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谋:第一庶女-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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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月从小就对永安郡王怀着一种仰慕的心思,见了永安郡王还能想的起来我么?”
天可怜见得,唐汝舟哪里会知道她口中的那个小丫头此刻正遭受着什么样的苦。
慕容复见唐汝舟这样,便知道她不是真的怪罪幽月,只不过是小女儿家心思同幽月吃味罢了,于是便不再和她讨论那两个人到底发现她丢了没有的问题,话风一转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们去找永安郡王做什么?尚书府和永安郡王,好像从来没有过什么联系罢?”别说是尚书府了,永安郡王消失了那么多年,就连皇帝都没有看过他。
第五十五章 北地红雪落他眉骨
而刚才唐汝舟的情绪不是很稳定,他便不敢多说什么,此刻他见时机差不多他才敢问出关于永安郡王的事,还有那个他最关心的问题。“你们两个,当真见过永安郡王了?”
唐汝舟见慕容复不信她,有些不满的瘪了瘪嘴,道“当然见过!他还亲自送我们离开永安王府了呢,再说了,谁说永安郡王和我们尚书府没有关系的?关系可大着呢。”
顿了一顿之后才回到第一个问题,答道“咳咳咳,其实我们两个去找郡王,只是有一些小忙想让郡王帮忙而已啦,不值讲,不值讲。”慕容复却没有追问这个问题,也许唐汝舟永远都不会知道,她今天晚上说出来的这番话对慕容复的影响有多大,对整个雪缘国朝堂的形势变化又多大,简直可以说是在朝堂上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间接的导致了整个雪缘国权利的更迭,成就了朝堂上的一场大换血。尚书府的所有的势力,在一夜之间,仅仅因为唐汝舟今天晚上的一句话而覆灭。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尽管慕容复一直要求自己不能在唐汝舟身上带入政治色彩,他爱她,便只是纯粹的爱情罢了,不能带上任何权利的意味在里面。
可是他终究还是一个活在权利漩涡中间的人,没有办法做到最纯粹的爱。是以,这一番话牵动了他的心弦,他甚至连呼吸声都平缓了许多,静静地听着唐汝舟接下来的话,生怕一个叨扰,便将这么重要的消息给错过了。
唐汝舟说,尚书府不仅和永安郡王有关系,而且关系还大着呢。这番话意味着什么,慕容复不想去深究了。他只知道,无论如今的朝堂上谁最受宠,但是只要和永安郡王牵扯上了关系的人,都会受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无比的怀疑和关注,稍微走错了一步路,那带来的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唐元格在朝堂上属于墙头草的范围,对太子的人选一直摇摆不定,而且两面三刀,和慕容世有联系,甚至让两个女儿都和他走的很近,偶尔搞搞小暧昧。和他亦是没有明确的对立态度,但凡是能讨好他的事情,一件都不会落下。虽然他一直想要做的一件事,一定能够取悦他的事就是让慕容世万劫不复,这点唐元格做不到以外,在其他方面唐元格也算是做的面面俱到了。
而且慕容复自己心里清楚,唐元格的两面三刀绝不仅仅是如此,唐元格也默认自己的女儿和他交好。这是他清楚的,不然尚书府的任何风吹草动怎么可能逃过唐元格的眼睛?如果唐元格是想要自己的女儿嫁给慕容世的话,就不会默认唐汝舟和他走的这么近。
又或者说,其实唐元格这只老狐狸从来就没有支持哪一个的意思。在他的眼里,女儿嫁给谁都是一样的,只要能够给他带来利益就够了。
所以也正是因为如此,慕容复才一直想要在朝堂上将唐元格给拉下马来。有这么一个势力强大,却又立场不明不白的人存在,对于他来说实在是一个莫大的威胁。他一直都知道慕容世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所以就算是为了让自己余生能够安稳的度过,能够保住自己的女人,他也不得不为自己在这条路上能走的平稳而扫清道路。
唐汝舟被慕容复突然灼灼的目光看的心头一颤,莫名的就有些害怕,抿了抿嘴道“殿下?”慕容复猛的一惊,从臆想中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掩饰方才的尴尬,道“我没事,刚刚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于是便走神了而已,你继续。”
唐汝舟撇了撇嘴,踢了踢脚底下的石子儿,然后道“好吧我说,我们尚书府的家族学堂入学考试不是就在明天了么。额,我因为一些原因,一定要进入学堂,而且要以最优秀的成绩进去。所以我听说我们唐家的家族学堂教书先生曾经是永安郡王的得意门生,便想向永安郡王讨教讨教,可是没有想到永安王府居然是在那样凶恶的地方,要是早点知道的话,我肯定宁愿熬夜看书也不会去找郡王的,太不值当了。”
慕容复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原来他和唐汝舟关注的事不一样。无奈的笑了笑,他并不想让自己的话题转变的太生硬,惹得唐汝舟怀疑,于是便顺着她的话说下去道“罢了,既然已经去过了就不要后悔了,总之你们也见过了郡王,算是不虚此行了不是么?”
