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杀-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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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鸢尾妩媚的对我一笑,冷酷傲慢道:“你跟我讨论人心?你没有资格跟我讨论人心,自己是识人不清,保不齐以后我要有孩子了,万一我的孩子也像独孤玄赢一样碰你这样的一个傻姑娘,一切不都有了吗?”
我使劲的点了点头:“話不投機半句多,趕緊走吧,好好休息迎接着明天如何在这深宫大宅立足于根本!”
宫鸢尾握着那颗东珠,装作是盛气凌人地转身就走。
我把那一盒子东珠全部倾覆在地,屋内空间太大,珠子落地,变得狭小不已。
我又吩咐荷花,把我这个锦泰苑,能找到的珍珠全部拿来倒到我的房里。
荷花不解的问我:“娘娘这是做什么?踩到珠子上,摔跤了可怎么办?”
我心不在焉的,凉凉说道:“珍珠辟邪,在我的家乡里,珍珠是好东西,这里的珍珠是有数量,记得你每日清晨,要把这些珍珠捡起来,数量一定要对!”
荷花瞬间面如土色,唯唯诺诺应了一声是。
不管今夕何夕,被动的日子,除了吃喝睡,倒也无其他事可做。
锦泰苑掌事公公,名唤马魏,长像极其年轻,他对我行礼,我却看向他身后的二女两男。
马魏瞧见我的神色,立马恭敬地禀告道:“启禀娘娘,皇上说,娘娘初来宫中,可能会有些不适应,特地让奴才过来照看娘娘,伺候人员少些,也是皇上的主意,皇上说人多嘴杂,等慢慢寻到可靠之人,在慢慢递增人员!”
二个宫女加上薄荷和荷是四个,两个太监,加上马魏就是三个太监。
七个人伺候,作为一个妃子,倒也还行,至少大家面子上过得去,但是……若是细细深究起来,可真够寒碜人的。
若无其事不动声色的说道:“你们几个都是皇上亲自挑选的?”
马魏毕恭毕敬:“启禀娘娘,奴才几个都是皇上亲自选的,皇上对娘娘,真是上了心,一应俱细,全部吩咐了奴才们,要让奴才们好好照应娘娘!”
内心冷笑两声,拿腔作势:“你可得替本宫好好去向皇上谢恩,自己找地方住,好好的伺候本宫,本宫脾气不太好,不惹到本宫,大家日子都好过!”
马魏带领宫女连忙给我磕头,我转身回房,房间里颗颗粒粒珍珠散发出温润的光芒,好看极了。
不开心,我一点都没有,进入皇宫里的开心……
心无比沉痛起来。
一方囚笼,皇宫内院曾经是我最向往的地方,因为这里住着我最心爱的男人,我想进来陪我心爱的男人,所以它成了我最想进的地方。
现在呢……
现在带着懊悔的眼泪入睡,泪湿了一枕头,天下没有后悔药,一切已经成了定局,落子无悔。
未到清晨,外面恢蒙蒙地。
我悠悠转醒看见一道明黄色人影,刚欲出口,那一道明黄色的人影不知地上有珍珠,踩在珍珠上,脚下一滑,直接向我的床上摔来。
我大惊失色欲翻身落地,明黄色的人影伸出手臂一把搂住我,他的身上带着一丝冷意,把我紧紧压在身下,吟哑地声音轻笑:“萱苏,假货终究是假货,朕长了一双眼睛,对你是最熟悉不过!”
第0067章给你一个孩子
他带着一身水气而来,仿佛在外面站了很久经历了无尽的风霜,抱着我要把我身上染上风霜一样。
躺在他的身下,有一瞬间的僵硬,而后放松身体,浅浅笑道:“臣妾见过皇上,皇上情趣真够高雅的,大清早天未亮,皇上就过来宠幸臣妾,臣妾现在真是有心无力,惶恐至极!”
独孤玄赢深如狼的眸色闪烁了一下,手臂紧紧的扣住我的腰身:“不要否认,朕太了解你了,夏候萱苏,哪怕你变了脸,哪怕你跟曾经不再相似,细小的东西是变不掉的!”
“你没有死,燃烬冰天雪地里没有让你死,你回来了,你回来找朕了,你是爱朕的,朕真的很开心,萱苏!”
