴的前两年也是这样,因为左右手不能很好协调,曲子是能弹得完整、熟练,甚至可以有那么一点情感投入,只是因为少了吟、猱,总感觉缺了一点韵味。
火候还不够啊。她感叹道。不过欲速不达,慢慢来吧。
听着琴声由生涩渐渐流畅,甚至带出几分初学者鲜有的顿挫,岑奚满意地笑了。岳问荆在学琴一事上很有天赋,记性好、接受快暂且不提,才学过一首曲子,在琴曲的力度和急缓把握上便如此精准,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从前甚至没有接触过这一类事物,用天赋异禀也难以描摹万一。他却不曾感觉有何不妥。生而知之,姑且这么认为吧,这样的人虽然罕见,却也是有例可循的,“书到今生读已迟”便是说的这一类人。他的徒儿如此聪慧,是好事。
岳问荆却不知道前世的努力被自家老师归结到了天赋上,不过她就算知道,也是应该开心的吧?虽然上一世她一直是父母、老师的骄傲,也只是因为比大多数人多努力了一些,绝对是算不上天才的。
“已经很好了。”岑奚出声打断她。
收势,叉手置于膝上,看向他。
“指法很熟练了,感觉也挺好,听着比较舒服。如果加上吟猱效果会更好,不过这个不急于一时。有一个问题,两首旋律相近的曲子,你要如何区分它们?”岑奚问道。
“曲子的断句、节奏、强弱。”略加思索,岳问荆答道。
“嗯,这些也正是你刚刚做到的。除了吟、猱外,你觉得你这首曲子你还可以弹得更好吗?”
肯定地点点头。前世她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在技巧上,她几乎已经做到无可挑剔了,可总感觉还是缺了点东西,无论她如何努力,也不能再进一步,直到死前都参不透。可能缺的正是人们常说的“融入情感”吧。可是她不知从何入手,即使将每一首曲子的相关资料都烂熟于心,可是一碰到琴弦就全然忘了。
“古琴曲多由触动而生,或是描述一处风景,或是讲述一段故事,或是表达一种情感。你要用琴声去说出这一种触动,首先要了解它、体会它、熟悉它,让它融入到你的身体里,成为你的一部分。这样你弹到一首曲子时,这种触动就自然地存在于你的呼吸、心跳,然后体现在你的琴声中。方才提到的断句、节奏、强弱,都没有错,可是都不够准确。当琴声与你融为一体,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无一不是琴声,那才算是真正的登堂入室。这也正是今后我所需要教你的。”
听着岑奚的话,岳问荆若有所感。在脑海中回想着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故事,细细体会着相如于卓家弹唱凤求凰以求文君的心情,双手再次置于琴上。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曲毕,收势。
方才她的弹奏再一次回荡在琴堂中。岑奚在教完一首曲子后会让学生自己练习整首曲子,并且录下来,让学生自己感受。她仔细地聆听着、体会着。
“虽然还是有些欠缺,不过已经找到一点感觉了,你觉得呢?”听完了整首曲,岑奚问道。凤求凰的相关背景资料他曾作为一节理论课讲给岳问荆,她倒是记得很清楚,可能是因为年龄太小,阅历不够,对人物内心、情感的把握只能大致体会,还不够完全,表达上也显得不够娴熟,不过结果已经超出他的预计了。
“嗯,感觉比以前自然了很多。”自然,这是她最直观的感觉。从前她总是太执着于演奏,要求自己每一个音都准确、到位,这本来是没错的,可是在她明明已经很熟练之后,若是还仅仅止步于指法上的不出错,瞻前顾后,难免畏首畏尾,以至于难有寸进。
“对于初学者这样的要求算是不近人情的,但是你悟性很好,说是万中无一也不过分,不要求严格些怕是得埋没了。往后每一首曲子都需要这样去体会,可能最初会有些艰难,学得多了,你对于琴曲便有了一定的感受力,也可以不拘泥于前人的打谱从而形成自己独特的风格了。”
听到“打谱”二字,岳问荆有些激动。前世哪怕是白及老师也还没有到可以自己打谱的程度,所用的都是前辈的成果。自己更不必说,这样的境界,只能仰望,恐怕终其一生也无法达到。如今听得这样一番话,就如一个初入江湖的懵懂少年,得知自己有机会成为受人景仰的大英雄,如何能不欣喜若狂?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岑奚的教学方法果真是高山仰止。
因着这一份收获,向来最爱旁听的岳问荆第一次用岑奚讲课的时间自己在书房内练琴。小师姐的行踪问题也成为了岑奚的学生们近段时间热议的话题。
第17章 裁衣()
看着眼前的阵势,岳问荆觉得似乎她忽略了岑奚前几天说的“给你做几身家居服”那句话中的某些细节。
将手侧平举,任由软尺在身上比划。
原来她没有听错,真的是“做”家居服——量体裁衣的意思。心中不由得感叹,老岑的生活真是腐败啊腐败
来的是一位名为谢庸的师傅,大约四十岁,岑奚让她唤谢伯伯。
与谢庸一起到来的还有数张设计稿。甫一看,她倒是惊讶了。因为上面画着的大多是些汉服样式的,多为室内适穿的褙子、比甲、半臂、襦裙、袄裙,也有几件斗篷。厚薄不等。因为年纪小,配色大多鲜明、俏皮,只有少数几件比较端庄的,样式也以轻便为主。每一件在细节处都无可挑剔,足可见设计者的心思灵巧。
作为传统文化的推崇者,岳问荆自然是喜欢汉服的,而且不是一般地喜欢。
尽管她自以为不是贪心的人,这一系列看得她有些眼花缭乱的设计图着实让她难以取舍。
岑奚每一张都花了些时间看过,然后说了句让她有些震悚的话:“挺好的,按身量都制一套吧。往后有什么适合的样式,也拿过来给我看看。”然后转向她,戏谑道:“把你那副表情收回去,人家见了还以为我怎么苛待你了。还有,你之后大半年的衣服都在这里了,也不算多。对了,除了汉服你还有什么喜欢的服装类型吗?”
