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作死路上狂奔的朕-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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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啊?”秋静淞怕他起芥蒂,解释说:“我这也是之前查赌棋父皇派给我方便行事的。”
“我知道。”季盈听出她这话意思,连忙笑道:“皇兄,我就是说一句,没有其他意思。”
兄弟朋友间能够互相坦诚,那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
秋静淞低头一笑,拿扇子指了指前面,“走吧。”
季盈跟着走了两步,突然开口问:“皇兄是跟我有话说吗?”
“没有。”
“我也没有。”
他踏着步子,有些奇怪地问:“既然不是有特别的事说,那为什么皇兄要支开七妹和晓官呢?”
秋静淞失笑,“只是想撮合她们两个。”她是觉得秋晓官性格挺好的,“婧儿性子闷,不喜跟人交谈,从小到大一直没什么朋友。如今就算回来了,自她往下又没有年龄相仿的妹妹,那些茶会花会她又不喜欢去……一个人活在世上,不合群怎么行呢?我是上次见到晓官,刚好发现她个性十分爽朗,在宫里也没个玩伴,就有了这个心的。她和婧儿两相互补下,效果不会差。你说她们要是能成为朋友,岂不是既解了深宫寂寞,还能……”
她后面的话被旁边百姓看杂耍时发出的惊呼声给淹没了。
季盈没听清,也没有再问一遍。他看着秋静淞用白布缠住的眼睛,心里有个念头蠢蠢欲动,“皇兄,我悄悄问你。”
“什么?”
“你眼睛是不是快要好了?”
秋静淞沉默了片刻,老实开口:“还不清楚。”
说到这个,她登时又想起来,“是陈林渍芳在给我医治,你知道吗?”
“嗯——”季盈跟见了鬼一样,拼命地摇头,“他……十六弟还在边关,他怎么就回来了?”
秋静淞嘲弄地一笑,“好像说是故意回来的,可谁知道他心里真正是怎么想的?”
他那个样子,季盈想想就觉得后怕,“皇兄,你敢让他给你治啊?”
秋静淞仰了仰头,“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敢的?他肯治,我就大大方方地给他治。”末了,她又贴在季盈耳边小声加了一句:“况家的家主有给我看过的。”
季盈这才安下心,“既然有他过目,那肯定没问题。”
一路步行到南市,因为周围人太多,季盈都有些冒汗了。他想着秋静淞“大病初愈”,望到路边有个茶楼,连忙提议:“皇兄,我们去前边坐会儿吧。”
“好。”秋静淞点头答应,上台阶时却被里面出来的人差点冲撞上。
只是那人还没挨过来,就被一直随身保护的虎威军将士一巴掌挥开了。
那人似乎是喝醉了,本来就没站稳,又被推了一下,直接就滚到一边去了。
变故突生,周围的百姓有的已经停下来准备看热闹了。
那位虎威军见此,连忙单膝跪了下来。
“没事。”秋静淞示意他起身,“先去把人扶起来。”
她这么说时,茶楼的小二已经过去扶人了,“这位……”
这人衣着寒酸,小二一句【公子】到了嘴边,还是愣生生地咽了回去。
在京城,【公子】可是不能乱喊的。
护卫这时也过去,探了探他的呼吸,回来禀告:“殿下,他好像是醉酒太过,睡着了。”
秋静淞点头:“带他去找个客栈安置吧,记得留些银子。”
阿季趴在秋静淞背后说:“其实错的是他嘛。”
秋静淞摇头,季盈是等那位护卫把人背走后才跟秋静淞一起进了茶楼。
茶楼的老板也是听说了这事,他看着秋静淞来头不小,生怕她脾气发作,赶紧过来亲自招待:“二位爷来得刚好,店里正好还有一间雅间。”
这么热闹的时候,哪里还有空房?季盈笑他的知情识趣,“那就带路吧。”
刚上楼梯,正好站在二楼的季泉就发出了一声惊异声:“十二十三,你们两个怎么出来了?”
秋静淞驻足抬头,听声辩位,望着他出声的方向喊了一声:“九哥。”
季泉看了一眼吓得立马低头的茶楼掌柜,忙作解释,“九哥,是父皇让我跟着十二哥来看灯会的。”
“我又不是在盘查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季泉笑了一声,招呼道:“既然是来喝茶的,一起可好?”
季盈不敢做决定,连忙回头看着秋静淞。
秋静淞想着问道:“九哥是一个人出来的?”
季泉点头:“你两个嫂子一起出去玩去了。”
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秋静淞提起衣摆,轻声与季盈说:“走吧。”
到了季泉的厢房,里面果然没有别人。
点了想喝的茶,三人依次坐下。
自然是秋静淞坐在中间。
季泉看着,把桌上的糕点都移到秋静淞伸手容易够到的地方后,才对他说:“过年时都未见到你,今日能出来看灯,想来是身体好了?”
秋静淞笑着摇了摇头,也不说话,很是忌讳的样子。
季盈趁机打机关,“九哥,以前你对弟弟可是没这么热情。想来,是娶了新嫂子,日子过得太和美所致吧?”
