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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萱杀-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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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倾亦从袖笼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老板的柜台上:“请问老板,还记得我当初在这,从里面出来的那个人吗?”
老板看着柜台上的一锭银子,带着一丝讨好般的笑道:“小哥当初在里面看书,从里面出来的人,让我想一想。”
独孤倾亦漆黑的眸子凝视着他:“劳烦老板了。”
老板本想拿捏一下,出手如此大方的客人打听人,见到他停顿,应该会再拿出银子来。
可是偏偏触及到他那漆黑的眸子,他拿捏的心,顿时不敢造次,老实的说道:“那人长相极其年轻,头发黑里泛着白,穿戴一般,像寻常人家的孩子,不过一双眼睛倒是锐利的很!”
“小老儿之所以记住他,是因为他黑发里泛白的头发太多,偏生却长相和头发不相符!”
“那之后他有没有再来过?”独孤倾亦问得颇为无力。
书局老板摇头:“莫说来过,就是在大街上,这半年来也没瞧见过,可能那人是路过,不是京城之人!”
独孤倾亦沉默了一会儿,道了谢。
转身出了书局。
老板白白得了一锭银子,见他走出去,连忙把银子收起来,直到他走远,关上了店门,回去暖炕睡觉去了。
独孤倾亦慢慢的走在街上,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夏侯府,绕着道来到了后门,仿佛曾经历历在目,她在高墙之上,向往着外面的生活。
看了片刻,转身刚走几步,便听得咯吱一声,院门被打开,独孤倾亦放慢的脚步,把披风上的毡帽盖于头上。
小溪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小姐,大冬天的,您就不要出去了!”
这个小溪,曾经在两淮被肢解了,夏侯侯爷为了让夏侯萱苏完美的记着她身边有个丫鬟叫小溪,重新招买了一个活泼的丫鬟,取名为小溪。
独孤倾亦脚步放得极缓,夏侯萱苏急切的声音传来:“我已经约了玄赢,不能让父亲知道,不然就惨了。”
独孤玄赢!
独孤倾亦心蓦然一痛,像被人砸了一个重拳,脚下千斤重,每挪动一个步子,都带着重重枷锁一般。
小溪不赞同道:“小姐,京城有那么多的公子哥,你怎么就选择了玄赢公子,侯爷不希望你嫁入皇城之中,说皇城之中规矩太多,而且,三宫六院是少数,几千几千的妃子都有可能。”
“那是皇上。”夏侯萱苏急急地说道:“皇上才会三宫六院,玄赢现在只不过是一个皇子,哪里会三宫六院?更何况这京城的公子哥,你不知道有太多的纨绔?”
小溪嘿嘿直笑:“小姐,你可能有所不知,在京城之中流传着一句话。”
夏侯萱苏问道:“什么话啊?”
小溪神秘兮兮的说道:“小姐没有听说,天下男子最权力的是皇上,长得最俊最有权势的人其实另有其人。”
“是谁?”夏侯萱苏一脸好奇的问道。
小溪故作玄虚的说道:“是一个不在京城的人,是一个在富饶之地的人!”
夏侯萱苏这才恍然大悟:“你口中所说的是两淮之主淮亲王,独孤倾亦啊,我听父亲说过他,他也是皇上的儿子,皇上最小的儿子,过继给已故淮南王的。”
独孤倾亦脚步停了下来,她们俩从他身后走了过来,直接往前走,独孤倾亦站立原地凝视着她。
缘分之说很奇妙。
他来这两趟,都碰见了她。
小溪接着又道,言语之中多向往,犹如娇羞的小女子说着自己的情郎一样:“淮南王去世,他接手两淮之地,把两淮管理的比北晋任何地方都要好!”
