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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慕香-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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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强烈的贞操观念

香菜速战速决,用热水擦了一遍身子,换好了衣裳后便将阿克喊到隔壁去洗澡。
    香菜与阿芸身形相仿,阿芸的衣裳穿在她身上显得大小正好。
    炉子生起来,屋子里暖和了不少,却有一股刺鼻的烟味,因留有一条通风的门缝,这股味道并不浓烈。
    香菜原本的那套衣裳已经洗好,正挂在没有熄火的炉子边上烘烤。
    她的鞋子也被刷了干净,靴子里外塞铺满了旧报纸,立在靠近炉子的墙边上。
    就在想在打量这仅有十几平米的屋子的时候,阿芸也在打量她。
    阿芸很少被什么人惊艳到,但是不得不说,香菜是她见到过得为数不多的样貌值得称赞的女孩之一。
    无论是什么颜色的衣裳,只要被穿到她身上,就放佛被赋予了生命一样,变得光彩照人、灵动异常。
    那件鹅黄色的薄衫本是灯笼袖,阿芸如何也穿不出那种泡起来的感觉。但那衣裳穿在香菜身上,袖子里像是灌了风,鼓成了漂亮的灯笼形状。还有那条白色的甩裤,水做的一样,哪怕是褶皱的线条看上去也很优美。
    阿芸就这么痴痴的望着香菜,直到跟前递来了一杯热水,她才回过神来,从香菜手里接过温暖的热水杯,垂首掩饰脸上情不自禁流露出的羞窘之色。
    “多喝水,”香菜边说边在阿芸干裂的嘴唇边比划,“感冒的时候吃什么药都不比多喝热水好使。”
    阿芸啜了一口热水,抿了下嘴,低着头小声说:“家里的煤是要花钱买的,平时都不怎么舍得烧……”
    她这么说是几个意思啊,是存心让香菜心生罪恶感,还是想表示自己家里穷,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来报答她对阿克的救命之恩?
    香菜从来没想过要他们的报答好么,再说害阿克落水,她多少也有责任……
    仔细想想,她这么跑到人家里来,确实有些唐突了。
    香菜悄悄地挪到炉子旁边,将水壶轻轻的放到炉子上,抬手摸了摸挂在边上的衣服——
    这衣服怎么干的这么慢啊!
    ——在这里多呆一会儿,她就浑身不自在。
    “姐,水凉啦,给我把炉子上烧的水拎过来!”
    听到隔壁传来阿克的声音,香菜顿时有种如获大赦的感觉,跟动不动就示弱的阿芸在一块儿,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大罪人一样。
    香菜立马拎起炉子上的水壶,出去前还跟阿芸招呼了一声,“我去给阿克送水!”
    怔怔的望着香菜逃也似的背影,阿芸心里反倒过意不去了,她有那么吓人吗?低头对着水杯里的倒影,她这才发觉自己的脸色确实不怎么好看,她忙又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口水,长长的出了一口闷在心里已久的郁气,卧病多日,此刻终于感觉到舒畅了一些。
    香菜把水拎到隔壁,敲了敲木门,对着门缝说:“阿克,我把热水给你拎来了。”
    一听不是姐姐的声音,阿克顿时惊慌失措。
    香菜只听到门里头哗哗的水声戛然而止,随后传来阿克紧张的声音,“师父,怎么是你啊?你、你、你把水壶搁门口就行了!”
    “你确定不要我给你拎进去?”香菜好心道。
    阿克尖叫起来,“不要不要,放在门口就行了!”
    生怕香菜会闯进来似的,阿克光着屁股蹬蹬蹬的跑到门口,整个人堵在门口,双手紧紧的抠着门栓。
    听到门里头乱哄哄的动静,香菜苦笑不得。这孩子小小年纪,传统的贞/操观念还挺强的。
    隔壁一户人家的门被打开,一个蓬头垢面、不修边幅的男人只穿了条大裤衩就走出来,他打着哈欠挠着肚脐毛,脸上的不满之色在看到香菜的一刹那便一扫而光。
    突然冒出一个暴露狂,香菜略感意外,再仔细一看,发现对方身材挺有料的,不禁竖起大拇指,给他了一个赞。
    收回注意力,香菜曲指再次在木门上叩了两下,对阿克说:“那我把水壶放门口了,你把水倒完,就把壶给我递出来。”
    “我知道啦!”阿克早已羞红了脸,还不忘加一句,“你别偷看!”
