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娇:殿下,来战!-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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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晋南王最终逃出了你的包围圈,但你依然还有下一手。因为晋南王身边有敌人。因为我们在去陈郡王府时被人截杀,截杀我们的不可能是你王元帅,那就肯定是潜在王爷身边的敌人。他可能不是你的人,但他一定是想要王爷命的人。”承元说到此时,深吸一口气,“元帅,好心计。”
静静地听承元说完,王少安单调地附起掌来,掌声回荡,于这极静中更衬得气氛危险而诡异,“说的好。晋南王与陈郡王一帮乌合之众,朝廷想拿下他们又有多难?现今各地势力都在想着打着皇子的名义兴风作浪,朝廷是时候把他们全部清除了。”
“接下来,我再说说你口中的,这些该死的地方势力吧。”承元笑了笑,向王少安笃然看去:“本朝历经三百年,地方上积累了太多零散的王公势力,勋贵与皇族掺半。如今朝廷上下乌烟瘴气,导致贵族世家们纷纷加入夺嫡大营,为他们中意的皇子站队。敢问王元帅,他们在你眼中是该死的人,那么你王氏一族涉政两百年,尾大不掉,在朝廷看来又是什么?在其他世族们看来,又是什么?”
第11章 想他死,还是想他活?()
承元眸子犀利,定定地看向王少安,而王少安只是嘴角微微上挑,琉璃般的墨眸一转,看进承元的眼中。
“看事情如此通透,哪里像王府的一个小兵?”王少安似笑非笑道。
承元手里捏着一根草棒,在地上随意地划动着,接着说道:“现在说说,你王家将式微的可能。现今朝廷四分五裂,政权被摄政王、王族与勋贵世族所瓜分,而你们王家在三大世族中最为强劲,不知碍了多少人的眼,而且这回你痛打陈郡王,其余世族必感到唇亡齿寒,极可能会联起手来,消弱你王家势力,少不得会在摄政王面前出谋划策,一致对你。而经此一役后,摄政王担心你王家势盛,他会怎么做?”
“以为这样,我就能放过你们?”王少安说到这时忽然牵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龙泉剑迅速出手,将剑尖直指承元的咽喉!
阴森地道:“你这是在鼓动本帅造反,该死……”
……
半个时辰过去,承元和王少安的谈话还没有结束,明初心里越来越忐忑,她诚然很痛恨承元,但此刻承元却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承元一个人过来,可见今晚的战役晋南王和陈郡王都损失惨重,已没有能力再来救“卫敏郡主”,朝廷军占据绝对优势,在这种情况下,她实在想不出他还有什么理由能说服对方放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坠西河,永丰镇的火也已因为无处可烧,而渐渐熄止,只余空中雾蒙蒙的气息,提示着之前不久的惨剧。
在士兵们的围困下,明初颓废地坐在灰尘遍布的地上,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还没找到爹娘,还有很多事没做,她不能死……
这时,面前围得厚厚的人墙一分为二,一身黑甲重盔的王少安手按剑柄,一步一声向她走来。
“元帅!”士兵们齐齐点头示礼。
王少安身子颀长,因为带着头盔,他的脸显得格外瘦,浓而深长的眉也斜飞入鍪,英挺的鼻骨、削薄的双唇、毅然而阴沉的双眼搭配地浑然天成,有一种巧夺天工的英毅之美。
“退开。”王少安手一挥,士兵们便很快散去,他径直走到明初身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就是这个人的属下灭了永丰镇,刚刚才经历过的痛明初不敢忘,她愤愤地逼视着他,对视良久,她才咬牙问道:“承元人呢?”
“那个人太危险,他来救你,也不见得是你的幸运。”王少安慢慢地蹲下去,嘴角勾起一抹嘲弄:“但我既然答应他放了你,就一定会放。”
王少安的神情太阴沉,明初根本无法从他那儿看出丁点信息,他像一个冰冷的机械,即便那双眼如此鲜明,却叫人摸不透思绪,明初按在地面上的手下意识握起,固执地问道:“承元呢?”
“这个时候,你还活着就该谢天谢地了,”他冷酷地托起她的下巴,细细看着她这张被血污脏的了脸庞,桀骜地道:“一个区区郡主罢了,晋南王如果在意你,就不会把你送走十几年,并且多年来都不曾一见,更是为了解围,答应陈郡王要求,派人把你送上姓陈的床。”
他说的没错,她太高估了这个郡主身份。
但这并不是明初关心的重点,她此刻只想知道承元是死是活。
王少安左右搬动她的脸,力致于把她的每一个细微处都看在眼中,漫不经心,又阴测至极。
“女人啊,永远都只是男性的衬托,为了权利,女性可以被随意牺牲。”他的手指暗暗用了几分力道:“就像这样,你的命是如此单薄。”
“把利益建立在对于女人的践踏上,是男人无能的一种表现,”明初抓住王少安手腕,倔强地看着他:“元帅,别小瞧女人。”
“小不小瞧,不是用嘴巴说的,有能耐,证明给我看。”他鄙夷地挑起一笑,不重地推开她,起身后掉头就走:“走吧,让本帅看看你在这乱世怎么活,下次见面,就不会有人对你客气了。”
“元帅,”明初爬起来,紧忙追过去问道:“承元呢?你把他……”
十多名手持缨枪的士兵箭步上前,粗暴地拦住她的路,枪身一横就将她往后赶去。
通过人群的肩隙,她看见王少安冷漠的背影越走越远,孤傲、肃杀。
等她安静下来不再试图上前,身前的士兵们才缓缓撤去。王少安的队伍很快离开了永丰镇,火把的亮光与整齐有力的军靴声都很快远去。
明初双腿发软,透支的身体瘫倒在地,此刻她才体会到什么叫彻底的绝望,父母走失,乡里被屠,到如今她只身一人,一切都来得那样快速。
她不可否认,承元的存在既是她最大的恨,又是渺小的她在这乱世中的一个仰仗,他若死了,她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卟!”一个细小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土地上。
明初惊弓之鸟一般赶忙向发声处看去,却什么都没发现,刚经历过一次大劫,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让她格外敏感,正疑惑时,突然觉得腿上一痛!
