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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逐凤江山令-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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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脱落的残页。
  阿箬将那布告之上的内容迅速看了一遍,原来这是一张朝廷的通缉令,说是有一个十分重要的逃犯逃脱了,朝廷愿悬赏万两将其其缉拿归案。告示用了很大一个版面来展示那逃犯的画像,阿箬盯着那画像看了许久,终于才不得不承认,这被重金悬赏的要犯,指的竟是她自己。
  她心里一沉,天旋地转之间已不知伤痛为何,嘴里却反而轻哼一声,传达着些许莫名的情绪。
  很快,周围老百姓的议论之音便轻飘飘入了她耳。
  “帝都有传闻,说陛下重病不起,将朝中一应事务全都交由太子处理,可谁料,太子殿下监国发布的第一个命令便是重金悬赏这人犯!”
  有旁人搭腔道:“说来也怪,这人犯并非什么三头六臂的江湖人士,看起来似乎还是一个生相美丽的女子,不知她与陛下这病可有关系?”
  “皇家秘闻,谁又能知道呢?不过有一件事,倒是可以十分确定,太子殿下定然恨极了这女子,否则怎会大张旗鼓于九州之内寻她?”
  “就是就是,得罪了天家,她就算跑到了天边,也照样要给捉回来!”
  议论声不绝于耳,阿箬站在其中,听了个十之八九,只觉得心乱如麻!头脑一疼,本就有些眩晕的她,更是站立不稳,眼见着就要摔下去。
  幸亏离忧即时接住了她,将她带离了人群。
  阿箬倚在离忧的肩头,有气无力地说:“离忧,我们快离开这里。”
  离忧抓着她的手不禁紧了紧,淡淡回了句:“好!”
  她跟着离忧的步伐,很快便出了城,骑马回到了马车之上。
  阿箬坐在马车之上,缩做一团,离忧在一旁,轻轻地给她盖上了毛毯。但是,离忧并没有当即离开,他坐在车厢内,静静地看着阿箬,手指还极其轻微地替她离开了额头上的几缕乱发。
  阿箬没有理他,只静默地呆在原处,心中一切却似翻江倒海一般。
  离忧一直静静守着她,他的手指也一直摩挲着阿箬的额头,未曾离开,“可恶!”过了许久他忽然开口,像是要破口大骂什么。然而,很快他的腔调又回归和平,几乎是以不常见的温柔在阿箬耳边喃喃道:“阿箬,今日之我,何尝没有后悔将你送入帝都,你且放心,从今往后,我定不会让你受半分伤害。”
  阿箬眼皮一颤,身体也忍不住跟着颤动起来,她依旧没有直视离忧,却艰难开口问道:“离忧,你是故意的。”
  是确信,不是疑问。
  离忧眉头微蹙,未置可否。
  “你故意将我带到宜州城里,故意让我看到那告示。”阿箬冷冷道。
  离忧叹息一声,收回了手,道:“是。”
  “你不必如此的,有什么坏消息,直接告诉我便是。”阿箬眼皮向下,仿佛在说——再大的打击我都能承受得住。
  “这消息是昨日从帝都传出的,我想让你亲眼见。”离忧直言不讳。
  他见阿箬未答话,又补充道:“阿箬,忘了他吧,把帝都的一切都忘掉,从今往后,只记住我,记住我们的一切。”


第678章 眼花(一)
  阿箬一行人,从宜州码头逆流而上,过夔州后弃船换车,很快便到达了成都。彼时蜀中已是隆冬时节,天气既冷,加上终日难见阳光,所以又平添了一层潮湿之气,湿冷阴寒,比帝都更甚。
  然而,即使天气不如人意,可自打进了成都,却像到了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一般。茶馆里依然人声鼎沸,酒楼里羊肉汤锅卖得正好,人人脸上带着笑意,似乎从未因天气而苦恼。偶有艳阳高照之时,大伙儿都一窝蜂地拥出家门,享受难得的暖意时光。
  既是到了蜀中,自然需得去拜见诸葛有我。诸葛有我神色复杂地看着阿箬,过了许久终是开口问道:“他投降被斩?”
