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他从树上来-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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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叶小心翼翼的准备从旁边绕,定安揉着眼睛含糊道“这么大的块头,别以为我看不见,真当我眼瞎啊!”
千叶顿住,挺起胸膛“不,我就没当你存在过”说着就要走。
定安忙一骨碌爬起来跟着她寸步不离,连千叶去茅厕都要蹲外面守着。
千叶忍无可忍,暴起怒吼“你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去茅厕也要跟难道你以为我会一边蹲茅厕一边吃东西吗!”
“这,谁知道”定安眼皮子一撩,一副赖定的架势。
深呼吸,深呼吸,冷静,冷静千叶好悬没一拳头揍过去,只见她捏拳咬牙道“千万别逼我打人啊!”
定安后怕的退了一步,“小心,我告诉师太去”
千叶斜眼哼道“我可以打人不留痕迹,还会痛的要死,你要不要试试”她嘿嘿笑着,目光不住的在定安身上游移。
“你,你,别过来啊!”眼看千叶捏着小手指阴笑着逼近,定安有点哆嗦“小心我叫了,我真叫了啊啊,师太救命啊!”定安扭头撒腿就跑。
千叶脱下鞋咻的扔过去,正中
啪嗒,定安趴在地上不动,千叶走过来,捡起鞋子,一边穿好一边嘀咕“敢告我黑状,整不死你”
定安生无可恋的抬头幽幽的盯着她,“你这是翻身做主了?”以后不再纵容她了?
“对啊!我突然发现,我养了你好多年诶,偏偏你又是个白眼狼”千叶拍拍手上的灰,蹲下来,认真的看着她“定安,你有没有想过,我养明镜师太是理所应当的,可我为什么要去养你这么一只白眼狼呢!”
“没有感恩戴德,反倒是一肚子埋怨”千叶的目光并不犀利,她的眼神清亮而平和。可定安却有种被的感觉,她偏过头去,把自己的狼狈捂住。
“别老想着要人施舍,你不是乞丐”千叶起身,往厨房走去。
“你,要我做什么”身后传来细若蚊声的声音。千叶背着她站在清晨的曦光下,勾起一个浅笑。
她端着一盆的定安眼巴巴的看着她。千叶从怀里摸了两个鸡蛋递给她一个。定安惊喜交加,欢快的叫道“还有鸡蛋,哪来的?”她小心翼翼的扒开,然后慢慢的吃着,还用手等在一旁,生怕掉渣渣。
“这个啊!”千叶倒是干脆,直接剥壳,两口解决“大师给我的这野菜也是大师早上挑的。”
定安不满的嘀咕“怎么从来没见过给我什么东西”
千叶忍不住讽刺她“估计你连大师长什么样都不记得吧!”
“谁说的……”定安弱弱的分辨“不就长的那样吗?一个鼻子两个眼啥的……。”
千叶忍不住发笑,“定安,你怎么那么天真呢?”
定安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第十三章
“枯荣大师为什么要善待你,他只是和尚,不是佛祖”
“就算佛祖说众生平等,他肯定也是先保佑那些信众。”
“别把人家的善心认为是理所当然”你只知道大师给她鸡蛋,却不知道那母鸡是自己四年前逮住送过去的。你只看的到别人的善意,却看不到我的付出。
千叶放下碗,拿起靠在墙角的锄头就走了。
菜地里该锄草了!
清风徐徐,书声朗朗。
舒笙正蹲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书,手里拿着水舀凭感觉的去浇水。小和尚不固蹲在水桶另一边,忽然他气冲冲的拿着水舀往他身上砸去“你这个笨蛋,能不能别把水浇我脚上”
“诶呦,诶呦”舒笙连忙抱头认错“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我的鞋跟洗澡似的,怎么办?”不固小和尚很生气。
舒笙站起来,揉着额头“那你昨晚还尿床呢,把我的中衣都尿湿了!”害得他老感觉里面空荡荡的。
“啊欠”舒笙打了个的喷嚏。唾沫星子喷了小和尚一脸。
不固小和尚哭丧着脸,痛心疾首的道“我后悔认识你了!”