低头一看,是一颗石子砸在她的腿上,然后石子被她的肉弹开,在地上滚开了两三尺远。
她忙顺着石子来的方向看去,因为视线太暗,她凝神地眯起眼睛,只见在那夜幕下远远的地平面上,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在挪动……
承元的腿断了,身上又有不下十处的伤口,那是他在晋南王突围战里受的伤,好在只是皮外伤,流了点血不会致命。但断腿这事却非常棘手,没有几个月是康复不了的,偏偏他们现在还没脱离危险,王少安必然会派属下对他们紧密监视,以他们这个状况,想逃出对手控制并不容易。
第12章 被他耍了()
明初环顾断壁残垣的永丰镇,心比这深秋里的风更加寒冷,她再抬头望望天色,此时天边已现鱼肚白,一夜的血光,换来黎明时静谧,却是没有生灵般的死寂。
她抱着手臂站在承元面前:“你还没跟我说昨晚的情况。还有我们什么时候能赶上陈郡王他们?”
此刻她唯独担心老爹和重病在身的娘,这样兵荒马乱的时候他们离家而去,也不知有没有正好撞到王少安围剿陈郡王府的那一役,陈郡王倒是派了士兵去寻找,听说那十来名士兵中有善于追踪痕迹的精英,但愿已有结果。
承元躺在一辆没被烧毁的板车上,目光微微瞌起,无神地望着晦暗的天空,昔日自信清朗的神采暗淡下来:“我们被打散了,王爷和陈郡王都自身难保,没有兵力来接应你。”
早该想到了,晋南王和陈郡王他们以少敌多,没有双双遇难已经是个奇迹,最大的问题是王爷和郡王都散了,那她还怎么联系那些去寻找父母的士兵?地方那么大,她到哪去找他们?再说现在她的身份是卫敏郡主,必然会被王少安的人监视,冒然去找反而会给老爹引火烧身……
“王少安放了我们,只因为他之前有言在先,但兵者诡道,他不会轻易对我们罢休。”承元有些分神,不知在想些什么,“我明白你急于想知道父母的下落,但你更需要冷静,你父母都是老实人,又不是富贵人家,并不会引起恶人注意,反而很安全。”
“你倒是不急不躁!”明初气得手一抖,“我话说到前头的,永丰镇都搞成这样了,再找不到我爹娘,我就把郡主毁容的事告诉晋南王,你等死吧。”
承元充耳不闻,淡淡道:“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明初一个步子上前,把承元从板车上拉了下来,“我有多想弄死你你知道么?要不是你这混蛋,他们就不会离家,永丰镇又何至于被弄成这样!”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那样的愧疚,就是承元此刻的心情。
承元由着她把自己拖下去,她粗鲁的动作牵痛他一身的伤口,疼得隐隐出了汗,但他不形于色,只是不悦地给了明初一个侧目。
“我保证他们没事,不要再说这个了,先带我走。”
“我得先确定能不能会合陈郡王,”明初不再听他画饼,蹲在他身前不客气地拍拍他的脸:“把我当傻子耍,要我带你去找晋南王他们,休想。你都说了他们被打散,又在王少安的控制当中,我这一去很难跟陈郡王接头。倒不如我留在这里,二老找不到我肯定还会回来。”
“你一定要等到他们回来么?”承元垂下眼睫,浓密睫毛遮住他眼底的内容,他轻轻地道:“好,那就等。”
永丰镇经过一场大火,但仍有少数民房逃过一劫,明初找了一处落脚地,收拾后勉强能住,为了让归来的人知道镇子里还有人在等,她将破旧的衣服撕成条状,绑在镇子外路口的竹竿上,打算每个路口都绑一个,并用她最独创的一种双蝶结,如果二老回来,第一眼就能看出她在这儿。
可刚一绑好,就听见耳旁“呼”地一声,接着是什么暗器打在了竹竿上,竹竿“啪”地应声而断。
回头一看,竟然是承元。
“有人在监视我们。”承元杵着杖向这边挪近,面无表情的脸上似覆了一层寒霜,“不要做任何可能会招致他们怀疑的事。”
明初咬咬牙,真是忍他忍够了,他的话刚一落音,她便用脚铲起地上的断杆抓在手中,回身就给了他一竿子:“什么事你都要管是么!”