  这语气这文化,好像颇为不信似的。
  “正是,皇帝下令,太子监斩,丧命于帝都刑场。”阿箬冷声回答道。
  诸葛有我嗯了一声,当即有皱起眉头,仿佛在思忖着什么。
  离忧见他久不开口,便道:“忧正有要事要与师父商量。”
  诸葛有我这才回过神来说道:“一切事宜我已做了安排,你们才到蜀中,还是稍歇息两日再说!”
  离忧微微颔首,却又听得诸葛有我说:“你们既已身在蜀中,便可自在安适些,朝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亦不必担忧。”
  这话说得简单明了,离忧赶紧抱拳,很郑重地致以谢意。阿箬却是想了想才明白,她猜测,诸葛有我大概早已暗地里架空了蜀中官府,所以,朝廷那道缉捕他们的通缉令根本就没有在蜀中流传开。
  离忧先送阿箬去了诸葛有我安排的外宅,一番安顿过后,便兀自忙自己的事去了。
  不知为何,阿箬自打那日在宜州看了那张通缉令过后,整个人反倒释然了,她能吃能睡,入蜀短短七日,便一改那副骷髅般瘦骨嶙峋的模样,整个人亦圆润了不少。
  她曾听宅中下人说过,成都此地,冬季虽也寒冷,但已连续十年未曾下雪。然而,在阿箬来到蜀中的第八日,天空却飘起了雪花,起先,零零散散让人起疑,到后来,竟然大片大片落下。到了第二天清晨,阿箬推开窗,才发现,屋檐、树枝、草坪上全都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天却放晴了。
  宅中下人早已兴奋起来,他们直言,这是生平第一次看见雪,高兴得近乎手足无措。
  “雪天路滑,最宜室内温酒赏雪,你们且各自尽兴,今日,就当休沐了。”阿箬沉声命令道。
  那些下人虽回答得平静,然而早已兴奋得不着边际,过了一会儿,就连离忧特意安排与她近身伺候的那两个小侍女也跑得无影无踪,只给他留下一个小火炉和两坛半温的酒。
  阿箬笑了笑,不予置评,而后兀自倚在窗框上,看着外间的风景。淡山轻雾、白雪劲松,是水墨画般的美丽,然而于她来说,却有种异常的陌生之感。毕竟他乡,又何尝真的心安?
  阿箬提起一壶酒,也不用杯子,便直接抱着酒壶,一口一口连续不断地喝着。很快,两坛酒便被她一扫而空,久坐亦是难受,阿箬扶着窗框要起之时,才发觉自己空腹饮酒,这会儿已是晕晕乎乎有些醉意。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然而,当她猛地一转头,才发现,那房门不知何时被推开,门前立着个高大的身影,黑袍雍容,英气逼人,阿箬心头一颤,不禁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第679章 眼花(二)
  门口之人愣了一下,顿在原地不动。阿箬头晕目眩,却不由分说地快步往前走去,那摇摇晃晃却心急如焚的状态,委实叫人心慌。但她还是挣扎着走到了那人面前,而后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拽住他的衣襟,声泪俱下,“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那人抬手,握住她微微颤抖的双手,刚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那女子堵了回去,“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黑袍之人神情微微一滞,似乎意识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然而,阿箬却兀自哭泣,眼泪顺着脸颊簌簌地落。来人松了手,转而捧起那纤瘦的脸颊,颌骨分明,明眸澄亮,眼中却尽是泪水。
  男子心中刺痛,一种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望着女子那因醉酒而泛红的脸颊,视线渐渐下移,最终落在了她那微抿的红唇之上。一股幽微之气冲上脑门,男子眉头微微一蹙,而后脖颈竟渐渐前移,似有百般情愫,要与阿箬诉说。
  阿箬迷迷糊糊看着眼前之人,只见他越靠越近,自己的脑袋却是无论如何也转不过那道弯。
  直到她的鼻尖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凉,她才猛地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干什么,也同时明白自己究竟犯了多么荒唐一个错误。
  “离忧!”她一声惊呼,下意识推开了那男子,自己亦往后退了一大步。
  被推开的离忧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然而整个人却有一瞬地凝滞,而后,他猛然回过神来,放下手,长身玉立,冷冽如初,“你将我认成了谁?”
