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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逐凤江山令-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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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笠盯着阿箬,反问一句,“你不也是同样胆大包天将别人的王妃弄走了。”
  阿箬顿悟,“殿下的意思是——岭西王?”
  司马笠眼皮未抬,淡淡道:“除了他,还能有谁?”
  “可是,他根本不在意何芳菲,就连他自己恐怕也在想尽办法解决掉这个所谓的王妃!”
  “他确实不在意何芳菲,可是他却十分在意自己的颜面,你将他名义上的王妃弄走,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奇耻大辱!”司马笠顿了顿,继续道:“当日你虽伪装得十分成功,可即便骗得了天下人,又怎么能瞒过司马策呢?”
  阿箬很赞同司马笠的分析,于是只得咬咬唇,微微垂眸。
  “你有所不知,其实竺儿能分得杏芳阁作为春浴之所,正是司马策去向父皇请的旨。”
  闻言,阿箬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没想到这个司马策竟从那样早,便已开始谋划今日之诡计。


第303章 独特的药理
  “我身旁的风麒麟抓住了将你引去杏芳阁的小宦官,我们几经盘问,方知,他虽是竺儿身旁宦官,却一直听命于司马策。”
  闻此,阿箬背心竟不停地冒着冷汗,没想到,司马策身为兄长,竟对自己的亲妹妹那样狠毒。
  司马笠冷哼一声,道:“司马策做的可恶事可不止于此呢!”
  阿箬惊讶地望着他,只听他道:“为了让今日之事成功,司马策早已将竺儿身旁的宫女悉数更换,她们下了毒,锁了门,便任由事态朝着最为严重的方向发展!”
  说罢,司马笠因为气极了,竟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也因此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阿箬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尤其对那九公主,她可真是又怜又叹,没想到,那样一位刁蛮任性的小公主,实际上竟仅仅只拥有了表面风光。背地里,她的兄长,她的亲人,居然巴不得将她变成手中棋子,以达到自己那不可告人的秘密。
  阿箬叹了口气,想改变此刻那稍显凝滞的氛围,便问:“不知淑妃娘娘可有说,我和公主究竟中了什么毒?”
  司马笠手心一滞,自己好几次想提却又没有勇气提的话题,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阿箬摆在面前。
  可是,既然时机将他们推到如此情状,那就不必再躲躲闪闪了。
  “软香合!”司马笠径直答道。
  阿箬原本是想转移话题,可是当他听到司马笠的回答后,当即便后悔不已。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此情此景,阿箬只得故作镇定,“那看来我和公主所中之毒并非相同,那些人还真是机关算尽,竟然连毒药都准备了两种……”
  只听一旁的司马笠赶紧接过话头,说道:“是一样的。”
  “什么?”阿箬有些没听清。
  “我说,你和竺儿所中之毒,都是软香合。”
  “不可能!”阿箬否认道:“公主那情形,却与情药无异,可是我,我当时全身僵冷,如堕冰窖,怎么可能中了那样的毒?”
  阿箬读过的医书不少,可是,大多都是古时留下的经典之作,像软香合这样偏门的药,又怎会写进经典之中?故而,阿箬对其药性和用法并不完全知晓。
  司马笠身体略略坐直了些,眼神复杂地看着阿箬,忽而颇有些神秘地说:“元青,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你可有什么事瞒着我?”
  阿箬心头一颤,脑海中飘过无数个答案,但是,她却自感,没有哪一个是她可以毫无戒备地告知司马笠的。
  于是她摇摇头,郑重道:“臣,诚不相欺!”
  司马笠轻轻哼了一声,“我便知道你,是决计不可能那样轻易告知我的。”
  阿箬满眼惊诧地望着他,很想知道,眼前之人,究竟知道什么了?
