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主她娇媚撩人[重生]-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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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振也万万没有料到——裴勍前天才回京,今日早朝便向汪应连发难。许青振害怕裴勍揭露出假银案一事的全貌,将自己也一并揭发出来,心中万分惶恐,但不幸中的万幸,眼下裴勍只揭露出了汪应连一人,似乎并没有发现他许青振在假银案中扮演的幕后推手的角色。
思及此,许青振握紧了手中的象牙笏,将脑袋垂的更低了些。
女婿被裴勍参了一本,他身为老丈人,自然不好亲自下场为其澄清,此时保持沉默,是最为合情合理,也是最为明智之举。
汪应连捏着一手冷汗,佯装镇定地微笑道,“臣不知裴大人口中的王兴车是何许人也。裴大人咬定下官参与恩州假银案一事,可有何证据?若无证据,便是诬陷——依着《大齐律》,诬陷朝廷命官,可是要受刑罚的,这一点,裴大人比下官更清楚。”
对于裴勍的突然发难,汪应连和许青振早有对策。只要汪应连一口咬定自己不认识王兴车,裴勍手中拿不到证据,自然就定不了他的罪。
汪应连的语气里带着三分得意,配上那副表里不一的嘴脸,简直叫人望之作呕。
裴勍闻言,俊脸上面色冷凝,微微皱了眉头。
一旁,徐颢觉得十分好笑——证据还未抛出来,这挑梁的小丑便急不可待了!好得很,既然他如此渴求证据,那便给他证据!只是不知道他“吃不吃得消”!
只听徐颢出列,朗声道,“禀皇上,汪应连参与恩州假银案一案的证人早已于殿外候审,请皇上恩准,带恩州钱监司监崔广益上殿。”
汪应连听到“崔广益”三个字,登时脸色煞白,冷汗如豆,脑海中一阵嗡嗡巨鸣。
当日,他派杀手前往恩州,欲将恩州钱监司监崔广益满门灭口,不料杀手抵达恩州之际,崔广益家中已是空空如也,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过来——原来,裴勍竟是一早便将崔广益带入了京城藏匿着,准备趁他不备,将他一军!
许青振心中正百转千回地谋算着,听闻崔广益人在裴勍手中,也是吓了一跳,当即便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这回汪应连的罪行只怕是铁板钉钉,插翅也难逃了。
汪应连肝胆欲焚,焦急惶恐,身形晃了两晃,忽然想起了先前和老丈人的密谋,抬眼冲许青振使了个求救的眼色,不料,却被许青振不着痕迹的避开了。
许青振和汪应连二人,名为岳丈女婿,究其根本,将两人捆绑到一起的也不过是个“利”字。
俗话说,利字旁边一把刀。如今东窗事发,见汪应连已是自身难保,许青振心中顿生弃车保帅,壮士断腕之意。
依着大齐律法,私自铸钱之罪,押于闹市处死,以儆效尤;流通□□之罪,以盗窃罪论处,获刺青之刑,充苦役。
汪应连多罪并犯,此番乃是死罪难逃,万无可赦了、
许青振为官多年,浸淫中庸之道,万事以保全自己为先,死罪面前,就算是自己的亲女婿,也只能各扫门前雪了。
九龙御座上,献庆帝大手一挥,立刻有龙禁尉押解着恩州钱监司监崔广益上殿,
那崔广益乃是地方小官,本来穷极一生都没有入金銮殿直面天颜的机会,如今却因着祸事哆哆嗦嗦地上了金銮殿,也算是稀里糊涂,阴差阳错。
崔广益来到御前,将手上一摞恩州钱监的账册交由大太监李忠德,呈到献庆帝面前,又壮着胆子抬眼巡视了一圈,登时眼睛一亮,伸手指着汪应连,高声指认道,“他!他就是三番五次来钱监的王兴车王大人!”
