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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逐凤江山令-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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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就照着原文写了,岂不是胜之不武?”她之间微蜷,一时之间,思虑万千,“再说了,杨玄远既敢出此题,说明他一定读过原文,我若交一篇原封不动的上去,能不能取胜暂且不论,光是这行为本身就足够引起他的怀疑了!所以,照搬原文,是万万不可的!”
  这时候,几乎所有的应试者皆已读过碑文,杨玄远再次起身,道:“现在,给大家一个时辰的功夫补写碑文。”
  阿箬一咬嘴唇,打定主意,另起炉灶,于是,她略加构思后,便奋笔疾书,洋洋千言,转瞬成形。


第122章 打探
  第三试之后,有两个时辰的评卷时间,所有的应试者被邀请到礼堂隔壁的书斋休息喝茶。
  阿箬抱起一碗姜茶,缩在墙角,并不想与那些互相吹捧的学子们过多交谈。
  待到一碗姜茶下肚,阿箬顿时倍感温暖,仿佛元气恢复了似的。
  然而,还没等她放下茶盏,身后便有一人,很是客气地与她搭起话来。
  “元兄!”那人很是恭敬地作了一揖,言语也很是温和。
  阿箬转过身去,面带笑意说:“谢公子有何贵干?”
  谢与安看了她一眼,说:“经过方才几试,谢某十分钦佩兄台的才华,故此前来相与兄台交个朋友。”
  阿箬心想,像他这样出身高贵,又确有真才实学的世家公子,定是不屑于阿谀奉承的,所以,他所说的结交,多半是出于真心、绝无虚假。
  于是,阿箬赶紧放下手中的茶盏,对着眼前这个衣着朴素,神色清朗的年轻人深深鞠了一躬,“元青能有那般成绩,纯属运气使然,倒是谢兄,博闻强识,又能针砭时弊,让元青很是敬仰!”
  谢与安淡然一笑,又轻轻摇摇头,感叹了一句,“若是往昔我在会稽,自然毫无胆怯当此才名,可是,今日来了帝都,见识了各种人物风华,倒是让我心中生出了不少彷徨,方知学海无涯,山外有山!”
  阿箬也是淡定一笑,答道:“谢兄能有如此这般心性和反躬自省的习惯,何愁将来不能闻达于天下呀?”
  正在他们相聊甚欢之际,一个声音突然闯了进来,“谢兄,好久不见呀!”
  阿箬和谢与安皆是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说话之人竟是一个身着青领白袍的书院学子,谢与安一看到他,神色倒也不见惊诧,他轻轻一拱手,道:“卓兄,别来无恙!”
  此人姓卓?阿箬心中一惊,便用余光留意了眼前的这个青年,的确,他虽穿得很有书生的儒雅之气,但脸庞之上却还透露着西北一地特有的粗犷轮廓,难道,他正是来自传闻中的那个凉州卓氏吗?
  “谢兄今日在礼堂之上的表现,真可谓文采精华、举重若轻,小弟好生佩服!”
  谢与安没有答话,只听那人又讲,“最让在下难忘的,当属谢兄所提的那条一言策,没想到,从小长在江南,见惯了繁华富庶,听惯了吴侬软语的世家公子,竟在治理军事之上,亦有独到见解!”
  谢家掌着江南的商脉,但却并无兵权,而今日谢与安却提了一条最为实际的有关军队的建议,难怪这个姓卓的会如此在意。
  “卓兄这话便未免有失偏颇,我虽未曾有过行伍之经历,但从小也喜研读兵法,好儿郎志在家国,理当夙兴夜寐,上下思之,不足为奇!”
  那人轻轻一笑,又说:“说来也是,谢兄自小与太子殿下甚为亲厚,殿下十二岁起便在军中历练,自然也常常与谢兄讨论军队改革之事吧!”
  听到此处,阿箬总算明白,这个姓卓的青年,并不只是随意闲谈,他这是旁敲侧击,想从谢与安的口中打探有关太子之事。


第123章 昔日风采
  而那谢与安,似乎一早便察觉了那人的目的,他坦然一笑,淡淡道:“太子殿下心中韬略,又岂是我们这些无职小民可以揣度的。倒是卓兄,你既出身将门,想必定有许多关于军队的真知灼见,我想,若是有朝一日太子殿下需要,卓兄还得竭尽所能好好劝谏一番才是呀!”
