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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逐凤江山令-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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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司马策还没来得及谢恩,殿中司马笠便再一次进言,“赦还自由之身只是其一,还请父皇当即定下日子,让二弟与何芳菲尽快完婚。”


第259章 开时人去时
  闻言,阿箬差点噗呲一下笑出声来。
  没想到,这个司马笠并非真心夸赞司马策,而是在此处留了后手。
  大殿之上,几乎所有的人都将目光聚集在了司马策身上。精明如岭西王,此时此刻,他亦感受到了来自朝臣们的压力,他再一叩首,语带兴奋道:“太子殿下所言,实乃文策心中所愿,但一切,还请陛下做主。”
  司马佑点点头,“你们兄友弟恭,朕心甚慰,只是,这何芳菲如今乃是罪臣之女,不同一般,朕决意,等到何延年的罪责定下之后,再来商议文策具体的婚期。”
  而后,司马笠回到了队伍之中,那司马策再次谢过皇恩,亦回到了行列。
  见此,阿箬亦是收回了自己那好奇的目光,可是正当她要回复那垂首而立的常态时,却无意间瞥见站在她的身旁曹质,只见昨日方还神采奕奕的他,此刻神情竟有些许落寞,似乎对于身旁的一应事物都不甚关心一般。甚至,连殿中太监一声长唤“退朝”,他似乎都没有听见。
  阿箬跪在地上,伸手拉了拉曹质,那人方才回过神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曹兄,你这是怎么了?为何一副失魂落魄之态?”回兵部官衙的路上,阿箬好奇地问道。
  曹质呆呆而行,仿佛没有听见阿箬的问话,只一阵自言自语。
  阿箬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只仿佛听见了,什么“开时人去时”。她望着曹质踽踽独行的背影,仿佛已经猜测到了什么。
  “如果真是那样,我岂不是害苦了他?”阿箬在心中慨叹道。
  “元青!”阿箬正想着,忽然,竟有一明亮的女子之声在唤她。
  阿箬赶紧转过身去,果然见到一身男装的九公主司马竺。
  “元青参见公主。”她赶紧上前作揖。
  九公主语调轻快地说:“起吧!”
  阿箬有些担忧地环望左右,终于,忍不住问道:“殿下,这是前朝地界,按照宫规,公主不应出现在此处。”
  九公主笑道:“无碍无碍,我一身男装,待会儿若被人瞧见,只假装是你书童便好。”
  这公主如此自降身价,看来定是有事求她,但阿箬闭着眼睛都能猜到,这事定不简单,于是,她干脆直接问道:“不知殿下屈尊来找元青,所为何事。”
  司马竺眨眨眼,面带喜色,“我就知道你聪明非常,定能猜到我有事求你,但是,你得先答应我。”
  阿箬苦笑不得,“殿下,我一个四品小吏,纵使我有万分热忱,也不见得就有那个能力可以达成公主所愿。”
  见状,司马竺竟耍起了赖,“我不管,你今日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否则,我就去告诉皇兄,你偷偷买了一个银马鞍,却又不好意思赠与他。”
  阿箬吓得浑身一颤,几乎就要伸手去捂住这刁蛮公主的嘴。
  司马竺一脸侥幸,“瞧你这模样,我果然猜对了,怎么样,还是答应我吧!”
  阿箬长叹一口气,答应得十分憋屈,“公主请讲。”


第260章 冷嘲热讽
  闻言,司马竺满脸委屈,几乎带着撒娇似的语气,道:“我好久没有见到容隐之了,你带我去见见他吧!”
