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妃子变成尿壶怎么破-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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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非生即死的选择也远远比不过当下的难题。
接着一整日,苏暮都再没有看见祁袂。
所有人对她依然恭敬,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苏暮沉默着,在屋里想了许久。
可夜降临太快,她还没有想出半分头绪,天就黑了。
夜半,有人推开了她的房门,发出轻微地吱呀声。
“你都知道了。”这是祁袂的声音。
屋子里黑黢黢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不发出声响,苏暮也不知道他距离自己有多远。
“我都知道了。”苏暮淡然回应。
对方沉默了片刻,忽然语出惊人:“想来,你现在想除掉的人,不再是朕了吧。”
苏暮微微一愕,这个时候才恍然,他掌握着所有的事情,包括她想要做而一直都没有做过的事情。
“难道,这也是淑妃为什么失宠的原因吗?”苏暮抬起头,眸色漆黑,怔怔看着祁袂所在的那个方向,好似能看见什么似的。
她说的话同样没少让祁袂吃惊。
祁袂确实比她知道多那么一点点,然而,仅仅多那么一点点,有些话,她直接说出来,便是捅破了窗户纸。
你能想象你所在的世界你所主宰的国家都不过是别人捏造出来的游戏么?
祁袂不是历来最强大的帝王,但他是第一个发现这一切,并且想要与之对抗的第一个人。
“不是。”祁袂顿了顿,又道:“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苏暮忽然笑了笑,“这紫篁宫想来是有不一样的地方吧,譬如可以挡住一些人的眼睛,还有……来自上面的眼睛。”
“朕从来都没有碰过后宫,你明白为什么吗?”祁袂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听得不甚清楚。
“因为朕不想被人控制,被迫的爱上另一个人,接受原本就铺好了轨道的路线。”下一瞬,他的声音忽然就出现在她耳边响起,她整个人顿时一僵。
“为什么……这么说?”这个答案着实出乎了苏暮的意料。
“你还不明白吗?”他说话时呼吸挨着她很近,“朕后宫的妃嫔中,其中有一个人扮演着‘主角’的角色,若是朕碰了她,只会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她,任由她三心二意,不论她怎么背叛朕、侮辱朕,朕都会爱她深挚如宝,甚至必要的时候牺牲自己。”
这样的角色苏暮并不陌生,好一点的叫做配角,次一点的叫做炮灰。
“有一天朕吃了叶老配的药,药中有一味山河草,可以通晓世理,这个世界的存在,当真是不可思议。”祁袂并没有打算瞒她。
苏暮说不出话来。
“你都告诉我做什么?”苏暮问道。
祁袂顿了顿,道:“因为朕喜欢你,朕想验证一下,朕究竟是自己的意愿,还是仅仅服从于所谓的命运。”
苏暮看不到对方面上的表情,却感受到一只冰冷地手抚在她脸上。
她缩了缩没能躲开。
“你要做什么?”她的声音微颤。
他不说话,只是手渐渐下滑,抚在她肩头轻轻安抚。
“三年前朕也是这样对待另一个女人的……”
苏暮闻言愕然睁大了眼。
祁袂摸到她脸时,摸到了一片湿漉。
他顿时将她拽入怀里,“你哭什么?”
苏暮抿着唇,不说话。
他替她擦眼泪,她觉越哭越厉害。
“朕还以为最会哭的人哭得最响,哪里知道这不吭声的也跟水做的似的,朕的袖子都被你哭湿了。”他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他伸手把苏暮的脑袋压在胸前,苏暮挣脱不得,便张嘴咬了他一口。
“嘶……”他只是闷哼了一声,可嘴里还在继续说。
“朕那时候只是想防着她,结果那一次朕失策了,这紫篁宫的酒有些催情作用,她骗朕喝了许多,也就是昨天你想让朕喝的那酒,朕想到了她,甚是不开心……”
“她那个时候有了把握才开始勾引朕……”
说到这里,他又替她擦了擦眼泪,有些无奈,“莫要哭了,朕防着她又怎会随意喝她的酒,那酒自然是偷换了,朕没有叫她得逞。”
苏暮吐了口气 ,稳了稳心绪,道:“我让你喝你就喝了,你就不怕被我得逞?”
