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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逐凤江山令-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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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箬面露惊讶,“没想到令公子竟有如此大才!”
  老人家笑得很欣慰,只不过一瞬的功夫,他的双眸之中便充满了哀伤,“他从小就爱读书,曾经还去会稽谢家拜见过谢与安公子呢,只可惜老朽无能,到而今连套像样的文房四宝都无力给他置办。”
  阿箬感受到了这个老父亲的无奈,于是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老人家,天无绝人之路,您从诸暨到帝都,用尽全力认真活着,我相信这是老天给您的考验,只要您熬过去,一切便会好转。”
  老人家抹了抹夺眶而出的眼泪,笑道:“可不是吗,当夜我在帝都城外险些命丧黄泉之时,不也遇见了大人吗?”
  阿箬抿抿嘴,微微一笑,而后问道:“老人家,您可能找到笔墨?”
  老人家赶紧点点头,道:“禅院僧侣处自能找到,大人请在此稍等,我这就去取来。”
  阿箬点点头,那老人便急匆匆而去。
  不一会儿,老人抱着笔墨纸砚回来,阿箬接过笔和纸,当即便以石阶为桌,写了一封即为简短的信。
  “老人家,请您将这封信交给令公子,然后让他带着信去帝都璟山书院找院正杨玄远,”她顿了顿,“既要准备科考,便还是去个氛围合适之所吧!”
  话音刚落,那老人便跪倒在地,“大人厚恩,老朽只有下辈子当牛做马才能回报了!”


第308章 谢家气节
  阿箬自告别了老人家,便由劲松禅院骑马返回帝都。进了帝都北门,她反而勒紧马缰,心中有种不确定。
  几经徘徊之下,她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打马去了东宫。
  好巧不巧,东宫门口,她竟遇上了办差归来的左麒麟。
  “元大人,好久不见!”左麒麟行的是武人的礼。
  阿箬也朝他一拱手,“好巧呀,我也正好有事去找太子。”
  左麒麟轻咳一声,竟出乎意料地说:“我猜,大人来东宫,和我办的应该是同一件事。”
  阿箬面露惊愕,只听那人又道:“我们也不必在此瞎猜了,还请大人同我一道进去,太子殿下正在未央殿。”
  阿箬点点头,便跟着左麒麟一道入得东宫。
  司马笠穿了一身湖水蓝的外袍,头上束着银冠,整个人看起来比平常温柔了许多。
  他瞥了一眼阿箬,却没有急着说话,反是问左麒麟,“东西取回来了?”
  左麒麟颔首,而后双手递上了一个大竹筒。
  司马笠径直拆开竹筒,取出其中卷轴,而后细细读了起来。
  良久,他神色凝重地问道:“舅父那边可还好?”
  左麒麟顿了顿,道:“会稽没有沿海,所以谢家宅院尚且完好,但……”
  “你但说无妨!”司马笠命令道。
  “但谢家最为核心的海盐生意,却在倭寇的影响之下……”左麒麟顿了顿,最终终于鼓足勇气道:“消亡殆尽!”
  阿箬心头一颤,没想到,此时会稽的情况竟比他先前听说的还要糟糕!
  司马笠脸色阴沉,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定是极为复杂,“舅父他们可曾听取我的意见,暂时迁到帝都来住?”
  “谢国舅感激太子的垂爱,只是他却执意不肯离开!”
  “为何?”司马笠不解。
  “国舅爷说,谢氏扎根江南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谢家之人虽以商立本,但终究是读书人出身,读书人自有读书人的气节,哪怕赔上这百年基业,也是要与会稽共存亡!国舅爷还说……”
  “舅父说什么了?”司马笠追问道。
  “他说,会稽谢家,出了一个大兴皇后,出了一个西楚女帝,未来还会有一个前无古人的九州皇帝,如此龙凤祥气,又岂是区区几个倭寇可以撼动的?即便此番,力所不及,忘家灭族,相信太子殿下也会率兵百万,为他们报仇!”
