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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逐凤江山令-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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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箬是在西北长大的,见惯了满天风雪的场景,自然对兵士的话充耳不闻。可是她的这份不屑很快就被自己推翻了,大雪连下三天三夜,营中积雪深厚,直到昨日黄昏方止,阿箬没有料到,下雪天冷,这蜀中的化雪天竟比下雪天还要冷。
  离忧担心她的身体挨不住,故而三番劝了让她呆在帐中不要出来。阿箬却道:“昔日我娘能在冰天雪地中与大兴鏖战,为何换了我便要躲在营帐之中?天寒地冻,兵士们每日的操练却没有停止,越是这样的时候,我这个主君越应与他们站在一起!”
  离忧虽然心中赞许,但是脸上却依然是大写的无奈,他跟在阿箬身旁,尽力护住她。
  阿箬直到走到校场周围才发现了蜀地化雪天的厉害。那堆在地上的积雪哪里有消融的趋势,分明是铺在地面,成了一块又一块的冰盖,人行其上,与行于冰湖表面并无差别。最关键是,这地上凝冰体薄,根本掩不住冰下的坑洼怪石,所以人一旦滑倒,完全有可能磕碰到地上石块,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嘭!”
  阿箬走得小心翼翼,然而,她身旁却忽然传来一声异响,她连忙转过去查看,发觉那绊倒之人,竟是离忧!


第711章 受伤
  那人反应极是迅速,很快就已支撑起上半身,坐在了冰盖之上。
  阿箬小心翼翼地冲上去,询问道:“离忧,你可有事?”
  离忧没有吭声,却始终坐在地上没有起来,阿箬心中不免又是一阵担忧。
  “腿断了!”他沉声道。
  什么?阿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离忧可是于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的人,怎么不小心摔了一跤,竟摔断了腿。
  “是有人偷袭,用石子击中了我的膝盖,若换做平常,这样的小把戏定然不能奈我何,可偏偏今日这地面湿滑难行,地上还有这样一块尖利的石头。”离忧顿了顿,声音平淡得像个没事人一般,“看来,是有人故意设计好的。”
  阿箬赶紧叫了两个士兵将离忧抬了起来,离忧被人搀着,却还睨着阿箬玩笑道:“我知你心中疑窦丛生,可是这一回,我拍着胸脯保证,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阿箬叹了口气,答道:“我知道,你没有这样做的动机。”
  离忧哼哼了两句,说道:“知道便好!”
  阿箬送走离忧之后,还是单独去看了士兵的操练情况,一众兵士见她前来,练得更为努力了,那兵戈相触的争鸣声,那齐心协力的呐喊声,叫阿箬也不禁为之一震。
  返回的途中,竟又开始下雪,空气里升腾起了一片蒙蒙的雾气,阳光隐到了雾气之后,周围一切再不似方才那般明亮。阿箬走得很慢,随行的兵士离她也有一段距离,几乎也是一步一停。然而,阿箬透过层层薄雾,却发现那目力所及的纵深之处,竟站着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身白裳,黑发如墨,于冰天雪地之中挺立,倒猛然间生出一种孑然寥落之感。
  “容兄——”阿箬唤了一声,拔腿飞奔而去。
  容隐之吓得脸色骤变,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喝止,阿箬却已然冲到了他面前,女子跑得太快,到他面前时,还差点一个踉跄,幸亏容隐之即时伸手,接住了她,“跑慢些,地面结冰,湿滑异常,小心摔着!”
  阿箬这才发现,容隐之的披风上竟然已结了薄薄一层霜,“容兄来此很久了?”
  即便她在校场上盘桓许久,衣衫上也未曾结霜,容隐之这情形,只怕出来的时间比她更长。
  容隐之轻轻一笑,否认道:“不过片刻。若不是好久没见到大雪纷飞的模样,如此天寒地冻,我只会倒在暖炉边上昏睡整日,又如何肯出来呢?”
  闻言,阿箬不觉一愣,她下意识地觉得,容隐之在说谎。
  但她并不想深究,便径直挽着那人的手道:“容兄,今日除夕,咱们回去喝一杯,算是欢度佳节如何?”
