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谋:第一庶女-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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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许下誓言的这个人实在太难让人怀疑起来了罢?唐汝舟这样安慰着自己道。不可否认的是她心动了,但是同样的,她也一直在告诉自己,慕容家的人永远不能爱上,皇室中人永远不能信任。
慕容复这一番誓言却是让她猛的清醒了过来,想了起来面前的这个人是谁,什么身份。这些日子里的冲动和行为都是因为那该死的悸动,而差点让她万劫不复。
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了自己的心境,唐汝舟僵硬的手紧紧攥着,却是决绝的将慕容复推开,唇被咬的泛白,她道“汝舟多谢殿下厚爱。但是殿份尊贵,无法做到时刻守护在汝舟身边,汝舟是个现实的人,不喜欢无谓的浪漫,所以还请殿下不要轻易许下不能实现的誓言。”
认清自己的身份和他的差距,认清皇室中人是如何凉薄,唐汝舟,你不能再在这条去往万劫不复的深渊路上再往前一步了。心头凉意彻骨,连方才觉得温柔的风都似乎成了利刃,刮进她的胸膛,烈烈的疼。
慕容复并不知道他心底的想法,只以为她是不肯信他。低声轻笑,上前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好,我此生绝不许没有把握实现的诺言。”我的傻汝舟,你可知道这不是轻易许下的诺言,这是我终其一生也想要实现的事,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这个愿望便成了我心底的执念。
便是这样宠溺的态度,让唐汝舟更加慌乱的不知所措。慕容复这个人,是毒,她太弱小,沾染不起这种毒。唐汝舟打心底开始惊慌,挣脱开他的怀抱后退了两步,低着头情绪不明道“殿下自重…汝舟,汝舟先回去了,不劳殿下费心送汝舟了。”
慕容复眼神一暗,眸底幽深的光似要将唐汝舟吞噬,唐汝舟紧抿着唇,恨不得能立马逃开,却紧紧的咬着牙强迫着自己受着这种威压。只有今天做了了结,他们以后才不会有太多的纠缠罢?慕容复,对不起,我实在承你们皇家中人的欢喜。从前的慕容世是我一厢情愿,已经吃尽了苦头,而你让我更加看不透,我没有那个胆量将自己好不容易偷来的这一世光阴再败在你们慕容家的人手上。
第五十七章 沿眼角鬓发
欲移开慕容复的注意力,唐汝舟咳嗽了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道“算了,不说这个问题了。殿下请回吧,汝舟一个人可以回去的。”
慕容复的眸光深沉成了深渊,韫怒的火光微微跳动,怒极了他反而笑了出来,道“好好好,唐汝舟你很好。你当我是什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么?你把我当成了什么!”随即,他猛的反应过来自己这样的语气似乎太过激烈,更加证实了唐汝舟的担忧。
懊恼的攥紧了拳头,慕容复将唐汝舟强行转到自己面前,强迫着她和自己对视,然后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嘶哑道“汝舟,我要你知道,我从来就不会去做没有把握的事。对你,我从来都是认真的,绝对不会是因为一时兴起。”
末了,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这样的话说出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他一直不是一个喜欢给人承诺的人,因为他觉得在没有做到之前就说出来的话,若是不能做到那便是无能。但是在唐汝舟身上,他自诩自己能够做到,而且能做的完美,所以才会这么直接说出来。可是却忘了,唐汝舟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相信诺言的,实在是他今天太过鲁莽了。
挫败的按着额角,慕容复低落道“汝舟,我知不能让你这么快就相信我,今天晚上确实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我会给你时间,向你证明,我对你说过的话从来就没有玩笑过。”
现在什么扳倒唐元格,什么太子之位,统统都不是他在乎的了。慕容复其人,自小便懂得帝王家的凉薄,所以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躲开帝王家一切的阴谋诡计,甚至为此主动请缨离开京城,为的就是能够远离那些乌黑的权利纷争,让自己能保留着一个人作为人的初心。
而见到了唐汝舟之后,他开始意识到了自己活着的第二个意义,那便是能够保护着对自己重要的人,让那个人不受伤害。曾经的他便是因为太过消极,所以母妃才会在那深宫中被吃的骨头都不剩。而如今他懂得去争了,因为他想要让唐汝舟能够在自己的庇护下一世无忧。
但是他现在却是更宁愿自己从来没有去争过,因为名利场上的东西谁能说得清呢?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再透明的一个人。进了边听这个大染缸之后也会不由自主的自己身边的一切都带上了有色眼镜,比如刚才,他想着的便是怎么从唐汝舟身上获得能够扳倒唐元格的有利信息。
想着怎么从别人家的女儿身上找到扳倒他的信息,慕容复,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变得这么不折手段了?
