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江山(对面)-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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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皇你莫哭,是女儿说错了,以后女儿再也不说了。”代君撷见她眼圈红了,似也要落下泪来,瞬间慌了手脚。
“朕没事——”代祁泓笑了笑:“只是想起来朕若一旦去了,你们姐妹四个,日后该如何啊?”
“母皇不要担心了,我和三皇姐一定会尽量让着大皇姐和二皇姐她们的,不让母皇为难。”
“朕知道,你们都是朕的好孩子。”代祁泓抱着她:“那叶落怀性子太急,所以朕就关她几日,磨磨她,再过几日便把她放出来,五儿,你放心,朕不会让你受委屈。”
作者有话要说:开虐了,不知道乃们的小心肝儿承受得了么。
☆、梦碎
“叶落怀,朕问你,你这几日都在做什么?”代祁泓看着跪在地上一身囚服的叶落怀,天家的威仪再次显现,叶落怀深知,此次被她召来或许就是自己最后一次机会了,若抓住了,自己就能出去,若抓不住,则可能永无出头之日了。
“罪臣在想。”
“噢?想什么?”
“罪臣想起了很多事情,臣少时与双亲一起被戈林掳去,途中与几个同伴逃了出来,双亲为保护罪臣死在了那片漫天黄沙中,罪臣回凉城前曾对着那片大漠立下誓言,此生必亡戈林,罪臣到了凉城祭奠祖先,一直以经商度日,四年中,罪臣总因蝇头小利而大喜大悲,最后深感此门无出头之日,便想弃商从文,所以来到了历城,只想谋一个官职,以把此生所学,全用于报效朝廷,强我历朝,才能挡住来犯之贼。”
听到她的话,代祁泓想起了今早边境又送来的有关戈林的奏折,又到了她们肆虐的时候了,她忍不住有些头疼,打还是不打,朝里也形成了几派。
“罪臣还想起那日,臣年少气盛,说那些话实不应该,只是罪臣以为,国之皇储,关乎社稷民生,并非只是皇家私事,罪臣虽只是微末小吏,但所思所想全是为了朝廷上下,天下百姓,即使皇上今日杀了臣,罪臣也——问心无愧!”叶落怀说完,深深的趴在地上,默默祈祷上苍,她知道若自己顺着老皇帝说些软话肯定会被放出来,但是老皇帝日后或许就不会对她有太大的关注,老皇帝之所以要让朝廷注入一些新鲜血液,完全是因为想革新,便更需要一些血气方刚的人来施行,她便需要险中求胜,若要求稳,她稳不过果纨高仪,更稳不过皇帝。
代祁泓沉默的看着她,她完全被她的话撼动了,从未有一个人敢这般跟她讲话,铁骨铮铮、正气凛然,如果她说的话句句发自肺腑,那么此人必是不世出的忠臣良将,而若她是为了让自己留下深刻印象而故意说出这番话来,那此人心机之深沉,便让人不寒而栗了。
想到这里,代祁泓忽然觉得身后涌出一阵寒气,坐上龙座这二十二年来,她几乎每日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有人觊觎她的龙椅,也养成了见到谁总要先揣摩一番的习惯,叶落怀的话让她震动,也让她害怕。
既然猜不出来,便不再猜:“你这番话,可是出自真心?”
“句句发自肺腑,出自真心,若有欺瞒,让罪臣不得好死!”听到老皇帝如此问,叶落怀便知,自己赌对了。
“你先起来吧,坐。”
“罪臣遵旨。”
“今日洛川给朕上了一道折子,你看看。”代祁泓把一个折子递给她,叶落怀接过,打开来,竟是说五皇女已到嫁娶之年,请皇上封五皇女为公主,并为之招仪宾的事情,叶落怀满心欢喜顿时消弭无形,她把奏折放到案上,再次跪下:“皇上,臣还是那句话,现下不宜加封五皇女,招仪宾更是——更是——”叶落怀忽然恍然大悟,她看向代祁泓:“皇上莫不是——”看代祁泓嘴角含笑,连忙磕头:“臣谢皇上。”
“朕加封朕的五儿,你倒是谢什么?”代祁泓看她喜怒形于色,便渐渐消除疑心,一个人是可以伪装,但瞬间的表情却是无法故意为之的。
“谢皇上苦心积虑为五皇女筹谋,谢皇上为我历朝江山,选了一个好君王!”
