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无极-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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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越想越气,拿出蛮横的态度道:“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一切都得听本宫的,等你身子恢复些,就立刻回无极宫,回去以后本宫还有话要审问你。”
她说着,语调里更是透出压抑的怒意,俨然是等着他恢复了要好好同他算账的态度。
对于她忽然的这一番话,顾渊却显得并不意外。
沉如幽潭般的眼眸里隐约浮现出些许波纹,却是意味不明的情绪。
他似乎已有预感,却并没有反抗,只是顺从的应着:“臣一切都听公主殿下的”
“哼!”长乐气鼓鼓的冷哼了一声,露出一脸还算你有自知之明的表情,却握紧了他的手,万般不舍的覆于侧颜。
面对她的愠怒和担忧,顾渊彻底忘记了九死一生的危机,只是沉溺在那明媚的面庞中。
纵使曾想尽法子抵抗那样的情绪,可此时此刻得知她的心意,他却终究还是抑制不住那些自内心深处浮起的欣喜若狂。
☆、第33章 质问
毕竟皇后的凤仪宫不是久待之地,等到顾渊彻底脱离了危险,长乐就立刻命人将他抬回无极宫去。
重新安顿下来之后,长乐继续在床榻边守着他。
顾渊的精神倒是恢复了不少,也不再昏睡了,于是侧过头来与她相视。
“公主为何这样看着臣?”见长乐眉尖紧蹙在那里凝视他许久,眸子里仿佛有诉不尽的忧愁,顾渊于是关切的问道。
怎料长乐却答非所问:“你眼下觉得如何?”
顾渊滞了滞,仍有些虚弱的答道:“托长公主的福,臣已经没有大碍了。”
“好。”长乐正了正身子,忽作严肃道:“现在开始,从实回答本宫的问题,若是有一句谎言,本宫就要罚你。”
她这突如其来的正经态度让顾渊微诧,顿了片刻后应道:“臣遵旨。”
得了她的允诺,长乐脸上浮现出受用的表情,于是问道:“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和皇上一起出现在凤仪宫?”
顾渊似早有准备,毫不慌张的回答:“皇上得知皇后在凤仪宫设宴,正好臣在一旁,就命臣一道去……”
“你说谎!”长乐简单粗暴的打断他的话,直戳真相。
说话的同时,她腾的站起身来,褪了绣鞋爬上床榻,而后提着裙摆,在顾渊惊诧的目光中,一脚跨过他的身子,坐了下去。
“公主这是做什么?”看着坐在自己腰上的女子,那副总是淡定从容的脸上难得现出一丝表情的裂缝。
长乐进一步俯下身子,倾至他近前时,两手则撑在他左右两侧,俨然圈禁出一片小小的空间,将他囚困在其中,而后贴着他的耳畔低语:“罚你。”
随着她的动作,眼前温润如玉的男子面上浮起微红,眸子里似乎还有一丝慌乱。
这样的表情呈现在他的脸上,简直太有趣了。
长乐心满意足的欣赏了半天。
在她的麾下有一位裴将军,对付女人很有一套。
记得某次他们捕获了一个奸细,是个性子很烈的女人,审了许久也不见效。
后来裴将军站出来,说他愿意一试。
得到应允之后,他也没在囚室审问,反而将这个女人送到他帐内好吃好喝的养了两日。
有人对此看不过去,告到了长乐那里,说他私通敌国奸细。
长乐一听这还了得,于是连忙到营中去看。
怎料她来势汹汹的冲进裴将军的营帐后,看到的却是他在床榻上压着那个女奸细的样子,惊得她立刻退了出来。
正待下令处置裴将军时,那女奸细却当着她的面儿什么都招了,后来经证实,其招供之事一句不假。
帐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长乐并不知道,但裴将军用的这个审问的法子很有效倒是她亲眼目睹的。
于是她现在就将这法子如出一辙的用在了顾渊的身上。
果不其然,他一会儿就有些受不住的征兆,挣扎起来。
他这一挣扎,却叫长乐担心起他的伤处来,连忙将他肩头按住,又不敢施力,蹙眉道:“你别动,我不会弄疼你的。”
“可如果不让臣觉得疼痛,公主要如何罚臣?”他于是停止挣扎,转而凝视她的双眸,语调里透着些许无力。
长乐不甘示弱:“让所有人知道你染指大晋的长公主。”
顾渊却自嘲的表情:“这件事过后,公主以为还有人不知道吗?”