他的怀很暖,可是我却感觉到犹如燃烬地冰天雪地,
躺着略微挪了一下位置,压着自己如战鼓雷鸣般的心跳,对他媚笑道:“所谓细小的细节是什么?皇上是太想念夏侯皇贵妃了吗?那样一个通敌卖国罪臣的女儿,死有余辜,皇上想她做什么?难不成把她的尸体找到,挫骨扬灰了?”
独孤玄赢瞬间静默了,我的双手攀在他的脖子上,嘴凑到他的嘴唇边:“皇上,臣妾正在配合芜大夫,在不久的将来,臣妾就能真正做您的女人,为此臣妾一直在努力,为此臣妾一直在庆幸!”
“庆幸在这北晋天下里,遇见千万人,在千万人之中碰见了皇上,被皇上带进宫,被皇上封为德妃,臣妾无一不感激上苍,感激上苍让臣妾,得到皇上的宠爱!”
“至于皇上口中所说的夏候萱苏,臣妾觉得她回不来了,燃烬在传说之中,一年有八个月是冬日,寒冷的人在里面只有死路一条!死路一条的人,回来只会是冤魂,回来只会是枯骨,除此之外,怎么都不会有!”
突然之间,独孤玄赢身上像被人割了一刀,他伸手对着我的脸,掌了一巴掌,我的脸被他打偏在一旁,圈住他脖子的手也松开了。
他像浑身沾满了污秽一样,直接从床上跳了下,地上有珍珠,他一个不稳,直接摔倒在地,痛呼声瞬间在房里响起。
我狼狈的穿着一身里衣,从床上爬起来,惊恐的大叫:“来人,来人,皇上摔倒了,掌灯……快快掌灯。”
守夜的马魏闻言瞬间冲了进来,不多时,房内灯光大照,我也看见独孤玄赢发丝上带着一抹水汽,湿漉漉地。
我的猜测果然没错,他不知在外面等了多久,或者说,他不是在我的外面等着多久,而是在外面思忖很久很久。
也许还有可能,是在思忖对我的怀疑,想不明白,便迫不及待的想来诈我一诈。
我走过去欲搀扶他,刚扶到他的手臂,他就一把把我甩开,地下是珍珠,我用来防贼的……
他太用力,我站不稳,就如他一样摔倒在满地的珍珠上,后背被咯得生疼。
不过……我心中却是欢悦,独孤玄赢摔得并不比我轻,甚至比我还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独孤玄赢站直身体端着手,面色沉静如墨:“好好的东珠,就是如此浪费的吗?”
疼的我龇牙咧嘴还得保持美丽的样子,咬牙切齿爬跪在他脚边:“启禀皇上,满屋子里的珍珠,让臣妾想到满屋子里的星辰,臣妾想让皇上,一同看着满屋子里的星辰,未曾想到,皇上会突然造访,一切都是臣妾的错,请皇上责罚!”
东珠,是最漂亮的珍珠,就算跟其他的珠子混合在一起,也遮挡不了它璀璨的温润光芒。
独孤玄赢用他的脚踢着脚边的珍珠,珍珠滚落发出响声,我顶着被他打的红肿的脸,像一个乖巧的猫咪。
他颇为咬牙切齿地说着:“德妃娘娘真是好雅兴,不过没关系,朕认定的事情没有人改变,除非你承认,不然的话,朕不会善罢甘休的!与你耗到你承认的那天开始!”
承认?
承认什么?
承认我是天字号第一个大傻瓜,是全天下最爱他的那个人,爱他为他赔付了整个家族?
猛然抬起头,泪光闪闪的望着他:“皇上,臣妾多想跟皇上在一起,可是皇上口中所说的莫须有的东西,让臣妾如何去承认?臣妾只是臣妾,哪怕长相不如别人,也是单独的一个个体,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替代!”
一味的忍让,一味的谨小慎微,有的时候可以适当的调整一下,探一下他的底线。
独孤玄赢目光幽幽,弯下腰,摸在我被打的脸上:“你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替代品,你只会是你,朕会好好的待你,你的妹妹,朕也会好好的对待,你所在乎的所有人,朕现在都会好好对待!”