  姓卓的没料到谢与安竟反将了他一军,他微微一愣,只得以尴尬的笑容来遮掩内心此刻的彷徨。
  恰此时,门口有一校工走进来,他朗声高呼:“批卷工作已经完成,还请诸位移步礼堂获知结果!”
  于是,屋中一应人等又浩浩荡荡去了礼堂,整个过程虽然有些繁琐,但倒也没耽误多少时间。
  待阿箬等人坐定后,校工又重新请上了方才上首坐的那三人,又是一阵拜礼客套后,终于到了宣布最终结果的时候。
  “方才,老夫与太子殿下及容大人对诸位的补文进行了十分详尽地批阅,最终考虑补文的文采与实用性,评选出了位于前十名的考生。他们是,第十位,永州花红棉,祁县宋志远,鄞州张普,帝都何锦文……”
  杨玄远的声音铿锵有力,阿箬也一直静静地听着,直到即将公布前三甲时,杨老才有意停了下来。
  “接下来这三位,是本次第三试的前三甲,他们的文采与见地亦是得到了我等三人的一致认可,老夫读完他们的文字,实感后生可谓,亦倍感忧心忡忡!”
  此语一出,在坐着皆有些茫然,杨老读到好文,欣喜非常也就罢了,可为什么还会忧心忡忡?
  只听杨老继续道:“第三名,乃是凉州卓漪房!”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的白袍学子竟自发地鼓起了掌,而一个熟悉的声音,亦传进了阿箬的耳中,“多谢太子殿下、容尚书还有师尊,漪房受之有愧!”
  掌声不绝,阿箬只得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孰料,映入眼帘的,竟是刚才见过的那个卓姓青年。
  看来,此人今后,定当是朝堂迅速崛起的新秀。
  阿箬抿抿嘴,默无声息地转过头来,无意间,她瞥到了上首安坐的司马笠,他脸上挂着笑意,但阿箬却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因为,她隐隐感觉,这笑容的背后,藏着她捉摸不透的机锋。
  “孺子可教!”杨老一声夸赞,方令堂中的掌声止息下来。
  “然则,漪房还有诸多需要进步的地方,尤其是向以下这二位!”
  杨老顿了顿,说:“本场第二名,会稽谢与安!”
  堂中没有掌声,但大家对于这个结果似乎很惊讶,因为,谢与安原本应该是他们心中的第一。
  谢与安倒是一脸从容地站起身来,对着上首深作一揖,杨老对他也是微微颔首。
  “本场魁首……”杨老没有立即说出姓名,反是闲话似的讲道:“话说,二十多年前,老夫曾去过西楚,亦于升平殿前见过这石碑的原貌,虽只是短暂一面,然则其间词句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只是,老夫不曾料想,时隔多年,竟还能一睹《升平赋》昔日之风采!”


第124章 可否赏脸
  杨玄远言语之间很是激动,仿佛昔日之情景再次浮现眼前一般。
  “所以,有才华有胆识,能将《升平赋》精义重现之人,自然便是这第三试的魁首,恭喜你,姚关县元青公子。”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投向阿箬,这目光中有审视有欣羡有妒忌,阿箬有些手脚无措,但她明白,就这样傻乎乎地呆坐着也不是办法,于是,她缓缓起身,极恭敬地朝着杨玄远一作揖,道:“元青不才,多谢院正大人抬爱。”
  杨玄远走下台阶,双手扶起了阿箬,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而后甚是感慨地说:“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一个出身边关小城,素无多少才名的晚生后进,竟能完成老夫数十年来的心愿,此等妙事,真乃老天有眼呀!”
  老者越是不吝夸赞,阿箬的心中便越是情绪复杂,一方面,她庆幸自己没有照搬全文,避开了被人当场揭穿的尴尬,另一方面,她亦很是怀疑,自己那篇模仿着原文语言行文色彩的随意之作,难道真有杨玄远说的那般好?