唐汝舟沉默了片刻之后道“殿下,我想我们两个都需要一些时间冷静冷静。”是了,冷静几天吧,在今天晚上便将一切的不真实幻想都掐灭,然后明天家族学堂入学考试考完了之后她便要进入学堂读书,除了盛大节日和先生特许的回家时间之外便哪里都不能去,那时候我们两个之间这种不清不楚的情分也该断了吧。
一句话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两个人都在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良久之后,慕容复苦笑一声道“罢了,确实是我太过唐突,还没有给你接受的时间便让你承受我喜欢你的事。汝舟,我只要你知道,慕容复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
末了,却发现这句话又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承诺,慕容复摇着头自嘲一笑,额头胀痛的紧,到现在混沌的脑海还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刚刚还好好的两个人一转眼就变成了这样呢?
不欲再思考这个问题,慕容复有些虚弱的有气无力道“我送你回去吧,不然王夫人不会轻易放过你。”唐汝舟抬头看了看已经藏进云层一小半的月亮,无声点了点头。
此刻也只能这样了,虽然觉得很对不起慕容复,但是她这个人真的是爱惨了,爱怕了,承受不起这样快的感情。
此去未经年,物是人依旧,只是那份心境却是回不来了。两人沉默的只剩下脚步声轻轻的敲打着,扣在对方的心头上,苦涩的迈不出步子。
唐汝舟混沌了许久的脑海中却在此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聒噪声音“呀呀呀,小娃子你们咋搞成这个样子咯?哎呦不得了不得了,这彼此之间的怨气重的都快把老子给熏死了。”
这熟悉的欠揍腔调,不是那甚么祝余是谁?唐汝舟白眼一翻,毫不客气的嫌弃道“你这盗版东西,说甚么修补姻缘,补到太上老君殿里去了吧?”说着,意念形成的巴掌就要拍过去,再睡他个十天半个月。
然而上次祝余被拍到,完全是因为没有防备,这时已经体会过了这种滋味的他怎么可能还被拍到。当即往旁边一闪,祝余做西子捧心状道“啊,你这个女人好狠的心,小爷我上次被你一巴掌拍的足足昏了这么久,你居然还想拍!最毒妇人心啊。”
唐汝舟撇了撇嘴道“你不是很厉害的么?怎么被拍了一巴掌就能睡这么久?我看你只是徒有虚名罢了。”这番话一说出来,祝余便不敢搭话了,实在是心虚的紧啊,他这个补姻缘用的,战斗力却是为零。基本上是个被完虐的,但是他这样好强的性子自然不会承认。
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转,祝余忙转移话题道“诶,小丫头,你说小爷我这才走了几天啊,你们两个之间的情缘怎么就破成这样了呢?”