长乐愈发蹙紧秀眉,想了想,放出狠话道:“本宫去求皇上,让皇上把你赐给本宫,让你成为本宫的禁脔,留在身边慢慢的折磨。”
顾渊脸上的自嘲却变成了苦笑:“公主以为这样是在惩罚臣吗?”
此时的长乐哪里还像执掌兵权的一方诸侯,俨然更像是胡搅蛮缠的孩子。
她忽然又收起了方才的凌厉,努起嘴幽怨道:“可这是我唯一能想到惩罚你的办法,若是你受了伤,我比自己受了伤还要难过。”
却听顾渊道:“公主可以离开长安,让臣今生今世都再也见不到公主,就是最好的惩罚。”
“哼,你以为我还可以离开长安吗?你也明知道我不可能这么做。”提起此话,她又愠怒起来。
“不许打岔,我还没问完。”长乐挪了挪身子,让自己在他身上坐得更稳些,却感觉到底下的人明显的一滞。
她管不了那么多,接着问道:“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把皇上引去凤仪宫,为什么要故意在我身边抚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刺客?”
“是。”顾渊垂眸应着,表情却似乎有些痛苦。
没有想到他这次毫不掩饰的承认,长乐顿了顿。
此后,她又怕压疼了他,于是上半身略撤开些,继续问道:“为什么?”
怎料顾渊没有答话,反而问她道:“公主可知道,刺客是谁派来的?”
长乐道:“刑部已经查明,是宸妃母家豢养的杀手。”
顾渊却道:“公主真的相信吗?宸妃母家只是一介商贾,如何能在天子脚下豢养杀手?他们出于什么目的刺杀公主?”
长乐反驳道:“杀手未必就养在长安城里?至于目的,岂不是明摆着的?皇上不希望司徒氏独大,想要制造平衡,所以选择了她,借着这个机会她本来可以成为后宫之主,可刺杀皇后之事却被我识破,她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被打入冷宫,她的母家也失去了一颗重要的棋子,后宫里的平衡再度被打破……”
“平衡……”说到这里,她却忽然顿住,似乎忘了自己才应该是掌握主动的人,秀眉深蹙的陷入沉思,接着自言自语道:“皇上要树立的平衡不是宸妃,从来就不是,而是……”
她蓦地看向顾渊,眸子里满是惊诧和不可置信。
顾渊却并不接话,似乎很确信她会自己接下去。
诚然,她在震惊之中说出那最关键的一句:“是我,皇上希望与司徒氏制衡的是我,所以要杀我的不是宸妃的母家,是皇后!”
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说出口的话,可事实就是事实,不容辩驳。
顾渊这才接着她的话道:“宸妃死后,皇后也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打算借宸妃母家之名除掉公主,同时也可对宸妃斩草除根。”
长乐继续在震惊与恍然中道:“所以到无极宫侍奉根本就不是皇上的旨意,而是你向皇上自请的,所以你时时守在我身边,不许我和妃嫔们接触,不是为了监视我,你所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能够在刺客动手时,替我挡下这一击?”
面对长乐漾动着水波的眸子,顾渊没有答话,仿佛是选择了默认。
从他的沉默中,她已经得到了答案,于是努力的平复情绪道:“是你故意把皇上引来的。”
顾渊则恢复了往日的从容,语调平淡的应道:“这很容易,臣只是不经意提起宫宴一事,皇上就立刻起了兴致,而唯有皇上意识到这件事可能威胁到龙体,才会真正的重视,加强宫中的戒备,也让皇后不敢再轻举妄动。”
长乐却换了怨怪的语调,对顾渊道:“你可以直接说出来,说凤仪宫里有刺客就好,为何要等到刺客行刺,凭白的受那一击?”