唐汝舟点了点头,很是欣慰慕容复能够理解她。慕容复询问的话梗在喉咙间好半天没有说出来,好不难受,只能想着法子的转移话题,又不好转移的太过引人注意,于是道“咦,你们唐家学堂什么教书先生是郡王的得意门生?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唐家的事慕容复其实不了解多少,这里面他一直被皇上指派去管理一些比较偏远的地方的事,不常留在京城。所以也是因为这样,让许多人都觉得他不受宠,所以自然而然的将注意力放到了风光无限的慕容世身上去了,唐元格约莫也是如此。
所以唐家甚么教书先生,还是永安郡王的得意门生,他是真的不知道,脸上难得的出现了疑惑之色,懵懵的眼睛睁的好不天真。这番模样将唐汝舟逗笑了,很是欢愉好像无所不知的慕容复也会有不知道的事情。于是第一次能当名满天下的大皇子殿下老师的唐汝舟很是得意,插着腰道“我还以为殿下学识渊博无所不知,识遍天下豪杰,怎么连我们唐家的唐成钰先生都不认识?”
唐成钰这个名字一出来,更是让慕容复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好罢,唐家甚么教书先生他不在乎,也不是很想知道,但是这位唐成钰先生却是他想不知道都不行的了。这位先生诚然是永安郡王的得意门生,当年他还年幼的时候也曾见过那人一面,果然如同传说中的一般,凌霜傲雪,不苟言笑,整个人严肃的跟块木头似得。
但是那位先生不是被父皇关在宫中做研磨司仪了么?怎的跑去唐家做了个甚么教书先生?他才离开京城一年时间不到吧,怎么就发生啊这么多事?
慕容复愕然的样子让唐汝舟忍不住噗嗤的笑了起来,踮起脚尖点了点他的额头,唐汝舟道“怎么样,这下认识了么?”慕容复愣愣的点了点头,心悦诚服的对唐汝舟道“在下孤陋寡闻,多谢三小姐指教。”
这般假正经的模样,成功让那小姑娘的自尊心爆棚,欢愉的连眼角都弯弯的带着笑意。看着唐汝舟这样,慕容复也很是满足的勾起了嘴角,当年的那个笑,便也是这样,丝毫没有矫揉造作,如同冬日里的一缕暖阳一般直直的照进了他的心里面,一直叫他记了这么多年。
他本以为在尚书府那样墨色的大染缸里面待了这么久,又没有了母亲的照拂,饱受主母和嫡长姐欺负的小姑娘脸上永远不会出现这样的笑意了,依旧喜欢着她,也许只不过是当年年少时候的他心中的一个执念罢了。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么多年来对唐汝舟明里暗里的关注,不仅没有让他对她的兴趣消失,反而越来越浓郁啊,浓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是让他想撒手都来不及了。
幸好,他的小汝舟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受尽了凌辱欺负,也依旧能够保持着自己的初心,给他一个最惊艳的笑。
其实慕容复也有些搞不懂自己这般执念到底是为了什么,从小生长在宫闱里面,看到的哪个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可是他却独独喜欢上了尚书府的那个胖胖的野丫头,还一发不可收拾的越陷越深了。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天定良人吧。
被慕容复眼底的缱绻柔光看的老脸滚烫,唐汝舟转过头去,嗔怪道“看什么看?登徒子。”那登徒子于是笑的更加欢愉,还待更进一步,却发现自己本来要扯回去的话题怎的越扯越远了?
