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万福[重生]-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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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原本便是寻常的招呼,思妤也不是头一回见他,可今日也不知怎的,她直起身来,却发觉在她这一声道安后,屋子里便没了声响。
当下好似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气氛里,只见阿慈与高羡两两站着,四目而对,却都不说话。
一时间,明明是容了许多人的屋子,倒静默得仿佛空荡荡一般。
终究是思妤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
阿慈这才像是突然间从神游里回转过来了,动了一下,方磕绊两声问道:“四爷……也不知四爷这一大早,来端王府是为何事。”
阿慈心中自然晓得他是来看她的,只是他两人,明明彼此心知肚明,又不得不在旁人跟前做戏一般。她虚情假意地问了话,问完也只觉得好笑至极。
高羡大抵也同她一样。
他在听见她的话后,低了下头掩饰自己的笑意,又示意身后杨霖递上食盒,放到他身前的饭桌上,这才道:“是,昨日睿王府中新得了一批血燕,我一个人也用不了那么许多,想来血燕滋补,就叫厨房给嫂嫂炖……给嫂嫂,还有思妤姑娘炖上了。”
他一个停顿,悄悄瞥了思妤一眼,见她面色如常,才又暗暗松一口气,继续道:“自今日寅时便炖起的,估摸你们是这个点用早饭,就赶着带了来。”
他说话间,杨霖已取了一只瓷盅放到桌上。瓷盅的盖子盖着,透过盖子边沿缝隙都还能够见到盅上冒着氤氲热气,想来确是一盛出炖锅便带来了。
阿慈微笑颔首,谢过了他。
正赶上厨房的早饭也送了来,饭厅中打扫的几个丫鬟婆子也收拾完了,阿慈便邀高羡坐下一并用早饭。
席间也说不清两人是演技不精还是怎的,虽然有思妤一直在旁说话,又喊了杨霖一道坐下用饭,按说应没有那样尴尬了,可他两个却无一不是正襟危坐,举手投足皆好似不是自己的身子一般,别扭极了。
阿慈几乎是硬着头皮在吃饭、说话,她既无法说服自己像旧日一样待高羡,又要刻意不能教旁人给看出来,实在辛苦。
好不容易捱到饭快用完时,忽见从外头来了个门房匆匆来报,说是宫里来了人。
阿慈慌忙让请,便见是几个公公带了太后口谕来,道太后有召,请阿慈明日入宫。
阿慈在偏厅迎的他们,听过口谕后,忙又对那为首的太监连声道了几句不是,请他转告太后,直言自己嫁入王府这样久了,却一直没有给太后娘娘请安,心中惭愧至极,明日定会入宫去向太后请罪的。
那公公自然好言宽慰了她几句,阿慈示意林嬷嬷给他们打了些赏钱,又让人客客气气地将他们几个送出府了。
待到那几名宫人走后,她人却还站在原地,两手攥着,面上显然有些忐忑不安。
宫里来人,高羡与思妤早早的也是陪了阿慈出外见客,这会子发觉阿慈有些紧张,高羡刚要问她可否需要自己陪她一起去,倒见思妤先上前几步开了口。
思妤行到阿慈身边,轻轻道:“嫂嫂莫怕,我亦很久没入宫给太后娘娘请安了,明日我与嫂嫂一同去。”
阿慈一回头,便见她眉眼弯弯,乖巧又温柔的模样笑着。
心中一颗起伏不定的心,好似也就那样渐渐安稳了。