“朕当时心里也有过怀疑,但斟酌了一下,若是被这女子得逞了,也挺划算的,所以就喝了。”他说。
所以说,他千防万防又有什么用。
如果那个女子是苏暮,如果一开始淑妃也这样让他喜欢,他都会甘之如饴。
“看在朕这样可怜的份上,你不要抛弃朕可好。”他说得甚是可怜。
可苏暮听不见他的心声。
他既然做足了准备,又怎会给对方抛弃他的机会。
他眼下虽这般温和待她,可他却不是个经得起考验的人。
若是她真的抛弃了他,他未必不会打断她的腿,在她身上加一道锁链。
她若不喜欢他,一早就该对他敬而远之。
他才不会傻到给别的男人送老婆。
“你一会儿一套,那你方才说要验证……又是如何验证?”苏暮的语气已经平静了许多,只是她还抓着他方才说过的话没忘。
祁袂不吱声了。
他原想着若是她不喜欢他怎么办,秉承着先帝的优秀的作风,先得到一个女人的心就先从身体上去征服她。
可现在怎么办,她的心已经在他这里了,他还要不要按原计划呢……
对她说,朕要征服你的身体,可能会有点痛?
“你好好休息吧。”她今天吓坏了,他怕她体力不支。
既然这是两情相悦的故事,那总是要留一些美好的回忆,身体什么的可以改天再征服。
☆、选择比较困难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过了个生日一整天都很忙,所以没更……
一间屋,两个人,桌上烛光幽微。
夜半,任何一个睡着的人被叫醒都会很郁闷。
“您这样选择,让我和宁大人很难做。”对面一人开口。
“秦筝韶颜倾城,您都没有动心,虽然苏暮姿色也不差,但秦筝能甩她八条街,您看上她哪一点了?”
这并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
祁袂沉默,似乎思考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忽然开口:“朕觉得她很有气质。”
叶瑜:“……”
大约是叶瑜的目光实在是太赤条条了,祁袂转移了话题。
“等你遇到心爱之人,你就会明白朕的感受。”
“我永远都不会喜欢平胸。”
“你想死吗,叶太医?”敢侮辱他女人的胸。
“……”
叶瑜摸了摸鼻子,声音弱了许多,“你总得给出个可以说服人的理由,譬如她的优点什么的……”
祁袂:“……”
这个难度好像……也不小。
一早上,苏暮还有些懵。
就像被人强行灌了一壶酒,这会儿后劲才上来。
她调出系统自助界面,发现屏幕上挂着无信号三个字。
先前系统是怎么说来着。
她说,会发生少儿不宜的情节,所以屏蔽了,可苏暮不认为是这种无信号的屏蔽方式。
苏暮又想了想,会不会和这个地方有关?
所谓的时间点就在附近,事实上也就是她要上山之前。
若这个山具有屏蔽功能呢……
若是她要联系上系统,也只能等下了山之后,在此之前,系统也许因为某种原因误解了这种屏蔽信号,也不会起任何疑心。
苏暮并不急于一时,因为她根本就还没想好。
她最初来是为了修复祁袂这个多余的人格,现下才明白,祁袂不需要被修复,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操控的结果。
当初系统维护时也许检测出了这个世界里产生了一个漏洞是祁袂,但他也仅仅只是一个需要修复的漏洞。
可事实上祁袂并不是漏洞,他的存在对于晋江来说就是一个具有破坏力的病毒。
病毒,在任何人的电脑上、数据库中,都是一个需要被抹杀的存在。
同样,对于苏暮而言,祁袂既然没有了修复的必要,她也就永远都完成不了任务,在日期到来那天,她也同样会消失,死在这个世界里,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若她选择自保,将一切告诉系统,她也许会因为立了大功永远地作为系统的员工,穿梭在各个世界里维护书库,得到另一种永生的奖励。
可若是她不告诉系统,她只剩下三个月。
她以为一路走到了这里是豁然明朗的开端,却没想到又是一个路口的抉择点。
她拍了拍脑袋,索性不去想了,至少在下山之前,她都还没有办法做出决定。
小道士给苏暮送来早点。
苏暮道了谢,问:“你可知道你们观里的沉德道长?”
