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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继女-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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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终前做了件好事,她有几分欣慰。

    模糊中她失去了意识,但日暮时分,她又醒过来了。

    她是被激烈的打斗声惊醒的。

    她神智还清醒,听到有刀剑声、呼喝声,但她没有力气,动不了,看不到。

    她无奈的歪歪脑袋,登时大吃一惊。

    她身边的陌生人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盗墓么,为什么动了他,却漏了她?

    “唉,人如果运道差,死都死不安宁。”她叹气。

    不知什么时候,打斗声停了,一个满是血污的人蹲在前面,低头打量她。

    “我有饼,有水,还有最后一口气。”快要死的人胆子格外大,她没被吓着,还和他讲条件,“饼和水送你,等我咽下最后一口气,劳烦你推下泥土,把我埋了,好么?”

    那人沉默许久,道:“好。”

    香璎在前世最后的时光,那人一直守着她。

    香璎昏迷几回,苏醒几回,那人到溪边打了清水、摘了野果喂她,始终不离不弃。

    凄凉前世,那人给了她一抹光亮,一丝温暖。

    “我这最后一口气,再也咽不完了。”两天过去了,她有些抱歉。

    耽误人家太久了啊。

    “慢慢咽,不着急。”那人慢条斯理。

    他已洗去脸上血迹,香璎认得他便是那陌生尸体,开玩笑的道:“你知道么?我曾经想过,要和你同葬的。”

    他仰头望天,悠悠道:“同葬么?可以。”

    …………

    “璎儿!”外面传来急切的呼唤声。

    香璎抹去腮边的泪水,欢声道;“爹,娘,我在这里。”

    张宪抢先一步进来,“璎儿,侍女说这儿有哭声,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是小侯爷多愁善感。”香璎忙道。

    香馥紧接着进来,拉着香璎上上下下打量,“璎儿,你没事吧?”

    “娘,您瞧。”香璎快活的转了个圈。

    香馥爱抚的抱抱她,“璎儿没事便好。”

    张宪嫌弃的瞅瞅谢宣,“这厮一点好事也不做,一个男人不好好说话,哭哭啼啼的作甚?”单手提起谢宣,“我去让大夫救醒他,然后逼着他把曲谱写了,打发他走。娘子,闺女,这事交给我了。”大步流星的走了。

    “你爹恼了。”香馥道。

    “嗯,他是心疼我。”香璎心里暖烘烘的。

    张宪对香馥用情太深,爱屋及乌,对香璎视如亲生。

    张宪说是要找大夫,其实根本没找,到了马厩,拿凉水把谢宣泼醒,逼他写下曲谱,命人送回行宫。

    谢宣回去之后便发了高烧,何盈忙着为他请太医、熬汤药,连黑眼圈都有了。

    陈乐欣亦步亦趋跟在何盈身边,何盈说什么她便做什么,比哈巴狗还听话。

    谢宣高烧不退,经常说胡话,何盈心中不忿,瞒着南阳公主,到将军府要找香璎理论。

    到了将军府前,只见张家的卫兵在撵人,“赶紧走吧,小将军没空见你。”

    陈乐欣认得那是徐勇,忙告诉何盈,“这人叫徐勇,徐家很有钱,在吉安城有很多铺子。”

    一个商户之子,何盈看也懒得看一眼。

    徐勇拱手作揖的央求,“大哥,你就让我见见张小将军,我想给他当小厮。”

    “服侍小将军,凭你也配。”卫兵笑话他。

    “我家小将军独来独往,从不用小厮。不必多说,你走吧。”一个面相厚道的老兵劝着徐勇,把他拉走了。

    “徐勇是个花天酒地的公子哥儿啊,怎么想到给张旸当小厮了?”陈乐欣惊讶得不行。

    何盈是不把徐勇放到眼里的,但听到张旸的名字,心中一动,柔声道:“张小将军天纵奇才,能给他当小厮,是前世修来的福份。”

    “是,前世修来的福份。”陈乐欣习惯性的附和着,实则莫名其妙。

    张旸再厉害也就是张宪手下的兵呗,有这么了不起?

