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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逐凤江山令-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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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她的眼神之中流露出晦暗,司马笠忍不住轻轻拂了拂她的脸庞,而后柔声问道:“怎么了,你这模样,像是有心事一般。”
  阿箬望着他,一时之间,竟从那双睿智深刻的眼眸中,看到柔情蜜意缱绻万千,她的心下,为何倏地有些不忍。
  “我只是在感叹,会稽之好,竟是一花一物,一事一人都可叫我心向往之。”
  司马笠听了有些诧异,“你似乎很喜欢会稽?”
  阿箬微微一笑,“大约是因为我长在西北的缘故,一见江南,便似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通透了一般,又如何能不喜欢?”
  说罢,她也没管司马笠是什么反应,便径直穿过天井,往里走去。
  里间,是东西相对的两间厢房,阿箬透过门缝,可见其中卧榻衣橱一应俱全,甚至两间屋子还各自摆了一张妆镜台。故而,阿箬判断,这当是谢绾绾贴身侍婢所居之所。
  然而,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问题,“殿下,先皇后生前可曾将她在会稽时的侍婢带到帝都?”
  “带了,”司马笠点点头,“母后一共带了两个侍婢进宫,除了照顾我的老嬷嬷如今尚在宫中,另一个则早已离开。”
  “哦?”阿箬有些好奇,“她回了会稽?”
  “她应是年满二十五,被自动放出了宫,至于她去了何处,我还真的不大清楚。”司马笠答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阿箬笑道:“我只是见到眼前这两间居室,心中有些好奇罢了……她们既是先皇后的侍婢,自该十分清楚当年之事,或许,她们能告诉我们贺兰旌和那能号令逐凤楼的人之间的关系,甚至还能告诉我们那男子是谁。”
  司马笠笑了笑,他轻轻点了点阿箬的脑门,“还说你对贺兰旌不感兴趣,即便如此两间平淡无奇的屋子,都能叫你想到她。”
  阿箬瘪瘪嘴,也不急着掩饰,“这样有趣的野史轶事,我自然感兴趣,若太子殿下不愿意听,大可只做为我引荐之人便可。”
  司马笠瞪了她一眼,心中甚为无奈,不过却藏不住那满眼的宠溺。


第382章 忘了不成?
  既然已经提到了贺兰旌,阿箬便打算再多问两句,“殿下,难道天下之人都对贺兰旌的感情之事不甚清楚吗?”
  司马笠道:“关于贺兰旌的旧事,传闻倒是不少,不过,除了当年那几个走得近的同龄人之外,几乎没有人能说出准确的消息,可是呢,当年她周围那几个同龄之人,大多已经亡故,即便有留存于世的,又大多碍于身份地位不会去说,所以,久而久之,贺兰旌的故事便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阿箬点点头,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让谢家族长开口,以便让她探知更多。不过,战事在即,司马笠早已在会稽下了禁酒令,她想借着酒兴做文章的计划,只好作罢。
  阿箬想了想,干脆问道:“殿下,谢族长心中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做却又一直没做成的事?”
  司马笠瞥了她一眼,顿悟道:“你莫不是想借逐凤楼之手,让舅父开口?”
  阿箬本也没有打算隐瞒于他,故而当即点了点头。
  司马笠轻轻一笑,“你如此精于为商之道,我俩一相比较,怎么你更像谢氏后人?”
  阿箬心头一颤,觉得司马笠这话说得也不无道理,天赋这种东西,不正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你别忙着戏谑于我,是朋友的话,还是赶紧帮我想想。”阿箬催促道。
  司马笠沉思一阵,最终却面露难色,“说实话,我还真的不甚清楚……”
  闻言,阿箬那原本挂着一丝小雀跃地脸竟倏地一垮,像遭了什么挫折一般。
  见状,司马笠又当即改口道:“不过你也别着急,大不了我去向与安兄打听打听,或者旁敲侧击问问舅父。”
  阿箬听了他的诚挚之语,这才面露喜色,作揖道:“多谢殿下。”
  司马笠冲她眨眨眼,却忽而嘟囔着嘴道:“唉,你瞧你,总是这般占我便宜,又不许与任何切实的回报,本王……可真是亏!”
  他这是在抱怨?
  阿箬抿抿嘴,答道:“那不知殿下可有什么心愿?”