高羡站在她二人身后,这才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翌日一早,端王府的马车载了阿慈与思妤拨开淡淡晨雾往宫中行去时,不远处亦有一辆马车,雕窗厚帷裳的,也随她们的车马出发。马车角上悬的牌子刻了一个“睿”字,亦缓缓驶过顺天府纵贯南北的长街,与她们的马车远远隔着,一前一后,朝梁皇宫行去。
第32章
阿慈入太后宫中时,刚刚入辰时,听闻太后还在用早膳,她与思妤便在外厅候着。
候了不多会儿,见到一个老嬷嬷领着两个宫女过来,毕恭毕敬道一声:“娘娘,吕姑娘,太后娘娘暖阁有请。”
阿慈忙要起身,忽又想到自己如今身作端王爷的遗孀,不好再那样冒失的,遂又稳了一下,不紧不慢站起身来,颔首道:“好。有劳嬷嬷带路。”
阿慈与思妤跟着那嬷嬷辗转往暖阁去。
一路走,一路就见太后宫中放了许多经卷,鼻尖所嗅,皆萦绕着淡淡檀香,又路过一处像是佛堂一样的地方,从进出的宫人开启的门缝里,隐约瞧见里头供的佛像。
阿慈素来便听说过太后礼佛,如今看来,确是个虔心之人,想来应也性子温厚,不会太为难她才对。转念又想到当初太后收养四王爷、收留思妤,如此一想,便更觉她大约是和善的。
于是阿慈行了一会儿路,才到暖阁前,心中已然不那么紧张了。及至嬷嬷打起帘子引她入了暖阁,心情更已松和不少。
屋子里甚是敞亮,地龙熏得好似暖春一般,连带那股淡淡的檀香也浓了些许。阿慈不敢细看,只粗粗拿余光扫了眼,瞧见屋中陈列端的是典雅素净,墙上挂有字画,左右各设几张椅子,北向正中坐了一位身穿黄色大衫头戴凤冠的妇人,身旁站了一众嬷嬷们,想也知必是太后了。
阿慈便垂下头,小步上前,行至与她一丈之地停下,向她跪拜行礼。
“妾身黎氏,拜见太后。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她说着,以额触地,俯身贴到地上。
片刻以后,听见身前方一声缓缓的,虽慈祥却也隐隐带着威严的话音,道:“你便是黎氏?”
“回太后的话,妾身正是。”
“抬起头来。”
“是。”阿慈仍然跪着,只慢慢直起上身,将头抬起,面向太后。
眼前铺了软垫软靠的宽椅上,坐的是一位柳叶眉桃花眼的妇人,估摸年纪应已四旬有余了,但调养得倒是极好,瞧去也不过三十几的模样。瞧见阿慈抬起头来,她亦仔细打量了阿慈一番,方点点头道:“生得确是很标致,难怪我儿中意。”
阿慈默默颔了下首,没有答话。
太后便喊她:“起来罢,坐着说话。”
“是。谢娘娘。”
阿慈又俯身磕了个头,方慢慢站起身来。
一旁的思妤见她起身,才向太后问了安。太后与她也归是一家人的,淡淡笑一笑,也命她坐了。及至思妤坐下后,便有两个宫女捧了茶上来。阿慈端正地坐着,并不动。
待那两个宫女奉过茶退下了,太后才又开口道:“我听说赐儿走了以后,你也是大病了一场,如今怎样,身子可已大好了?”
阿慈忙向她微一低首:“是。劳娘娘记挂,妾身惶恐,如今身子已好全了。当日承蒙娘娘体恤,免了妾身入宫觐见,妾身一直念在心中,还未好生拜谢娘娘恩典。后又听闻娘娘亦病倒了,妾身却不曾侍奉床前。妾身不孝,还请娘娘治罪。”
她说着,又要起身叩拜。
“这倒不必了。”阿慈还未拜下,太后倒先抬手止住了她,“你坐罢,我既然下了旨叫你在家中休养,又怎会怪你不曾入宫侍疾的罪。”
“是……”
阿慈又低着头,小心地坐回椅子上。
太后道:“我那些时日正历丧子之痛,伤心欲绝不比你少,也是无力见你,你不必太过自责。”
阿慈听了,心下暗暗松一口气,遂才又小声答了句:“是……”
“如今赐儿的案子业已平定了,我想来你应当也好了些,就叫你进宫来,与我叙叙话。我此前听说,赐儿这桩案子能破,可是你出了大力的?”
