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凤江山令-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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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杏花阁到了,阿箬放眼望去,那高大的楼阁,顶上的琉璃瓦,真与山谷中的花海相映成辉,美不胜收。
小宦官将阿箬引了进去,并且叮嘱道:“元大人,这阁楼一层是从崖壁上凿出来的,寒气很重,公主吩咐,还请您上二楼安坐。”
闻言,阿箬有些担忧道:“二楼……难道公主没有在其中泡汤?”
小宦官拱拱手,“大人多虑了,公主既在阁中等着您前来,又岂会于汤中久泡?”
阿箬一想,觉得应是这样的道理,于是她点点头,在小宦官的指引下上到二楼花厅。
第298章 误入圈套
花厅内摆设精美,处处彰显皇家风范,只是,竟连一个宫女仆役也没有。
阿箬心下觉得有些奇怪,但转念又想,或许她们是被司马竺叫到汤前伺候了。
果然,一旁的小宦官解释道:“元大人请稍等,算时辰公主也该起身了,我这就前去通报,”他顿了顿,又指了指桌上的茶盏,“这些茶都是早间做好的新鲜花果茶,春日饮用最宜,还请大人饮上几杯。”
阿箬点点头,而后目送着小宦官出得花厅。
她再一次打量着这花厅中的布置,从墙上挂的山水图画,再到窗前摆的长几花瓶,每一样她都细细查看,一来确实兴之所至,二来她还更想探查一番这其中是否隐藏端倪。
然而,一圈下来,她却几乎什么也没发现,于是,只得坐到几案前,为自己斟了一杯花果茶。
她只轻轻啜了一口,便觉霎时间花香、果香沁入心脾,很是清爽。
不喝则罢,一喝她便觉得自己真的有些口渴,于是,阿箬便一杯接一杯,几乎将一整壶茶喝了个干净。
可是,司马竺依然没有出现,就连方才那个带路的小宦官也始终不见踪影。
阿箬闲坐于花厅之中,一时之间,觉得甚是无聊。
然而,就在她左顾右盼,茫茫然不知所为的时候,却忽然听见一阵女孩子明亮空灵的笑声。
阿箬觉得有些头晕,赶紧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哪知,那笑声不减反增,她几乎可以确定这笑便是司马竺发出的。
难道司马竺已至附近?
阿箬勉强起身,走到花厅门畔,她想打开房门一探究竟,可是房门却从外间锁上,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哈哈哈,好舒服呀!”司马竺的笑声很是迷离梦幻,仿若九霄之外传来的仙乐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阿箬抱着脑袋斜倚墙脚,渐渐地她开始全身发寒如堕冰渊。
明明已是春来明媚,为何还会有如此感觉?
阿箬实在无法解释,于是,她扶着墙挣扎着往前走去,谁知,走了不过三步,她便重心不稳,整个儿地倚在了墙壁的山水画之上,然而,叫她始料未及的是,那山水画之后,竟然是一扇活动的木门,而那木门经她一撞,自然轻而易举便被打开了。
阿箬跌在内室光滑的青石板地上,巨大的响声让她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定闯了弥天大祸。
可是室内并没有传来她所预期的那些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反而异常安静。
她实在冷极了,根本没有力气爬起来,只得在原地缩成一团。
谁知,迷蒙中,她听见内室的屏风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尽力抬头一望,发觉竟是一脸痴笑的司马竺,她只着亵衣,颤颤巍巍向阿箬走来。
“公主殿下,微臣无心冒犯,可微臣四肢无力实在不能站立,还请殿下先且回避。”阿箬哀求道。
可是那司马竺,竟无半分转回,反而径直走到了阿箬面前。
“公主!”阿箬唤道。
可是那司马竺像没听见一般,她只跪坐于地,而后半个身子倚在阿箬的身上,再有那痴痴傻笑,越演越烈。
阿箬无奈,可是少女亵衣单薄,玲珑有致的胴体已在衣裳之下,隐约可见。
“遭了!”阿箬颤抖惊呼,可是她很快便意识到了——这一切,一定是有心之人的圈套。
第299章 彻骨寒冷
阿箬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推开司马竺,可这微小的力道在那个神智不清的女子面前可谓杯水车薪。
阿箬咬咬嘴唇,清晰地认识到——她和司马竺都被人算计了。
可是,此时此刻,她却实在没有心思去探索究竟是谁会使出这样恶毒的计策,眼下,她需要解决的首要问题便是如何远离公主,如何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摆脱困境。
可是,气力尽失,大门紧闭,外间的人又随时可能破门而入。
该怎么办?