唐汝舟心一突,小心翼翼的问道“破成怎样了?很严重么?”祝余老气横秋的叹了一口气,摸着下巴道“不严重不严重,也就是小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的那种,但是却是危险的很,毕竟你们俩还不是夫妻。”
这不是废话么!唐汝舟嘴角一抽,觉得自己都已经决定远离慕容复了,却还这般疯魔了一般的去关心和他的姻缘,实在是丢人的紧,而且这小虫子说话也太聒噪,惹得她十万个不痛快。于是趁着那家伙自得其乐的时候,一巴掌出其不意的又拍了过去,呼,世界一片清明。
慕容复眼角的余光一直注视着唐汝舟,看到她忽明忽暗的神色,不禁有些担心,问道“怎么了?”唐汝舟总不能将祝余的话告诉他吧?于是干笑一声道“没什么。”慕容复的脸色顿时暗淡了下去,苦涩道“汝舟,我已经答应会给你时间适应我的,你大可将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时倾吐心事的朋友,不必什么事都瞒着我。”
唐汝舟大窘,慌乱的移开目光,却是不肯回答。见状,慕容复除了一双眸子更加死灰一片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却说另一头,那富丽堂皇的皇宫,高耸的犹如牢笼一般的红墙里面,却是有一抹矫捷的白色身影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极速掠过红墙点点,将底下一群又一群的侍卫当成了透明人,直朝着皇宫中最高耸,最繁华的那座宫殿掠去。
上元殿,雪缘国皇帝处理政事的地方,也是大多数时候休息的地方。世人皆知当今圣上好男风,后宫清肃。但是碍于皇室的开枝散叶,并不能明目张胆的招男妃,眼不见为净,皇帝干脆自己搬到上元殿住,省的面对后宫那群如狼似虎的女人。
此刻,雪缘国的皇帝慕容清正支着额头百无聊赖的坐在皇座上批阅奏折,看的整个人都懒散了起来。一会儿丢了这本到地上骂一句老匹夫,一会儿扔了那本到边上撇嘴不屑道无聊。
到了最后,干脆整个人往后面一倒,歪着脑袋生无可恋道“这天下果真是太平了太久了么?这些人都闲的吃屎啦!整日催孤娶妃娶妃,女儿都没地方去了么?养不起了啊!非要往孤宫里塞!孤给你们加俸禄行不行!!”
这般肆无忌惮的在皇宫中吼叫的性子,还真是十几如一日的改不了啊。自宫外缓缓而来的那人听了,禁不住的勾起了嘴角,也许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几个人里面唯一一个什么都没有改变的人就是他了。
还未走进殿内,他含笑的清朗嗓音便传了进去,道“我也觉得官员的俸禄少的紧,皇上是该给我们加俸禄了。其他人尚且还贪墨一些过过日子,小王可是穷的揭不开锅了。”
坐在御座上的那个人听见了这声音之后竟是吓的连形象都顾不上,直接从御座上滚了下来,随即眸子里爬上狂喜的神色,大笑喊道“柳青迟!我去你大爷的,真是你?快快快,快给孤滚进来!”
柳青迟于是听话的乖乖滚了进去,白衣翩翩,长发墨冠,三年不曾见过面,时光却不曾在二人身上打磨下多少痕迹。在柳青迟眼里,眼前的这个人不是那个喜怒无常的帝王,仅仅是当年要他庇护的调皮少年郎而已,在慕容清眼里,这个人不是杀伐果断的永安郡王,仅仅是他此生的挚友而已。
第五十八章 仓促抚过故人留下的伤疤
三年前,假如那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也许这个帝王还不是如今的模样,不会自己批阅奏折,在大臣们逼婚的时候闹的更凶,直接离开皇宫,让整个朝廷的人战战兢兢的找遍天下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如果三年前他没有被困在鬼蜮不能出来,这个帝王不会成长的这般快吧?柳青迟微微勾唇笑了笑,他依稀还记得当年那个皇帝,不羁,不将世俗礼教放在眼里。若是换了旁的皇帝,在他那般大权在握的时候不都是想尽了办法的打击他,让他兵权削弱,退出朝堂名利纷争么?
