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泰国开淘宝店卖小鬼的那几年-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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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先生苦笑道:“要真是蚊子叮的就简单了,您仔细看看。”
说完,他从皮包里取出一根细长的缝衣针,轻轻在手臂的红包上挑个小破口,不到半分钟,就有一条又细又长的白色虫子慢慢从破口处钻出来,这虫子还没有一粒大米长,要不是我把眼睛凑近,几乎都看不到。随后又有几条虫子争先恐后地往出挤,我立刻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连忙后仰,脱口而出:“虫降!”
文先生点了点头,把针扔在桌上,说:“您是内行,一眼就能看出来,可惜当时我没这个能力,不然也许还到不了这步田地。”他用手指肚把几条钻出来的白色虫子在胳膊上碾死,再用湿纸巾擦干净,最后取出驱蚊水涂在伤口上,破口很快愈合了。
我心有余悸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文先生叹了口气,开始给我讲他的遭遇。
文先生是做古玩和饰品贸易生意的,在莆田有自己的公司,经常到缅甸、越南和马来等国采购黄花梨、翡翠和沉香木等原材料,也卖古玩佛像。去年上半年的时候,他来到泰国孔敬市洽谈生意,结识了当地一名三十几岁的离婚少妇,那女人和我一样专营佛牌古曼,同时也卖泰国佛像等供奉物。
见面后,那女人对文先生很欣赏,主动约他吃饭喝咖啡什么的,文先生起初对她并没什么太大感觉,但在谈生意和交往的过程中,文先生却觉得这个女人非常吸引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没几天就和她睡在一块了。文先生有老婆孩子,原本就想来个露水姻缘,好合好散,但却发现越来越离不开这个女人,整天神魂颠倒,做生意都没心情了。他觉得不对劲,就想快刀斩乱麻,和女人提出分手。
但那女人坚决不同意,还要文先生离婚和她好,文先生当然不干,他嘴上先答应下来,拖了几个月,为了麻痹对方,这段时间他先回国几次,最后找借口一跑了之,再也不来泰国,反正这个女人也找不到他在中国的住所。当初文先生多了几个心眼,没有让她知道自己在中国的一切具体信息,又换了手机号码。
回到福建后,文先生先是经常生病发低烧,咳嗽不止,精神也不振,医院检查不出什么结果,只好输液打抗生素。后来文先生发现左小臂处起了个小红包,但不痛不痒,当时正是夏天,以为是蚊子叮的,也没多想。但过了十多天红包仍然在,越来越大,里面开始发痒,似乎有东西似的。文先生的妻子无意中用针挑破红包,里面竟然钻出小白虫子,两人吓得连忙去医院,丈夫说是在东南亚感染了某种毒虫,最后将红包整个切除,再包扎起来。
左臂的伤口还没好,右臂却在几天后又起了新的红包,症状一样。文先生吓得没了主意,四处投医没效果,后来有朋友介绍一名专治疑难杂病的苗族老中医,这人一看就知道根本就不是什么毒虫感染,而是文先生中了虫降。
老中医问文先生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文先生仔细回想当初认识那女人的全部经过,觉得确实可疑——他开始对那女人并不喜欢,但却迅速改变看法,一天见不到就不行。和她好上之后,每次文先生回中国都会身上起小红疙瘩,那时正是夏天,文先生以为在东南亚被蚊子叮了,但只要回到泰国就好。
第82章()
没办法,文先生只好再次回到泰国,找那个女人质问,女人也不隐瞒,告诉他早就施了情降在文先生身上,只要经常饮用她配制的水,红肿包就不会出现,虫子也会被抑制成微小的虫卵,在体内毫无恶意。但要是超过三天不喝,就会出现红肿包,然后就是痛痒,虫子会越生越多,破包而出,一个月之后,整个人就会被虫子从里到外吃光。
文先生惊愕之极,怒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女人笑着说:“还不是为了能把你留在我身边吗,我知道你早晚会离开我回中国去的,所以事先在你身上下了这个东西。你答应过我的,说会和你妻子离婚,没关系,我给你半年时间,怎么样亲爱的?”