  阿箬心头一颤,说实话,这个要求听起来似乎很简单,但若真的去做,又很困难。别的不说,若是被陛下发现她私自带公主出宫,其中罪责,又岂是轻易便能推脱的。
  她一拱手,想找个合适的理由拒绝司马竺,可当她一看见九公主那略略带了几分挑衅的目光后,当即又打了退堂鼓。
  于是,她一咬牙,最终还是接下了这差事。
  “公主,微臣后日休沐,如果我没有记错,容兄似乎也是一样。”
  阿箬只一稍稍提示,司马竺立即心领神会,“就这么说定了!”她兴奋道:“后日巳时,我在东宫侧门等你。”
  阿箬点点头,当即又补充道:“不过殿下,为了不被太子发现,您的位置最好离东宫稍微远一点。”
  司马竺也不是个胡搅蛮缠的,她明白阿箬的苦处,故而立即便应下了。
  “竺儿,你怎么又在胡闹?”司马竺刚想离开,她身后便传来了司马策的声音。
  阿箬心下惊慌,不知这位岭西王方才是否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但她还是坦然作揖,道:“参见王爷。”
  司马策微微一笑,令她起身,而后便冲着司马竺道:“你身着男装,私见外臣,若被父皇看见,定要问你的罪。”
  闻言,阿箬心下稍宽,看来他并没有听见司马竺的“密谋”。
  那司马竺也是个活泼讨巧的,她赶紧半撒娇半求饶地对岭西王道:“二哥大人大量,今日就放过小妹吧,日后,我一定在父皇面前多多夸赞你的仁厚善良。”
  不过三言两语,司马策便被哄得笑开了花,看来这位九公主在皇族之中的地位确实有些不一般。
  “算了算了,今日且饶你一回,往后绝不可像这般胡乱行事了。”司马策佯装严肃,但已断然没有了斥责之意。
  司马竺明朗一笑,而后小跑着往禁宫方向而去。
  回廊下,只剩阿箬与司马策两人,她猜想,这位岭西王定是对自己恨之入骨,所以,此刻的她,务必寻个由头赶紧离开。
  “王爷,微臣还有公事要办,先退下了。”
  她作了个揖,刚想退下,却被司马策给阻止,“元大人青年才俊,本王早想找个机会结交一番,岂料,大人似乎不太想与文策增添瓜葛。”
  阿箬停下欲走的脚步,诚惶诚恐道:“王爷言重了,元青素来不善交际,面对王爷臣着实惶恐不敢言语,还请王爷见谅。”
  司马策笑道:“元大人这话就有些见外了,不善交际——那为何九公主、容隐之这等人物皆与你相交甚笃,还有我那高傲不可一世的大哥,甚至破天荒地让你住进东宫。”
  司马策句句紧逼,让阿箬不禁一时之间有些语塞。
  幸亏,在阿箬彷徨不定之际,有一人径直将她拉到了身后,“二弟什么时候管起了兵部之事?”
  司马笠厉声一问,当即让司马策有些难堪,他敷衍行了一礼,而后冷声道:“本王不管兵部之事,但大哥恐也管不了我岭西王府的事。”
  司马笠嘲讽一笑,答道:“岭西王府的闲事,本王也没兴趣管。”
  听着二人之间相互的冷嘲热讽,阿箬感觉,似乎只需要一点点力道,便可捅破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而后,便是她从未见过的血雨腥风。


第261章 另一个传言
  司马策拂袖而去的同时,阿箬也挣开了司马笠的手。
  “殿下……微臣先行告退了!”说罢,她转身就跑,根本不敢去看司马笠的眼睛。
  望着那绯红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处,司马笠的手渐渐捏成拳头,而后砸向廊柱。
  然而,这一切,却被去而复返的司马策看在眼中,那人躲在转角处,双眼亦渐渐眯成了一条缝。
  ……
  阿箬在兵部衙门待到晚间方归,到了东宫,她也是尽量绕开司马笠的未央殿,为了不引起那人的注意,她甚至叮嘱筱渔尽量不要掌灯,并且反复询问,离忧那边可曾采取行动。
  直到筱渔拉着她的手,三翻四次表示确认过后,她那浮躁而焦虑的心才渐渐缓和下来。
  阿箬整夜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方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日,阿箬又是早早便起,她出门上朝之时,未央殿的宫灯才刚被点亮。然而,因了昨夜的失眠,整整一天她都晕晕乎乎、打着哈欠,哪怕是公文上最简单的字句,她也要读上三遍,才能勉强看进去。
  午后,曹质端着热茶进来,于她书案之前闲闲坐下。
  他沏了一杯茶,而后将阿箬上下打量了一番,方道:“今日我才发觉,原来元兄弟竟肤白胜雪。”
  阿箬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滞,略有些好奇地想,“为何曹质会忽然夸赞于我?”但是很快,她便明白过来,这哪里是夸赞,分明便是戏谑。
  “曹兄是在笑话我眼眶黑如熊猫衬得脸色惨白?”