    侧门大开,一辆朱轮小车欢快的跑出来。

    坐在车上充任车夫的,居然是张旸。

    何盈杏眼圆睁。

    想都不用想,朱轮小车里坐的肯定是香璎!要不然,张旸怎肯屈就,担当车夫?

    香璎不就是仗着有张宪那个继父么,这般欺侮少年英杰。

    何盈为张旸抱不平,扬声道:“香姑娘,你家若是缺车夫,我送你十个八个如何?张小将军天纵奇才,岂能充此贱役?”

    两道如冰似水的目光在何盈脸上扫过。

    何盈心怦怦跳。

    张旸看她了,张旸正眼看她了……

    香璎掀起车帘,笑容活泼,满脸兴味,一幅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张旸懒洋洋的,“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何盈:“……???”

    香璎扑哧一笑,“南唐中主李璟曾取笑冯延巳,‘吹皱一池春水,干卿底事?’乐康郡主,小哥的意思是说你多管闲事了呀。”

    “多管闲事,嘻嘻。”车里有人发笑。

    何盈说不过香璎,迁怒于车中之人,“大胆,谁敢笑话本郡主?”

    陈乐欣叉腰,“胆敢笑话郡主,看郡主怎么跟你算账。”

    “乐康郡主,是我。”香璎身后又探出一张面孔,嘻皮笑脸的,正是杭千娇,“咱们见过面的,你还认得我不?你不认得我也没关系,认得我姑母便好。你要算账,找我姑母便是。我姑母说了,不管我闯下多大的祸事,都有她兜着。”

    陈乐欣向来怕杭千娇,见状立即现出惧色,缩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杭贵妃风头正劲,何盈不想惹事,转怒为喜,“原来是杭大小姐。杭大小姐,你这是要出去游玩么?”

    杭千娇炫耀,“璎璎是长公主面前的红人。她把我引荐给长公主了,长公主请我们到普圆寺喝茶。”

    何盈又是嫉妒,又是羡慕。

    她陪着南阳公主在行宫住了两三个月,长公主也没有专程请她喝过茶啊。

    徐勇不知从哪里又钻出来了,扑通一声跪在车前,“张小将军,我仰慕你!求求你收下我!”

    “这人怎么又来了。”卫兵忙跑过来要拖走徐勇。

    徐勇被卫兵架着,频频回头,“张小将军,我真的仰慕你……”

    张旸眼角也不扫徐勇一下

    香璎笑道:“这个徐勇怪烦人的,我替你把他打发了吧。”

    香璎高声吩咐,“徐勇,张小将军说了,你如果能做足整整一千件好事,他便肯收下你了。”

    徐勇大喜,“一千件好事,我可以的!”

    徐勇挣脱卫兵,跪下来连磕几个响头,“小的遵命,这便去做好事,一件也不敢少!”喜滋滋的站起来要走,忽然趴下来又磕了几个头,“小将军给小的机会,小的感恩戴德。”

    “赶紧走吧,你还没完了。”卫兵硬把徐勇拖走了。

    徐勇哭丧着脸,“你让我多给小将军磕几个头呗,那是多大的福气啊。”

    卫兵笑骂,“痴人。”虽然还是拖着他走,手上使的力气却小多了。

    陈乐欣看得眼睛都直了,“郡主,这个张旸,真有这般神气?”

    何盈恍若无闻,质问香璎道:“香姑娘,张小将军又不曾点头,你为何给他找下这等麻烦?若这个徐勇真做够一千件好事,便能缠着张小将军不放了?”

    香璎口齿伶俐,“你会不会数数?一千件好事,就算日行一善,一千件好事做完,也差不多要三年了。所以这个徐勇再来缠着小将军,是三年之后的事。我一句话,换来三年的清净,有何不可?”

    “那你也不能擅作主张吧?”何盈偷眼看张旸,声音温柔了。

    “她可以。”张旸淡淡道。

    “什么?”何盈一怔。

    “她可以。”张旸重复,“我的事,她说了算。”

    何盈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真的要被气死了。张旸这是欠了张宪多大的人情啊,怎么就对香璎纵容迁到了这一步呢?