“是吗,只可惜有点晚了”舒笙忍住笑,连忙给他用袖子擦干净,刚抬起袖子,就又来一声“啊欠”
“啊欠,啊欠”不固彻底被唾沫鼻涕洗了个脸,他站在那里,一脸生无可恋。
“你,够狠”从鼻子里哼出几个音,不固盯着舒笙,动也不敢动,生怕动一下,那脑门上的大鼻涕就流下来,万一淌到嘴里可就糟了
舒笙有点无从下手,因为他也觉得有点恶心。
“你,能不能快点”不固拼命的瞪他。再不擦就淌到他嘴边了
舒笙望望他的脑门再看看自己的袖子,分外不舍,他就这身比较好的衣服啊!
千叶浇完水,顺着山坡下来,远远的就看到他们两个僵持着。一个兔起鹘落,便落到两人身后的树上,轻笑问道“你们这是玩大眼瞪小眼吗?”
“呜呜”不固朝她用力的眨眼。快来救我
“噗呲,哈哈哈!”千叶捧腹大笑,“不固,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怎么这是你最新的修行吗!”她笑了好一会,最后,小和尚都快哭了,她才跳下来,倒拎着小和尚的脚,把他的脑袋放到水桶里去清洗,还不忘嘱咐倒“把眼睛闭上”
这么,左右刷刷两下,千叶把不固放下,用衣袖给他擦干净脸“好了,没有了”
不固顿时有种死里逃生之感,他捂着胸口感叹“怪不得,师傅说道,忍苦捍劳,繁兴大用,虽粗浅中皆为至实,惟贵心不易移,一往直前履践将去,生死亦不奈我何。”
“我又何惧这小小的鼻涕”得道高僧的模样惊住了千叶,她戳戳他,悄声问道“那你知道这几句的意思不”身后舒笙一直在揉鼻子。
不固小和尚老老实实的摇头,一脸忧郁“我只是想装一下而已,你有必要戳穿我嘛!”真是好讨厌
“额,这个嘛?好吧,我错了”千叶迅速的认错,然后转身诧异的问道“书生,你干嘛一直揉鼻子?”
舒笙带着鼻音“小生鼻子有点不舒服”痒的难受
千叶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你不是风寒了吧?”
“小生,啊欠,不知,啊欠,啊欠”早在舒笙张嘴扬下巴的同时,不固已经迅速的蹲下,把水舀顶在头上。
千叶一时没反应,二是离得太近了,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舒笙用唾沫洗了个脸。
“啊欠,啊欠”两条大鼻涕喷涌而出,千叶慌得连连后退几步。脸是躲过去了,可是鞋没躲过。
她低头盯着左脚上两条大鼻涕,沉默了一下,忽然抬头笑容灿烂“书生啊,我的菜刀有点钝了,得麻烦你一下”
舒笙却如寒风刺骨,连连打几个哆嗦。
千叶面带笑意,手慢慢伸向腰后,舒笙见状,惊得跳起来喊道“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他左右转转,最后一头扎向身后的大树,三下两下,刺溜上了树,紧抱着树干不撒手。
不固怜悯的看着他,甚至还拿出了自己的小木鱼“书呆呆,不要怕,我会给你念往生咒的!”
千叶一脸冷漠的擦干净脸,至于鞋吗,她找了几片叶子勉强拭干净后,走到树旁,围着树打起转。
舒笙快吓哭了,哆嗦着对小和尚说道“不固小师傅,能否劝千叶女侠放下屠刀”
不固圆乎乎的脸上摇摇头,语气无奈而坚定“小和尚还是觉得给你念往生咒比较容易。”
“这什么出家人啊!”舒笙唾弃小和尚畏惧武力,他转头又跟千叶求情“女侠啊欠,啊欠,小生真不是啊欠有意的”
唾沫星子乱飞……。千叶跟不固连忙逃的远远的。
“他这,病了”千叶迟疑的盯着树上的人。
小和尚显然还对舒笙的唾沫鼻涕心有余悸“不知道,他是不是吃错东西了!””