  “军中禁酒,你可是要知法犯法?”容隐之戏谑道。
  阿箬瘪瘪嘴,自知无可申辩,便道:“既然如此,咱们就以茶代酒吧!”
  容隐之答应了她,两人便一道往营中走去。
  然而,掀开帐篷的那一刻,阿箬才发觉,离忧竟然脊背笔直地坐在火炉边上,他手中执剑,一副怒气汹汹的模样。几乎是在看见容隐之的一瞬间,离忧便拔出长剑,飞身朝着容隐之刺去。


第712章 放心
  阿箬一个跨步,挡在了容隐之面前。情形惊人地相似,离忧也只得悻悻地收了剑。
  “离忧,你这是做什么?”阿箬下意识问道。
  “做什么?”离忧一声冷哼,下一刻却已扔了一个东西过去,“你看看这信上写的什么,便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这是一封加急密信,信上烫着逐凤楼的金漆,这表明,就算是在逐凤楼的情报体系中,它也是居于最高档次的。
  信上写了两句话,分别说了两件事,可这其中的任意一件事,都足以引起不小的恐慌。
  第一件,凉州叛军与戎狄王军结盟,三万精锐骑兵东进,已经攻破了大兴西北的重要防线明月关,而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便是距明月关不远的姚关。
  第二件,由于秋来之后,凉州一带灾害连连,所以出现了粮草短缺,为了补贴东线战事的需要,凉州叛军已分兵直抵剑门关,欲从蜀中夺粮。
  离忧用剑指着容隐之,十分愤怒地说:“剑门关形势危在旦夕,他却使诡计害我,其目的便是让我无法北上,如此居心叵测,岂不当诸?”
  闻言,阿箬也不知该如何说话,谁知,她身后的容隐之竟伸手轻轻推开他,而后笑着对离忧说:“离公子如此揣测,恕容某不敢承认!”
  离忧的剑已经抵到容隐之的脖颈之上,然而那人依旧温和冷静,“我若真的想要戕害于你,便应该在等你引兵离开属中过后,与大兴军队里应外合,而不是通过将你打伤的方式,迫使你不得远行,只能驻守此地。”
  闻言,离忧依旧眉头紧锁,其实,容隐之说的这些话他不是不明白,他心中隐隐担忧的其实是另一件事,但他却无法说出口。
  “离忧,”阿箬上前劝道,“我们的当务之急应是制定策略,确定如何与凉州叛军相抗,而不是在此处做些无意义的怀疑。”
  离忧收回了剑,一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怒气,一边道:“跟我来,夏侯诀已经等着了!”
  说罢,他竟然头也不回地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阿箬也要跟出去,谁知,容隐之竟在身后唤了她一句,似乎有话要讲。
  “容兄,”她脚步一顿,没有直视于他,“在我面前你就不必否认了,是你弄伤了离忧,但你的目的不是要戕害我西楚军队,而是想要阻止他北上,因为……你知道司马笠也会去!”
  “箬儿如此聪慧,这些事,又岂能,瞒得过你?”容隐之温和回答。
  “不会有结果的。”阿箬直言。
  “不去试一试,又怎知会不会有结果?”容隐之的语气中,有一种一反常态的执拗,“你若怀疑,咱们不妨赌上一赌,看是你的心志更为决绝,还是我的判断更为准确?”
  “容兄,你为何……”阿箬转过身,满脸疑惑地想要质问他。
  容隐之毫不避讳地看着她的眼睛,回答道:“我为何那么执着地想让你回到司马笠身边?”
  “你尽可以怨我多事,也可以笑我无聊,但是,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他顿了顿,“我其实并不关心你如今所谋之事的成与败,我只知道,呆在离忧身旁,你只会面对越来越多的危机与磨难,他那不是助你,只是在借复国之事,满足自己的私心罢了。而司马笠,虽然他的身上也有很多不确定因素,但他对你的爱护却是诚心实意的,有他守着你,我才可以放心!”