她陷入了焦灼。
阿箬缩成一团,双手环抱着自己,忽然,她隐隐约约想起了今早出门前,自己塞在胸口的那个布包。或许……
阿箬计上心来,决定不再犹豫,于是凭着自己强大的意志力,一点一点朝着那温泉水池爬去。
就是这么一点点短小的距离,阿箬爬得很是艰难,先是有司马竺的纠缠,当她逐渐甩开那女子后,湿滑的地面又数度迫使她停下。
当她终于到达水池边后,阿箬几乎不假思索地一头扎进水中,霎时间,温热的水流将她从头到尾包裹起来,从脚底到头皮,她终于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
渐渐地,池水变得浑浊起来,不一会儿,几乎已成满池血水。
阿箬沉溺水中,即便快要窒息,她也不愿起身。
就在这时,终于有人用剑一把斩断了花厅外的大锁,锁链掉落的同时,那人更是飞起一脚,迅速将门踢开。
他板着脸,拳头握得死死的。当他跨过花厅隔门,一眼所见的,却是蜷在地上的司马竺。
那人眉头一蹙,霎时便明白了阁中发生了何事。然而,几乎就在想通的同一时刻,他的神情更为严肃了。
他解下自己的披风,将司马竺紧紧裹住,而后对身旁的人道:“立刻将公主送去揽月轩,不许外人进入,再去通知容隐之,让他去找淑妃娘娘。”
风麒麟跪地道:“是,殿下!”
风麒麟是太子麒麟四卫中唯一一个女子,今日,若不是她刚好路过杏芳阁,又恰好撞见阿箬被带来此处,并及时告知太子,否则还不知此处如今是何情形。
如此一来,进来的人自然是司马笠,而那揽月轩,是太子独有的温泉池,寻常人等是决计无法入内的。
司马笠眼见着风麒麟将司马竺扛走,也终于得了闲四下去寻阿箬。
“元青,你在何处?”他沉声问道。
然而,一室之内却并无应答。
难道是这家伙发觉不对赶紧逃了?
司马笠摇摇头,环视一圈过后,终于绕到了屏风之后。
然而,眼前一池血色,猛然间叫司马笠吓得脸色惨白。
他一把扔了手中佩剑,跳进池水中,而后亦将自己整个没了进去。
血池浓黑,司马笠只得伸手四处探查。终于,他摸到了那一动不动的躯干。
司马笠忘记了害怕,只一把将她拉出了水面。此刻的眼前人,嘴唇发乌,四肢僵直,瑟瑟发抖,还不停的念叨着:“冷——冷——”
是的,阿箬在享受了片刻温泉水所带来的温暖后,竟又开始全身发冷,这种彻骨之寒比起先前,可以说是有增无减。
第300章 冲着竺儿而来
司马笠一脸焦灼地望着她,“哪儿受伤了,怎会将这满池之水染得一片血红?”
然而,瑟瑟发抖的阿箬却早已听不进去司马笠的言语,她紧闭着眼睛,只一个劲地喊冷。
司马笠焦急万分,却也不知该如何救她,便只得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而后轻轻安抚道:“这样可还冷?”
阿箬紧紧拽着他的蟒袍,缩在他怀中,两人皆是湿漉漉,狼狈做一处。
司马笠不敢松手,也不想松手,就这样一直抱着她,忧心如焚,却无计可施。只得一次次感受着她的颤抖和惧怕。
不久后,花厅大门被再次踢开,那巨大的声响迫使司马笠不得不赶紧将阿箬从水池中抱出,而后轻轻地放在了池边石板上。
进来的人是皇帝司马佑,跟在他身后的,是一脸嫉恶如仇的司马策。
司马笠心头冷哼一声,“果然是他!”