  曹质轻轻一笑,“年轻人嘛,血气方刚,可以理解,不过,还是要有所节制。”
  阿箬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而后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多谢曹兄挂念!”
  “今日宫中有件大事,你可听说了?”曹质不再玩笑,转而正色问她。
  闻言,阿箬睡意稍解,她抬眼问道:“愿闻其详。”
  曹质压低了声音,甚至还用右手捂住自己的嘴,小心翼翼道:“今日下朝过后,凉州卓老将军去了广宁殿。”
  广宁殿是司马佑日常处理国家要事之所在。
  阿箬心中隐有所感,问道:“卓老将军去广宁殿做什么?”
  “听说,卓老将军是去请辞的。”
  “他要回凉州?”阿箬眼皮一跳,如今何延年一案还未最终定论,卓启忠哪怕自护羽翼,也要等到陛下颁下圣旨才走。
  然而,卓启忠当即否定,“不不不,卓老将军暂时还要留在帝都,他此番,是去请求陛下,让他的孙女退出太子妃的甄选。”
  “什么?”阿箬惊诧道。
  “对呀,按理说,甄选太子妃一事,卓家小姐是最有希望的,可如今,为何又偏要退出?”曹质分析道,“依我之见,是太子暗地里帮助魏朔调查何延年一事,触到了卓家的软肋,他们这一退,分明就是在表明立场。”
  阿箬捏了捏手中杯盏,心里叹道:“何须他们表明立场?”
  曹质望了他一眼,而后又道:“不过,我倒是听闻了另一个传言。”


第262章 太子嘱咐
  “哦?”阿箬轻轻一笑:“曹兄倒是消息不少。”
  “唉,混迹朝中,总要有些耳目才好。”曹质摆摆手,颇有些神秘地讲,“其实,卓家去请辞,也是被逼无奈。”
  阿箬望着他,以示不解。
  “因为,那日选妃,太子殿下压根儿就没看上那卓漪然。”
  阿箬眉头一蹙,只听那曹质又讲,“殿下在选妃当日,曾与东山容氏的隐姝小姐合奏一曲《幽篁》,那筚篥与箜篌双双齐鸣,真可谓天上之曲。你想想,那《幽篁》是多么清淡无味的曲目,可他俩却奏得颇有意趣,这不是心中有情,又作何解呢?”
  闻言,阿箬略有些尴尬地吞了口唾沫,曹质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脸来问她,“诶,选妃那时,你不是还在东宫任职吗?这情景,你当时亲眼见过的呀!”
  阿箬摆摆手,连忙说:“甚是不巧,那日我出城寻魏朔去了。”
  曹质哦了一声,“不过,说来也怪,隐姝小姐自东宫一出,便径直回了东山,不多久,东山之人便昭告天下,说她归于道门,此生不嫁!”
  阿箬心头一顿,没想到,容兄为了瞒下当日实情,竟会出此下策。
  曹质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只继续说道:“听说,殿下犹豫难决,故而赴御前请旨,说要再等上一等,陛下虽治下严谨,但唯独对感情一事,颇有些执拗之处,所以,他也便顺遂了殿下的心意。如此一来,卓家便被置于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你想,以卓启忠那脾气,与其让孙女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不如自动请辞,放也可保全颜面。”
  阿箬叹了口气,实在没有多余的话可说。
  “不过,”曹质道:“我倒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竟可让殿下如此钟情。”他转过脸来,“你说呢,元老弟。”
  阿箬尴尬地笑了笑,神情却颇有些不自在,她敷衍道:“是呀,我也很好奇。”
  这一日,阿箬由于实在太困,故而早早便回了东宫,由于她一路上都在刻意回避着司马笠,所以,并未发生像早间那种正面相撞的尴尬事。
  正英殿外,庆安正窝在墙脚打盹,阳光洒在他身上,看那模样,倒是十分享受。
  阿箬不忍去打搅他,于是蹑手蹑脚地推开了寝殿大门。
  殿内,筱渔正趴在矮几边,不知在干什么。
  阿箬悄悄走进,发现她正握着笔,一笔一划地临着帖子。这帖子,是前些日子,她路过墨轩斋,在一堆废弃古书中掏出来的,阿箬瞧了那字迹,厚重稳健又不失动态张扬,不正是她素来所喜的魏碑体吗?