“你做梦,我怎么可能离婚娶你?”文先生大叫。
女人也不生气,说没关系,反正解降水只有她会配制,你必须在我身边才行。
就这样,文先生从孔敬来到罗勇找到我,说他时间很紧,今天已经是第三天,如果今晚不回孔敬去喝她的水,就会吃更多的苦头。
我问:“你今昨两天在干什么?”
文先生说:“唉,这两天一直在找能解这个虫降的能人,可惜没找到,但有个泰国的老生意伙伴说他曾经在你手里请过旺运的邪阴牌,效果不错,就介绍我找你问问。”
我很同情文先生的处境,虽然他是咎由自取,但我自己也是风流人,深知男人泡妞的习性是很难改掉的,更何况文先生是被迫。他当初并不喜欢那个女人,只是对方看上了他,于是下情降拴住了文先生的心。我让文先生别担心,给方刚打电话,打了几次他也没接,现在才下午三点,按理说不是ktv唱歌或嫖妓的时辰,他在干什么?
再连打两次,终于有人接了,还没想我说话,话筒那边就传来方刚那不耐烦的声音:“打打打,打个没完。干什么,你要急着去投胎吗?”
我笑了:“方老板,今天没喝凉茶吧,这么大火气?”
方刚说:“有事就快说,不要耽误老子赚钱!”
我说:“请不要把那些蝇头小利挂在嘴上,现在有个紧急的活,我对面有位姓文的先生,被住在孔敬的泰国女人落了情降,身上起红包,里面还有小白虫子,必须喝——”方刚打断了我的话:“不用说了。”
我很奇怪:“怎么,你以后不打算再和我做生意了?”
方刚说:“必须喝那女人配制的水才能抑制住,不然最多四十天,虫子就会破身而出,把人活活吃光。”
我惊讶:“你怎么知道?”
方刚:“废话,没有我办不成的事,不然你为什么找到我。”
我问:“你能把虫子彻底从文先生身上除去吗?”
方刚回答:“不能。”
我气坏了:“那你刚才还吹什么牛皮?”
方刚:“去找那个女人,要从她身上着手才行。”
我问要怎么办,价钱多少,方刚说:“让你那位先生先回去,把详细地址留下,今天和明天我都没空,后天你来找我,一起过去摸摸那女人的底,有所了解之后才能知道找哪位阿赞、用什么方法破解,才好定价格。”
我把这话回给文先生,让他回去先稳住那女人,再告诉他我这位姓方的合作伙伴很厉害,只要与邪灵邪降佛牌古曼有关,全泰国就没有他办不成的。文先生虽然今天没得到解决,但不管怎么说,也算给他吃颗定心丸,于是他把那女人的地址留给我,说这次出差最多能在泰国呆一周,现在已经过了三天,时间很紧,希望我们能帮他。
临走的时候,文先生留下两万泰铢做为诚意金,也是,我和方刚开车去孔敬也需要时间呢,时间就是钱啊。他道过谢之后就先走了,在文先生起身之前,我多了个心眼,把五毒油项链抄在眼前,注视着里面的油的颜色,等他走出餐厅离开,也没什么变化。
两天后,我来到芭提雅的方刚家找他,他的茶几上放着十几叠钞票,有高有矮,我问你在干什么,他说:“算账,看看最近赚了多少钱。”
我说:“看起来收成不错。”
方刚把眼一瞪:“是啊,幸亏我的合作伙伴不止你一个,不然都像你这样摆我的道,那我早就出去要饭了!”
我笑了:“何必那么计较呢?不就是五五分成吗,现在生意来了,文先生这笔生意你我五五平分总行吧?”