季泉哑然失笑,“多大年纪,就敢打趣你哥哥了?”
秋静淞脑子里计算着,突然说:“九哥,你跟二哥熟吗?”
季泉心里一紧,神经瞬间紧绷,“怎么了?找二哥有事?”
秋静淞点了点头,脸上有些为难的说;“要是行的话,你能不能去跟二哥说说,我不想娶陈国公主,可以另外谋个法子吗?”
季泉听他连一直的自称都弃了,态度比起以往软了不止一倍,心里觉得稀奇,嘴上也说:“这……二哥也没有说一定是你娶呀。”
秋静淞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眼睛上的绑带说:“陈国和亲就是为了求和,若是真的把公主许配给我这个瞎子……保不准陈国还以为咱们赵国在侮辱人呢。”
季泉笑了笑,也是随口一说:“二哥我不熟,可是你若是不想娶陈国公主,就只有提前结亲了。可那也得父皇同意才行,我是到现在都没有听到他给你问亲的消息。”
秋静淞便不说话了。
季泉心里一边琢磨着,一边又与季盈说话,不动声色地套着他的话。
后来反应过来的季盈梗着,心里也是觉得累。
莫非在兄弟间,他真的只有在跟十二哥相处时才能完全放下心,不用担心被算计吗?
这世间已经完全没了坦诚。
秋静淞不知他的郁闷,自己吃着东西,时不时地与季泉搭上两句话。
季盈听着,听了半天才发现她也在套季泉的话。
季泉显然是此间高手,可面对秋静淞的不骄不躁,步步紧逼,他还是泄露出来了些许东西。
就那些消息,就足够秋静淞琢磨半天的了。
三皇子季泓和二皇子季扉两边的势力在年初起了一回小摩擦。
看来他们已经忍不住有想要交锋的念想了。
再结合其他能够知道的消息……秋静淞有那么一刻想到出神,抬起的胳膊被起身的季盈一不小心撞了一下,手里端着的的热茶一倾,泼在了她的领口。
水还有些热度,沾了肉,她当即放下杯子,捂住脖子。
季泉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十二弟。”
季盈回身,看到放下杯子扯开衣领的秋静淞方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有些着急地问:“皇兄,怎么样,没有被烫到吧?”
秋静淞抬头,伸手说:“能给我个巾帕吗?”
季盈没有带这个的习惯,成了亲的季泉却有。他从怀里拿出来,递给秋静淞的时候还有些舍不得。
手帕刚好是棉质的,秋静淞将其抖开,避开想帮忙的季盈,背过身走到一边,轻轻地擦拭脖子胸口。
不知男女大防的阿季看得仔细,“笑青,你这里都被烫红了。”
秋静淞咬牙皱着眉,没出声。
也不能怪季盈。
“应该没有伤到。”季泉安慰季盈说:“一般不会用滚烫的开水泡茶的,而且现在天气又冷……”
季盈却低着头,懊恼地说:“是我,是我挨十二哥挨得太近了。”
季泉笑了笑,“那是因为你很喜欢他嘛。”
季盈点头,很愣的说:“对,就像九哥喜欢五姐一样。”
季泉噎了一下,顿时不想跟这小子说话了。
秋静淞把水擦干,把衣服整理好后,握着拿帕子垫着的湿处过来说:“九哥,我想回去换衣服,今天就先告退了。”
季泉看了一眼那方巾帕,有些舍不得地说:“……那好吧。”
季盈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些不解,“九哥,你舍不得这帕子啊。”
“不是。”季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个……是你小嫂子第一次给我绣的,今天刚拿出来……”
秋静淞忍不住笑了笑,“可给了我,那就是我的。”
被别的男人擦了身子的巾帕就算拿回来……也不是那回事啊。季泉挠了挠脸,叹了口气说:“行行行,送你了。”
季盈看到他真的吃瘪,也跟着秋静淞一块儿笑了。
秋静淞回到问章宫,外头刚好在放烟火。
离巧怪他回来得太早,错过了这等热闹事。
秋静淞也觉得遗憾,可是湿了衣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趁机洗了澡,她坐在床边,正理着头发,给她叠衣服的离巧就拎着那块帕子皱着眉问:“这个帕子好像不是你的?”
秋静淞想起来,解释说:“是九哥的。”
“哦哦。”离巧立马明白过来,“他借你的啊?要还吗?”
“洗干净吧。”季泉那么珍视,她也不能拿来了就丢掉啊。
离巧把衣服放好后,过来给她上药,“我刚才看了,问题不大,擦一次药应该就好了。”
这个时候,阿季十分规矩的捂着眼睛出去。
等上完药,秋静淞穿好了长衫,离巧又继续给她上眼睛上的药。
这回纱布一揭开,秋静淞睁开眼睛眨了眨。
有光。
眼睛被刺了一下,秋静淞赶紧闭上。
然后她才反应过来……
她好像能看得到光了。
160。棋士()
年后; 百官回朝,崔婉也在开朝的当天早起到了棋院。
她依照之前翟光嘱咐的; 先问路去找了棋院的入编院监。
清早起; 正是落得清闲时,崔婉在门外敲门时; 这位院监抱着毯子躺在摇椅上; 身边烧着一盆炭火; 好不逍遥。
太过松懈; 以致他开口说话时声音都懒洋洋地,听着满是困意; “外头又是谁在敲门啊?”