“他说朝廷吏部特派他来监管恩州铸银一事,卑职身为下官,只有遵从的份儿,万分不敢违抗!卑职一时疏忽,放任此人在钱监偷梁换柱,以铜换银,这才铸成了假银一案!卑职糊涂!卑职冤枉!”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方才那些对裴勍的话语存疑的臣子们,也变得深信不疑了,看向汪应连的眼神都变得异样起来。
司监崔广益为人证,钱监账册为物证,此番人证物证俱在,汪应连也算求锤得锤了。
汪应连听了这番指控,双膝一软,“扑通”一声便跪下了。
第69章 七寸(二)
只见他面色青白不定,当即俯跪于地下; 冲殿上的献庆帝叩首不断; “皇上明鉴!实情并非如此!皇上莫要被此等小人迷惑!!臣、臣从来没有做过他说的这些事!臣冤枉!”
汪应连满心仓皇; 语无伦次地为自己开脱; 奈何他的话前言不搭后语,透出一股子难以名状的心虚。
怪就怪他当时急着攀上许氏这根高枝儿; 急于取得许青振的信任; 听了许青振铸造假银、瞒天过海谋划,竟是鬼迷心窍; 铤而走险; 答应做许青振派往恩州督办假银之事的急先锋……是了!这回追根究底; 他都是被许青振利用了; 如今他身陷险境,许青振却狠心避嫌; 竟然连为他开口求情都不曾!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汪应连本就不是懦弱的兔子,而是牙尖嘴利的豺狼。
只见汪应连双目猩红,面目扭曲; 忽然抬了手,指着一旁垂眸敛目; 扫蔽自珍的许青振; 厉声道; “是他!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吏部侍郎许青振指使我的!他仗着岳父和上峰的身份; 百般逼迫于我!我是屈于其淫威,被迫做下此事的!”
那许青振宦海浮沉多年,乃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方才片刻功夫,早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全身而退的说辞,此事见汪应连临阵倒戈,便也不再留情面,面皮上不慌不忙,痛心疾首道,“你何出此言!自打皇上为你和飞琼赐婚,我便待你如亲生儿子一般,不料,你竟是背着我做出此等祸害黎民、人神共愤的罪事!如今裴大人和徐大人揭露你的丑恶嘴脸,你竟然还妄图栽赃陷害,拉老夫为你顶罪!?你这人无父无母,无孝无悌的东西!老夫看错了你啊!”
许青振一番推托之词情真意切,说着说着,竟是老泪纵横,一脸寒心地抹起泪来。
汪应连目眦尽裂,听了他那通颠倒黑白的斥责,心中怒火陡然三丈高,想上前和许青振理论一番,不料却被孔武有力的龙禁尉一把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大太监李忠德面含沉怒,尖声责骂道,“放肆!金殿之上,岂容你这罪臣目无天子!来人——”
“且慢!”
那厢,德平公主穿着一身公主朝服,薛亭晚穿着一袭县主朝服,双双出现在金銮殿门口,提步走上御前,齐齐冲献庆帝行了一礼,高声道,“父皇,儿臣臣女有事启奏。”
对于德平公主和薛亭晚的忽然到来,文武百官皆是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裴勍见薛亭晚和德平二人突然出现在此,微微侧首,淡淡看了徐颢一眼,徐颢只摇摇头,表示自己也并不知道德平意欲何为。
九龙御座之上,献庆帝不知道德平和薛亭晚二人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见两人皆是一身朝服加身,不像是玩闹嬉笑,只抬手道,“德平,永嘉,既然是有事启奏,便上前来。”
几个须发皆白的守旧老臣见德平公主和薛亭晚一届女流出现在金銮殿上,皆是面带不悦,一名老臣冷冷一哼,上前道,“皇上,自古后宫不得干政……”
薛亭晚微微一笑,“韩大人此言差矣,臣女区区县主之身,怎能算是后宫之人。”
德平公主一扬秀眉,“今日本宫来,也不是要干政——而是要为一对母女讨回公道,顺便请各位大人为这对母女评评理。”
那韩大人被噎的哑口无言,众臣闻言,皆是面带狐疑,七嘴八舌地低声议论起来。
“是什么母女?竟然要德平公主和永嘉县主亲自出动,要咱们文武百官一通评理?好大的脸面哇!”
“朝上正在议恩州假银案一事,公主和县主突然要扯什么为母女评理,这不是胡闹嘛!”