慕容复嘴角一撇,颇为懊恼,却也不得不正经了些,佯装着无意的问道“对了汝舟,方才你说永安郡王同尚书府关系匪浅,这是怎么回事?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永安郡王同尚书府有什么关系啊。”顿了一顿之后,慕容复眸子里装进粲然星光,笑道“莫非你想把自家那小丫头嫁给郡王?这样一来两家便是亲戚,关系匪浅了,嗯?”
唐汝舟白了他一眼,呸道“你当我是谁?永安郡王那般的人物,怎么会喜欢上幽月,我倒是想让她嫁过去啊,唉,可是也得人家肯收啊。”若是真让那小丫头嫁给永安郡王,还不得乐死她,恐怕都要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可是重点是,永安郡王看上去对幽月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啊。
第五十六章 那一世,她为他散尽年华
自然,唐汝舟绝对不会有幽月配不上永安郡王的意思,在她的眼里,她的幽月可是这世上最好的人儿了,即便是天下共主幽月也配得上。永安郡王虽然是个英雄,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一枚,于身份上和幽月有些天壤之别,但是唐汝舟觉得,只要是两个人真心相爱,身份从来就不是阻碍。
真正让她担心的是永安郡王对幽月的态度。从她和幽月见到的永安郡王来看,这个人很完美,身份尊贵却不摆架子,完全配得上任何人。但是也正是因为他的不摆架子让唐汝舟担忧。试想,一个身份尊贵到皇上都要忌惮着他,作为整个雪缘国唯一一个异姓王爷的柳青迟对任何女子都是这种态度,那你会想到的用来形容柳青迟的词语是什么?
是,多情。这样的人她怎么可能放心让幽月真的把心交出去?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从来都不缺,她的幽月却只有一个,绝不能让人糟蹋了去。
苦大仇深的将这些利害关系同慕容复说了一遍之后,唐汝舟拧着眉头担忧道“你说是也不是?虽然这民间从来都没有传出来过永安郡王的什么韵事,可是越是这样的男人就越是可怕啊对不对?永安郡王那般的人物,难不成还是性冷淡不成?所以这个男人偷起腥来让人防不胜防,是男人中败类!你说我怎么敢放心的把幽月交出去?”
慕容复听着唐汝舟这番颠覆的解释,不禁哑然失笑。他虽然很少见过永安郡王,但是对那人的往事也是略有耳闻的。甚么叫做芝兰玉树,风光霁月,在永安郡王身上算是体现的淋漓尽致。郡王的英雄事迹也是他从小听到大的,一直将那人当成偶像。今日唐汝舟这番别出心裁的话,他听了之后才觉得,自己以前那么多年算是白活了。
不知道永安郡王听到了这么一番言论之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慕容复嘴角抽搐着憋着笑意,突然有些期待让永安郡王听到这小丫头今天晚上说的这些话。他敢保证,这番话绝对不止对他以往的三观造成了巨大的,任何一个知道永安郡王威名的人听了这番话之后都会立刻吐血三升。
然而,因为这番话,慕容复却是越看唐汝舟越觉得可爱的紧,也就只有他的小汝舟会有这般的想法。嘴角忍不住轻勾起,慕容复道“嗯,汝舟说的很是有道理,我从前倒是低俗了,不如汝舟看的透彻。”
唐汝舟好生不客气的受了这般夸奖,这才想起慕容复的问题,于是慢悠悠道“若要说这永安郡王同我尚书府的关系,那还得从上一辈的人说起。”慕容复的心猛的一缩,整个人都警醒了起来,低哑着声音问道“哦?从唐大人?”