  然而,问题一出口,阿箬才猛然发现自己竟悄无声息地被他带进了坑。
  只见那司马笠似笑非笑地看着阿箬,而后语气颇为暧昧地说:“青箬,我的心愿,完成起来很困难,不过,只要你轻轻一点头,却又能即刻完成。”
  阿箬垂头,不敢正视于他,只道:“殿下心里,定揣满了江山社稷宏图大志,我一个小小的朝廷命官,除了为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别的当是什么也做不了。”
  司马笠轻哼一声,叹道:“算了,我又岂会真的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无论什么,我都相信自己的力量,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有一日,我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他瞥了一眼旁边那俯首的女子,淡淡道:“再说了,上回教你练武,你才应允了我一个回报,难道你忘了不成?”
  阿箬赶紧作揖,诚挚道:“微臣不敢。”
  司马笠挺直腰背,单手扶起了她,而后道:“记得就好。”
  阿箬轻咳一声,终是缩回了手,在原地笔直地站着。
  “殿下,想必再往里走,便是先皇后的闺房了?”阿箬看着不远处那挂着珠帘的门框,好奇道。
  “正是。”


第383章 猜错了
  司马笠也没再与她有更多的言语纠缠,只轻轻往前走去,而后撩开水晶珠帘,推开珠帘后的木门,又扭过头来对她淡淡说道:“不想进去看看吗?”
  闻言,阿箬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满怀期待,又无比忐忑地踏入了谢绾绾的闺房。
  房间很大,以碧纱橱为界,分为里外两间,外间的陈设不多,但屋子中间却陈列着一个竖直的摆件,摆件之上盖着厚厚的布帘,叫人看不清楚那摆件的具体形状。
  阿箬颇有些好奇,故而下意识地问:“那是什么?”
  不知为何,司马笠竟一脸不解地盯着阿箬,而后诧异道:“那是什么东西,你……不知道?”
  被人遮得这般严实,她又如何会知道?
  阿箬茫然地摇摇头,“确实不知。”
  司马笠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不解,他快步上前,而后猛地拉开了布帘,布帘上结满了灰尘,一时之间,整个屋子中充斥着细小的尘埃,空气也变得浑浊起来,站在门边的阿箬下意识地拿手遮住脸面。
  没想到,纤尘不染的棠梨园内,居然有这样一件落满灰尘的物品存在,阿箬当即便猜,那布帘之下的东西,定有故事。
  终于,尘埃散开,屋中的空气恢复了清新,阿箬当即抬眼望过去,这才惊讶地发现,原来布帘之下的物品,竟是一架箜篌!
  “上次见你演奏箜篌,技艺那般纯熟,想来定是对它十分喜爱,怎么如今隔个布帘,竟半分也猜不着?”司马笠惊讶道。
  阿箬挠挠头,一脸尴尬地笑道:“殿下,有一件事,我一直忘了告诉你……”
  “哦?”司马笠有些诧异,“既然如此,那还不赶紧从实招来。”
  “其实,我在那次之前,几乎从未有箜篌演奏出一支完整的曲子,更别说技艺有多么纯熟了,能奏成那样,实属侥幸。”阿箬言语之中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然而,司马笠的脸上却露出了比她更多的诧异。
  “绝不可能!”那人断言道,“箜篌这种乐器,乐理精深,演奏复杂,有一定演奏基础的人都不一定能流利演奏,更何况一个从未学过的门外汉。”
  “我也觉得绝不可能,但事实的确如此,我又何苦欺瞒于你。”阿箬苦苦解释,言语表情俱是真诚,只为那人能相信于她。
  司马笠顿了顿,狐疑道:“难道你真是天赋异禀?”
  阿箬苦笑道:“说不定这也是娘胎里带的呢!”
  司马笠没有吭声,似乎陷入了深思。阿箬见他那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心中有些无奈,故而赶紧转移话题道:“想必先皇后一定是一位箜篌高手。”
  司马笠点点头,表示确定,但是紧接着,他却又说道:“母后极擅箜篌,这一点在整个大兴是出了名的。”
  阿箬点点头,“那看来,东山容氏和会稽谢氏在这一点上竟是一模一样的。”
  司马笠盯着她,忽然正色道:“何出此言?”
  阿箬有些惊讶,于是赶紧解释,“上次我假扮容隐姝,不就听说整个东山一族都擅引箜篌吗?先皇后能有如此名声与造诣,难道不是得益于家学渊源?”
  闻言,司马笠轻轻一笑,只道:“这一点,你倒是猜错了。”


第384章 凤首箜篌(一)
  “哦,莫不是其中还有什么隐情?”阿箬好奇道。
  “会稽谢家,会弹箜篌的,从来便只有母后一人。”司马笠淡淡道。
  “只有先皇后一人?”阿箬好奇道,不觉竟又问道:“既然只有先皇后一人会,那她又是跟谁学的呢?”
  司马笠轻轻一笑,却没有当即回答阿箬的问题,“你要不先过来看看这一架箜篌,告诉我,它有什么特点?”