  “杨老心情,隐之甚为理解,这位元公子,亦确实才华横溢,但是,还请杨老且暂稍安,不如等到公布了整场比赛的结果,再与元公子畅聊何如?”久未开口的容隐之忽然说道,那声音自是温柔平和,然则阿箬的心中却莫名有所胆怯。
  恰此时,那作壁上观的司马笠竟也开了口,“是呀,杨老,反正他就在帝都,等今日比赛过了,命他时时来璟山书院当面受教即可。”
  杨玄远是个性情中人,见此场景便哈哈一笑,不再深做追究,“太子殿下说得是,老人家久未激动,倒一时之间失了分寸!”
  他顿了顿,又道:“既如此,便请校工递上榜单,”他向司马笠作了一揖,道:“烦请太子殿下来宣布魁首名单。”
  话音刚落,便有校工捧着火漆封好的卷轴走了进来,司马笠接过卷轴,当着众人的面拆开密封,他双目一扫,然后沉声念道:“本王宣布,璟山书院海内文魁赛的魁首为——会稽谢与安——”他略停了停,而后,以更加洪亮的声音说道:“以及,姚关元青。”
  平一场,各胜一场,所以并列魁首。
  阿箬和谢与安双双起身,稽首以谢。杨玄远将他们表扬了一番,说了些勉励点拨的话语,赠了魁首的玉牌之后,这场比赛就算结束了。
  就在阿箬以为这一切已经结束之后,司马笠却忽然起身,朗声道:“本场文魁之赛,真是精彩纷呈,让本王印象深刻!”他步下台阶,继续道:“本王素来爱才,但无奈久居帝都,未得机会遍识天下英才,实乃平生之憾,然则,上苍垂怜,让本王竟在此年关将至的时节,识得两位不世之才,真是一大幸事。”
  他站到阿箬和谢与安面前,以一种极为诚恳的语气,道:“与安兄自是东宫常客,只是不知,元公子可否赏脸,来东宫赐教?”
  一时间,阿箬忽然明白离忧那句话的意思,是呀,只有这样顶着魁首之名被请进东宫,她才有可能顺理成章的步入仕途。
  阿箬很想张口一句“正有此意”,可是当她一抬头,瞥见容隐之那清淡无波的眼眸时,她的心又忽然一下沉了下来,她不敢去想,不敢去看,只得垂着头,拱手道:“一切但凭太子殿下吩咐!”


第125章 你可知罪
  是日,阿箬搬进了东宫,太子体恤她初来帝都,又举目无亲,所以便将未央殿旁的正英殿赐给她居住。
  阿箬觉得这份赏赐太重,本想找理由推脱,可是司马笠对她总是避而不见,以至于直到深夜她都没能与这位太子殿下说得上话。所以,一来二去,她也只能住进其间,然而,既然住了,就绝无再搬出来的道理。
  东宫的下人们只识太子殿下求贤若渴,却委实难以明白这其中的真正根由。
  阿箬无奈,只得跪在正英殿外对着未央殿的方向叩了三记响头,以表对太子殿下的感激之情。
  “唉,算了!事已至此,我便明日再去拜见太子吧!”
  阿箬孤身一个,又没什么要紧的行李,从容府到东宫,对于她来讲不过只是换了个地方睡觉,所以,这一夜,她和衣而卧,倒是睡得踏实极了。
  ……
  第二日,阿箬在模模糊糊中醒来,不知为何,这东宫的床榻似乎比她以往睡过的都要软上许多,故而,她虽睡得很深,却着实感觉自己的腰背有些酸痛难耐。
  阿箬挣扎着坐起,然后绵软地伸了一个懒腰。
  岂料,她的手都还没来得及放下,眼光便瞥见屋子中央有个高大的背影,那背影的主人正喝茶,模样很是悠闲。
  阿箬吓得一个激灵,同时她也不禁暗自庆幸,幸亏昨日自己睡觉时没有脱去外衣,否则,真不知道今日会闹出何等的笑话。
  她早已意识到那背影属于谁,于是,她赶紧调整姿势,恭敬跪好,而后道:“草民元青参见太子殿下,不知殿下清早来此,所为何事?”