树上一直喷嚏不停的舒笙终于被自己的喷嚏打下来了。他一直打喷嚏就导致树干不停的晃动,手一松,就掉下来了。
啪嗒,重重的一声,令人听的牙疼。
千叶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半响,突然蹲下把面朝地的人翻过来“书生书生”
“啊”舒笙面色潮红,也不知是摔得还是病了,整个人已经有点意识不清。
“书呆呆怎么了千叶”尽管不固小和尚嘴上傲娇的说不喜欢他,但实际,不固很高兴能有个人陪自己。
“发烧了”千叶把他扶起来,弄到背上,“走吧,送他回寺里,我去给他买点药”
不固帮她把人背好,懊恼的拍拍小光头“早知道我就不骂他了!”
“阿弥陀佛,对不起,对不起,书呆呆”
千叶颇觉好笑,“好了,他这会又听不见,你说了也没用啊!”
不,不,不固摇摇手指,煞有其事的说道“我当然知道啊!他醒着我才不会说呢!”
“就要他睡着了说。”
“为什么?”千叶就不明白了。
“因为会不好意思啊!”不固很认真的回答她“这样的话,他听不见,我也不会不好意思,而且良心也过得去”
“噗呲”千叶忍笑,小孩子的歪理真的是一本正经呢!
“诶,也不知书呆呆怎么会发烧,昨天他还好好的啊!”小和尚摸着自己的小光头苦恼。
“大概是穿的少了,这书生要风度,只穿了一件外裳,这山里又冷,风一吹,不病就怪了”千叶能感觉到背上人的瑟瑟发抖,使劲往她身上贴,男人身体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裳传到她的肌肤上,千叶皱眉,忍住把人丢出去的冲动,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书生那句,我也是孤儿心一抖,下意识的把他又背的稳一点。
不固突然闷闷不乐的低着头一言不发。千叶觉得奇怪“不固,是不是走累”
不固垂着脸摇摇头,千叶便说“要是累了,你坐在那里等一下,我一会回来接你好不好”
“千叶,你说我是不扫把星”不固突然抬起头来,千叶看到他的眼圈已经红了。
千叶一时愣住了,怔了怔,她空出一只手来牵着他,语气柔和的说道“你怎么会是扫把星”
“你可是顶顶大名枯荣大师的关门弟子”
“可是,他们都骂我是扫把星”不固红红的眼眶里突然掉下一颗眼泪,眼泪如滚落的珍珠般,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他们都骂我,我一靠近他们就被赶走”
“他们都说,家里失火是因为我,爹爹摔断腿是因为我,家里欠钱也是因为我,一直娶不到媳妇是因为我家里的鸡死了,是因我克的,田里收成不好还是因为我,小弟病了也因为我”小和尚哭的冷静而又自持,他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只是眼泪不停的从眼眶里滚落,他冷静的一遍一遍拿袖子去擦
千叶心疼,她不明白,为什么世人都喜欢把冷漠暴力加在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而这些人还是所谓的亲人。
“这不是因为你”千叶拉着他的手小心翼翼的走在山坡上。“这些不是你的错”
“家里会失火,肯定是因为没把火种灭干净,这厨房里有材火,这不就烧起来来了吗?”
“家里失火,你爹赶的太急了,路上摔了一跟头,结果摔断腿,借钱看病。”
“你娶不到媳妇,肯定是因为他又懒又馋,名声不好,家里还空着债,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他。”
“至于鸡吗?应该是被什么给咬死的不是说黄鼠狼爱吃鸡吗?我看就是它干的”
“田里没收成就更好说了,你爹不是断腿了,没人料理,怎么会有收成,可不是把种子一撒就行的”
“你小弟病了,是他们没照顾好,为什么要赖在你一个几岁的孩子身上”千叶原以为不固从来不提这些,是不在意,原来是太在意了
“你当时只是个小孩子啊!这些为什么要懒你呢!”