方刚说:“这只是擦屁股的活,基本都是我出力,让你拿一半已经很多了,此类生意应该我七你三才公平。”
我说:“渠道和消息也很重要啊,我这边国内客户越来越多,少不了你的好处,这是事主给的两万订金,先分你一半。”方刚:“就这么点钱也好意思拿出来给我?”却伸手把钱抄过去收起来,再接过我递给他的纸条,从冰箱里抄了几罐冰镇啤酒,我俩一起出门向孔敬驶去。
泰国公路网没有中国发达,很多城市之间没有最近的公路,要绕路几小时后才到地方。按照当时我和文先生约定的暗号,我和方刚在那个女人的公寓楼下对面一家冬荫功汤店门口坐着吃饭聊天。文先生应该是从楼上看到了我们,不到二十分钟,他就和一个打扮漂亮的女人从公寓走出来,方刚一看到那女人走出来,就立刻把身体转过去背对她,女人没注意到他,两人也坐在这家饭店门口吃饭。
我觉得方刚很奇怪,又不好意思开口,方刚掏出手机按键,不一会儿我手机响了,是方刚发来的短信:“这女人我认识,以前和她睡过。”
第83章()
这太意外了,我连忙回复:“现在怎么办?”
方刚回复:“我先走,几分钟后你结账,随着我的方向拐到外街和我碰头。”趁着文先生和那女人点餐聊天的机会,方刚悄悄抽身站起来慢慢离去,我等了几分钟,就喊店老板过来结账,然后顺着方刚离开的路线去找他。
拐过一个弯,又走了半条街,才看到方刚正在店铺门口买香烟,我走过去,他问那女人没发现吧,我说:“放心吧,没有,到底什么情况?”
方刚抽着烟和我拐到隔壁的果汁店坐下,说:“他妈的,泰国太小了,居然在这里能碰到她!”原来那女人在两年前就和方刚认识,那时候她还没离婚,方刚给她供货,让她赚了些钱,两人眉来眼去就勾搭到一起去了。那女人的老公有了察觉,结果某晚两人在酒店开房快活的时候不小心被她老公捉奸在床,三人打成一团,头破血流,事后女人因此离了婚,想和方刚做长久夫妻,可方刚根本不想结婚,两人就闹掰了,从此再没见过面。方刚仍然在泰国从事佛牌掮客生意,女人要是想找到他并不是难事,但从实际情况来看,那女人应该是放弃了。
我问:“那情况可复杂了,如果我们继续插手文先生的事,搞不好就得和那女人碰面,她本来就恨你,现在看来又学会了施虫降,不行的话咱们就退出吧,把定金还给文先生,让他另寻高人。”
方刚摇摇头:“这个行业你不了解,有个固定行规,无论阿赞还是降头师,只要收了定金就必须出货,包括解降施降等行为,要是退了定金,以后传出去我方刚就没法在泰国混了。”
“那怎么办?”我为难地说。
方刚思索片刻:“生意必须做到底,钱也要赚,最好别让那女人知道有我,你告诉文先生,让他想办法把女人给的解降水弄些出来给你,我认识一位叫阿赞鲁力的黑衣,住的离这里不远,到时候交给他就知道了。”
有办法就好,我把文字事先在手机中编辑好,跑到街角瞄着远处的文先生,当那女人起身进店去卫生间的时候,连忙把短信发出去。文先生掏出手机看了看,一分钟后放回口袋。我手机响了,屏幕上是文先生回的短信:“晚上八点。”
我和方刚在附近找了一家旅馆休整,快到晚八点时天已经彻底黑了,我们在那栋公寓楼下的冬荫功汤店里面坐下,四只眼睛紧盯着对面公寓的窗户。过了几分钟,楼上有扇窗户打开,文先生迅速抛下一样东西又把窗子关上。我连忙走出饭店把那东西捡起,原来是个装隐形眼镜的塑料小圆盒,拧开盒盖,里面是透明液体,我连忙把盒盖拧紧,和方刚离开。
驾车从孔敬向南开了半个多小时,这条街全是独幢小楼,其中一家就是那位阿赞鲁力师父的家。我们到的时候,阿赞鲁力正在给一位妙龄女郎施锁心术,我记得很清楚,那女郎长发,黑色丝袜,把裙子撩到腰间坐着,阿赞师父坐在她身后的床沿,边念诵边在她后腰的位置指指点点。