  只听司马笠淡淡道:“淑妃娘娘告知于我,这软香合药性特殊,所以男女用药是要分开来的。”
  闻言,阿箬眉头紧蹙,当下便有一种极其不详的预感。可是,她深知,此刻的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唯有镇静,才是以不便应万变的上策。


第304章 果然是你
  阿箬将双手扶在膝上,脊背不自觉地挺得笔直。
  只听对面那人又道:“男女各自用对了药,则会达到预期的效果,可若是这药用反了……”
  阿箬的手指一颤,渐渐变得僵直起来。
  “若是男服女药,或女用男药,则会全身僵冷,如堕冰窖……甚至这人即便跳进了温热的水池中,也只可驱一时之寒,不久之后还是会寒冷刺骨,更甚方才。”
  阿箬垂着头,咬着牙,她很想为自己辩解,很想去找那些荒唐的理由,可她最终却鬼使神差地选择了沉默。
  司马笠看着她,轻轻问:“或许,你可以向我解释,为什么,你会觉得冷?”
  阿箬沉默了许久,司马笠也不催促她,终于,她无畏地抬了头,而后问道:“所以……你已有了结论?”
  司马笠摇摇头,双目灼灼地盯着她,“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阿箬叹了口气,嘴角微微扯出一笑,而后伏在青石的地板上道:“殿下睿智,元青佩服!”
  说罢,她扯掉了束发的金冠,一头青丝,滚落如瀑,对面的司马笠,不禁有些看呆了。
  “我确实是女儿身,只不过,从小便被阿娘当作男儿教养,所以早已习惯了男子身份。若非屡次机缘巧合,我甚至早已忘记自己究竟是谁。”
  司马笠起身,走到阿箬面前,蹲下身来,轻轻抚过她的长发,声音有些迷离地问道:“那么,你究竟是谁?”
  “元青,还是元青。”阿箬答道。
  “我是说,你叫什么?”
  阿箬眼皮一动,随后抿抿嘴,幽幽道:“我的本名,叫做元青箬,青箬笠、绿蓑衣的青箬。”
  司马笠的脑子嗡的一声响,一时之间,竟呆在当场。
  “若是他日,我遇见一个叫做青箬的姑娘,我定要将她娶回东宫。”
  昔日玩笑之语,如今回想,竟真的,半分也不好笑。
  司马笠怔怔地看着眼前之人,半晌,终于憋出一句,“果然是你!”
  阿箬没有听清他的话,却也不敢再问。
  此后,二人什么什么也没有再说,就是这样默然地相对而坐,一直到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阿箬一直担心司马笠识破她的伪装,可是如今既成事实,却没了最初所猜测的那种惊天动地。
  只是,阿箬却越发猜不透司马笠究竟想干什么,后来她曾问过,“大兴的朝堂之上,从无女人做官的先例,你可曾想过将我告发,然后以欺君之罪重处?”
  司马笠笑道:“告发……这我倒是从未想过,彼时你身为朝廷四品司库,又是逐凤楼全力相助之人,我告发你,对我有何好处?”
  阿箬嗯了一声,又忽然有些不情愿地瘪嘴道:“难道还是为了你大兴太子的利益着想?”
  司马笠笑意更浓,“自然也不全是……因为事出突然,我当时也不知究竟该如何做才好,所以,我想方设法压住这件事,不叫更多的人知晓。”
  “当时知道的,除了你们几个,还有谁?”阿箬问道。
  司马笠眼神微眯,久久吐出四字,“诸葛芯鸳。”
  “是呀,淑妃也是那时知道的呢!”阿箬惊忆道。


第四卷 会稽竹影 


第305章 淑妃往事
  宫中的黄昏,向来与别处不同。站在凝霜殿的小花园,往西望去,正好能看见太阳跌落地平线的全过程。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一点由淡金变成鲜红,再由鲜红变成深蓝,诸葛芯鸳总是能想起多年以前,哥哥诸葛有我带上她由凉州经帝都前往会稽的那个遥远而漫长的旅程。