“你,说的也有道理”
他慢慢收了眼泪,带着鼻音说“书呆呆呢?我昨晚尿床了,把他的中衣都尿湿了,所以他才没有衣服穿,才会发烧的”
这时,刚醒过来的舒笙虚弱的咳嗽道“咳咳,这肯定不是你的原因啊!要是我身强力壮点,这点风应该打不倒我的咳咳咳……。”
不固使劲擦了擦眼睛,扭头对着趴在千叶背上的舒笙露出一个笑容,干净而纯粹
第十四章
千叶舒了口气,看来小孩子还是比较容易哄的,也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不那么孤独。
她曾记的枯荣大师说过,不固是他在路边捡的,当时年仅六岁的不固正狼吞虎咽的吃一块发霉长毛的饼,小小的身子摸上去全是骨头,整个人轻的令人感觉不到重量。看人的眼睛惊恐而警惕。她一直以为是不固是被拐走的,后来有一次问,枯荣大师为什么不送他回去。枯荣大师默默的看了她一眼,被亲生父母遗弃的,有这个必要吗?
是啊,被亲生父母遗弃的,有必要找到他们问个为什么,或是再被遗弃一回吗?
千叶心像是被一根大锤砸过一样,生生的疼。疼的她自此不敢再想自己的身世,疼的她不敢去问明镜师太支言片语。
“咳咳,我下来自己走吧”舒笙突然开口,仔细看他耳朵根处还有一点红晕。
“你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了”千叶察觉到背上的人努力把身体跟她的背拉开点距离。
“咳咳,确实。”舒笙一向坦诚,简称口无遮拦。“我怕你背烦了,把我扔出去”这点是主要的吧!
千叶突然顿住,恍然大悟般“你提醒我了”说着就要把他扔下来。
舒笙忙死死的抱住她,大叫“我是病人啊,病人,我还发烧呢!”千叶背的太舒服了,他才不要下来自己走呢!
千叶面无表情“自己下来,还是我把你揪下来”
不固小和尚拎着空水桶,秉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说道“不听话了,打一顿就好了”
“不乖了,拿鞭子抽一顿就好了!”
舒笙一脸惊恐,慌得跳下来,“你,你还是出家人吗?”只是脚还有些软,差点没摔个狗吃屎。千叶无奈的把他扶稳。
不固端正的行了礼“目前为此还是货真价实的!”舒笙更是收到惊吓。
千叶头疼,一手拎了一个飞奔回去。
到了休枉寺,枯荣大师把完脉,然后去厨房熬了一碗汤过来。
“咦……”千叶捏着鼻子避到远处“大师,这什么玩意,味道这么古怪”
不固从大师身后兴冲冲的进来“是我熬的,快喝,快喝”连声的催促使他看起来很兴奋。
舒笙盯着那碗汤半响,开口道“我觉得我需要一碗看起来比较正常的药。”
枯荣大师笑呵呵的道“它哪里不正常了!”
“看起来就不太正常”舒笙看着那碗诡异的汤,很有拔腿就跑的冲动
“色相本为空,不过一言,二言,三言便是已定的事实。”枯荣大师的话很有道理,你怎么知道这药应该是什么样子,不过传言罢了,传言过三便似乎成了默认事实。
“何况,你并没有亲自尝过”
舒笙羞愧,捧起碗歉意道“小生想当然了,还望大师勿怪。”
枯荣大师面带微笑,看着他一饮而尽,然后慢慢说道“怎么会知道它确实很不正常呢!”
呕……汤药的味道太过诡异难闻,喝下后,一股恶心的感觉直冲脑门,舒笙要被恶心吐了。
千叶见势不妙,连忙把他拎出去吐完了才拎回来。
“大师,这真的是药吗?”虚弱的舒笙瘫在床上,可怜巴巴的盯着枯荣大师。
大师缓缓点头,一脸真诚“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你”
“可是……,呕”舒笙捂着胸口又想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