小道士笑了笑,道:“当然认识,我伺候他十余年了,他可是我师傅。”
苏暮惊讶地看着他,想来他是自幼就被沉德带在身边,“他这会儿起来了吗?”
小道士闻言一顿,摇了摇头,不知是表示自己不知道还是没起来,又匆匆离开。
苏暮用完了早点,一早上都没有看见穗儿,也没在意,直接去了紫篁观找沉德。
“多谢道长。”
她尚未进门,就听见里面有女子的声音,脚步顿了顿。
待她推开门缝,只瞧见一抹裙摆从侧门消失。
沉德抬头向她瞧了过来。
“贵人这是做什么,偷偷摸摸的,我还以为是我那顽皮的小童子呢。”他笑道。
苏暮被他说的微囧,忙站直了身子推门进来。
她若无其事道:“该如何称呼你呢?”
“道号沉德。”他答。
看样子,他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了,顶了沉德的名字,就要顶一辈子。
“我未曾料到你今日还会来见我。”沉德有些讶然。
“昨天的事情你尚未回答我,你自然要找你继续解疑。”苏暮坐在刻莲花纹的石凳上,大有促膝长谈的架势。
沉德瞧了她一眼,替她斟了杯茶。
“你问吧。”他倒也配合。
“先告诉我,你的身份。”
苏暮看着他,语气坚决地很,一副非要知道这个问题不可的样子。
苏暮心里明白,若是平常,对方未必会理她一个小小女子,可她是顺了祁袂的势,他看在祁袂的份上,不会不回答。
沉德呵呵一笑,似乎料到了这个问题。
“我的真实姓名想必你也不想知道,这样告诉你吧,我是顺子的师傅,皇上……是我看着他长大的。”他说得十分明显。
苏暮顿时心下了然,顺子的师傅是伺候祁袂长大的人,他的身份可想而知。
“难怪皇上信你。”
既然他的资历足够的老,她也不是非要找真正的沉德才能问出话来。
“当朝的事情,我毕竟是后宫的女子,不会过问,我想问的,仅仅是有关于思贵妃的事情。”苏暮说道。
沉德听到这人,微微感叹:“思贵妃,她可真是个美人啊,死了那么多年了,也总是有人不断地来询问。”
“这事儿要从梧家说起。
早前思贵妃原是江南常家女儿,和当时的俊杰梧家小公子可谓是金玉良缘,生了一子一女,小日子过得也颇为恩爱。
可惜好景不长,那梧贤君的官越做越大,成了丞相的不二人选,可惜他到底年轻,刚坐上了丞相的位置,就被人举报了卖国通敌的罪名。”
“举报他的人是谁?”苏暮问道。
“是谁……不知道,只是当时夹在奏折里掉了出来,至于从哪本奏折里掉出来的,就更不知道了。”沉德答道。
苏暮闻言顿感失望,听他继续。
“后来梧贤君和司马绪都入了狱,先帝暴怒,帮忙说话的人都拿不出任何有力的证据来,最后反而累得自己一家沾染了嫌疑,纷纷都不敢开口。
梧贤君问斩的那日,他家上下本该一同问斩,可先帝忽然松了口,放他们一条生路,将他们都充为官奴。”
他说到这里,基本上就和怀瑾告诉苏暮的一切重合。
“梧贤君不是个有根基的人,他虽然有才华有智谋,未来会是一片青云路,他唯一的错,就是那样年轻的时候就当上了丞相,这样一个位置,他坐上去,没有山一样可靠的根基,别人要害他,简直就是吹一口气的事儿。”
沉德不由得惋惜,他想了想又到:“思贵妃虽然低调地被先帝收入了后宫,可很多人依然都知道了。