崔婉听得有人应声; 便束手后退两步道:“棋士翟纯请见院监大人。”
“翟纯?”院监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囫囵想了几遍,眉头都跟着皱了起来; “哪个翟纯?咱们棋院哪里有叫翟纯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 睁开眼看到头顶上的书画; 方才反应过来; “哎呀”一声; “翟纯不就是那个嫁了睿王的女棋士吗?”
王妃驾到; 他不曾远迎; 这可是大罪!
这位终于反应过来的院监慌张的爬起来,手忙脚乱的整理好衣冠后躬着身子把门打开; “下官见过王妃; 王妃快请。”
带着一身寒气进屋; 崔婉随眼看了几处; 笑着对身侧的院监说:“大人,我听说,新的棋士来任职,是得找您办手续的。”
院监听完话,想了半晌才明白过来,“王妃,您这是……”
“我来上任啊。”崔婉说着把吏部发给她的腰牌取下来递出去,“今日难道不是百官返朝的日子吗?”
院监接住腰牌,一时仍是不知该如何反应,“是,当然是,但是……”
崔婉也看出来他的纠结之处,便笑着说:“本来面圣后的那一天我就要来找您的,可是婚事催的紧,便耽搁了。后来婚假,年假,两厢堆在一起,才迟到今日。还望院监不要怪罪。”
“下官怎敢?”院监握手一揖,他看着地面,想着还是得问清楚,便开口说:“容下官失礼多问。王妃您是只今天来,还是说以后都……”
崔婉说:“陛下赐我【待诏】一职,我自然要在棋院随时恭候。”
院监又道:“待诏可是要排班入宫侍奉的。”
崔婉面色未变,“分内之事,我自然不会寻求特殊,劳烦大人按照规定排吧。”
院监这才确定了她的诚心。“好。”
他答应一声,也不含糊,立即入桌上把记名本取来。
他双手奉上一支笔,“还请王妃于此处签名。”
崔婉依着他,写下了【翟纯】二字。
等这位院监转身放书,她又问道:“敢问院监,翟国手可在?”
院监回答到:“国手大人一早就入宫侍奉皇上了。他看起来十分有精神,王妃放心吧。”
崔婉低头一笑,谢道:“有劳您照拂了。”
“王妃严重。”院监低头走过来,又朝崔婉作揖,“王妃,下官便与您把棋院的规矩说上一说吧。”
崔婉求之不得,连忙正色等候。
这位院监还挺细心,大事小事都有提到:“棋院的院士除了服侍贵人外,还得教授学生,每天基本上是跟着六部的主簿等文官同时下班的。院里厨子俱全,有饭有点心,所以中午不能回去的。值班的待诏一早入宫,宫门下钥时方能离开,吃食等是由殿中省负责,亦或是殿下们赏赐。还有,每天官服需整洁,六礼饰不能缺……”
院监瞟了一眼崔婉身上的蓝色官服,又瞄到她头上只戴了一根木钗,便点了点头,“王妃日后一如既往便可。”
崔婉对这些当然是提前做过功课的。
她耐心地继续听完院监的提点,才在一刻后从房里出来。
虽说已经立了春,可外头还是有些冷。
崔婉拢紧身上的披风,加快脚步到棋楼里去。
这个聚集了院中所有棋士的地方,看到崔婉进来时,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
其实这不是很有意义。
她刚才在外面,明明听到这些人在议论:
“那个睿王妃真的来上任了。”
“她参加棋赛,难道不就是为了高嫁吗?”
“郡王爷的王妃是从二品呢,如今目的已经达到,她还来棋院作甚?”
“要说咱们这些棋院画院也真是倒霉,活生生成了那些寒门女儿的踏板。士族女儿望着谋个官职,能以折扇遮面嫁入夫家为荣;而那些寒门的,就完全是靠着此等机会跃龙门了。”
“不能这么说啊。棋院里也有其他女棋士……”
“可哪一个像这位王妃,拼死拼活都要抢第一的?还不是今年的魁首多了能面圣的规矩嘛。”
“而且我觉得她胜之不武。当时和十二皇子殿下对弈时,殿下可是下的盲棋。”
“那也是殿下自己坚持啊。”
崔婉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突然出现会让别人怎样看待她——他们说的没有错,在此之前,是有很多女子借着官职以提高自己在夫家的地位,甚至是高嫁。
她或许也属于这一列。
可陛下既然赐了她【待诏】一职,她来棋院任职,他们除了说几句风凉话,又能把她怎么样呢?
崔婉想得十分通透,所以她进楼时,昂首挺胸,丝毫没有在意别人的目光。
她出示了官牌,然后在已经被清理干净的,写了她名字的那个位置上坐下。
这段日子一直研究的当湖十局她还没有研究透彻呢,刚好旁边有棋盘,崔婉便专心致志地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