可是这位帝王的做法却是截然不同,他如今确实是在朝堂上消失多年,却没有慕容清的打击在里面。这位帝王对于他大权在握的态度,那是相当的欢喜。
柳青迟仍旧记得,那时候最常看到慕容清的模样,便是他的摇着折扇,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袍子,狭长的眼角同狐狸一般挑起,妖孽一般的贴了上来便讨好他道“哎呦我的柳哥哥,你就帮我看了这些折子罢。左右都是一些无聊的老头子们逼我娶妃的事,我不要看了。”
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一个一心为国报忠的愣头青,什么都没有经历过,战场上的厮杀也在只能让他的心思更直了而已。当时听了这话,他眉头一挑,想也不想的拒绝道“不成,皇上您如今是九五至尊,不可任性。”
那皇帝便会同个孩子一般哇哇大叫了起来,喊着自己宫外那些从来不重样的新宠的名字道“柳青迟,你要我的宝贝儿怎么办?他们那么久没有看到我,会死的!你草菅人命哇哇哇,怎么办!”那从来未曾重复过的名字,从阿玉变到了阿青,从复衣变到了长云,多的柳青迟都数不清,哪里知道他的什么宝贝儿没了他会死。
但是尽管嘴上拒绝的麻利,不到片刻的时间,他还是会被这皇帝哄的一愣一愣的,免费当了个劳工。
慕容清到底是个皇帝,还是能分得清谁可信,谁不可信的。那些年他将政事全都交给了他打理,便是看清了他对那个位置没有半分企图的心思。而如今,他走了之后,慕容清只能自己着手处理这些事,却依旧是这般骂骂咧咧的样子。这样的感觉,让柳青迟忍不住的觉得心头一暖,缓缓的勾起了嘴角。
“皇上,你已经是五个孩子的爹了,怎么还这般不懂事?这里是皇宫,下人全都被你赶出去了,你骂两句无伤大雅,但若是在朝堂上说出这些话,可让那些老头子怎么想?”
那人踏夜色而来,足下寸寸莲花,身后仿佛有光阴停滞,一切都依旧如同旧年时的静好,未曾变过。便好像,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在见了他之后也依旧一成不变的德行。
“哇我的天!柳青迟你这个大狗子终于舍得回来了!知不知道老子派了好多人去找你?哇你玩的一手好失踪,不就是为了让孤能够自己干活么!孤这么多年委屈过你了不成?能使得你把自己藏起来,藏的那般深!”
原本步履的那人微微顿了一顿,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三年过去了,他们家皇帝这骂脏话的本事却是更上一层楼了,也不知道又是同宫外的哪个小红还是小绿学的。而随着那骂骂咧咧的聒噪声音传来,一团明黄色的人影也朝着他扑了过来。
这家伙虽然的紧,喜欢穿红色袍子,但是终归是生在帝王家的人,在宫中还是要收敛一些的,再加上他又懒的紧,一大早的被人套了件规规矩矩的黄袍子上去了之后便一直到睡觉的时候都懒得换了。这个习惯倒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变过。
柳青迟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堪堪错过扑过来的那坨。于是那坨明黄色便十分的趴再见地上,嘴里一嘟囔,竟干脆不肯爬起来了。柳青迟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地上撒泼打滚,无赖装死的皇帝,眼角一斜,轻飘飘道“臣柳青迟见过太后娘娘,娘娘金安,千岁千岁千千岁。”
地上那人顿时不敢打滚了,浑身一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地上爬了起来,规规矩矩的站着,垂下头跟个做错事了的孩子一样,老老实实道“儿臣见过母后,母后金安。”然,哪里有什么太后回答他,满室的寂静中只有柳青迟低声的嘲笑。
慕容清咬牙切齿,晓得自己这又是被柳青迟那厮给戏耍了。可怜见得,他堂堂一个皇帝,却是最怕自己的娘亲,因为从小到大就被自家冷面美人的娘亲用眼角斜了无数次,于是留下的阴影。就算是当了皇帝之后,看到太后娘娘那狭长的眼角往上一挑,他也依旧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浑身一抖,然后什么事都应了她。
这个理由柳青迟不知道用了多少次啊!偏偏是屡试不爽,让他每次都吃瘪。慕容清磨牙嚯嚯看着柳青迟,便听见那白衣公子懒洋洋的叹了一声,然后理所当然的坐到了他的位置上,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