起初所有人也只以为她是个无所依的弱女子,哪里能想到她丢了自己两个孩子入宫来也仅仅是为了复仇,她和先帝鹣鲽情深数年,最终联合了上一代的西永侯造反,可惜西永侯临了变了卦,否则还真被她得逞了也未不可知。”
“先帝与她一直都没有孩子,想来,也是她刻意。”苏暮猜想道。
“也许吧,在之前她有过两个孩子,但都没保住,在她死后的几年,先帝才与颜嫔有了孩子,那就是当今的圣上。
只是先帝早年被思贵妃下了慢性毒|药,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加之心疾缠身,没来得及等小皇子长大,就驾崩了。
他死前下了遗诏,追封思贵妃为皇后,与他同葬皇陵。”
苏暮闻言亦是怅然。
被害到了这个地步还要拉着已经死了的思贵妃同葬于地下,这不是孽缘,又是什么。
苏暮想到梧家,又多问了一句:“我听闻,梧家是被冤枉与榷国的人通信,所以才遭受了这样的下场。”
沉德挑眉,“你又怎知道他是不是冤枉,当初与榷国的信写的有鼻子有眼睛,后来榷国被我大栎打的抱头乱窜,直接丢了个怀了孩子的宠妃过来,拿她肚子里的孩子当质子,并奉上金银财宝,这才消停了。
只不过榷国内部死了个皇帝,他儿子忙着篡位,把兄弟解决了一堆,以为自己能登基的时候发现传国玉玺弄丢了,至今都被权臣压制,只能以摄政王的身份管理国事,也真是可笑。”
苏暮对后面这些话题却不怎么感兴趣了,只是又陪着对方说了会儿话,这才告辞。
下午她窝在房内,被这些事情折磨的头昏脑涨,忽然穗儿带来一人。
“微臣给贵人请安,早前皇上就说贵人身体不舒服,所以打发微臣过来看看。”叶瑜背着小药箱,态度恭敬。
苏暮摆了摆手,“劳烦您了,我还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想到祁袂,她就想到自己昨天说得话,似乎过分很了。
白日里的他是个纯良的性子,她那样说他,他受不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穗儿扯了扯她袖子,似乎想劝她。
苏暮拍了拍她手背,对叶瑜道:“叶太医既然来了,可否替我身边的穗儿瞧一瞧。”她是听说过叶瑜的大名的。
叶瑜抬头将穗儿上下一打量没瞧出什么毛病,问:“她怎么了?”
穗儿看着苏暮不吭声。
“她嗓子有疾。”苏暮解释道。
叶瑜神经有些大条,下意识道:“按理说,后宫女子若是身体有残疾,是不能选为宫女的。”
穗儿闻言低着头瞧着脚尖,也没什么反应。
但苏暮看出来她被戳着痛处了,只是轻声地解释了一句:“她原来是在浣衣局里洗衣服的。”
这样的身份,多半是罪奴的出生。
叶瑜一听,也知自己心直口快说错了话,面上微微窘迫,不自在地看向穗儿。
“请姑娘坐下,待我替你仔细瞧瞧,定包你药到病除。”他梗着脖子保证道。
☆、短小番外
在祁袂年幼的时候,就算他再聪明,也不过是一个对着世界充满好奇的顽童。
在他五岁那年爹崩了。
五岁之前,他爹从来都没正眼瞧过他,似乎多看他一眼眼睛就会长疮般难受。
只能说,虽然他爹用情至深,但也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