“朕可什么都没说。”
“是是,皇上什么都没说,都是臣胡思乱想的,臣先前不能体察皇上苦心,实在该死——”
“那你觉得,何人可做五儿的仪宾?”
叶落怀想了想:“楚誉?”
“呵呵呵…”想起洛川的话,代祁泓忍不住一阵好笑:“你倒是说说,她如何配得上我的五儿?”
“她是一块被掩饰了光华的璞玉,臣觉得,她日这块璞玉,必会大放光彩。”
“可是朕觉得她太过于谨慎,说难听些就是胆小怕事,朕如何指望她能为五儿奔走,替五儿承担那些沉重的东西?”
“臣——”叶落怀沉默,皇上如此说是没错,楚誉就是太过于胆小了,但是除了她,再没有谁能入得了她的眼,高满歌是个莽夫,还是二公主那边的人,根本不可靠,柳纤离算计的本事是有,但是缺了那一种杀伐决断的能力,翔麟更不成了,想是五皇女压根也看不上,而朝廷里那些不是自己人,就更不能托付了,如此一看,现下根本没有合适的人。
“要不然,皇上,先缓个几年?”叶落怀试探着说出,代祁泓忍不住又端出威仪,只是那般看着,就让叶落怀吓掉了半边胆:“皇上,臣实在想不出,五皇女是天底下少有的,寻常之人根本配不上,必要是才能出众、并且品行出众的人才行。”
“你把所有的人都排了一遍,想是压根就没想到自己吧?”
“皇上,臣不行,”叶落怀连连摇头:“臣——”
“为什么不行,你未娶,五儿未嫁,哪里不行了?”
“可是臣——”叶落怀看到代祁泓脸色渐变铁青,便知她恐怕早已经想好了,自己固然是做得这个仪宾,但是琳琅怎么办?
“皇上——”叶落怀急出了满头
大汗:“臣早有婚约,若皇上不关着臣,臣过几日就要完婚了。”
“你也说过还未完婚,那女子还是个青楼女子,如何比得我的五儿?叶落怀,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朕与你这么多废话,也是看在五儿喜欢你的份儿上,朕本想多关你几日,五儿日日为你求情我才早早把你提出来,你以为,在历朝,没有皇家的荫庇,你能做到家宅平安,平步青云吗?”
话说到此,已是威胁了,她不娶代君撷的唯一办法只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那么,这十八年来的苦,便都白受了,这十八年来的恨,便也随风而散了,她却不能随着自己的性子,因为儿女情长而让雪姨这十八年来的苦心筹谋付之东流,与复仇大计相比,她叶落怀不算什么,而叶琳琅,便更不算什么。叶落怀重重的磕头:“臣谢皇上恩典。”
“你且回去准备准备,过两日旨意就下了。”
“臣遵旨。”
回到家的叶落怀受到了多方的热烈欢迎,这其中尤以叶琳琅最甚,看着她们的笑脸,叶落怀却笑不出来,而在她到家不久,雪姨便来了,对于雪姨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叶落怀只说是因为叶家原本经商,现下自己不能远离历城,便需雪姨多方奔走,实际上,却并不是这样,叶落怀她明面上不能操作的,便需雪姨暗中去操作,她们暗中养了多少人为她们做这些事,却也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
雪姨与叶落怀自有一套固定的联络方式,此番雪姨前来,两人关在书房许久,萧九曲和萧知秋见到活着的叶落怀,安下心来,便告辞回家了,而叶琳琅站在院里听那书房里的争执声一直到半夜,她虽听不真切,却也知必发生了什么,到最后,雪姨面色如常的离开,叶落怀打开门,看到她,却是奇怪的一直盯着,若不是她走上前去搀着她回房,她想必就会一直那么站着。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关上房门,叶琳琅忍不住询问。