那二人见到司马笠在此,皆是一惊,待他们看清一池血红和池中的阿箬时,脸色更是惊愕非常。
司马佑也顾不得什么皇家礼数,赶紧问道:“笠儿,你为何会在此处?眼前这一池血水又是怎么回事?”
司马笠跪倒在地,解释道:“今日竺儿突发奇想,与儿臣换了地方。谁知,儿臣尚未入浴,便有一穷凶极恶的刺客闯入,儿臣有所不敌,渐落下风之际,幸得入内禀事的元司库为儿臣挡了一刀。儿臣方才得了救。”
司马佑长舒一口气,这才重新注意到躺在地上的阿箬,而后语气略轻松些道:“元卿眼下情况如何?”
司马笠拱手道:“父皇,先前元青为了阻拦匪人劫走岭西王妃,已是身受重伤,如今她又冒死相救儿臣,父皇您看那一池血水……想必元青……”
司马笠虽语带夸张,可言及此处,甚至连他自己竟也有些悲戚。
司马佑摇摇头,怜悯道:“好一个忠肝义胆的元青,”他顿了顿,叮嘱道:“你且将他带回住处好好医治,所需御医、药品之类,皆可去太医院取用。”
皇帝表现出了极大的体恤,司马笠自然得磕头致礼。
然而,站在一旁的司马策始终一脸狐疑,不待皇帝感概完全,他便当即问道:“这刺客既朝着杏芳阁而来,说不定其目标乃是竺儿,”他拱拱手,道:“父皇,儿臣放心不下九妹,不如咱们移步揽月轩看望于她可好?”
司马佑嗯了一声,刚想答应之际,忽然外间传报:“淑妃娘娘到——”
淑妃一脸惊诧地走进来,先朝司马佑行了礼,而后便道:“方才臣妾在揽月轩同竺儿一道喝茶,正聊得开怀忽闻太子殿下遇刺,臣妾惊慌之下,便赶忙过来查看,想是一身医术,不知帮不帮得上忙。”
闻声,司马佑面色平和,倒是司马策似乎有些不高兴,陛下负手而立,“既然你方从竺儿处过来,那看来这小姑娘当是平安无事。”
皇帝伸手指了指地上的阿箬,道:“正好,这个元青伤得不轻,你且过去替她号号脉。”
第301章 软香合之毒
淑妃又是一福身,而后便走到阿箬身旁,拿起她的胳臂,静静号起脉来。
司马笠转过身,一直紧紧盯着二人的动作,倒是淑妃,表面平静,不露半分异样。
“陛下,元大人确实伤得不轻,从这池水来看,亦是失血过多,依臣妾所见,应赶紧为他包扎伤口,并换去这一身寒湿颇重的衣裳。”
淑妃一字一句说得十分仔细,在场之人皆点头赞同,唯有那司马策,板着脸,一腔怒火又不敢发泄。
最终,司马佑摆摆手,沉声道:“元青替太子挡刀,功劳不在小处,将来朕必重重有赏,只是此刻,伤势为重,还是先将她带回帝都医治才好,他扫视一眼在场所有人,而后道:“笠儿,他救你性命,此事当交由你来办。”
司马笠郑重领了旨意,倒是那司马策,一脸难言之隐,却又半晌不敢出声。
司马佑正欲要走,淑妃却又突然开口,“陛下,此事毕竟有关皇家颜面,实在不宜让更多的人知晓,不如让臣妾留在此处,先替元青简单处理伤口,而后再由太子带回。”
皇帝对淑妃的建议很是满意,于是他点点头,并夸赞道:“还是爱妃心善。”而后,他便带着司马策离开了。
待二人走远过后,司马笠这才朝着淑妃作了一揖,而后郑重道:“此番还要多谢淑妃娘娘。”
淑妃长舒一口气,“情势凶险,若不是容隐之派人来找,本宫又恰好起身,你们今次必着小人的道。”
司马笠再作一揖,“娘娘大恩,司马笠日后定报,只是眼下,还请娘娘先替元青包扎。”
淑妃摇摇头,“不必了!”