  诸葛芯鸳觉得很不真实,那次旅途,她跟着哥哥一道,几乎便览九州四季,见过帝都的恢弘与巍峨,同样也见过中原腹地民不聊生的惨状。
  哥哥走了一路,叹了一路,而她,满脑子却只想着上次蜀中芙蓉宴上,她见过的那个俊逸皇子。
  他眉目俊秀,如青城山的明月,如平羌江的水流,他身形高大,衣着亦是华贵无比。诸葛芯鸳一见到他,便觉蜀中万千儿郎,尽皆失了风华。哥哥指着那人说,他叫司马佑。
  所以,这次哥哥云游九州,她是无论如何也要跟来的,最终,诸葛有我拗不过他,只好一边埋怨,一边又替她准备了出游所需的一切物件。
  可是,好不容易,跋山涉水到了帝都,哥哥却告诉他,司马佑去了江南。
  其实,江南之地,哥哥曾多次前去,所以本不在此次计划之列。她几乎是想尽各种办法,一会儿说想吃莼菜鲈鱼羹,一会儿又说想见识见识富可敌国的会稽谢家,好在,在她的软磨硬泡又哭又闹之下,哥哥终于决定改变行程,启程前往会稽。
  她很兴奋,一路上对未来的相遇充满了幻想与期待。他是不是还记得她,他是不是也同样盼望着能见到她。
  是的,司马佑的确还记得她,称她为“诸葛家的小妹”。可是,渐渐地,她发现,司马佑对她总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她很纳闷,但她总是劝自己,那是因为他忙,因为他有许多要事处理。
  然而,很快,他却发觉,司马佑的冷淡并非天生使然,因为她已经不止一次发觉,当司马佑看见那个气质出众温柔娴雅的女子时,所表现出的热情与周到。
  她问旁人——那女子是谁?
  别人说——你连她都不认识吗?她是会稽谢家的大小姐,才华卓绝名动江南。
  至此,诸葛芯鸳牢牢地记住了那个名字——谢绾绾。
  她不喜欢这个女子,总觉得她时时所表现出的温柔周到带着几分虚假的味道,但没有办法,她依然笑着喊上一句:“谢姐姐。”
  诸葛芯鸳心里有万千的苦,她很想找个人来诉说,于是,她翻来覆去地寻,发觉此时此刻能和自己说上话的,还是只有她的大哥。
  可是,她却惊讶地发现,大哥近来变得很奇怪:先是左眼青了一块,像是被人打了;再是名贵的蜀锦白袍上,竟然沾了一大块浓黑的墨迹。要知道,蜀中虽然盛产蜀锦,可是由于织法工艺复杂,所以即便是诸葛家的人,也不是常常能穿得上的,故而,平常的哥哥对那身稀有的白袍更是极为珍爱。但如今,竟……
  诸葛芯鸳心情低落,不太愿意去深究哥哥究竟怎么了,直到很久以后,她才无意中发觉,哥哥一人负手,对着院子里的兰草,叹气悲伤。
  世人都道,哥哥是为了研究《庄子》才不愿离蜀。
  但唯有她清楚,哥哥几乎不碰那书,只顾着他那满院的兰花。


第306章 我偏不
  “娘娘,”身旁小侍女的一声轻唤,才将诸葛芯鸳的思绪拉了回来。
  “什么事?”她转过身来,幽幽问道。
  “蜀中来信了。”说罢,那小侍女递上了一个小小的竹筒。
  诸葛芯鸳接过竹筒,这才发现,竹筒之上竟然装了暗锁,这暗锁还是当年诸葛有我亲自设计的,除了诸葛家的几个重要之人,几乎没有谁能解开它。
  来信安上了暗锁,只能说明,其中之物,乃是极为重要的,是诸葛有我不愿被旁人看见的。
  诸葛芯鸳赶紧打开竹筒,取出其中的羊皮卷。
  让人意外的是,那卷上的字,并没有几行,诸葛芯鸳几乎一眼就能望到头。可是,当她从头至尾慢慢读过一遍之后,那原本温和的脸庞之上,竟倏地燃起熊熊怒火。
  “可恶!”她一声斥骂,声音极大,语气极厉,几乎将一旁的小侍女吓得径直跪倒在地。
  “娘娘息怒!”这小侍女跟着诸葛芯鸳三年,还从没见过她像今日这般失仪。
  诸葛芯鸳没有理会于她,而是狠狠地攥紧拳头,往凝霜殿内的火炉走去,而后她的手臂狠狠一挥,终是将那羊皮纸团扔了进去。火舌张扬,很快就将那羊皮纸团化为灰烬。