阿慈低眉垂眼,面向她的方向微微一颔首:“回太后的话,妾身是有出了些力,但不敢居功,此案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迟大人出力最多,又蒙陛下恩典,亲自为王爷主持公道,这才将凶手绳之以法。”
“哦?”太后示意身旁嬷嬷捧过一盏茶来,“这两日皇帝朝政忙,我亦免了他来请安,昨日听见他亲审案犯的事情,也不过是几个宫人描给我听的。个中原委,我也不是很明了。今日你在这里,倒正好叫你细细讲一讲,那位迟大人如何出力,你又如何发现案情古怪的?”
阿慈听出她话里的些许兴致,一时间才完全放松下来,点点头应过一声“是”,便把事情慢慢地与她道了。
她从自己治家查账讲起,又引到新婚夜自己藏起的那壶水与迟恒,直讲到胡管家请辞交接的那一日。除了省去那些事关重生、事关高羡的不可说的话,一五一十,事无巨细。
她想,太后原本就是个清心礼佛的人,她说得细一些,她定是有耐性听下去的。且看太后听时面上神色,随她的话,时而微微诧异,时而凝重,便知她也是好奇想听的。
于是阿慈讲得就更细致了些。
这样细细地讲了半日,才终于讲完。
太后像是陷在了沉思里,默然良久,方才轻轻叹一声:“辛苦你了,你做得很好。”
“妾身不敢称苦。”
太后便道:“我其实今日召你来,一是确未曾见过你这儿媳,二来心中也很好奇,赐儿生前是从不近女色的,当日怎就突然请旨,要娶一个平头百姓家的女儿做元妃。我如今见了你,又听你方才这一席话,才觉这个王妃,你还是当得。”
她虽然说时语调平静至极,但阿慈也听出了那话里藏的,一些夸奖她的意味,一时默默低下头去。
“过两日我要往大昭寺去诵经,替赐儿超度,你也与我一道去罢。”
太后开口,阿慈自然无不可,点了点头也应下了。
她跟着又嘱咐了几件往大昭寺去的事情,一并与思妤也说了些话,见到时辰已是快入晌午,御厨房遣了太监来请,方才放了两人出宫。
太后没有留饭,阿慈与思妤也乐得自在,齐齐拜过以后,便随先时引路的嬷嬷又行出宫去。
太后的寝宫外,早已有太监候着了,接了阿慈,又七绕八拐地引她们一行往外头去。
终于出宫可以坐上端王府的马车时,阿慈已是觉得十分疲累。只不想人还未登车,倒见到宫门边上还有另一辆马车停着,并站在马车旁的两道挺拔身影。
阿慈一颗疲累的心,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忽然就好似被一池汤泉水给没过了。
温柔,舒展。
她没上车,望向高羡的方向轻轻唤了一声:“四爷。”
高羡原是背对她的,也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当真在用心欣赏朱漆宫墙顶上的一丛绿苔,听见这一声唤,他才转过身来:“嫂嫂?”
装,你便装罢。
阿慈心中暗暗啐一声,倒是她身后的思妤见了,蓦地打趣一笑:“见过四爷?”
高羡走上前来,还未开口,又见思妤笑问:“四爷好巧,昨儿个才在王府里见了,不想今日又在宫门口见到。”
高羡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戏谑意味,只道:“是巧了些,我闲来无事,散步路过这里,不想碰到思妤姑娘与嫂嫂一并从宫中出来。”
他说时面不改色的,但思妤显然不买他的账,她转而又笑一笑:“四爷散步?那四爷可真真是长了一双好脚了。”
“思妤姑娘此话何意?”
“自当是感叹四爷的脚上怕是长了双眼睛,倒惯会拐着弯地挑路走的。睿王府在城东南,四爷不知该有怎样漫不经心,才能走到这里来。”
话毕,她又挽了阿慈的手,微微一歪脑袋。
高羡过去可不曾见过她这般伶牙俐齿的,一时被她说得噎住了,答不上话。反倒是他身后的杨霖侍卫,听见思妤一番话,忽然浅浅地笑了一声。
他本来不常言笑,这一声浅笑也甚轻甚低,原本全不会被人注意,只因这一瞬间马车旁再没了别的声响,方才教人给听见了。
旁人听见了不打紧,打紧的是思妤。
她当下闭上嘴红了脸,挽着阿慈的手也默默松了,又低下头往她的身后缩了缩,像是想要躲起来,再不要让杨霖看见。
高羡见状,方只觉得心中痛快,忽又笑了两声。
思妤的一张脸,更加红了些许。
阿慈显然是个护短的,见到思妤往自己的身后躲,便张口问高羡:“所以四爷站在这里,是有何贵干?”