    香菜无奈,“好好好,我不偷看。”
    现在的孩子,真是早熟的不得了。
    香菜真搞不懂阿克到底是脸皮厚还是脸皮薄,这小子死乞白赖的缠着她要拜师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防着她啊。
    阿克将门打开一条小缝,虎视眈眈瞅了一圈外面,见香菜背对着他趴在拱窗边上眺望渐晚的天色,这才小心翼翼的将门敞开,伸出光溜溜的胳膊把门口的水壶拎进屋子里,又迅速把门拉上。
    阿克将壶里的热水全都倒进盆里,然后把空壶重新放回到门外。
    香菜拎着空壶跑到楼下的井边,押了一壶凉水,又拎上楼,放回到炉子上烧着。
    这会儿天色已经不早了,她一天都没回去,恐怕芫荽早就开始担心了。
    顾不得衣服干没干,香菜直接换上,并对阿芸说:“待会儿阿克洗完澡出来,你就跟他说我先走了。”
    阿芸有些茫然的点点头,怔怔的看着香菜把鞋子里面填充的报纸掏出来穿上,目送她出了门。
    离开倚虹园,香菜直接就回了世和医院。
    正如她所想的那样,芫荽因为担心她,一整天都没有休息好,俩眼睛都熬红了。
    看到香菜平安回来,芫荽悬了一整日的心终于放下来。
    “怎么样,找到爹了吗?”
    香菜真心不想让充满希冀的芫荽失望,可她不得不实话实说,“没有。”
    短短的两个字,如邪恶的诅咒一样,让芫荽脸上的欣喜瞬间消失不见,整个人变得垂头丧气。
    香菜忍不住问:“哥,你确定咱爹实在老城街梅家巷的老树林木材行给人做工吗?”
    芫荽点头肯定这地方不会错,“咱爹离家前给我说的。”
    累了一天也没找到人,香菜也有些泄气。
    她将围巾丢到床头,重重的坐到床上喘了口气,“我找到老城街梅家巷了,但是那地方没有什么老树林木材行。”
    “是不是你没找对地方啊?”芫荽怀疑香菜的能力,他心想香菜打小就没出过远门,这次摸不到方向也是情有可原的。
    沪市这么大,说不定还有第二个老城街梅家巷呢。
    香菜并没有一次受挫就心灰意冷,“那我明天再出去打听打听吧。”
    她现在浑身乏得厉害,只想躺下来好好睡一觉。
    香菜的脸色不怎么好,兴许她是累的。
    芫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仔细打量,才发现香菜身上少了样东西。
    “你的帽子呢?”
    今儿香菜出门的时候,他还见香菜戴着那顶毡帽呢。
    “掉了。”香菜含含糊糊道。
    其实那顶帽子是掉进河里了……
    她没打算给芫荽解释清楚,也省的他担心。

  ☆、第38章 暖男哥哥

明晃晃的光线自窗帘的缝隙中流淌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道森白刺眼的光点。时间流逝,光点逐渐拉长,慢慢的爬到病床上,亲吻着一个人的娇颜。
    唯恐她睡得不安生,芫荽就想到窗边上把窗帘拉好。
    只要绕过香菜睡的那张病床,再拐个弯,就能到窗户边上——轻松简单、信手拈来的事,对半身不遂的芫荽来说却未必容易。
    芫荽单脚下床,尽量不让受伤的那只脚落地,又怕闹出动静,不敢大幅的蹦蹦跳跳。
    许是好几天没有下地活动了,脚突然一沾地,芫荽感觉就跟踩在棉花堆上了一样,脚下虚浮得难以抓到重心站稳住。
    仅仅挪动了两张床之间的那段距离,他就累得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于是他慢慢坐到香菜睡的那张床上。
    病床似乎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发出吱吱呀呀抗议的声响。
    整张病床本来就是组装式的,衔接处固定的不是很紧,轻轻一晃荡就会发出很大的杂音。
    病床上原本熟睡的人儿嘤咛一声,似乎有了转醒的迹象。
    柳眉轻蹙,长睫扇动,如半月的眼帘微微张开了一条缝,惺忪的目光还未聚焦,懵懵然的望着天花板,香菜抬手抠了抠被阳光舔舐过略感异样的脸颊,稍微一动弹,她就能感觉到各个部位的骨头都在身体里叫嚣,浑身上下像是被重新组装过一样,整个人都不好了。
    更没想到,一觉醒来,已是中午。
    香菜清醒过来,坐起身对床边坐的芫荽嗔怨道:“哥,你怎么不把我叫起来啊!”