第713章 帝凰
  所以事情的最终结果是——离忧留守夔州,继续与大兴军队对峙,阿箬与夏侯诀率兵北上,赴剑门关抵御凉州军队的入侵。
  他们沿着旧时松柏古道一路北上,在抵达剑门关的当日,便与凉州骑兵硬碰硬打了一仗。阿箬据地势之险,列阵布兵,打退了凉州军队接连三次的攻击。他们以弓弩为前,辅之巨石、火油,效果十分显著。身为六军主帅的阿箬,更是身先士卒,亲自纵马执剑、浴血奋战,那躯体虽然矮小,但是却成了这场战斗中众人无法忽略的存在。凉州军队从一开始的气焰嚣张,到最后的偃旗息鼓,所用不过两个时辰而已。看到退却的敌军,楚军将士不禁欢呼雀跃,他们对着始终身处战斗第一线的阿箬顶礼膜拜,山呼万岁,更有人说,在峥嵘剑门的如血残阳之中,属于西楚的凤凰,再一次浴火高飞了。
  此一战,西楚帝凰的声名,传遍了九州大地。
  第二日,凉州骑兵再度来犯,阿箬再次引兵据敌,第三日如是,第四日如是……接连十天,几乎日日如此,凉州军队的势气被她彻底打压了下去。
  “凉州兵士虽然消停了三日,但是绝不可以掉以轻心。”入夜,帐中秉烛,阿箬一边观察着剑门的地势,一边与夏侯诀商议道。“以我对司马策的了解,他那颗贼心不可能那样轻易就死。他们没有东进的足够粮草,从蜀中掠夺是他们唯一的出路,凉州军队主力在东线,与他们勾结的戎狄骑兵也在东线,这给了我们喘息之机,可是,粮草一断,他们就算再冒进,也会停下来,回兵再攻剑门。到那时,我们所要面对的敌人,就不会像三日前的那般轻松。”
  夏侯诀拱拱手,郑重道:“陛下请放心,末将已加强剑门一带的布防,斥候营也全都派了出去,敌军若有异动,我们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阿箬点点头,沉声夸赞了一句“很好”,然而她的眼睛却始终盯着沙盘上剑门一带的地势图,像是在忧虑什么。
  夏侯诀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陛下可还有什么担忧?”
  阿箬手指不自觉地在沙盘上画了画,说道:“当日我在璟山书院杨玄远处看到过一副最为详实的九州堪舆图,那图实在细致,我虽有过目不忘之能,可还是记得不甚清楚,但我隐约感觉,那堪舆图所绘,这剑门关下,应该还有一条小道,可与凉州相连。”
  “什么小道?”夏侯诀亦是警觉,“若真有这样的小道,岂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
  阿箬叹了口气,说:“我也记得不甚分明,这样,你连夜派人去找周边的猎户问一问,看是否有人知道这小道,若能找到,咱们一定要赶在敌人之前,布防控制。”
  “是,末将这就去办!”夏侯诀拱拱手,当即领命出去。
  然而,夏侯诀刚一出去,就有小兵进来,通报说:“陛下,营外来了个书生,说是有重要的情报要禀报陛下!”


第714章 献策
  “重要的情报?”阿箬有些诧异,但她更好奇是什么样的书生,竟在这样紧要的关头自己送上门来。
  “让他进来!”她命令道。
  那小兵领了命出去,不一会儿,那人又披帷而入,身后果然跟了个书生,只那书生戴着披风,又将帽檐拉得低低的,所以阿箬并不能确定他究竟是谁。
  那人一进来也就兀自站着,也不行礼,一旁的小兵士本想呵斥,却被阿箬阻拦了下来。
  “先生既是深夜来访,想必自有要话需讲。”阿箬试探道。
  那书生轻轻笑了两声,那笑声在旁人听来无甚意思,但阿箬几乎一听见,就霎时间握紧了拳头。
  “陛下骁勇善战,短短十数日,声明便已响彻九州,在下仰慕陛下威名,自是要来亲自拜访一番。”那人语气之中颇带戏谑,一边说话一边脱帽。
  “果然是你!”阿箬沉沉一声,当着众多兵士在场,却也不好发作。
  “在下所献之策,只能说与陛下一人知道,若是平白无故被旁人听了去,怕是又要惹出意想不到的祸端。”
  阿箬也不能当着众兵士的面拆穿司马笠的面目,于是她只能下令让他们都退出了营帐。
  “你想做什么?”待帐中清空,阿箬方开口询问。
  孰料那司马笠竟然一脸无赖地瘫倒在阿箬身侧的书案旁,还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热茶,“唉,数日不见,你对我怎地这般冷淡?”
