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作死路上狂奔的朕-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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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人正在等她。
“大哥。”
围观了一切经过的林说看着她过来,忍不住笑话:“今日二弟你可曾体味到了【掷果盈车】的真谛?”
秋静淞用衣袖擦了擦下巴处的汗,没好气地说:“潘安有车我没车,哪里受得住被果子这么砸?”
辛同舒从林说身后探出了头,“所以这时该说的是【看杀卫玠】的典故?”
“那也不对。”秋静淞说着,一手拉着,直接把身上这件华美非常的红色外袍给脱了。
林说看着突然想起,好像秋静淞从来不曾红色。
难道是不喜欢?
“你穿红色其实很好看。”
秋静淞看着被她搭在手臂上的衣服,一笑置之,她转而说道:“其实今天的这个祭舞该大哥你来跳。”
所谓的【书院最优秀的学子】,她实在受之有愧。
林说摇头,倒不是很在意这个,“我知我身份不够,能上去击鼓已经是山长关照了。”
秋静淞便也不再说这个。今日的礼服有七件,她就算脱了一件外袍也不会冷。兄弟三人索性排成排,看着跟着祭祀的那条火龙一直走向东市。
这天,不仅苏州城中正在办祭春大典,作为京城的奉阳城也是一样的要祭春神。
典礼由礼部全程操办,其中所行之舞也是规格最高的【八佾舞】。跳八佾舞的六十四人,男女各一半,除了赵家的孩子外,其余全部都是皇子公主们。
这种重要的场合,秋明几避无可避,必须要出席。不过这几年她早就已经把权利全部放给了夫君容澈,今日季祎又在场,她便折中待在帘后,和女眷们站在一起。
她自小不爱笑,又从年少时就位居高位,日积月累,身上就有了一种会让旁人心生畏惧的气势,是以就算她就在桌前那么随性坐着,也无人敢上来搭话。
但若有长辈来了就不同了。
“秋尚书。”正在假寐的秋明几抬头,一看发现是史氏的老太君喊她,她便连忙起身站了起来,“老太君。”
史老太君笑眯眯地划拉着手,示意不用多礼,“正好我有事儿要和你说,赶巧今日居然碰见了。”
秋明几接过旁边侍奉的婢女的手亲自扶老太君坐下,并给她沏了杯茶,“是好事吗?不是好事我可不听。”
史老太君朗声一笑,“你这个丫头,真真是无利不起早,白糟蹋了你们家满身的书香气。”
秋明几展颜一笑,“老太君身子还是这么硬朗。”
“那是,老身年轻时,可是拿过百人斩的。”说起往事,史老太君面色绯红,看那精神头,似乎还能举着龙头拐上阵杀敌呢。
与她闲聊了这两句,秋明几心情都好了许多。
史老太君也是见她脸色变好了,才开口问道:“我听人说,你在挑儿媳妇?”
秋明几对这件事倒是不避讳,“今年我儿容晏就二十了,他在三月行冠礼,我便想着,让他行完冠礼后直接成亲。”
史老太君打听道:“晏公子可有属意的娘子?”
“小儿经不得抬举,老太君唤他大名即可。”秋明几谦了一句,说:“我问过他的意思,他还没开窍呢,说看任由我挑就好。”
“你们家孩子可真听话。”史老太君听完就忍不住拍了拍桌子,她一脸痛心疾首的对秋明几说:“我们家那幺儿,叫雾谦的,你可记得?”
骁骑将军史雾谦,秋明几当然记得。
老太君见她点头,便继续说:“他啊,小时候就看上汝阳郡主了,以前在虞国征战,愣是没说。前两年不是回来了吗?看到汝阳郡主尚未婚配,便起了心思想让老身做媒。老身可是厚着脸皮求了齐皇后,可怎么着?被人家给拒了。”
这确实是付卿书会干出来的事儿。秋明几自己也抿了口茶,说:“他们二人看来还是缘分未到,也不可强求。”
“老身也是这么想的。可家里那个孽障他自己想不通啊。老身前前后后不知道给他看了多少人家的女儿,他高的低的都看不上,还跟老身说,此生非汝阳郡主不娶。”史老太君说到这里眼泪都出来了,“秋尚书,你说,他父兄皆战死在沙场,如今家里就他这么一个娃儿传续香火,若他真为了汝阳郡主终身不娶……我史氏可就要绝后了啊。”
“他不听话,那就打!”秋明几把茶杯磕到桌上,面色严肃,“老太君今日要跟我说的可是这个?若是,明日我便登门拜访。”
“不不不,你别误会。”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了,就算再不听话,史老太君也不舍得啊。她慌忙着拦了秋明几一下,赶紧说出自己话里的意思,“老身今日来找秋尚书,是想给你们家容晏做媒的。”
“哦?”秋明几挑了挑眉,“不知有哪家女儿,能入得了老太君的眼?”
史老太君低下声音,神神秘秘地挡着嘴说:“我说的那个女郎啊,就是六公主程楚萍。”
六公主是齐皇后的独女。
秋明几一听,想都没想立马就把她排除了。不过因为是老太君开的口,她也没有立马拒绝,还跟她说道:“老太君怎么会想到这个孩子的?”