  “你也喜欢这几幅字?”阿箬身体前倾,好奇地问道。
  筱渔没有注意到身后来人,故而当一听见阿箬的声音时,整个人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公……公子,今日为何回得这样早?”
  阿箬伸了个懒腰,边打哈欠边讲,“连着几日都没睡好,实在太困了。”
  闻言,筱渔赶紧起身,替她揉了揉肩膀,“公子,要不先去卧榻之上躺着吧,晚间我再叫你。”
  阿箬缓缓而起,轻挪几步,又几乎一下子直直倒在卧榻之上。
  筱渔替她盖上被子,又点好香。
  霎时间,阿箬只觉身心舒适,便不自觉地问道:“你点的是什么香?为何闻起来这般舒服宁静?”
  “这是李公公早间送来的西域安神香,太子殿下嘱咐,躲是可以躲,可觉还是得好好睡。”


第263章 有要事去做
  阿箬这一觉,睡到第二日清早方醒。
  难得的休沐日,她却还有十分“艰巨”的任务要去完成。
  “筱渔,”她唤了一声,待那姑娘走进来,她才又问:“什么时辰了?”
  筱渔替她倒了一杯温水,而后道:“刚辰时二刻呢!”
  想着就快到与司马竺约定的时辰了,阿箬赶紧掀开被子,穿戴整齐,而后命筱渔端来了洗漱之物。
  面巾沾着开水的热气,让阿箬瞬时回过神来,她一边揩着手,一边小声问道:“太子呢?”
  “太子殿下一早上朝去了,此刻也未见返回。”
  听闻司马笠不在东宫,阿箬这才松了口气,而后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不少。她扔下面巾,随意抹了点雪花膏,便大步往外走去。
  “公子,你还没用早膳呢!”筱渔提醒道。
  阿箬头也不转地挥挥手,说:“不用了,我出去吃碗汤面。”
  筱渔站在原地,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而那神采飞扬的清瘦“公子”,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箬出了东宫侧门,绕过照壁,往对面街巷走了大约十丈,便有一个同样身着男装的女子跳了出来。
  “元青,你还真是准时!”司马竺微微一笑。
  阿箬赶紧作揖,道:“臣惭愧,没想到公主竟出来得这样早。”
  司马竺点点头,而后道:“我的马车停在不远处,我们赶紧过去吧!”
  闻言,阿箬立刻答道:“公主,此时方乃巳时,容兄辛劳数日,难得遇上休沐,说不定还未起身,再说,此处离容府并不远,若我们去得太早,岂不是叫主人为难。”
  司马竺一咬牙,还是颇为通情达理道:“那你说,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阿箬冲她眨眨眼,“公主,出了这个巷子,有家秦州人开的汤面馆,其滋味甚好,若公主不嫌,微臣请您吃碗汤面如何?”
  如此市井之物,司马竺只是听过,却从未见过,于是她亦是十分爽快便答应了。
  由于时间尚早,汤面馆也刚刚开门,店里除了阿箬和司马竺,几乎没有别的客人,所以老板亲自煮面配料,面条劲道汤汁咸鲜,就连素来锦衣玉食的司马竺都吃得十分开心。
  “老板,多少钱?”阿箬朗声问道。
  乐呵呵的老板走过来,颇有些抱歉地说:“客官,由于帝都物价上涨,咱们这面也涨了两文钱,两碗面,总共二十钱。”
  司马竺这种从不带钱出门的人,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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