夏侯萱苏笑语连连:“龙生九子,子子不同,都是有能耐的人,也是人之常情。”
本不想尾随于她,脚下的步子忍不住,慢慢的跟上,远远的跟着,听见她的笑语,仿佛一切都圆满了一样。
离开夏侯府半条街的距离,独孤倾亦觉得自己眨眼睛的次数都少了,只想把那人背影狠狠的揉进眼中,永远不要忘记。
“玄赢!”夏侯萱苏一声低低的叫道,提裙奔跑。
独孤倾亦慢慢的眯起了眼睛,见她欢乐无比一头扎进独孤玄赢怀中,而她在奔跑的途中,她周身的红色火焰茂盛。
尤其在她扎进独孤玄赢怀里的那一刻,那红色的火焰,轰的一下,窜得老高。
而独孤玄赢周身的龙气,以及头顶围绕的龙吟声,也因为她的靠近叫得更欢畅,龙气更加逼人。
独孤倾亦慢慢的靠着边上,远远的观测着他们,两个人,就算夏侯萱苏始皇后命……那独孤玄赢是帝王。
他的帝王命是和夏侯萱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独孤倾亦心中一动,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皇点近年会驾崩,身为皇太子的独孤玄赢的父王是因为什么活不长?
独孤玄赢手撑着雨伞,挡住了飘渺的白雪,一手揽她,两个人在雪天的街道上漫步,有那么一瞬间岁月静好的样子。
“咳咳!”
独孤倾亦轻咳了起来,咽喉一腥,一股鲜血溢出,他急忙向后转过去,捂住了唇角,没有让鲜血直接吐出来。
腿脚略微无力,站不住的扶着墙体蹲了下来,躲在暗处的暗卫,瞬间涌现。
独孤倾亦望着他们说道:“回去。”
两个字,不容置疑的命令让暗卫直接背起了他,快速的奔走起来,在这街道上,像一阵风划过夏侯萱苏的双眼,在她鼻尖留下淡淡的青草味。
夏侯萱苏本来满心欢喜的与独孤玄赢说话,停顿了,望着刚刚从自己身后奔走而过的人,“玄赢,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
独孤玄赢爽朗的笑问:“什么味道?”
夏侯萱苏又自我摇头:“想来是错了,这寒冬腊月里,哪来的青草味道?”
独孤玄赢揽住她肩头的手,一重,揶揄地说道:“原来萱苏是属羊的,喜欢啃青草啊。”
夏侯萱苏被打趣耳尖绯红,挣脱他的怀抱,向前奔跑。
冬日寒冷,病来如抽丝,更何况是他这个身体不好的人,直接就咳血,大口大口鲜红的血咳出,让暗卫各自捏了一把冷汗,生怕他有三长两短。
路上没有丝毫耽搁,返回两淮。
回到两淮的他,卧床休息,林玖瑾差点吓得魂都没了,军中的老大夫,直接指责着林玖瑾:“简直就是胡闹,殿下这身体哪里经得起日夜劳奔?”
林玖瑾被训斥得直点头:“是……是……您教训的是。”
老大夫开了药,直接把他休息的范围,归画在他的院子里,除了这个院子,他哪也去不了。
林玖瑾这一次冒着被杀头的危险,把老大夫的命令执行到底,一个冬日静养,京城那边来信,夏侯萱苏一切安好,夏侯侯爷也逐渐的慢慢的接受独孤玄赢。
独孤倾亦拿着京城来的信件消息,一件一件的翻看,不错过一丝一毫。
冬去春来,两淮又到了上贡西周瘦马的时候,这一次苏延卿亲自护送,独孤倾亦对此没有阻拦。
中间将近隔了一年,苏延卿音信全无,而后苏允卿不知因何结果,直接来到了淮阴城,向独孤倾亦要了四周城父母官之职。
独孤倾亦不疑有他,便允了他这个请求。
他四周城打理得妥妥当当,上缴的税赋是两淮之地的总和,本来带笑阳光的男子,风评便不断从四周城传来。
四周城的保定大人性格乖戾,喜幼儿,喜欢从各大妓馆上供的女子,以虐待各大妓馆女子为乐。
独孤倾亦本想去瞧一瞧,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让他的性情大变,而后被事情耽搁。
京城之中,皇上驾崩。
猝不及防地皇上驾崩。
本应登基为皇的皇太子,也因病而逝,与皇上前后脚,而风云突变,一颗最不亮的星星突然光芒大盛。
林玖瑾拿着传来的信息,神色从未有过的凝重:“京中一品军侯夏侯侯爷全力支持皇太子长子独孤玄赢,助他夺得皇位。”
独孤倾亦全身像被抽了力气一样,“他已经坐上皇位了吗?”
“据探子来报,八九不离十。”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京城,坐上皇位,意想不到的人。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夏侯萱苏嫁给他就是后命,女子嫁人是第二次生命的开始,是不是就昭示着她身体周围火焰红色因为要嫁给帝王所以浴火涅磐重生?