叶落怀硬是挤出一丝笑意:“生意上出了点问题,我劝雪姨不要太过操劳,来历城让我养着就好了,她不听,还与我吵了起来。”
“你们也都是多大的人了,还因为这个争吵?雪姨想是操劳惯了,下次她来我一并帮你劝着——”
“琳琅,对不起——”叶落怀终于忍不住,抱着她把脸深埋在她的颈窝:“是我对不起你。”
感觉到有冰凉的液体从脖颈留下,叶琳琅慌了:“大人,究竟发生了何事,你告诉琳琅,琳琅说过,愿意为大人去死,大人不要哭——”
“琳琅——”叶落怀泣不成声:“我接下来要做的,
便是要你去死——”
作者有话要说:从第二章开始看的,还是回去看看第一章吧,横竖那么600多个字,又不耽误多少时间。
老皇帝之所以选叶落怀,是因为她虽用人也疑人防人,但是该用的时候还是不会犹豫的,因为她很自信,所有的人都在她的掌握之中,选叶落怀是因为代君撷的势力要进入朝廷,武将会上战场,会战死,所以不能选,文臣中也只有叶落怀是合她心意的,也就是说叶落怀出现之前,老皇帝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娶代君撷,而她出现了,出现的时间又那么恰好,就是她了。
其实你们看这三章,该怎么做,该给代君撷招公主妃还是仪宾,招谁,他日代君撷登基的事情,老皇帝早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她之所以总是问,是想套出这三个人的想法,套出洛川是否真的为代氏着想,套出叶落怀是否真的很希望代君撷做皇帝,是否愿意为代君撷登上帝位去死,套出代君撷对叶落怀和自己的真心,她可以称得上是这篇文里最腹黑的人了,哦,不对,还有一个,更加腹黑的,不过要先保密。
☆、入瓮
第二日叶落怀下朝之后也没回家,而是在酒馆里喝酒直到深夜,再回去果然见叶府熊熊大火烧的北边半边天都是红的,连周边住户都殃及了,此处虽离东湖很近,不缺灭火的水,但是无奈烧房子的人用的是极难浇灭的油,这种油极为难得,这么多量一旦燃起几日几夜都不会熄,救火的人只好把水全泼在周边的房子上,以免也被烧着。
叶落怀连忙扔了酒坛子就要往里面冲,却被周边的人拦下了:“千万别进去啊,这火势太大,进去就是送死啊。”
“琳琅——琳琅——”叶落怀扑腾着双手双脚,可是任她再唤,那人也不会回来了,她此番,已恐怕是真的完全失去她了。
“大姐——”萧九曲被萧知秋推着走了过来,两人俱是灰头土脸,想来两家相连,她们能逃出来也必不容易。
“四妹,琳琅她——”叶落怀瘫在地上,悲痛欲绝。
“大姐可是得罪了什么人——”想起叶琳琅,萧九曲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几人朝夕相处这么多日,已是把叶琳琅看做了姐妹,这感情甚至比叶落怀还要亲,此番明显的有人纵火,若不把凶手找出,又怎么对得起叶琳琅的在天之灵。
“没有。”叶落怀摇头,哭得像个泪人,她心里自然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面上却必须要把戏做足,但是这份伤心却不是假装的,她是真的痛。
即使她不做这场戏,皇上那边也肯定不会放过叶琳琅,早上自己出门不久,叶琳琅便已经乔装出了城,此刻应该还在去往边境的路上,雪姨办事她放心,叶琳琅是活下来了,只是可惜了这一府的下人,能跑出来的,便跑出来了,不能跑出来的,便永远的留在了里面。
虽然叶琳琅活下来了,但是两人此番千里之隔,只要代祁泓还在一日,琳琅她便一日不能回,如此,她又怎知琳琅不是比死了更难受?