  阿箬又怎敢说,她将他认成了司马笠,“没有,我只是喝醉了,你别介怀。”
  说罢,阿箬转身就要往室内走,谁知,离忧却跨一大步,挡在了她的面前,“阿箬,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阿箬被逼得无路走,只得停在原地,不答话,只是抬起眼,怔怔地看着他。
  离忧再次抬手,手指轻触,扫过她的脸颊,“明眸如斯,勾魂夺魄,纵泪流满面,亦是叫我移不开眼,可是,你能否告诉我,方才你的泪,为谁而流,为何而流?”
  “我……”离忧的声声质问,像是凌迟般剖开她的层层皮肉,直逼她的内心,即便这内心所想,就连她自己也着实想要回避,“离忧,别再问了,我会将一切藏起、掩埋、遗忘。”
  “藏起、掩埋、遗忘!原来,他终究是在你心底扎了根!”离忧抬头望着天,冷笑数声,“阿箬,那你可还记得那日刑场之上他都做了些什么,他可曾有一瞬间的表现是要救你阿爹,你可还记得宜州广场上那张通缉令,他掌权监国的第一件事便是对你赶尽杀绝,一条活路不留!”
  “你别说了!”阿箬捂着耳朵,痛苦地吼道,这些事她未有一刻忘记,更无需旁人来将那伤口再次撕开。
  见她痛苦模样,离忧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紧紧地攥着拳头,走到阿箬面前,他本想开口说两句安慰之语,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过于唐突,于是只得伸手轻轻环住阿箬,女子一边哭泣一边抽搐,也未曾将他推开。


第680章 复立(一)
  良久,阿箬终于止住了哭泣,身体也不再颤抖。她伸手拭去了脸上的泪痕,说话却还是带着浓重的鼻音,“离忧,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离忧愕然,他没有料到阿箬开口第一句会如此平静地——道歉!
  “你不必……”
  “这些都是我的问题,我既要报仇,又岂能被过往私情而影响呢?这样的事,以后再不会发生了。”
  离忧松开了手臂,心里五味陈杂,半晌,却只答了一句“好”。
  阿箬静静地看着他,眼眶红肿得厉害,“你找我何事?”
  离忧望着她,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答话。
  蜀中雪天,他本就是来找她温酒赏雪的。但眼下情形,这目的倒显得不合时宜。
  “我……是来告诉你,明日一早,我们同去诸葛家,商讨要事。”
  “商讨要事?”阿箬有些发懵,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时候到了?”她试探性的问道。
  离忧点点头,“时候到了。”
  ……
  次日清晨,阿箬在离忧的陪伴下来到了诸葛宅。诸葛有我早已在大厅等候,他看阿箬的神情依旧淡静冷漠,面对此,阿箬也只能付之一笑。
  “诸葛先生,不知今日唤阿箬前来,有何吩咐?”她沉声问道。
  诸葛有我瞥了她一眼,“看你模样,似乎哭过一场。”
  阿箬瘪嘴,却还是坦然回答:“前程虽如幻梦,却也不是轻易能够放下,总要哭过几场、发泄几番,方能明白昔日之愚蠢与荒谬。”
  闻言,诸葛有我的脸上不禁漾出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想来,你是想通透了。”
  “通透不敢言,至少心肠比往昔更硬上几分。”阿箬面无表情,说的却句句是实话。
  诸葛有我仰天大笑,在场的却没有一个人明白他为何笑得这样夸张。没有任何人阻止,也没有任何人质疑,阿箬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大厅中央,等着笑声敛去。
  “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将蜀中一切交给你了!”诸葛有我忽然道。
  这回,即便镇定如阿箬,却也有些不明所以,她一脸惊愕地看向离忧,只见那人神情却十分平静,似乎一早便知道此事。
  “先生,什么叫'将蜀中的一切交给我'?”阿箬忍不住沉声问道。
  “离忧,你没有告诉她吗?”诸葛有我问道。
  只见离忧作了一揖,而后对阿箬说:“师父说将蜀中的一切交给你,便是将蜀中所有的兵力、财权、粮草全都交于你调度支配。”
  阿箬有些惶恐,她不明白诸葛有我为何会做出这样的牺牲。
  “你也不必惊诧,这些东西,本就是当年我要交与兰儿的,这二十多年,也算我替她保管了!”诸葛有我淡然道:“不过,我有两个条件,你需得答应我。”
  “先生请讲。”
  “第一,我要你据蜀中之势,复立西楚,登位为帝!”诸葛有我一字一顿,讲得十分清楚。
  阿箬微微颔首,这一点,她早有心理准备,于是答道:“据蜀中之势,复立西楚之帝,实则,是诸葛一族公然叛逃大兴,先生都不怕,我又何惧?”