唐元格本是唐家一个不入流的庶子,也许是因为他的过去不甚光彩,所以这位尚书大人一大权在握了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的过去尽数抹去了。而皇帝就算知道也不会同他们皇子说起这种事,所以对于唐元格的往事,慕容复还真的是一无所知。
唐汝舟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组织语言,是该从娘亲和爹爹的初遇说起呢还是娘亲和永安郡王的关系说起。良久后她道“这件事我其实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便这么告诉你吧,不是我尚书府和永安郡王关系匪浅,而是我娘亲。”
慕容复大惊,瞳孔缩了缩,抿了抿嘴斟酌着语气试探道“你娘亲?安国夫人?她同永安郡王,也未曾听说过有甚么交集啊。”一品诰命夫人安国夫人,唐汝舟的母亲在唐家虽然不是当家主母,但是在皇宫里的地位却是不比唐元格低。
从前的慕容复也想不通,为什么区区一个妾而已,却能拥有一品诰命夫人的位置。但是后来他渐渐的才明白,安国夫人的位置并不是因为尚书府才有的,相反的,尚书大人唐元格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其中有多少是依仗着安国夫人不得而知。
唐汝舟撇了撇嘴道“我哪知道是什么关系,我娘亲整天里同我说的都是她和爹爹的那些风花雪月,旁的什么也不肯告诉我,可把我气死了。当年她和我爹爹多郎情妾意,她死了之后我爹就对我多心狠手辣,哧,也难为着我受着我娘亲那满肚子的美好回忆默默抹泪了。”
慕容复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觉得安国夫人听了这些话之后估计会气的冲棺材里爬出来打死唐汝舟罢。唐汝舟可管不得这些,一时没了心防,嘴上便没有消停了起来,絮絮叨叨道“所以啊,我娘亲其实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她和永安郡王有什么匪浅的关系,只是在临死之前才丢了一块破石头给我,说是有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的时候再去找郡王帮忙而已。”
可想而知,那块破石头便是当年那块据说成就了唐元格和南安姻缘的那一块。所以唐汝舟当时拿着这块石头去的时候,才会那般的一脸惨不忍睹之色。毕竟,这种满地上随手一捡都是的东西,谁会相信是和永安郡王的信物?
慕容复看着嘴角抽搐的唐汝舟,低低垂下的眸子里碎了满天的星光,粲然生光,仿佛要将唐汝舟的魂也吸进去一般。方才她的那番话虽然说的轻松,但是慕容复能知道其中的辛酸,一时间心疼更多。
唐汝舟晃了晃神,在心底默默念道“妖孽一样的人。”却看见那妖孽一样的人紧紧的抵着她的额头,一字一句誓言那么郑重的道“汝舟,有我在,从今以后你再也不会受气了。”
人们都说,誓言便像是伊甸园里的苹果一样,看上去那般诱人,却是致命的紧。可是人这种生物啊,生下来就是会去渴望美的东西的,就算为其丢了性命也不为过。所以尽管誓言这东西那么的虚无缥缈,那么的致命,却还是有人前仆后继,锲而不舍的掉进了它的圈子里面。
多少人曾在这片亘古不变的星空下许下过这般美好的誓言?这片星空也许已经看过了太多的日升月落,沧海桑田,所以对这般美好的东西都已经没有感觉了,依旧眨巴着它的眼睛,不曾为二人的精彩而乱上分寸。
唐汝舟的心跳猛的乱了两拍,这样慎重的誓言止要将她的心防尽数溃烂了去,明明已经过了小女儿家幻想的年纪,明明已经活了两辈子,早就该看透人情冷暖的,却怎么还是跟一个小姑娘一样会深陷在这种梦幻中失了分寸呢?
也许是因为许下誓言的这个人实在太难让人怀疑起来了罢?唐汝舟这样安慰着自己道。不可否认的是她心动了,但是同样的,她也一直在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