  说罢,阿箬几乎头皮发麻,难怪谢氏会成为九州大地上的传奇,会孕育出两个至今无可超越的奇女子,单单只凭谢氏族长这几句话,便足具震撼人心之力。
  谢绾绾、贺兰旌——她们对于阿箬来说,只是两个刻进史册的名字,与历史上的一切女子并无多大差别。她心里放不下会稽的事,其根由只在于眼前那个司马笠。
  可是,当她今日听了左麒麟转述的那一番话后,心中竟莫名地对会稽有了一种向往。那个盘踞百年的家族,那个富可敌国的谢氏,说到底,也算得上她的母族。
  司马笠捏紧拳头,目光如炬,最后只道:“舅父既不走,那笠儿便亲自赶赴会稽,共卫疆土!”


第309章 以战养战
  阿箬拄在原地,将司马笠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直到左麒麟出得未央殿,他才转过脸来,问阿箬,“你有何事?”
  阿箬拱了拱手,将她遇见那个老人后所得知的情况据实以告,而后道:“所以,我猜想,江南的情况并不像贺景源所奏报的那样平稳。”
  司马笠扯了扯嘴角,道:“你的直觉倒是不差!”
  说罢,司马笠径直将左麒麟所带回的那封密报交给了阿箬,“你自己看吧!”
  阿箬接过卷轴,这才发觉,原来左麒麟带回的,乃是我军的布防图,以及倭寇的进攻路线图。从这个图例上来看,贺景源布军也算得上是有理有据,进可攻退可守。但那些倭寇的打法,却似乎有些不寻常。
  “殿下,东洋国近几年来可是经历了什么改革,国力迅猛增强?”阿箬不太了解东洋之事,因而好奇地问。
  “非也!”司马笠断然道。
  “那他们可是挖到了什么海底宝库,黄金白银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阿箬再问。
  “非也!”
  “那就怪了!”阿箬疑惑道。
  司马笠看着她,语气变得更为轻柔,“你且说说,怪在何处?”
  阿箬顿了顿,道:“从这张图上来看,这些倭寇似乎没有明确的目标,也没有合理的章法,我甚至看不出来他们究竟想打哪里?”
  司马笠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得详细些!”
  “殿下请看,从时间上来看,他们最先袭扰的是诸暨沿海,而后是嵊县、新昌,但是,几乎没有一处有纵向深入……倒像是惹事的九郢山土匪,扰了便跑,过一阵子又来。”
  “你这个分析不无道理,这些倭寇的确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劫掠,而后以战养战!”
  “可如果他们只是为了劫些财物,为何又会与贺景源的部队正面接触,死伤惨重?他们不是换到会稽以外的地方更为合理吗?”阿箬再仔细看了看那图,最后道:“他们这样子,倒更像是盯着会稽府而来。”
  “他们对会稽没有兴趣,他们感兴趣的是谢家盐场!”司马笠还未及开口,门外便传来容隐之的声音。
  那人迈步而入,未着紫袍,而是一身白衣。
  “容兄!”许久未见容隐之,阿箬的语气中略带一丝兴奋。
  见状,一旁的司马笠轻轻咳了一声,而后一步挡在了阿箬身前。
  容隐之面带笑意行过礼,站在原地不动。
  “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司马笠问道。
  容隐之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递给了司马笠,并解释道:“其实从去年间起,我便开始派人留意有关东海倭患之事了。从去年五六月开始,东海一带便倭寇盛行,但倭寇出自东洋岛国,他们出入皆依靠海船,所以每次来的人数也不过二三十人,他们抢掠的主要对象乃是东海渔民,连普通有一二十人看护的小盐场都不敢去,更何况是谢家那几个把守森严的大盐场呢?”
  阿箬聚精会神,只听容隐之又道,“七八月间海上风暴肆掠,那些倭寇亦不敢出海,所以几乎没有自海上而来的倭船。”


第310章 带上我吧?