顾渊则继续平静道:“只有皇上清楚的看到流血的景象,看到有人险些为此丢了性命,才会意识到这件事是多么的严重。”
他说得那样轻易,好似流血和险些丢了性命的不是他。
这反而让长乐心里不好受,眸子里的怨怼氤氲得更加浓稠。
她自上而下的锁着他的眼眸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误会你是皇上派来监视我的人?到底为什么?”
分明是质问的话语,可说出口,却更像是饱含冤屈的控诉。
她很怨恨,这些日子对他的百般刁难和刻意说出的那些羞辱的话,都不受控制的涌入她的脑海中。
甚至为了报复他作为皇上的眼线来监视她的行为,她故意不放过任何机会戳他的痛处。
所有的这一切都化作自责和深深的悔恨,如同潮涌一般将她侵袭,简直快要没顶。
即便长乐的心里已是乱潮翻涌,顾渊却仍只是平静道:“臣只是不想让公主为这样的事担心。”
这话语中却携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宠溺和温暖。
他低头凝视她,可她却避开他的目光,幽怨道:“你以为你替我受了伤,独自承担了一切,我就不会担心了吗?”
记忆里他总是这样,清冷而又平静无波的表情下隐藏着太多的秘密。
过去她总自认是他的知音,以为自己是最了解他的人,可直到这次回到长安,她才真正的认识到,无论是在最初的相遇,在五年前朝夕相伴的那些时光里,还是现在,她都从来不曾真正的了解他,甚至不曾认识过真正的他。
她并没有任何证据,只是有这般强烈的预感。
这种预感让她觉得惶惶不安。
心尖的地方被什么牵扯着愈演愈烈的疼痛,她俯身轻贴他没有受伤的那半边胸膛,以此来缓解这种痛楚,而后秀眉紧蹙,源自心底的低声喃喃:“子皙,我恨你,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恨你。”
☆、第34章 养伤
温存也不过只持续了短暂的片刻,门口的地方便传来一连串的声响。
先是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接着是被呛着一样的咳嗽声,再后来窸窸窣窣、噼里啪啦的一通细碎乱响,还隐约伴着灼夏和浅冬拼命压低的争执。
“你去!”
“还是你去!”
“你不是迫不及待要为顾大人侍药的么?”
……
长乐自床榻上下来,理着方才弄乱的衣裙,沉声道:“发生什么事了?”
门口的动静立刻安静下来,而后浅冬在灼夏的怂恿下端着新熬的汤药来到殿中。
两人端然而立,眼睛丝毫不敢乱瞟,应道:“禀长公主,药已经熬好了。”
说着,灼夏又用手肘捅了捅浅冬。
浅冬便上前将汤药呈给了长乐。
经过这几日,她们早已掌握了规律,十分自觉的只把药留下就退了下去。
长乐端着药碗回到床榻边。
她忖着那药还有些热,便用汤匙舀起来凉了凉,又不放心的放在唇边试了试,方才送到顾渊唇边。
怎料顾渊却似乎撑着床榻欲起身,可才一动就牵扯到伤处,下意识的蹙紧了眉。
他却隐忍道:“臣惶恐,请允许臣自己来。”
长乐见状,好不容易消散的愠怒霎时又凝聚起来。
她放下汤药,连忙上前去查看他的伤处,见似乎又有些要裂开的迹象,一双秀眉立刻绞在了一起。
方才即便是在惩罚他时,她也百般小心着,生怕伤着他,可眼下他自己却如此糟践自己,简直辜负了她的一片苦心。
长乐对此很是不满。
“不准动!”她摆出长公主的架子向他下令,同时倾身将他按回去躺好。
将他安顿好后,她则又重新坐回床榻边,端起那碗汤药,俨然罔顾他方才的请求。