    她还想着早起去打听林四海的下落呢。
    “你都睡了两天了!”芫荽哭笑不得道。
    “什么?两天!?”
    拍拍昏昏沉沉的脑袋,香菜瞠大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从倚虹园回来后,这都过去两天了?
    抓抓被凌乱的发丝搔过的颈子,香菜跟中风似的,脸上一片木然。
    她怎么就睡了两天?
    “前天你回来,刚躺下就发烧了。”说着,芫荽倒了杯温水递到香菜手里。
    香菜正觉得口干舌燥,忙吞了一大口水压下了喉咙里的不适感。
    芫荽又说:“烧的稀里糊涂的,整个晚上都在说胡话。”
    闻言,香菜险些被水呛到,杏眼张得更圆了,她可以说她自己完全不记得这一茬么。
    “我说胡话了吗?”一时间香菜受到惊吓,心里七上八下,那叫一个忐忑,“我都说什么了?”没说些什么不该说的吧?
    要说现在她这副身体虽然是芫荽的妹妹香菜,可灵魂还是她林香自己的,她没把自己前世的事儿给抖露出来吧?
    万一芫荽知道了他亲妹妹已经香消玉殒,还不知道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呢,又会不会以为占据他妹妹身体的林香是妖魔鬼怪呢……
    不管前世如何,未来又会怎样,当下的她都已经坚定了今后以“香菜”这个身份活下去的决心。
    正当香菜心惊胆战之际,芫荽便说:“谁知道你叽里咕噜的说的都是什么鬼话,医生都听不懂。”
    当时他还以为香菜抽风了呢,忙唤来医生。
    医生给她打了一剂退烧针,嘱咐让她蒙着被子睡一觉,还说她意识不清时叽里咕噜说的那些都是梦话……
    香菜暗暗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心中庆幸道,还好还好,还好她前世学了很多个语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做梦的时候会说哪国的语言,反正不是中文就好……
    香菜指着芫荽的右手,一副惊奇状,“哥,你这手怎么回事啊?”
    芫荽不自然的将缠着纱布的右手缩到身后,他的动作和神情躲躲闪闪,嘴上却很诚实,“那天晚上我听你说梦话,叫你又叫不醒,就摸黑下床看看你怎么回事,屋子里太黑,我没看清,撞倒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又摔倒了,手撑早地上的时候,被玻璃碴子划了……”
    香菜本来想岔开话题,却听到这样惊心动魄的一件事,不由得胸口一紧,伸手就去抓芫荽无处可躲的右手臂,同时关切道:“快给我看看严不严重!”
    芫荽的右手包着纱布,哪里看得出严不严重,不过香菜还是小心翼翼的捧着他的手翻来覆去的检查。
    芫荽左手挠头,嘿嘿憨笑了两声,“医生已经把肉里的玻璃碎片取出来了,上了药,过两天就好了,没多大事儿。”
    听得出芫荽的口气是故作轻松,香菜倒吸一口冷气的同时嗔了他一眼,略有些恼火道:“玻璃都进肉里了,还说没多大事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芫荽把晾在床尾的衣裳拿到手里,略显笨拙的转移话题,“前天我摸你这衣裳,怎么都是湿的啊?”
    衣裳湿与不湿,区别还是蛮大的。何况香菜穿的这身衣裳原本就是芫荽的,还能有谁比他清楚他的衣服原本看上去是什么样的呢。
    香菜睁眼说瞎话,“大概是出太多汗了吧。”
    谎话一说完,再看芫荽不疑有他,她心里立马就生出一阵深深地罪恶感。
    芫荽对她毫无保留,然而她呢?