  “但自打进了十一月间,东海诸暨一带便又出现了倭寇的身影……拒那些亲眼所见的官兵讲,这一次来的倭寇,与往常大不相同,他们不但人数激增,而且各个身手不凡。在料理了东海一带的诸多小盐场后,他们便开始接二连三地袭扰谢家盐场,他们就像摸透了谢家的情况一样,不仅迅速让盐场护卫缴了械,还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们无法东山再起。”
  听着容隐之地解释,阿箬忽地想起了那日在宫中饭堂所听见的两位官员的讨论,算时间,也确实是从去年十一月起帝都盐价开始暴涨。
  “我也正是好奇,为何倭寇的实力会突然间突飞猛进?”司马笠狐疑道。
  容隐之摇摇头,“这一点,臣此刻也不好下结论,不过,有一件事倒是颇为有趣。”
  “什么事,且说来听听!”司马笠道。
  “我的探子说,他们在密查倭寇营地时,曾听见其中贼人讲得一口流利的汉话。”
  东洋人自古以来便深受汉文化的影响,所以,他们国内的贵族皆以会讲汉话为荣,但其下层百姓去却很难接触到这种近乎于贵族专属之物。试问,以劫掠为生的倭寇,又怎么可能讲得一口流利的汉话?
  “讲汉话?”司马笠冷哼一声,“倒是有趣!”
  “那么你心中是如何想的呢?”司马笠又问道。
  容隐之瞥了一眼阿箬,那表情似是在确定什么一般,阿箬倒也极为配合地微微颔首。
  “殿下,臣斗胆,断定那些前来侵扰的倭寇并非单纯的倭寇,或许,他们之中,不乏大兴人!”
  虽然阿箬心中也隐隐有所感,可是当这话从容隐之口中说出之时,她依然觉得有些惊诧,因为她实在不敢继续往下想。
  只见那司马笠亦是托着腮,面色凝重地叹了口气,“这是我几番也不肯做出的结论,没想到,而今却成了最大的可能性。”
  忽然之间,那二人都陷入了沉默,阿箬想要打破这种寂静,于是便进一步问:“若是大兴之人,未免也太大胆了。”
  是呀,谁这么大胆子,敢动谢家的盐场,还几乎是处处下手,一锅全端。
  “舅父在会稽一带乐善好施,江南百姓对他感恩戴德,就算是最恶劣的土匪,只要听到谢氏之名,也无论如何会绕行三分,所以,对谢家盐场下手,绝不是普通百姓的自发行为。”
  “难道这些人背后另有主使?”阿箬觉得事情越发复杂起来。
  容隐之看着司马笠,司马笠却抬起头,目光穿过门外,淡淡望向远方。
  阿箬一看就知,从未央殿的角度望出去,乃是大兴皇宫宣和殿。
  她心头一惊,自问道:“不会吧!”
  然而,还没等阿箬细思,司马笠便忽然道:“无论如何,我会向父皇请旨,亲自领兵去平东海倭患,会稽谢氏,绝不可毁于我等之手。”
  闻声,阿箬忽然道:“殿下,您若要去会稽,请带上我吧!”
  “不可!”此话一出,司马笠容隐之二人异口同声地说。


第311章 怎会为难?
  阿箬一愣,瞪大眼睛望着那两人,似乎在问:“为什么?”
  司马笠眼皮一抬,瞥了一眼容隐之,最后轻咳一声,“此事,还需先向父皇请旨,你也不必如此激动。”
  阿箬抿了抿嘴,朝司马笠行了一礼,便跟着容隐之一道离开了未央殿。
  容隐之很担心她的身体状况,曾多次去过她府上,并且几乎每次都带着不同的大夫,直到所有的大夫都一致点头说她已无大碍之后,才肯作罢。
  阿箬觉得心中很是愧疚,所以今日去劲松禅院,她也为容隐之求了一道符。
  她从衣袖之中掏出锦囊,递给容隐之,“容兄,箬儿惭愧,亦无什么好东西赠予你,这道平安符,是我今日在劲松禅院所求,希望它能佑你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容隐之神情一滞,玩笑道:“你这敬祝之词果然有些非同寻常,不过,既是你的好意,容某自当笑纳。”
  闻言,阿箬笑得很是开怀。
  容隐之眼神温柔地看着她,似乎很享受此刻这种静谧的状态。
  许久,他方道:“箬儿,太子殿下可有为难你?”