独孤倾亦慢慢的伸出手揉了揉额头:“那就等待圣旨下吧,别人争夺与我们无关。”
“是!”
“扑哧一口!”独孤倾亦口吐一大口鲜血,直接染红了桌面,林玖瑾吓得脸色苍白,急忙唤人。
独孤倾亦身体无力,向下歪倒,林玖瑾上前搀扶,独孤倾亦直接昏倒在他怀中,不省人事。
而这一次,他竟昏迷两个月。
等他醒来之时,京城那边独孤玄赢已经登基为皇,下旨迎去夏侯萱苏为皇贵妃。
听到这样的消息,昏迷了两个月身体本就不好,鲜血倒没有吐出来,而是被他深深的咽入口中。
“还有几日?”独孤倾亦嗓音嘶哑的问道。
“什么?”林玖瑾不解。
独孤倾亦再次问道:“新皇登基迎娶夏侯萱苏为皇贵妃还有几日?”
“十日之后!”
独孤倾亦哀哀笑了,笑容苍白无力,让人莫名的觉着悲悸。
“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林玖瑾小心翼翼的问道:“殿下什么还来得及?”
“咳!”独孤倾亦低低的咳了一声,双眼忍不住的红了:“本王要去京城,你去备车。”
林玖瑾震惊地不知说什么好,只得道,“殿下……万万不可。”
“去吧…”独孤倾亦摆了摆手:“写好信,本王若是在京城回不来,把信送到昆仑去。”
“王爷!”林玖瑾正声道:“您三思啊。”
“本王去意已决。”
一句话,拖着病残的身体,一路颠波,去了京城。
之前所有的药都不顶用,本就有心疾,守望的毒更是侵入骨髓,在七筋八脉四肢百骸中游走。
一身红色嫁衣的她,像极了在月下美人间着她,十里红毯一直铺到宫门口,他用着娟帕捂着嘴,鲜血浸透的娟帕。
跟着她的花轿,在人群中,一直送着她,到了宫门口,她从轿子中下来,风吹扬了她的裙摆,染红了他的双眼。
执念痴念,仿佛在这一刻中得到了最大的悲哀,她的一身红衣,她忘记了他。
砰一声,独孤倾亦再也支撑不住摔倒在地,一双红色的眸子看着那一身红衣的女子,她的衣袖浮动之间,似有两个红绳儿在跳动。
很像大傩节那一日他塞入她手中的一根,他丢在地上的另一根。
她略微回眸,看了一眼来去的路,头也不回的踏进皇宫里。
荒芜人烟 说:
还有几章大结局了








 










  第00150章回来想去死



守望无药可医,就算有解药压制,一旦突破压制便是来势汹汹,人群中的喧嚣,一声一声的传入他的耳中。
那绝丽的红色慢慢的消失在他的眼帘中,红色嫁衣,让他想起婴儿时代,那个艳丽的女子变成碎片消失。
月下美人间,在那飘舞的月下美人花瓣之中,她一身红衣,飘忽在半空,所有的花瓣成了她的陪衬。
躺在地上,口中的鲜血浸透的地上,他的手慢慢的向前伸了伸,欲要抓牢那远去看不见的女子,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他伸手抓不住。
鲜红似血的双眼,血泪缓缓的不自觉的流下,双眼慢慢合上之际,恍惚之间,他看见了曾经那个眼神悲悸,满目深情的女子,蹲在他的面前。
伸出柔弱无骨的双手,想去擦他的眼泪,想把他扶起来,手却穿透他的脸颊。
独孤倾亦想去抬手触碰她,却又怎么抬不起来,心里,充斥着深重难言的悲痛。
那女子伤心的痛不欲生,声泪俱下的对他喊着,可惜他怎么也听不见她说话,只看见她红唇张大,着急的神色。
他张了张嘴,唤了一声:“萱苏,别哭。”
看见她哭,他的心里就像翻肠搅肚般痛苦,难过得肝胆欲裂,痛恨自己这般无能,不能把她拥进怀中。
“眠迟……”
“眠迟……”
独孤倾亦终于看清楚她的口型,她在唤他的名字,她的眼泪落在他的脸上,一滴一滴就算透明,他也像被蝎子蛰了一下,刺痛刺痛的。
“别哭……”
他张着嘴,想要跟她说:“别哭,萱苏……我不要紧的……”
“啊!”