群臣交头接耳的功夫,有小黄门带领着一母一女上殿而来。
那日,裴勍从薛亭晚口中得知柳红玉母女的存在,当即加派人手守在松墨巷子的李宅之中,以防止汪应连后知后觉,杀人灭口。
昨夜东风呼啸,有杀手趁夜色潜入松墨巷子中,意欲行不轨之事,不料却被一早埋伏在此的护院击退,那几个黑衣人亦被押解入裴国公府之中。
德平公主得知汪应连就是王兴车之后,心中也颇为震惊,她又转念一想,当即猜到昨夜的杀手乃是汪应连派来将妻女灭口的。
虎毒不食子,汪应连此人心狠手辣致此,竟然连结发妻子和亲生女儿都要血刃,德平满心难以置信之际,更是凤颜大怒,愈发坚定了帮柳红玉母女到底的决心。
为避免打草惊蛇,给汪应连再次加害柳红玉母女的机会,德平公主差了步撵道松墨巷子中,连夜偷偷请柳红玉母女二人进宫——身处铜墙铁壁的禁廷之中,任他汪应连有通天的本事,也再难伤及柳红玉母女一根汗毛。
今日带着柳红玉母女进宫指认汪应连的事,薛亭晚还未来得及告诉裴勍。
裴勍和徐颢为了恩州假银案的事情劳心劳力,奔波数月,如今,汪应连死期将至,她和德平也要尽一点绵薄之力才是。
更遑论,她和汪应连之间隔着前世今生的新仇旧恨,她心中意难平,终归是要亲手做个了断,也不枉上一世,汪应连下毒送她上黄泉的“大恩”。
那厢,柳红玉换了一袭干净布衣,拉着女儿缓缓上前,看到殿前跪着的那个熟悉身影,还未走到跟前,泪珠儿便已经滚落了下来。
那三岁的女儿唤做“珠儿”,生的聪明伶俐,玉雪可爱,此时见母亲激动垂泪,当即撒腿朝汪应连跑了过去,大声唤道,“爹爹!”
汪应连正万念俱灰,忽然听闻这一声稚嫩清脆的呼唤,大惊失色地缓缓转头,正对上珠儿一张粉嫩的小脸,和她身后荆钗布衣的柳红玉。
金銮殿上,这对本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母女,俨然成了汪应连最后一道催命符。
汪应连瞠目结舌,呆愣许久,终是惊呼一声,跪在地上的身子登时瘫坐下来,浑身如同筛糠一般,颤抖不已。
柳红玉含泪上前,泣不成声道,“夫君!你高□□名,为何不来信一封?整整三年,我日日泣血,夜不能寐!夫君,你若有什么不得已的难处,莫要一个人受着,你说给玉娘听啊……”
“他当然有不得已的难处!”
德平公主冷笑一声,广袖一挥,“因为你这好夫君一开始便防着你!当年,他进京入国子监读书之前,便偷偷的拿着户籍文书去辰州户部改名换姓,为的是方便日后隐姓埋名,再也不被你找到!”
薛亭晚下巴微扬,瞥了眼地上的瑟瑟发抖的汪应连,启唇道,“汪应连登科及第之后,另娶许氏高门之女,自此一路扶摇直上,短短半年便做到吏部正四品之职。只可惜,他被迷了心窍,一手主导了恩州假银案,荼毒百姓,中饱私囊。如若不是此案一朝事发,恐怕这世上少了个负心汉,多了个功名臣!只怕你这辈子,再也找不到你的夫君王兴车了!”
两人立于九龙御座下首,将汪应连如何改名换姓,移花接木,隐匿过往,又如何指使杀手,意欲将柳红玉母女灭口之事缓缓道来。
为人臣子,监守自盗;为人丈夫,重婚再娶;为人父亲,谋杀亲女。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干尽禽兽之事,枉顾孝悌忠信、礼义廉耻。
群臣听了这段令人咋舌的隐秘之事,皆是喟叹连连,纷纷将鄙夷探究的目光射向一旁的汪应连。
那厢,许青振听了这段惊天秘闻,可谓是勃然变色。
当时,他勉为其难接受汪应连做女婿,乃是看他虽是庶人出身,却有状元之名,且有一身才学,能为许氏所用,不料,到头来,汪应连竟然另有发妻嫡女——这简直是往他们许氏祖宗的脸上甩巴掌!