女郎和朋友走后,方刚说明来意,把小圆盒交给阿赞师父,师父戴上眼镜,让徒弟从法坛上弄了一小盘黑色泥土,再把小圆盒里的水浇在泥上。没几分钟,黑泥上有了一些细小的白虫子在爬。阿赞师父指着泥土让方刚过来看,两人低声说着什么我听不到,但方刚脸色有变化,神色有些紧张。
过了一会儿,方刚走过来对我说:“这水里有另外一种蛊虫,用来抑制文先生体内的虫降,两种蛊虫都得用活人的鲜血来养。她肯定是先找机会弄破了文先生的皮肤,趁机下虫降,然后把另一种蛊虫种在自己体内养活,她只需把自己的血滴在清水中就是文先生的解药,但也得喝滴过文先生血的水,不然会和文先生有相同的症状。阿赞师父能把文先生的虫降解除,但女人失去文先生,也就活不成了。”
“这怎么办,没有两全的办法吗?”我很惊讶。
方刚说:“要想不出人命,其实也很简单,将两人的鲜血互相混合在体内就行。两种蛊虫会在血液中互相噬咬,最后慢慢死亡。”
我想了想:“这个恐怕不太容易,那女人不可能主动和解。”
方刚说:“那就让文先生把女人打昏,再把两人鲜血混合,就都不用死了。”这时文先生打来电话询问结果,说女人正在洗澡,我连忙把事情简单一说,他说可以,但只能救自己,他恨那女人到骨头里,坚决不会管她。
电话挂断,我觉得很为难,看来非得死一个不可了,我看到方刚脸色不太对劲,就问怎么了,方刚说:“那女人和我只是露水姻缘,但当时她对我还是不错的,那时候她老公经常出去喝酒打牌,对她不关心,否则她也不会和我好上。她离婚后我没要她,已经心里有愧了,要是现在文先生只顾自己不管她,我还真不忍心。”
我问:“那怎么办?难道你还能去找她谈话,让她主动提出和解吗?”
方刚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这个提议可行。”
第84章()
我惊讶之极,但又平静下来。确实,现在除了方刚,没人能把这件事和平解决,我说:“嗯,方老师,世界和平需要你,你还是很有用处的。”
方刚瞪着我:“我倒是觉得你一点用处也没有!你把解虫降方法告诉文先生,他还需要我们吗?自己就能解决,说不定他现在就已经把女人打昏,救活自己然后扬长而去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呆了半天,后悔得想用头撞墙,套用现在的流行词,我绝对是那种“猪一样的队友”。在方刚鄙视的眼神下,我拿起手机给文先生发了个短信,大意说你先不要动手,必须先由阿赞师父制作出一种药水,在鲜血混合的时候同时滴入药水才能奏效。
我心里没底,不知道文先生会不会相信,我又问了方刚那女人的一些隐私信息,几分钟后,文先生打来电话,我能听出他话中的怀疑,就问:“她每次给你喝解药水的时候,是不是要先让你滴鲜血在清水中,再交给她?”
文先生很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冷笑:“她要用你滴过血的清水做引蛊物,才能配制出给你喝的解药。否则不但没效果,你还会血管爆炸而死。我们现在找的这位法师叫阿赞鲁力,那女人的虫降术就是这位师父教的!她名叫xxx,曾经在清莱做过生意,屁股右侧有个红痣,对吧?”
这话奏效了,文先生哪里知道方刚和她有一腿,还以为我们神通广大,吓得声音发颤:“幸好您先告诉我,我还在一会儿就找机会把她打昏取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