    “喂,等等我,等等我……”杭千虑大叫着从里往外冲。

    何盈在三全楼见过杭千虑,知道他是香璎这边的人,翻了个大白眼。

    杭千虑快跑几步,跳上了缓缓启动的朱轮小车,“妹妹,小香,今儿个你俩得意了,有两个车夫。唉,今天这牌打的,我和小张一输再输,惨了。”

    “输了就得听话。”杭千娇兴高采烈。

    “你俩的事,今天我说了算。”香璎拍手乐。

    何盈方才心情低落,这时却缓缓绽放笑颜。

    原来是打牌输了啊。

    懂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留言都看了,感谢。

    对亲人,大多数人是报喜不报忧的。香璎也是。她前世那么惨,告诉亲人徒惹他们伤心。

    讲给谢宣听,有两个前提:第一知道谢宣也重生了,第二知道谢宣后悔了。香璎要加重谢宣的负罪感,要在精神上折磨谢宣。

    2分评送小红包,截止到下一章更新的时候。

    谢谢大家,明天见。

 027

    “马蹄声!”陈乐欣一惊一乍的叫道。

    “郡主; 不如先上车?”侍女紧张又恭敬的请示。

    何盈侧耳倾听; 不由的皱眉。

    确实是马蹄声; 而且是雄壮的、极有节奏的马蹄声,像是军队出动。

    太平时节; 并无战事,这马蹄声在吉安城中响起,不正常啊。

    何盈用最快的速度上了车; 并命令车夫把车停在路边不显眼的地方。

    “郡主,咱赶紧走吧?”陈乐欣哆哆嗦嗦。

    何盈冷冷横了一眼; 陈乐欣立即正襟危从; 双唇紧闭; 不敢再絮叨了。

    马蹄声是冲着将军府过来的。

    何盈在车中冷眼观看; 只见大队身穿朱红锦衣的校尉到了将军府前,为首一人着麒麟服; 被下属簇拥着雄纠纠气昂昂旁若无人的往里走。

    寒风吹起他身上的斗篷,气势更显张扬。

    “鹰扬卫。”侍女脸现惧色。

    陈乐欣听陈墨池讲过,鹰扬卫是皇帝亲卫之一; 归皇帝直接指挥,知道这拨人来头很大,吓得头皮发麻,一动也不敢动。

    何盈盯着为首那人进了将军府的大门,不自禁的心头雀跃。

    鹰扬卫近年来负责替她的皇帝外祖父侦查、缉拿犯罪的大臣,瞧今天这个架势,张宪犯事了吧?好; 好,实在太好了!

    将军府内响起傲慢的男声,“奉旨拿人,全部锁了!”

    何盈心花怒放,吩咐立即回行宫。

    这可是个好消息,她得赶回行宫告诉南阳公主,母女俩好好庆祝一番。

    这些天来,先是南阳公主、陈墨池,然后是谢宣,一个一个的都被香璎整惨了。今天终于报仇啦。

    到了行宫,何盈脚步轻盈去了南阳公主处。

    陈乐欣跟在她身后,嗫嗫嚅嚅,“郡主,我肚子不大舒服……”

    何盈随口道:“那快回去歇着吧。”

    陈乐欣正中下怀,转过身悄悄看望谢宣去了。

    害得小侯爷连输三场的将军府倒霉了,这简直是喜从天降啊,小侯爷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吧?

    陈乐欣就愿意看到小侯爷那温雅谦逊的笑容。

    小侯爷一笑,对于陈乐欣来说,便是春暖花开。

    南阳公主得知消息,又惊又喜,“娘有意托人送信给安王妃,原本只不过想着安王妃会找到张宪闹腾一场。却万万没想到能到这一步。”

    何盈迷惑不解,“安王和安王妃敌人一样,那安王喜欢张宪,安王妃就会到外祖父面前告状,让外祖父拿张宪下大牢?娘,会是这样么?”