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摇摇头:“没有。”前世她偏爱衬衫、牛仔裤、长裙一类装扮,不过既然重生了,她希望有一个与前世截然不同的人生。比如,前世这个时候的自己的衣着还由母亲全权负责,此时却也可以提出自己的喜好了。这个改变很好。
在衣服制成送来之前,岳问荆又学了两首小曲。待到七日期限到了,又去为胶合的琴胎上漆,即钻漆,也以苎麻为料为琴胎上了裹布,放置数日待干。之后又为其上过了两道漆灰。期间,因为无意间留在桌上的记录草稿被岑奚发现,然后字被嫌弃了,于是她的日常任务又多了一项——练习书法一小时,毛笔!
对此岳问荆表示很无奈。虽然前世她的字就总是被调侃,可是作为一个没有练过书法的人,能把字写出自己的风格也很不容易了好吗?风格,对了,这就是他们调侃她的原因。作为一个女孩子,她的字体显得过于张扬了,不,甚至称是张牙舞爪也不为过。加之没有进行过专业的练习,使得她的书写显得很乱。单独看每个字还好,整体效果惨不忍睹。或许,规范化一些,她的字还是能看的吧?
在去上第三道漆灰的前一天傍晚,谢庸将成衣送到了。
虽然她从前并未有过定制衣服的的经历,也明白其必然要经过一段不短的制作时间。那日拿来的设计图有近二十张,如今不到一月,便已全部完成,这样的效率,让人不得不心生感叹。
岑奚略看了下,取出一件橙色主调的拼色对襟无领半臂,一件帝王绿色上饰藤黄花样的下裙,及一件象牙白的上襦,递给岳问荆,“试试。”
回房换上,果真比直接买的成衣合身,且衣裙上收了几处褶,即使长高了些也还是可以穿,且收褶的位置恰到好处,也不会让人感到不适。衣裙以轻便为主,全然不显累赘,甚至比现代装更舒服些。上衣、下裙的图案也很是现代化,即使穿出门也不会让人感到突兀。岳问荆对这身新衣服很是满意。
下楼,敞开手原地转了一圈,道:“我很喜欢,谢谢老师!”然后转向谢庸,深深地鞠了一躬,“辛苦谢伯伯了,非常感谢!”
“没什么,应该的。如果以后有什么喜欢的花样,尽可以拿给我。只要不是什么失传已久的独门绝活,谢伯伯都能给你做个八九不离十。”谢庸是个很爽快的人,对于岳问荆这样大方懂礼的小孩也是喜欢的。
“嗯,那我就不客气了。”气氛一片融洽。
“时间不早了,我先告辞。改日见。”略说了会儿话,看看时间,谢庸道。
送别了谢庸,岑奚帮着她将衣服抱上楼,“你自己收拾一下,待会下来吃饭。”
完成例行功课,写过记录,她站在镜子前,默默凝视着镜中的身影,良久,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心道,岳问荆,这是一个全新的你,要为自己活出个样子来!
第18章 回家()
如今的生活对于岳问荆这个年龄无疑是过于忙碌的,不过对于前世已经习惯了为了一个课题待在实验楼几天不出去,连饭也是拜托同一课题组的同学帮忙带来休息室的沧桑药学研究生内芯,她表示这种强度完全无压力,只感觉充实而美好。
看着记录本上的时间,1998年1月14日,距离过年仅有不到半月。重生至今,竟已过去了近半年。不过半年时间,她成为了岑奚的弟子,如今更是暂住在他家,在从前简直是想象一下都算是奢侈的事。连自己都止不住嫉妒自己的好运了。
忆起昨日岑奚对她说起这周末送她回家,年后再过来的事,岳问荆的神色有些复杂。似乎,自己真的很久没有回去过了。虽然每天也和爸妈通话,可那终究是不够的。她是个不合格的女儿,从前世到现在,这一点没变。或许,自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