眼里虽然同高羡一般藏不住笑,但话还要向着自家小姑讲。
高羡诚然识趣,他面上仍笑着,嘴上说的,倒是厚起脸皮来答非所问般道:“不知今日太后召嫂嫂入宫,又是为的何事?”
阿慈便将太后与她说的话,稍稍拣了几句答了,末了道:“太后娘娘还吩咐了,过两日要往大昭寺,去给端王爷诵经。”
原本高羡一直不动声色地听着,可也不知是否阿慈瞧错了什么,他在听见“大昭寺”这几个字时,倒是一反常态愣了一下。
只一瞬,他旋即又恢复了寻常颜色,只问:“可有说了何日启程?”
“说了的,后日。”
高羡便点点头没再多话。
阿慈原以为他也就这样随口一问罢了,时近晌午,饥肠辘辘,她与高羡又略略说了几句,便拉着思妤的手告辞回府,翌日也未再见到高羡。
只是到了往大昭寺的那一天,她随太后仪驾去到大昭寺时,却发现高羡已先于她们早一日,住进寺中去了。
第33章
大昭寺是国寺,阿慈随太后的仪驾才到山门前,便见一众僧人已立于山门前候着了。太后下车,徒步入山门,阿慈亦紧随其后。
待入了大昭寺,才见竟是高羡领着一众僧侣候在寺中。
太后与阿慈见到他,皆是诧异,只太后显然是更惊诧些。
“我不想羡儿竟然也在这里。”
“是,拜见太后,太后娘娘福寿安康。”高羡屈膝跪地向她行礼,而后才直起身子道,“儿臣原本是为端王兄来此诵经祈福的,可昨日入寺,却见寺中忙忙碌碌,才知原是太后要来,故而一早在此等候。”
阿慈心中暗笑了一下。
听见太后叹道:“你对你端王兄,也归是有心了。”
“儿臣旧日常蒙王兄教诲提点,如今王兄故去,儿臣来此为他念几日经,也是应当的。”
太后点点头,又提起:“你虽对赐儿有心,我甚欣慰,但近来我的宫中你倒是去得少了,可是在忙些什么?”
高羡答:“是儿臣之罪。只因王兄走得突然,生前留下的许多事情都没了牵头的人,听闻陛下也曾焦头烂额了好一阵,是以临拨了好些公务给儿臣,儿臣一时亦是分||身乏术。好不容易得了些空的,又想到再过一些时日,端王兄故去便将满百日了,遂先来了大昭寺,没能往太后宫中请安,还请太后治罪。”
太后听了叹一声,方缓缓道:“罢了,我一个未亡人,又有什么打紧的,你忙你的便是,空了往我那里走走就好。”
高羡低下头,黯黯道声:“是……”
寺门里一时静默了片刻,太后方侧过身,指着阿慈道:“这位便是你王嫂黎氏了,你事多且忙,应还未见过罢?”
阿慈默默垂了下首,面上赧然微红,心想他是忙,就是全忙在不该他忙的地方。
她心中想着,但仍是一福身子,轻轻道:“妾身见过睿王爷。”
“王嫂安好。”高羡倒比她从容许多,应了她的问安后又向太后道,“此前儿臣往端王府祭吊王兄时,曾与嫂嫂见过几面,也算是认得的。”
“喔,那倒也是……”太后颔首,方道,“你们既已见过,那也不必我再多话了。外头天寒,我身子经不得,你嫂嫂也是个体弱的,便别在此地杵着了。”
太后发了话,一众人等自然忙应是,又请她入院。
大昭寺中早已打扫好了两处禅院,供太后与阿慈居住。阿慈这一日先行了半日的路,又收拾安顿了小半日,用过斋饭后便往殿上与太后一道诵经。
寺中已做好了道场,往后的两日,阿慈也一直如此,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