  诸葛有我点点头,又道:“这第二件事,我是替离忧讲的。”
  阿箬心头咯噔一声,似乎已预感到了什么。
  “既登地位,便当履行当初的婚约,与我之徒,逐凤楼主离忧,共结连理!”


第681章 复立(二)
  阿箬愕然,这个要求,既是预料之外,亦是情理之中。其实,当初她苦求离忧带她报仇之际便已隐约感觉到,自己无论如何是绕不开这一关,可是当真的面对之的时候,阿箬又觉得甚是惶恐。
  离忧盯着她,终还是开口解围道:“师父,阿箬刚遭父忧,此事谈及婚事怕是有些不妥,请师父给她一些时间……实则也是给徒儿一些时间。”
  听他如此说,阿箬有些愧疚地抬起头,而诸葛有我却是看戏般将离忧打量一番,而后摇摇头,叹道:“痴儿!”
  “还请师父成全。”离忧再劝。
  诸葛有我扭头不看他,答道:“既如此,也需元姑娘给我做个保证。”
  阿箬有些懵,“如何保证?”
  “我也不逼你,你只需答应我,除非离忧自愿,否则,你永不可放弃与他之婚约。”
  说了等于没说。
  阿箬垂首,以她如今这情形,又有何心思论及儿女私情,“先生明鉴,我如今心如死灰,不想再言婚嫁之事,我感激先生助我谋事,可若先生非要揪住此事不放,我宁愿您收回许诺,放我离去。”
  阿箬的声音沉稳淡静,却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感。离忧听之微微一怔,一旁的诸葛有我却是先惊后笑,最终出乎意料地说道:“果然如出一辙呀!”
  “什么?”阿箬没听明白。
  “罢了罢了,我本只是试你一试,如今看来确是个很有主张之人。”他瞥了一眼离忧,终是不再纠缠此事。
  ……
  次日,阿箬亲自起草诏书,昭告天下,她将继任女帝复立西楚。随后,诸葛有我以族长之名,亦发布文书,表明支持立场,公然叛逃大兴。
  二书一出,一时间,天下之士尽皆哗然,他们有的嘲讽,说这是痴人说梦;有的担忧,说这是祸乱之始;但更多的,却是出奇的静默。要知道,这两个,一个是江湖传言中的大兴太子的心上人,一个是四大家族之一淑妃娘娘的兄长,众人看不透,总觉得他们这种联合有些荒唐。
  消息很快传到了帝都,群臣表面上垂首静候,其实各个都调动起全身感官在揣测着太子殿下的反应。群臣之中,不乏明白就理的,心中早已预演了上千遍事态的走向,只盼着太子殿下能一如既往沉稳应对。群臣之中,当然也有毛躁不通的,他们摩拳擦掌似乎当即就要请旨领兵平乱。
  太子静静合上奏折,双手压着桌檐,深呼吸了一口。
  “殿下!”复出的曾为炯率先开口。
  “讲。”
  “是否需要核实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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