    南阳公主微笑,“前因后果,其实娘也不明了。不过张宪、香氏夫妇倒霉了,香璎那个小丫头也倒霉了,这是确定的。”

    何盈咬牙,“香璎也真是够了,一个商户之女,仗着张宪的势,谁都敢欺负。表哥直到今天还高烧不退,都是拜她所赐。”

    南阳公主淡声道:“驸马卧床不起,也是她的功劳。”

    提到陈墨池,南阳公主心中一动,吩咐道:“莫走漏了消息。这事不能让驸马知道。”

    何盈一怔,“驸……父亲便是知道了,也会高兴吧?”

    何盈心里有点别扭。

    她实在不习惯称呼除何弥啸之外的人为“父亲”。但南阳公主和陈墨池已经成婚,顾及南阳公主,她只好勉强承认陈墨池这个爹。

    南阳公主缓缓道:“他会很高兴。但是,他会趁机把香璎要过来。”

    香璎再可恶,毕竟是陈墨池亲生的。张宪、香馥下了大牢,陈墨池不会眼睁睁看着香璎被牵连的,他一定会出面,把香璎要到公主府。

    本来南阳公主是很愿意这么做的。她是公主,府里多养一个小姑娘,花费不了多少银子,却能得一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但和香璎打过几次交道后,南阳公主知道香璎不好对付,便不愿意接收这个烫手山芋了。

    更何况张宪犯的什么事,南阳公主还不知道。若张宪犯下重罪,南阳公主是一点边也不想沾上的。张宪的继女,她不愿接到身边养育。

    “才不要呢。”何盈恨恨的道。

    她才不要天天见到香璎。香璎心眼那么多,今天整这个明天整那个,公主府得被香璎搅成什么样?

    何盈不要天天见到香璎。但香璎落难的时候,她挺愿意亲眼瞧瞧。

    “娘,您说鹰扬卫会在哪里拘捕香璎?我想看看。”何盈撒娇。

    南阳公主想了想,“鹰扬卫大概不敢去普圆寺打扰雍城长公主。应该会守在普圆寺外的道路上,香璎出寺之后,他们才会抓人。”

    “鹰扬卫的人虎狼一般,香璎平时伶牙利齿的,真遇着鹰扬卫,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何盈得意洋洋的说着话,忽然呆住了。

    “怎么了?”南阳公主诧异。

    何盈嘴唇发紫,“没事。”

    她想到了张旸。

    张旸那么傲,会不会和鹰扬卫硬碰硬,为保护香璎,不惜血溅五步?

    这般少年英杰,全天下也只有一人而已,若折在鹰扬卫手中,岂不是暴殄天物么。

    “长公主好像很喜欢品茶。”何盈胡乱找了个借口,“我珍藏的蒙顶石花,想献给她老人家。”

    南阳公主知道她一心想看热闹,微笑道:“由你去吧。”

    何盈匆匆驱车到了普圆寺外,路上已经盘算好了,要送封密信给张旸,约张旸在红枫林见面。

    如此这般,便可以把张旸引开,这样张旸不会和鹰扬卫正面交锋,避免一场杀戮。

    红枫林中有鸟叫声,一短一长,急促刺耳。

    “这什么鸟?叫得可真难听。”何盈纳闷。

    “奴婢从没听过这样的鸟叫声。”侍女也觉得奇怪。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们好似看到空中有大鸟飞过。

    何盈把密信交给侍女,“你设法交到张小将军手中。”侍女听命去了。

    何盈见四下无人,悄悄去了红枫林。

    她亲笔写的密信,字体娟秀,言辞感人。张旸一定会赴约的。

    ……

    张宪独立林中,双手抱臂。

    伴随着红叶翻飞,一名少年飘然落在他面前。

    “功夫又有进步。”张宪赞叹。

    张旸微笑,“你这么着急叫我出来,有要紧事吧?”

    张宪神情凝重,“今天我和阿馥在香家,忽然阿武跑来报信,说鹰扬卫包围了将军府……”

    “鹰扬卫?”张旸皱眉。

    “对,鹰扬卫。”张宪也深知鹰扬卫一旦出现,便意味着灾难降临,“我也不知犯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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