他的手令我恶心,我还得强颜欢笑:“皇上,皇上对臣妾和妹妹已是太好,臣妾和妹妹希望皇上雨露均沾,莫要……”
独孤玄赢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直接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萱苏,朕是爱你,不要让朕等太久,朕想给你一个孩子,让你有个依靠!”
给我一个孩子,让我有依靠?
我的依靠,我的后盾,我所有的一切,都被他亲手毁掉了,然后说过来给我一个孩子,让我有一个依靠,他不觉得这样说很可笑吗?
慢慢的拽紧拳头,浅笑伊人:“臣妾谢过皇上厚爱,臣妾一定不会辜负皇上的厚爱,会好好养着身体,等待皇上的宠幸,生下一个孩子!在皇宫站稳脚,荣华富贵一生。”
独孤玄赢眼中的疯狂因为我的话带着一丝莫名的兴奋,“一定会荣华富贵一生,朕允诺你的东西,一定会实现,不会让你的期翼落了空!”
觉得他有些不一样了,不像我曾经认识的他,难道这就是做了帝王的改变,变得膨胀乖张目空一切的自我张狂了吗?
笑若繁花般嫣然:“臣妾是相信皇上,相信皇上一言九鼎,相信皇上待臣妾与他人不同!”
他上前紧紧的拥抱了我一下,松开我,温热的唇瓣印在我的额头,不带任何情欲般的吻,“天色未亮,你再好好休息,朕回去了!”
来去匆匆,就像过来验证一个可笑的笑话一样,我倚在门边,目送他远去,天渐渐的亮了起来。
因刚刚大声喧哗阵势太大,桓芜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朦胧,哈欠连天,揉着眼睛问我:“什么情况?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你行周公之礼了?”
我用手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脸,疼得倒抽气:“他来试探我是不是夏候萱苏,还说要跟我生一个孩子,让我有个亲人,真是令人感动的允诺,我对他哭天抹泪的谢恩,这不他刚刚才走。”
桓芜揉过的眼睛清明一片,饶有兴味的看了我一圈:“理论上是可行的,白日里,我已经找到了最珍贵的药材,如果你想清楚了……一切不成问题!”
我压根就没有被施以宫刑,不管他找没找到药材,对我来说,只要我点头,我就可以完好无损的去伺候独孤玄赢,可我不愿,我不想,我一点都不想触碰他,也不想被他触碰。
“没有想清楚!”我望着敞开的院门,眼中带着无尽的仇恨:“我不想他碰我,我不想他在我的生命中横行霸道,若不是我夏侯家冤屈未明,我真的想搞点药跟他同归于尽算了!”
桓芜悠悠的踱步过来,挑着眉头:“不同归于尽的目的是为了翻案,按照此情此景,你想让一个帝王认识自己的错误,下罪己诏,无疑在白日做梦!”
眼中毫无焦距,只是呆呆的落在远方,声音带着一丝惆怅:“白日做梦也好,异想天开也好,如果这世界上有一种药可以操控别人,我会毫不犹豫的给他喂下!”
“可惜这世界上没有这种药,我是软弱无能的,我是贪心的,我想着……我一边想着让我夏侯家上上下下冤屈得以平反,我一边想着怎样把他碎尸万段,想得多……感觉自己就手软了!”
太多的无力感,太多的惆怅,只觉得自己手腕不够硬,只觉得自己算计不够深,只觉得自己,有太多地不确定狠不下心。
桓芜手瞬间搭在我的肩膀上,他的手很重,似要把我压趴下似的,灼灼生光的双目肃静起来:“有的时候,不能太贪心,只能用一样,或者说你找其他的人取而代之他,给他扣上罪名,名正言顺的清君侧!”
清君侧?
我的双眸慢慢的眯了起来,就有了流光溢彩一样落在桓芜脸上:“你是我的福星吗?在这如此紧要的关头,点醒了我吗?”
桓芜露出一抹富有深意的笑:“天下大乱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先皇有那么多儿子,这天下本来就不该是他得,谁得天下,我桓家为谁效命,反正泰山祭祀,走个过场就行了!”
“在北晋四大家族之中,我谯郡龙亢桓家是最没有立场的一家,我们不参加与党争,我们不参与夺嫡,我们只是在泰山祭祀走个过场,算一下国运,卜一下昌隆。其他的,只有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人才会去做,我们……喜欢恣意逍遥,那些劳心伤肺的事情,我们不屑于做!”