    香菜有太多的苦衷,太多的难言之隐,太多的身不由己——
    真的到东窗事发的那一天到来,这些“太多”能成为化解一切矛盾的理由吗?只怕再多的“太多”,也会显得苍白无力……
    ……
    香菜起床,洗漱完后准备去食堂打饭。
    抱着饭盒数了下饭票,发现饭票居然一张没少,她出去的那天是多少现在还剩多少。
    香菜盯了芫荽一会儿,没发觉他的气色有多差,不禁疑惑道:“你这两天都吃的什么呀?”
    “冯医生见你也病了,这两天都是他给我送的饭。”芫荽如实道。
    香菜皱皱鼻子,一副嫌弃状。她对冯医生没什么好感,那人恃才傲物又特别有野心,明显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要不是有藤二爷这层关系,估计此人都不会鸟她跟芫荽。她意识不清醒的时候,还不知道他是怎么讨好芫荽的呢。
    按理说,“长得帅的人,到哪儿都饿不死”,她哥哥不仅人长得帅,又是个贴心的暖男,怎么不见有小护士来巴结她英俊潇洒的小鲜肉哥哥呢?
    估计她们不是不肯来,是被冯医生拦在外面了吧!
    香菜拿着饭票,带着饭盒,给芫荽招呼道:“哥,那我去打饭了,吃完饭我再出去打听打听咱爹的下落。”
    芫荽脸上挂着担心,“还要去啊?”香菜仅仅出去了一趟,就病了两天,这都让他心有余悸了。她去食堂打饭,他都不放心。“病刚好就开始折腾,就你那身子骨,我看你还是消停消停吧!”
    香菜笑的尴尬,“我那不是特殊么……”要不是她掉到河里,怎么可能染上病呢!唯恐说漏嘴,她立马正色道,“就是因为我身子骨经不起折腾,才要出去多折腾折腾。生命在于运动,不多运动不多锻炼,再好的身子骨早晚也都得变成脆骨。”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芫荽不太懂她说的话,他单纯的以为,人只要在家里好好待着,就不会有生命和健康危险。
    香菜边开玩笑边给他打了个很形象的比喻,“你别老把我捧在手心儿里,整得我跟个温室里的小花儿似的。那温室里的花花草草能经得住外面的风吹雨打吗,恐怕挪出去不到两天就死了吧。人也是一样,你老这么宠着我,将来还叫我怎么独当一面啊?将来你要是取了媳妇儿,那你媳妇儿见你这么宠着我,她能愿意啊?”
    被香菜稍微一挑拨,芫荽就羞恼起来,“你又说什么瞎话呢!”
    “反正换做我,我是不愿意!”香菜眉飞色舞。
    听她越说越离谱,芫荽抄起枕头砸了过去。
    香菜抱着饭盒一蹦三跳,麻利的躲开枕头袭击,溜到门口很快就不见了人影。

  ☆、第39章 龙城报社

吃了饭后,香菜去药房抓了些治感冒的药……
    好吧,她是潜进药房偷了一些治感冒的杏苏散。
    杏苏散由杏仁、桔梗、黄苓、贝母、紫苏、枳壳、甘草、陈皮、前胡、桑白皮、麦门冬、生姜组成;专治外感风寒、恶寒发热、头痛无汗、鼻塞清涕、咳嗽痰涌、发散风寒、宣肺化痰。
    民国时期,西医学上的很多药品受到军方严格管制,甚至曾一度被列为违禁品,即便世和医院对外号称是中西结合的综合性医院,其药房内的西药却是寥若星辰、凤毛麟角。
    世和医院工作人员的安保意识似乎并不怎么周到,香菜潜入药房的时候,那里面小护士正打盹儿呢,自始至终都没有被发现……
    她用围巾将药打包,堂而皇之的带出了医院,心里面不知道有多庆幸这时代监控设备不怎么发达。
    她本以为会像那天一样,一出医院就会不期而然的遇到阿克,可她跑到龙城大街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也没看见阿克的身影,没听见他卖报的吆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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