一声撕裂,他听见那女子,歇斯底里的大叫,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刷刷的往下落。
转瞬之间,他的双眼所看到的一切,都变成了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我一下翻身而起,本来在我身边让我入梦的桓少一现在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桓芜。
桓芜眼明手快的,按住了我,把我按回在躺椅上,他蒙着双眼的黑布滑落下去。
一双血红的眼睛,没有焦距的望着我,嗓音喑哑,带着悲痛:“夏侯萱苏,我见过他,我也见过他。”
他跟着我一起入了梦。
我的眼泪唰一下就出来,挖心摘肝似的痛楚:“桓芜,原来他一直在我身边,我没有看见他,原来他一直都围绕在我身边,原来我多次与他擦肩而过!”
桓芜慢慢的伏下身子,把我抱在怀中,他的身体在颤抖:“萱苏,我看见了,我都看见了……我这个当兄长的,一直以来都和他擦肩而过。”
“明明离得那么近,明明曾经他就在我触手可得的地方,要是早点认出他,早点知道是他,他也许就不用死了。”
桓芜身上仿佛沾染了月下美人的味道,清淡的很,自责和懊恼,懊恼自己没有早点认出他来。
独孤倾亦在书局碰见的那个人,在京城外河道渡口旁,碰见的那个人是桓芜。一个号称游历江湖,以坑蒙拐骗的为生的神棍,他要找的人,原来一直就在他生命中路过,他就是没有抓牢,像我一样,明明他离我那么近,就是没有抓住他,我就没有认出他。
手紧紧的抓住桓芜,躲在他怀里,来哭诉自己,曾经那么多的错过是源于自己。
“哭什么呢。”箫清让凉凉的声音传来:“你们有缘无份,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的命,萱苏,有的时候真是感谢你,若不是你,我现在还在燃烬呢?”
桓芜慢慢的把我放开,随手去摸滑掉的蒙眼睛黑布,摸了半天没有摸着,我慢慢起身,弯腰捡起黑布,把黑布到他的手中。
他反手一扣,把黑布覆盖了双眼,跟着站起身来,薄纱徐徐飘荡!
桓芜嘴角泛起冷笑:“你不是要感谢她,是你的命格就如此,当眠迟吃下守望进入京城的那一瞬间开始,所有人的命格随之改变。”
“最不可能成为皇上的人成为了皇上,那么他的皇位就会随之而改变,后面的一切皆是在不稳定中进行,你身上有龙气,但是你没龙身。”
“而你恰好应了这命格,你离皇位就剩一步之远,你现在成了一个阉人,离皇位这一辈子只能看不能做了!”
“你又比我能好到哪里去?”箫清让缓缓的走入凉亭,围绕着我和桓芜绕了一圈:“纵然你是测字一流,掐指换算一流,可是那又怎么样?眠迟哥哥还是死了,你变成了一个瞎子。”
“桓家现在养的是我的孩子,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总有一天我的孩子,会回来替我报仇,会把桓家全部一网给灭了。”
心中的钝痛,箫清让的话让我爆发起来:“来人,把箫大总管给哀家关到御书房,没有哀家的命令,不准他踏出御书房一步。”
“是!”黑衣人应声,身如闪电过来架住箫清让直接把他拖着走,他不甘心的叫嚣道:“夏侯萱苏,你和他阴阳两隔了,这辈子你再也找不到他了,只有死你才能找到他!”
胸口袭来一阵阵的痛,像被人拿刀子割的刺着,一刀一刀连血带肉,一点一滴的割下来一样。
“我死了,这个江山也不会是你的。”我对着他悲愤的说道:“箫清让你将会什么都得不到,你只能像狗一样活着,苟延残喘的活着。”
“哈哈哈哈!”
箫清让大声的笑起来,面目狰狞地说道:“你才像狗一样,苟延残喘在思念中过着你每一天,这是你的惩罚,这是上天对你的惩罚。”
“夏侯萱苏,你就不该去两淮,我们同母的三兄弟,都是因为你才会变得今天这个下场,夏侯萱苏你是妖艳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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