  阿箬啊了一声,先前还不太明白容隐之为何会有此一问,但很快她即反应了过来。
  既然当日是容隐之去找的淑妃,那么凭借他的聪明才智,只需略略一想,便可明白,阿箬的身份定已被淑妃知晓,淑妃一旦知晓,司马笠自然也就知晓了。
  她垂着头,道:“多谢容兄挂念,太子并未为难于我。”
  容隐之点点头,“这便好!”
  二人已行至东宫门口,阿箬朝容隐之行了一礼,便率先跳上马背,打马而去。
  容隐之立在原地,望着那消失于帝都街巷的身影,终于喃喃谈了一句:“他又如何会为难于你呢?”
  ……
  阿箬回到府邸时,正值晚餐时间。
  筱渔特意吩咐厨房炖了一只老母鸡,说要与阿箬好好补补。新鲜的蘑菇配上肥腻的母鸡,阿箬一连喝了好几碗。等到汤喝好了,肉吃光了,阿箬还特地吩咐筱渔往汤里下了一股手工面,劲道的面条,配上咸鲜的汤汁。阿箬自觉,这真是有史以来吃得最多的一晚。
  贪嘴一时爽,可是吃撑了之后那滋味,真是有些难受。
  阿箬连喝数杯普洱,也觉得无法解了腹中油腻,当即,她便决定要去找些别的事来做。
  阿箬在院中闲逛了一盏茶的功夫,觉得浇花培土这些活都并非自己所擅长,一圈下来,她终于将目光落在了那精心改造过的练功房上。
  说实话,住进元府如此之久,她却始终还没进过这练功房。
  阿箬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而后以极大的决心走了进去。
  进门处,阿箬先取了火折子将灯点燃,这灯是经过特别设计的,它是一条环绕整个练功房的凹形灯带,灯带里预先放满了灯油,阿箬只需将一头点燃,火星便会顺着灯油遍布的方向,将整个等待点燃。
  霎时间,整个练功房明如白昼,方才阿箬那尚显不情不愿的心转瞬间便一扫而空。


第312章 最讨厌的项目
  阿箬在练功房里绕了一圈,不,准确地说是在兵器架前驻足许久,最终,她还是选择一狠心,而后取下了兵器架上的一柄长剑,这剑是纯铁所铸,沉重非常,只因她始终牢牢记得司马笠那话,故而才执意选了这兵器架上最重的武器。
  她咬紧牙关,走到屋子中央,而后开始按照之前所熟记的套路,练习了起来。
  招式倒是不难,可每次阿箬在转身时,总是重心不稳,有一次甚至直接摔倒在地。她懊恼非常,却又越发地不想放弃。
  “知道你为何重心不稳吗?”正在此时,练功房的门外传来了一人的问询之声。
  阿箬停下手中动作,赶紧转过身去看,果然,发觉司马笠那厮正闲闲倚在门柱之上。
  她将铁剑放倒在地,而后朝着司马笠作了一揖,“殿下!”
  司马笠还是白日里那身温润如玉的长袍,这会儿,他那衣裳映着月光,整个人显得更加温和。
  他负手向阿箬走去,“我师父曾说,一切武功根基在于下盘,下盘不稳,则功夫不实!”
  阿箬觉得这话有些耳熟,似乎离忧也说过。
  “要解决下盘不稳的问题,最好的方法,便是扎马步!”
  扎马步?
  阿箬心头一阵苦笑——这不是她最讨厌的项目之一吗?
  但既然司马笠如此说,她又怎能拂了太子殿下的意。于是,她当即便重心往下,扎起了马步。
  岂料,司马笠那厮竟一把抓住她的胳臂,而后道:“谁叫你在此处扎了?”
  阿箬惊讶道:“不在此处……又在何处?”
  司马笠一脸复杂笑意,只道:“自然是要在你不容易逃脱的地方。”
  还没等阿箬开口再问,司马笠便将她拖出了练功房,而后他更是飞身一跃,径直将阿箬带到了屋顶横梁之上。
  横梁只有阿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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