  阿箬往旁边挪了一步,不想与他靠得太近。
  司马笠自觉无趣,便嘟嘟囔囔继续说了下去,“我在东线浴血奋战,方为你争得了一丝喘息之机,如今我夙夜赶来,眼巴巴要为你献上治敌的妙计,你倒好,非但不对我感激有加,竟然连一口热茶也不予我倒上,可真是薄情寡义。”
  说罢,他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喝下了杯中之茶。
  “你有话便说!”阿箬赖着性子道。
  司马笠放下杯子,软声道:“青箬,我许久未见你,着实想得紧,你真的不坐过来吗?”
  闻言,阿箬不禁打了个寒颤,她不经意间发觉,昔日那个冷峻高傲的大兴太子殿下如今居然在对她撒娇!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柔声软语吓得有些手足无措,竟鬼使神差地坐在桌案之旁,与他相对而立。
  “这便是了!”司马笠的脸上挂着欣慰的笑,还顺势伸手去拉阿箬。
  “我警告你,这里可是西楚军营,我一声令下,纵使你武功再高,亦插翅难飞!”
  司马笠悻悻地收回了手,“都说丑人多作怪,我瞧着你,怎么越美心越狠,反倒是当初满脸斑痕时要可爱许多。”
  阿箬微微蹙眉,不想与他做多纠缠,只问:“你从何处过来?”
  “自然是大兴军营。”司马笠顿了顿,怕她不明白,“我是说姚关。”
  “姚关?”阿箬微微一怔,却已在心头盘算起来,“姚关离此地距离尚远,你今日尚有战事,如何能在这短短几个时辰之内赶到剑门?”
  司马笠轻轻一笑,放下手中茶杯,“终于问到重点了,我来,便是要来向你示好,顺便献上一条治敌良策的。”


第715章 愿闻其详
  阿箬知他是故意逗弄自己,索性便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你若想说便说,不想说,我也不强求!”
  此话一出,司马笠顿时黑了脸,他倏地一下跳了起来,一伸手便将阿箬反手桎于怀中。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形,阿箬也是一时半会儿摸不着头脑,她下意识想要开口喝止,谁知司马笠竟二话不说径直低下头堵住了她的嘴。
  明明霸道不让,唇齿间,却又是异样的温软缠绵。是熟悉的感觉,是久别的感觉,亦是让阿箬不敢正视的感觉。
  阿箬逼迫着自己要紧守城池,可是那人却兀自攻城略地,她双手被缚,无计反抗,只等任人宰割。
  良久,司马笠才止息这凌厉的攻势,抬起下巴,往后退了两尺,然而他的目光中却依旧写满了不悦,甚至愤怒。
  而阿箬,双目如炬,似乎只要一挣脱,就会转手扇他一巴掌。
  对峙半晌,到底是司马笠先开了口:“青箬,你还要如何逼我?”
  阿箬恨恨一句,“我何曾逼你,这全是你咎由自取!”
  闻声,司马笠的目光柔和了几许,他松了手,背对着阿箬,轻轻叹道:“我确实是咎由自取,活该如此!”
  不知道为什么,方才好心若顽石的阿箬,甫一听见这句话,竟然有一丝走神,她甚至怀疑,司马笠说这话时,带着浓厚的悲戚。
  孰料,司马笠丝毫不与她机会来看清自己的表情,他转身便走到沙盘前,对着那地形图注视良久。
  阿箬往前挪了几步,在沙盘的另一侧站定,便听见他讲:“我刚才一路而来,看你派出数路斥候往西北而去,可是去找什么东西的?”
  阿箬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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