“为何?”
“元青根本就没有受伤!”淑妃解释道。
司马笠一脸不解,又问:“那这满池鲜血,又是怎么回事?”
淑妃瞥了一眼水池,道:“这压根儿不是什么鲜血,而是一种遇水变色的草药,帝都南市那些杂耍艺人常常用这招来博人眼球。”
闻言,司马笠心下松了口气,但马上又追问道:“既然如此,为何元青一直身体发寒,还头脑不清呢?”
淑妃面露惊诧,“你说元青身体发寒?”
司马笠点点头,“方才温泉汤池温度不算低,她却冷得颤栗不止!”
“我且问你,你是看着元青跳进的水池,还是你来之后她已然身处水池之中?”
司马笠把来时的情形大致重复了一遍。
淑妃托腮而思,半晌才道:“依你之言,竺儿只着亵衣,神思迷离,当是中了软香合之毒。”
“软香合?”司马笠闻言,不仅惊诧非凡,那脸颊更是一片绯红,软香合顶顶大名,他自是听说过的,相传,那正是九州大地上最为狠毒的催情药。
“你也不必担心,天下第一的不死草我诸葛家都能解,这区区软香合自然不在话下。”
正待司马笠心下稍宽之际,淑妃却又蹙眉道:“不过,这个软香合并非单纯情药,它亦有使用的门道。”
“哦?”司马笠疑惑。
于是,淑妃便极为细致地向司马笠讲述了此药之特性。
司马笠认真聆听,不料却最终惊讶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第302章 谋划诡计
阿箬转醒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已经被带回了府邸。她揉了揉脑袋坐起来,延清宫杏芳阁里发生的一切却倏地又浮现在眼前。
筱渔端着热茶走进来,见她已然苏醒,便兴奋地走过来,不停地问东问西。
“公子,你可算是醒了,”她将阿箬扶了起来,又道:“也不知今年是个什么运势,才出了鬼门关,竟又被人逮着机会下了毒,我看呀,改明儿公子真得好好去庙里拜拜不可!”
筱渔这话半带认真半带玩笑,却让阿箬觉得很是暖心。
“唉!”她叹了口气,“的确流年不利,这事便由筱渔姑娘全权安排了。”
阿箬顿了顿,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我是如何回来的!”
“看来公子当时真是神智不清,”她摇摇头,又说:“是太子殿下亲自将您送回来的,而后又由淑妃娘娘遣人送了解药过来,您这才得以清醒。”
原来如此,阿箬心中不禁又产生了一丝愧疚,“太子殿下呢,可是回东宫去了?”
筱渔朝着书房的方向抬了抬下颌,“太子殿下如今正在书房等着你呢?”
“他还没走?”阿箬惊诧道,
但她已来不及多想,便赶紧起身去了书房。果然,木门推开的一刹那,她便清楚地看见司马笠正倚在书案上喝茶。
阿箬垂首而入,而后冲着那人叩首道:“殿下——”
司马笠放下茶盏,转过头来看着她,幽幽道:“醒了?”
阿箬没有抬起头,而是再次行礼道:“多谢殿下相救。”
这样的话,她不知已说了多少次,如今再说,却觉有些不好意思。
“你和竺儿都是遭人算计,此番我救你,亦是保全皇家颜面,你不必介怀!”司马笠沉声道。
阿箬这才抬起头,跪坐于地,而后望着他。不知为何,阿箬总觉得今日的司马笠有些奇怪,真不知他这才沉沉的声音背后,藏了些怎样的心思。
“殿下所言,亦正是我一直都猜测。”阿箬点点头回答道。
司马笠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那究竟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去害九公主?”
司马笠盯着阿箬,反问一句,“你不也是同样胆大包天将别人的王妃弄走了。”
阿箬顿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