“才多大点儿时间,你就把本宫的命令给忘了吗?”她端着责备的语调对他道:“养伤的这段时间,一切都要听本宫的,既然来了无极宫,又只能受人摆布,你就休想打别的主意了。”
对于长乐这般蛮横的态度,顾渊却并未觉得不满。
他不自知的于薄唇边浮起一丝浅笑,应道:“是,臣知罪。”
“这还差不多。”见他终于顺从,长乐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又继续方才的动作,将那汤药一勺接着一勺的吹凉了送到他的唇边。
这一遭,顾渊倒是十分配合的饮完了全部的汤药,只是眉宇始终微蹙,显然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这药的味道很苦。
别人或许不知道,可这细微之处却没能逃过长乐的眼睛。
她搁下已经空了的药碗,将柔荑伸到他的肩头上轻轻的拍了拍,而后绽出一抹明媚的笑,对他道:“真乖。”
这语调俨然像在哄小孩子一般,于是顾渊的眉宇便蹙了深了些。
说罢,长乐侧身拈起另一只小碟子里的果脯。
这果脯是她特意让灼夏她们准备的。
她将果脯递到他近前,微笑着对他道:“吃一个压压。”
“不必……”顾渊启唇欲言,可话还没说出口,一块甜腻的果脯就已经滑入了他的口中。
顿时,清俊的眉宇蹙得更深了。
不得不咽下果脯的同时,顾渊亦觉察到触碰在他唇上的指尖。
纤细而又温软的手指像水葱似的,还带着果脯的味道,让方才分明才饮了一大碗药的他莫名的举得喉咙发干。
就连他一贯不喜欢的味道也变得香甜怡人起来,直叫他恨不能把那柔荑也卷入口中,一起鲸吞入腹。
长乐对此却丝毫未有察觉。
看到他吞下果脯时的一脸别扭表情,她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我知道你不喜欢甜食,五年前就知道,现在也还记得,所以前些日子为了报复你不许我吃枣泥糕,才故意让你陪着我一起吃甜腻的糕点。”
她带着狡黠的说着,不经意的将方才喂他的柔荑贴上朱唇,舔了舔上面残留的甜腻。
和顾渊不同,她很喜欢果脯的味道,特别是沾染了他的气息之后,似乎变得更有滋味。
她完全无意识的做着这件事,却并不知道这一幕在顾渊看来带着怎样蛊惑的意味。
她还故意问他:“你恨我吗?”
顾渊的目光仍然不由自主的停在她的唇上。
那饱满而又润泽的唇,是淡淡的朱色,让人不禁揣测其张翕间会吐露出怎样的芬芳。
他垂下眼帘,轻叹一声后道:“不恨,是臣的错,勉强公主殿下做不喜欢的事情。”
长乐朱唇微启,毫不掩饰惊讶道:“怎的现在不说是为了我好了?”
顾渊则接着说道:“人活一世,若能随心所欲的生活,大抵就是最好的。”
长乐露出一脸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表情:“这话若是子皙说的,倒还可以理解,可这话是顾大人说的,可真是让人惊讶。”
本想再戏弄他几句,可看到他再度掀起的眼帘,她却怔住了。
那双沉如幽潭的双眸忽然变得悠远而后深邃,仿佛方才的话并非是说给她听的,倒更像是说给他自己的。
那眸中隐藏着难以分辨的复杂情绪,虽然让她看不清,却也觉得十分沉重。
到底是什么呢?
她很想直接的问他,可是始终无法出口,似乎潜意识的预感那会是某种她所不能承受的沉重。
于是只得作罢,长乐也不再多言,守着他又歇了一会儿。
很快就到了傍晚,宫人们把膳食都送到了殿内来,以便长乐和顾渊一起用膳。
这段时间,似乎已经习惯了和他一起用膳,何况他如今有伤在身,更是如此。
长乐便自己用一口,再喂他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