  诸葛芯鸳跌坐于火炉之旁,将一切尽收眼底,凝霜殿里的人没有谁注意到,一滴豆大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慢慢滑落,最终滴在了那光洁的青石板上。
  “我偏不!”她的声音很小,却执拗得可怕。
  ……
  结果筱渔真的为阿箬安排了拜佛一事。
  “公子,我听隔壁长孙府的丫鬟良瑛说,这北郊有个劲松禅院,那里供奉的菩萨最是灵验,你若去拜上一拜,请个香囊纸符什么的,说不定就能改写流年运程,将近几日这霉运一扫而空。”筱渔说得神头神脑,似乎自己亲生体验过一般。
  阿箬哭笑不得,但却十分感谢她的关怀,便最终还是骑马前往。
  劲松禅院虽藏于山野,但由于香火兴旺,一路之上香客来往,故而并不算难找。
  阿箬按照筱渔的叮嘱,将禅院中的菩萨神佛挨个拜了一拜,最终还排了长队,才取到开过光的符纸。
  最后,她还一一梳理了自己的行程,确定没有遗漏之后,她便决定打马回帝都了。
  可就在迈出劲松禅院的一刹那,她却忽然听到有人唤,“大人,是你吗?”
  阿箬转过头去,定睛一看,发现左侧门槛前,一个身着粗布裳的老人正面带笑意地看着她,手中还拿着洒扫用的扫帚。
  这个老人有些眼熟,阿箬努力回想,终于忆起,原来,他就是当日自己在帝都城墙外救的那个老人家。
  阿箬有些惊讶,却还是忙走过去,问道:“你是家住诸暨的那位老人家?”
  那老人实在高兴,竟一把扔了扫帚,跪倒在地,“大人,老朽何其有幸,竟还能在此处遇见您。”
  阿箬赶紧扶住老人双臂,问道:“老人家,你不是投亲戚去了吗,缘何会在此处?”


第307章 江南近况
  老人家拍了拍膝盖,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阿箬蹲在他的身旁,只听他道:“唉,原本我是打算去投靠我的一位老亲,可是在城中寻了两日也没寻见他的踪影,后来,我凭着印象,试着向他的街坊邻居打听,这才知道,他们五个月前已经变卖房产,离开了帝都。”
  闻言,阿箬轻轻叹了口气,当即又问:“那你的妻儿家人呢?”
  老人摇了摇头,道:“帝都的生活成本实在太高,我们实在无力负担,于是只得来这北郊,找了一家废弃的农舍暂住,不过幸好,我的妻女都极擅女红,所以她们白天会去帝都,接一些大户人家的私活,我儿子是个读书人,如今正在苦读准备参加明年的科举呢!至于我,在这劲松禅院外摆了个小摊,卖些茶点瓜果,为报主持收容之恩,每日我都会帮着他们洒扫台阶。”
  无论境况如何,都会想方设法自力更生,并且亦时时不忘对自己有恩之人——阿箬心中不禁对这老人家又增添了几分敬意。
  “老人家,我前几日听兵部的同僚说,江南一带的战事已经日渐平息了,你们为何不考虑返回老家?”阿箬好奇道。
  老人摆摆手,说:“一开始,我们也有这个想法,可是还没启程,便不断遇见一些人从江南逃难而来,到那时我们才知晓,那边根本不太平,倭寇对江南的侵扰越发频繁,受伤受害的百姓越来越多,大家纷纷举家迁移,只求找个安生的所在呢!”
  他顿了一顿,疑惑地望着阿箬,“怎么朝廷的奏报竟会说成是平安无事?”
  阿箬也惊讶非常,但此时此刻,她也不敢多说什么,便转了话题道:“老人家,方才你说你的儿子要参加明年的科举?”
  闻言,老人家终于满脸自豪地点了点头,“正是,先前他参加乡试,乃是我们会稽府的解元呢!”
  阿箬面露惊讶,“没想到令公子竟有如此大才!”
  老人家笑得很欣慰,只不过一瞬的功夫,他的双眸之中便充满了哀伤,“他从小就爱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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