“怎么回事?”远处一群官兵跑了过来,却是新任巡城参将翔麟带着手下过来了。
“大人,我大姐的房子被奸人烧了,里面的人几乎没有生还的,还请大人为我们做主。”萧九曲见叶落怀伤心过度,只好越俎代庖,替她报案了。
“你怎知是被奸人所烧?你看见奸人了?”
“凡火遇水便熄,可这火却无法浇灭,必是人为。”萧九曲只是觉得奇怪,却说不出什么名堂来,她与萧知秋虽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这种海外产的油,自然无从说起,而翔麟却正好抓住了这点。
“你怎知这必是人为?”翔麟讥诮道:“你怎知不是她做了坏事,惹来天罚,才使火浇不灭的
?”
“天罚之事,纯属无稽之谈,大人怎会相信?”
“那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翔麟不耐烦的挥挥手:“好了好了,本大人今天心情好,不与你一般见识,你也别来烦本大人,还有你——”她踹了踹躺在地上的叶落怀:“今天在朝堂上你不是很威风吗,怎么一出来就孬了,还喝成这个模样,不要躺这里,你挡着本大人的路了。”
叶落怀被她踹的滚了几滚,滚到了路边。
翔麟走到人群最拥挤处:“好了好了,看热闹的快点散去,该干嘛干嘛去,不要耽误我们救火。”她指挥着那群官兵守在叶府旁边,一遇往别处窜的火苗便立刻浇灭,叶府的既然浇不灭,便只能让它继续烧着。
翔麟看着趴在地上的叶落怀,顿觉好笑,想她和纤离平日里见到叶落怀恭敬还来不及,哪里敢似如今这般死猪一样的踹,可是这是雪姨和她的命令,也不能违抗,戏要做真,还真需要点勇气。
萧九曲见她不理,也没办法,只好招呼那几个逃出叶府的下人和萧知秋一起把喝得烂醉的叶落怀给安顿到客栈,自己和萧知秋也在客栈凑合一晚上。
第二日一早雪姨便来了客栈,差人去礼司请了一天假,把先前叶府的下人给了点银子遣散,再把叶落怀安排到一间小院里,请了两个丫鬟婆子侍候着,她日后是要做仪宾的,便需入赘到皇家,等着公主府落成,与公主完婚后就住在公主府了,所以也不需要再给她再买一处宅子,交待她说琳琅到了安全的地方就给她来个信儿,便走了。
而萧九曲和萧知秋因为家也连着被烧了,小青过来请,便只好住到了德阳公主府里,横竖她们也需为德阳公主诊病,也不用每日里来回跑了,只是此番寄人篱下,再想起先前的家,萧九曲忍不住叹气,暗道自己果真是四海为家的命。
叶落怀再上朝,便是一道圣旨在早朝宣读,五皇女贤良淑德,特加封德承公主,这一下便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少朝臣纷纷在心里嘀咕,因为当今圣上当年做帝姬时,封号也是一个‘承’字,意谕承接天命之意,现在把这封号给了五公主,是否是说,皇上是要把皇位传于五公主。
此番猜测还没结束,那番苏和却又念出了另一道旨意,便是说叶氏落怀,才德出众,特赐德承公主下嫁于中商道道令叶落怀,德承公主府即日动工,待公主府完工后,行德承公主与仪宾叶落怀完婚入住之礼。
众位大臣纷纷诧异不止,公主下嫁不是新鲜事,但是这也就意味着,这位公主可能就放弃了皇位,纵
观先朝史料,几乎鲜有皇夫摄政的,现下朝中局势便已然明了,只有德贤公主与德清公主有这个资格了,也兴许皇上马上就要下第三道旨意,便是立谁为帝姬了。
可是圣意毕竟难测,众人直等到下朝也未见代祁泓的第三道旨意,只能在心里想着或者再过几日,便可有旨意,而两党私底下又开始加火,每日里立储的折子多了不少,代祁泓统统视而不见,再加上戈林来犯的事情一耽误,便慢慢的把立储的火褪下去不少。
这月月底,便是德贤公主府里的小郡主满月之期,永公主妃一共为德贤公主诞下三个女儿,一个夭折,一个如今已经快十岁了,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