承元信手抓住她挥来的竹竿,正色道:“你的举动,会让他们怀疑你与永丰镇有特别的关系,现在我们用养伤的借口留下,还不会让他们起疑,关键时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行,你说的都有理。”明初不可否认,论心思她比承元来说差的太多了,便索然放下竹竿,无奈地顺从了他。
见她乖了,承元才支着拐杖转过身,慢悠悠地道:“想让他们一眼看出这边有人,很简单。”
明初很想听听这个瘸子想说什么。
“我们住的地方太简陋,你可以砍点木头,做一次翻修,动作可以大一点,时间可以久一点。”承元伸伸他发酸的手臂,挺挺腰,“我太累了,要去休息,等你把木材砍好再喊我。”
他们暂居的是一座两室的独立民房,很简单的竹木结构,但年久失修,有一股很重的霉腐味儿,很多地方都生了蛀虫。承元脚不方便,在院里子铺上草席,晒太阳养元气,相当惬意,明初把房间从头到尾打扫了一遍,又听了承元的话,在附近砍了一些木头扛回来。
等承元一觉睡到天快黑,能干的明初已经把房间打扫干净,并扛回了十根有男子壮臂那样粗的木材。
承元枕着手臂,看着明初忙碌的身影,这个丫头给他的第一印象是活泼灵,现在嘛,他对她又有了新的认知:体力好。
毫无疑问,她身上拥有比真正郡主更大的价值,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她,而且她也同样。
“喂,木头来了,你看看怎么弄。”明初快步走向他,不轻不重地在他大。腿上踢了一脚:“木材我都砍了,你总该伸伸手干点活吧,现在是你在拖累我。”
承元将那些木头扫了一眼,再环顾这院中的地点,伤神地抹额,片刻才指指点点地道:“木材应该是够了,你先找把铁锹挖四个坑,埋木头。”
“你不是说修房子么,挖坑做什么?”
“院子里太阳好,”承元摸了一下下巴,似乎他下意识有这习惯,但又看不出这动作代表什么情绪,“可以建一座凉亭,装一张吊床,四周以薄纱覆之。”
他说得悠然自得,明初听后可算气炸了肺:“承大爷,要建凉亭你自便,本姑娘不带你玩。”
承元不羞不恼,用小指将他被风吹开的头发往回一勾,平淡地道:“先挖一个坑,我再告诉你,为什么这么做。”
“你少来这套,我累得快死了,你就想着怎么折腾我。”明初狠踹了他一脚,由于这家伙从来挨踹都不躲也不喊疼,让明初很是扫兴。
第13章 王府小卒谱儿不小()
半盏茶的工夫后,承元眼光幽幽地看着院子里正在忙着挖坑的明初,偷偷揉揉被她踹疼的大腿。
明初挖完第一个坑,悻悻地扔开铁锹,箭步走到承元身边,抬脚就踢了上去:“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承元微微皱眉。
道:“既然你要等二老回来,必然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而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很难逃出王少安的监视,诚然我们不需要这么大张旗鼓地建房,但我们必须给对方造成一种错觉,让他们怀疑我们有长期逗留的准备,更符合我养伤并且怠战的假象,更加可以麻痹他们,让他们对我们大意。”
听言明初点点头,对他的说法非常认同。
“可你不着急去找晋南王了么?”
承元的手顿了顿,摇摇头道:“情势已不是我能控制的了,他们的势力已经把我们全部包围,现在王少安没有对王爷斩尽杀绝,是为了牵制晋南,你想,如果晋南那边得知王爷遇害的事,会怎么做?”
明初咬唇想了想,“王爷被困在这边,晋南肯定会出重兵相救,如果王爷遇害,那么他们很可能会为了大局而放弃营救,专心守在晋南,因为朝廷现在很明显是会打援军,甚至像打陈郡王那样,打晋南老窝嘛。”
“这就是王少安不杀王爷的原因,你明白就好。”承元注视她雪亮的眼睛,他天生是个机敏的猎手,擅于捕捉别人眼中的内容,从而分析出对方的心理活动,这是他的特长,更是他的习惯,可他竟然不能从一个十六岁的女孩眼中读到内容,那双眼只是亮,令人只能看出她的澄澈,却更让他深信,这不是她。
只要是个心智成熟的人,就不会把她所有心情放在会踹人的脚上,和会骂人的嘴上。
更是很少有人能做到把自己的情绪深深藏下,深到使她的眼睛里没有内容。所以面前的这个少女,要么单纯到透明,要么深沉到可怕。
承元宁愿相信她是后者。
“行,”明初的脚踢踢承元,“一边去,轮到我休息了。”
承元没动,仰着看了看她:“如果你把四个坑都挖好,我就告诉你,另一个我们必须建造凉亭的原因。”
“真的假的?”明初对他的不要脸是服气的。
承元煞有介事地点头,等明初乖乖地跑去挖坑,承元舒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