“也是当时给我们家那个孽障相看时看到的。”史老太君说着,把帘子卷起来了一些,“秋尚书可看得到堂上?正在跳八佾舞的,第三排第四个的女娃,就是楚萍公主。”
秋明几抬眼随便看了看,隔得远了,她根本看不清楚这位公主外貌,只能望得她的身高。
似乎刚好到容晏肩头,也不算矮。
史老太君仔细看了两眼,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她反正是一脸满意的点头说:“齐皇后是南边人,模样虽不说上等,但自有秀丽温婉的气质。楚萍公主肖母,又比皇后多了几分皇家气派,若是选她做你们秋家儿媳,也不是撑不住。”
秋静淞假意笑了笑,她问到:“我并未在前朝听过楚萍公主的名字,想来她也没有入过朝堂吧?”
“嗯……”史老太君琢磨着秋明几这话里的意思,斟酌着说:“但是楚萍公主的诗词歌赋都学得极好,她尤其会对对子。”
秋明几一想,她那不知落在何处的侄女儿五岁就会对对子呢,有什么好稀奇地?
总之,秋明几是觉得这位公主毫无亮点。
“老太君怎么会想到做这桩媒?”
齐皇后来时,刚好听到秋明几这么问。
“是我拜托老太君帮忙的。”她开口,先声夺人。
史老太君看到她过来,连忙起身。秋明几却在看了她后,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齐皇后也知道她就是这个性格,更何况还出了戴国公那档子事,秋明几现在对程家任何人都没有好感,别说是皇后,恐怕现在就算是季祎过来了,她也不见得能起身行所谓的“三叩九拜”大礼。
“若不是今日祭春,我还见不到你。”
齐皇后在谢过史老太君之后,便让宫女把她扶出去了。
“你可是看不上我的出身?”有求于人,齐皇后此时的姿态比秋明几还低了两分。
“皇后娘娘何必妄自菲薄?”看到齐皇后伸手就打算给她沏茶,秋明几直接伸手把桌案上的茶具一股脑放回盘子里端到地上,回身又姿态端庄,像是自己什么事也没干一般,“微臣可受不起皇后娘娘如此大礼。”
齐皇后收回伸在半空中的手,尴尬地说:“我今日来没带史官,也不是想要故意害你。”
“哈?”秋明几笑了一声,“那你是想害我儿子?”
齐皇后无言,她感觉秋明几现在就是一个炮仗。
“那不如这样。”她想了想,说:“我会去求皇上,若楚萍真能嫁到你们家,大婚之时,绝不对让她带史官出宫。”
秋明几有些听不得她话里的笃定,“皇后娘娘,这件事您还是别想了,我儿不会娶公主的。”
齐皇后便直起了身,“若是我求你呢?”
秋明几为她这种侧目,“那你只会让我更加看不起你。”
“我觉得你不该这样。”齐皇后说:“我为了我儿的后半生,我有什么错?”
秋明几扯了扯嘴角,“我儿容晏不用说,自然天下第一好,倒也不多皇后娘娘这几分厚爱。”
齐皇后语塞,一时又不知该如何接话。
秋明几看着她,半晌叹了一声:“早些年我就让你多读点书了。”
“你完全就不讲道理,我就算有学问,也吵不赢你。”
“所以你这个人没意思极了。”
齐皇后低着头,莞尔一笑:“我读过,可看不懂。而且皇上似乎也喜欢我这样。”
秋明几嘲讽:“他巴不得天下都是傻子才好。”
齐皇后摇了摇头,透过帘子看着外面,八佾舞已经结束了,领头的三皇子季泓正带领着弟妹臣子们朝站于高台之上的季祎行礼。
“泓殿下今年也有二十八岁了。”
秋明几照例是瞟了一眼,“听说去年他得了一个儿子?”
齐皇后点头,伸手抚着鬓角,“转眼咱们就老了。”
秋明几眼睛里有些嫌弃,但她好歹是没说出来。
齐皇后便有了勇气继续说:“虽然皇上一直避讳,可你心里,是不是也该想想皇储的事了?”
秋明几说:“微臣胆小,怕事,只等着陛下按照自己的意思立太子。”
齐皇后拉住她的手,完全鸡同鸭讲:“你觉得十二皇子长芳殿下如何?”
108。灯火阑珊()
天上从寅时起就一直有绚丽的烟花绽开。
程楚萍换了衣服; 和女伴一起跟着送春神的队伍出了宫。
她的女伴是涂州王氏的长女,名叫晓官。王氏系秋家分支; 秋晓官幼时便入了宫廷为质; 她与程楚萍一同长大,两人虽差两岁; 但性格相契; 是真正的好友。
“自从元宵节后; 我今天第一次出宫呢。”
“待会儿人多; 我们俩一定要拉紧手,不能走散了。”
“知道啦; 往前咱们不也是这样溜出来过很多次吗?”