  大概是刚起床的缘故,她的嗓子有些干,说话的声音沙哑无比,甚至在讲“草民”二字之时,还略微有些破音。
  那人显然是想故意晾她一晾,所以在阿箬话音落下许久之后,他方才搁下茶杯,转过身来,然后轻抬脚步,走到了阿箬面前。
  司马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清淡严肃,问道:“你可知罪?”
  阿箬不明司马笠唱的究竟哪一出,莫不是在怪罪她来了帝都许久也不来东宫应卯,于是赶紧解释道:“草民有罪!当初,草民在接到太子殿下的诏书后,便赶紧从姚关出发,冒着朔风大雪,一路马不停蹄赶来了帝都,可是,都怨草民糊涂,在来的路途中竟不慎丢失了东宫信物,草民想着,东宫重地,又岂是我说来就能来的地方,于是,我在帝都盘桓几有一月之久,也是昨日运好,才在璟山书院得见殿下,免了继续奔波之苦!”
  闻声,司马笠蹲了下来,一瞬不瞬地盯着阿箬,直到阿箬头皮发麻,他才幽幽开口,“你这家伙,本王只问你一句,你却张嘴不歇,答了这许多话,依本王看,一年不见,你是愈发胆大妄为了!”
  “冤枉呀!”阿箬稽首,喊道:“殿下问话,草民自是知无不言,若殿下真觉得草民话多聒噪,那我以后少说两句,尽量捡着精要的说好。”
  司马笠轻轻哼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你的罪过,便只有这一项吗?”
  霎时间,阿箬脑子有些发懵,她不知道司马笠口中所指的罪过,说的是不是她借居容府一事,她不想将容隐之牵扯进来,转而答道:“草民罪在﹍﹍罪在,不该跑到璟山书院那贤才云集之地去丢人现眼!”


第126章 我拗不过你
  司马笠又哼了一声,这一回,总算答道:“你也真够胆大包天的,璟山书院可是帝都最负盛名的书院,若不是家学深厚才高八斗之辈,即便去了,也会被人碾压得体无完肤!”
  阿箬听了这话,颇有些不服气,她倔强道:“殿下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即便那璟山书院是刀山火海,草民不也生生闯了过来,还拔得头筹吗?”
  司马笠瞥了她一眼,道:“你,不过是略有几分运气罢了,那第二试的一言策,若不是我有心将你筛选出来,你又怎可能有机会与谢与安相提并论呢?”
  阿箬心里有些不舒服,闷闷道:“殿下是监考,说谁好便是谁好,草民拗不过!”
  “怎么,你还有怨言不成?”
  “怨言?”阿箬低着头,恨恨道:“不敢!”
  见到她这副闷闷不乐而又有口难辩的样子,不知为何,司马笠心中竟是出奇地爽快,从昨日到今日的一肚子火,仿佛在这一瞬间就消失殆尽了。
  司马笠不是一个轻易忘记旧仇的人,但这一刻,他决定既往不咎。
  “起来吧!”他冲着跪地之人轻描淡写地道。
  腿脚早已跪得发麻的阿箬,闻声,如逢大赦。但她还是须得继续装出一副淡然处之的样子,只见,她慢悠悠地爬了起来,对着司马笠一拱手,道:“多谢太子殿下恩典!”
  司马笠嗯了一声,便一拂衣袖,走到茶案之旁坐了下来。他今日的打扮与往昔不同,头上是镶着南海明珠的雕蟒金冠,一身玄底金花东宫便服,蜂腰之上扎着翡翠衣带,一应配饰俱是精致非凡,阿箬一眼望去,只见他华袍广袖,甚有皇家威仪。
  这样的司马笠,倒与一年之前姚关那个一身劲装的带兵来救的广陵王,相去甚远。
  阿箬摇摇头,提醒自己,今时不同往日,眼前之人,已是天底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自己对他,可不能像当初在姚关那样不知轻重。
  “你在想什么?”司马笠转过头来问阿箬。
  阿箬赶紧弯着腰小跑两步,待到于他面前站定之时,才解释道:“草民今日在此,见太子殿下一副天家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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