我望着他的笑久久,带着犹疑问道:“你这样做就不怕你的父母,觉得你扰乱天下秩序,扰乱天下规则吗?”
他说的那么轻巧,不参加党争,不参与夺嫡,可是他刚刚跟我说了,清君侧,他给我建议,想尽办法清君侧。
这已说明,他已经开始参加了北晋国运的变化,不是他口中所说的,只是在泰山祭祀上走一下过程。
“规则和秩序是什么?”桓芜言语之间带着不易察觉的耻笑:“对于我们来说,所谓规则和秩序,都是强者的规则和秩序,弱者根本就没有资格谈规则和秩序!”
“自古以来女帝也是有的,女帝当道,最开始反抗声一片,知道最后来为什么没有人反对吗?还不是因为人家的手腕够雷霆之势,心够冷血,谁大声说话,直接一刀子杀了,一人不行,杀两人,两人不行,杀三人,这人杀多了,所谓的秩序就出来了!”
“历史评说,百年之后,世界早没了你,你管他历史说什么,自己开心自己笑,死了黄土一杯,与大地融为一体,便成了这天地间的肥料,你觉得……其他还重要吗?”
其他的还重要吗?
其他的不重要吗?
手不自觉的摸着手腕,捻搓着手腕上的红绳子,不自觉的说道:“先皇有十九个儿子,撇去远去封地的,撇去死亡,就京城五百里以内的,只有八个王爷,这京城之中,一年前,只有三个王爷住在京城!”
据我所知,独孤玄赢登上皇位之初,所有的王爷都回了封地,京城只有三个风花雪月不谙世事的王爷。
桓芜又恢复了先前的玩世不恭,又开始打着哈欠,眼睛也犯迷糊,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关我什么事,我就那么随口一说,爱咋咋滴,赶紧去睡了,女子要多睡一些,不然的话容易老!”
说着他转身,边走边道:“红颜易老,人心不古,人心即是天道,天道既是无常,谁也玩不过天道,谁玩不过天道无常!”
他的声音像绕梁余音一样,绕了很久,才慢慢的落下。
我转身欲回房,脚刚踏入进去,又退了出来,眉头紧锁,倒退,在倒退,转身……
天色灰蒙之中,一袭黑衣随着风轻轻的摆动,黑色乱舞的长发却柔顺的垂在背后,黑色的面具遮挡着他半张脸。
一手负背,一手拿着湛蓝色的板子端在前方,眼眸微垂,望着我的方向,眨都不眨一下……
再一次桓芜没有看见他,我环顾了四周,走到院落中间,昂起头,看着站在屋顶上的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偃师双眸之中那一抹赤红微闪,声音生硬道:“无聊!”
“呃?”
我一纳闷,一道黑影掠过,偃师在我的眼帘下消失不见。
天渐渐的亮了,清晨的天,冰冷带着湿气,我再也回去睡不了回笼觉,只得梳洗打扮。
皇上清晨天未亮到我这里,就像雨后春笋一样,瞬间的在后宫蔓延开来,我在用早膳的时候。
宫鸢尾带着浩浩的人,手中捧着一个木盒,第一个前来,那嘴角的浅笑,在外人看来,就是飞上枝头做凤凰的欢喜。
我挥了挥手屏退了伺候的马魏,宫鸢尾带的宫女也在门外,她对我福了一下身,把手中的盒子,搁在桌上,手扶在盒子上,慢慢的推在我的面前。
红豆八宝粥熬得很是香糯,我用汤匙一口一口的放在嘴里,吞咽着,宫鸢尾也是不着急,就看着我吃,等我把这一碗吃了,她轻启红唇:“还需要再来一碗吗?”
我把碗递给她,她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替我又盛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粥,在我的汤匙下搅动着:“你不会过来就给我盛饭的吧?”
我面前的木盒子,体积不小,放下一颗人头,绰绰有余呢。
宫鸢尾一笑,用手支撑着下巴:“姐姐不用介怀,不用小心翼翼,我只是过来陪你用膳的,赶紧用膳,用完之后……”
锵一声,我的汤瓷碰到碗上,发出剧烈的声响,言语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