程楚萍和秋晓官笑闹着; 在人群中跑了没两步,便遇到了一身官服威赫赫的五公主程青。
季祎这一辈; 儿多女少。排行老五的程青今年已经二十有三; 六公主程楚萍却才十七岁; 更不要说后面的七公主程婧今年才十五岁了。程青早年便入朝堂为官掌权; 这么些年下来; 不管事情办得如何; 气势还是有的。
程楚萍却并未起什么怯意; 她等到程青给她主动见礼后,才回道:“五姐安好。”
秋晓官也立马跟在她后面说:“给五公主请安。”
安是请了; 可别说福礼; 秋晓官连头都没有低一下。
程青心里不由得想到:大概秋家的都是这么一幅臭德性。
她有些恼怒; 觉得秋晓官是仗着程楚萍才敢对她不敬。她在心里把此处暂且记下; 面上仍是笑眯眯地问:“六妹妹这是要去哪儿?”
程楚萍紧紧抓着秋晓官的手说:“孤想去看灯楼。”
灯楼还没建好呢。程青不知道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她反而伸手一指,说:“灯楼在那儿呢。”
程楚萍踮起脚望了望,回头与秋晓官相视一笑。当然,走时她也没忘记给程青点头示意:“谢谢五姐,孤和晓官就先过去玩了。”
程青看着她们欢喜的背影,冷声一哼。
今日从宫中出来的,也不止他们两个。
季盈戴着一个面具,把手背在身后,迈着八字步大摇大摆地走着。他一人独行,没两下就觉得自己现在这个姿势很有意思。
他忍不住笑了笑。
十六皇子季婴就是在这个时候把他的面具扒拉下来。
看着季盈僵在脸上的笑意,季婴没忍住也笑了,“你还真的会苦中作乐啊,十三哥。”
季盈敛起神情,把被他抓在手里面具的抢回来固定在头顶,声音不咸不淡地说:“找我有事?”
季婴的眼尾往上一挑,“你师父走了?”
季盈点头:“走了。”
如果只是这个的话,他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话要跟季婴讨论,是以他抬起腿立马想走。
季婴也不急,晃悠悠地跟在他身后:“十三哥,我觉得,以我们同门师兄弟的关系,我们之间的牵绊总比其他兄弟要深的。”
“有话直说。”崔文墨走前让他离季婴远点,他可没忘。
“你觉得,一个江湖门派出来的两个游侠,够资格当我们的老师吗?”
“他们把该教的都教给我们了,现在反过来想他们够不够资格……我觉得这里的逻辑有问题。”
落在他身后的季婴把脸上一沉,“难道你还想对他们感恩戴德不成?”
季盈停下步子,回头说:“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季婴听到这句话就想吐,他又觉得季婴十分虚伪,连忙打断他,“别说笑话了。我把他当师父,他可没有把我当徒弟。”
季盈愣了愣,直接把心里这时想到的话说了出来:“你还在介意那次在宋国,陈林渍芳把你一人丢下不告而别的事?”
季婴脸上满是忿色,“我的手下说,陈林渍芳现在在陈国,做了陈国太子的客上卿。”
“你什么时候还有手下了?”季盈啧啧称奇,却不纠结,连忙又说:“可东北边关,我国正在与陈国开战……”
“所以我觉得他在找死。”季婴十分张狂地笑了一声:“十三哥,在杀你之前,我决定先去弄死陈林渍芳。”
季盈虽然不是很懂他的逻辑,在浑身戒备的情况下还是很捧场地说了一句:“那我祝你早日成功。”
季婴对他这种冷漠的态度十分不屑,他决定对方肯定是在遮掩什么,“他们二人想做什么,你别跟我说你不清楚。陈林渍芳去了陈国,崔文墨必定会去宋国。家国当前,所以你还想要做崔文墨的乖徒儿吗?”
季盈眨了眨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十六弟,你对陈林渍芳有多少私心,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
“崔文墨若是要与赵国为敌,那我与他战场上见便是。曾经同为师徒,不说日后我们命运如何,哪怕一方战死,另一方也会给那人留颜面的。”
季婴觉得自己此时肺都要气炸了。
他就知道季盈就是一个棒槌!
棒槌季盈伸手,还拍了拍他的肩:“十六弟,我听师父说,我们季氏有祖传的癔症,为了身体,你还是少动怒的好。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怂恿我跟你一起杀陈林渍芳。其实我觉得,他至少把你带大了,就算一时扔下你……”
季婴忍无可忍,直接打开他的手,“你知道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围的灯笼都是红色的原因,季盈觉得十六弟的眼睛好像也红了。
“我或许并不懂你的心情。”
就算父皇并不重视,可他有娘亲,有舅舅,崔文墨为师时,也是一个温柔和善的人。
可季婴……
陈林渍芳本来就性格古怪,他又没有母亲照顾,一时想法极端了,但也算正常。
想清楚这点,季盈心里也不觉得季婴过分了——但他仍然不会帮他的。
“十六弟,你既然恨陈林渍芳,你不如跟父皇请命去东北参战啊。”
季婴不知把他这句理解成了什么意思,突然一笑:“你想用反将一计把我激走?”
被误会的季盈觉得自己十分无辜:“我只是觉得你没错,觉得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毕竟开心很重要啊。”
“没脑子的人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