许青振虽然并不宠爱女儿许飞琼,可也不允许汪应连在许氏一族的脸面上动土。
只见他咬牙切齿,气的闭了闭眼,暴跳如雷地向汪应连冲过来,“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已有嫡妻,却诓骗赐婚,娶我许氏嫡女!你好大的狗胆!”
汪应连顶着众人的目光,宛如当众凌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众臣见状,拦的拦,劝的劝,终是把许青振拉了下去,扶去了偏殿休息。
上首,献庆帝的脸色也不甚好看,汪应连的一甲状元郎是献庆帝钦点的,汪应连的婚事也是献庆帝亲口赐的,如今汪应连的所作所为,无异于是打了献庆帝的脸。
再者,科举考试录取进士不仅要看考生的成绩高低、身世是否清白,更要考察品行的优劣。汪应连人品低劣,却被科举考官一路遴选出来,如今他假仁义的面具被扒得一干二净,相关人员一概脱不了干系。思及此,殿中的科举考官、一路提携汪应连的大臣皆是两股战战,几欲奔逃。
那厢,柳红玉听了薛亭晚和德平公主的话,又见了许青振的反应,当即俯跪在汪应连身旁,不住地摇着头,恸哭流涕道,“我只身一人,苦守辰州,含辛茹苦地将女儿抚养长大,至今整整三年,关于寻夫之事,我从未尝气馁。公主和县主方才所说的话,我不知真假,今日,我只要你一句话——只要你说没有骗我,我便依旧信你!”
第70章 七寸(三)
德平公主闻言,满心恨铁不成钢之感; 正欲开口呵斥柳红玉; 却被薛亭晚拉住了手腕。
薛亭晚面笼寒霜,眸光略带不忍; 她望着地上的柳红玉,仿佛看到了上一世的自己。
不同的是; 上辈子她发现汪应连的真面目之后,决意与汪应连合离; 及时止损,而柳红玉却依旧执迷不悟; 还对这等阴狠歹毒之人抱有浪子回头的幻想。
思及此,薛亭晚低声叹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只要柳红玉还对汪应连怀揣希望,任凭我们这些外人怎么劝; 都是没有用的。”
德平公主听了这话; 也默然叹息,只得将嘴边一席劝说柳红玉的话咽了回去。
那厢,汪应连听着柳红玉的质问; 沉默许久,本欲辩解一二; 可顶着满殿群臣鄙夷厌弃的目光; 终究是存了些许廉耻羞臊之心; 哑声道; “玉娘,我对不住你。”
这算是亲口认下了他曾做下的一连串的罪行。
柳红玉听着这变相的承认,怨怒委屈愤恨纷纷涌上心头,一边无状捶打着汪应连,一边嚎啕大哭道,“你好狠的心呐……我等了你整整三年,你哪怕厌了倦了我,好歹也来信说一声……哪怕是合离,只要给我一句准话,我也答应!可你为什么……为什么抛弃我们母子,甚至甚至还买凶杀我们灭口!?”
柳红玉泣不成声,拉过一旁啼哭不止的女儿,“你睁眼看看,这是你亲生的女儿!她生下来整整三年,今天才头一回见到你这个父亲!”
汪应连被柳红玉大力捶打着,听着耳畔母女的哭啼,眸中黯淡无光,形容枯槁。
半年之前,他先有宴罢琼林,醉游花市,后有御前赐婚,喜结良缘。
人生四大乐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他汪应连一人便占去了两件。
那时候,他志得意满,春光无限,满心幻想期待着日后青云直上,宦海扬帆。
他本以为,这一切都只是锦绣荣华的开端,不料,到头来竟只是虚幻的浮华泡沫,一戳便破。
他一直以为,那段不堪过往裹住了,瞒紧了,就不会有人知道他曾娶妓女为妻,就能另娶贵女,攀附高门。他一直以为,只要能夺得功名利禄,无论手段是黑是白,都是各凭本事。
可他今日才知道,原来夜路走多了,也会遇到鬼。原来人在做,天在看。原来作孽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