  阿箬应了声是,便抬脚走到了箜篌之侧,她上下看了一圈,发觉眼前之物,似乎并无特别之处,“我看这架箜篌除了琴柱有些残损,缺了最上首的装饰之外,似乎只是一架材质做工比较精细的乐器而已,与平常所见并无太大差别。”
  说完,她有点彷徨地看着司马笠,顿时只觉自己太过于心直口快,也不知道会不会伤害于他。
  岂料司马笠哈哈一笑,竟极为坦然地接过话头,“你这话,说得倒也没错。”
  阿箬一愣,觉得他一定还有下文,果然,她听见司马笠再次道:“这架箜篌的特别之处,就在于她所缺少的那个装饰之物。”
  闻言,阿箬不由得凑近一看,发觉那断裂之处的伤痕极为自然干净,像是这琴柱经过猛烈撞击之后一次性造成的。
  “你敢不敢猜一猜,这琴柱之上原是个什么装饰?”司马笠忽然来了兴致。
  阿箬神色之间有些为难,“殿下,你这也太为难我了,我一个压根儿没有多少音乐造诣之人,又如何猜得出?”
  谁知,此时此刻的司马笠竟在她面前摆起了太子的架子,“本王命你,猜一猜。”
  阿箬迫于无奈,只得抬首,再一次认真看了看断口周围,果不其然,这一回,她竟在断裂的琴柱上发现了凤凰尾羽那细腻的花纹,阿箬只感,这样的雕刻方式,她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忽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画面定格在了那日竹林破屋的屏风之上,“难道,这架箜篌与贺兰旌有关?”
  阿箬问话声不大,即便是她自己也觉得将信将疑,不可置信,“算了算了,这不可能。”
  然而,让她更加惊愕的却是,司马笠那厮,竟颇有几分不厚道地笑了,而后戏谑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还真是贺兰旌的?”她狐疑道。
  司马笠点点头,而后说:“这是一架凤首箜篌,是按照西楚皇室的闺阁所制,琴柱之上的栖梧之凤便是它的标志,只不过,贺兰旌逃难在外,不可能背着它从醴阳一路来到会稽,所以,这一架箜篌当是后来旁人新制的。”
  “贺兰旌会弹箜篌?”阿箬好奇道。
  “说来也奇怪,只要是西楚皇室之人,几乎个个生来就有极强的音乐悟性,一应乐器他们只要知晓发音和拨弦、吹奏的规律,三两下便可学会,就像你口中选妃之时一般。”
  闻言,阿箬禁声不语,却生怕引起司马笠的猜疑。
  可是,敏锐如彼,几乎是话一出口,便自顾地猜测了起来,他淡淡地看着阿箬,终于满腹好奇地问了一句:“对呀,你这异乎寻常的能力,似乎与西楚皇室之人的能耐有些异曲同工之处?”


第385章 凤首箜篌(二)
  阿箬哈哈笑了两声,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她只得生硬地将话题拧了过来。
  “殿下,这箜篌做得甚是奇怪呀,为何断裂之处不见木质,却偏偏刷着红漆?”
  司马笠冷声答道:“那不是红漆。”
  阿箬一愣,当即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那木柱断裂处,果然,那不是红漆……
  “这箜篌之上,怎么会有血?”阿箬惊诧地问。
  司马笠叹了口气,忽然神色变得忧伤起来,他撩开衣襟盘腿而坐,沉声道:“母后年少时曾无意中听见贺兰旌弹奏箜篌,大概是天生爱乐的缘故,她对此音几乎是一见着迷,所以,她才瞒着族中长辈,悄悄跟着贺兰旌学习箜篌。”
  原来,谢绾绾的箜篌技艺,竟是贺兰旌教的。
  “后来,贺兰旌为感激她的授书之谊,便将原属于她的凤首箜篌赠与了母后,于是,这箜篌自然也就成了母后的心爱之物,同她一道去了帝都,进了皇宫。”
  司马笠望了一眼那断裂的琴柱,道:“那时,我尚是襁褓中的婴孩,听嬷嬷说,那个刺客来到宫中,本是打着报仇的旗号,谁知他听得母后的一番解释后,竟瞬间放弃……可就在这时,父皇身边的一众高手却冲进了大殿,说要将那刺客缉拿归案,母后身子本就虚弱,当时情急,她也不得解释,为了护那刺客逃走,她竟以柔弱之躯舍身阻挡,不料,竟撞断这箜篌的凤首。”
  “原来如此。”阿箬轻轻叹了一句,她记得,自己曾听离忧说过,当初去刺杀谢绾绾之人,正是自己的亲爹,当然,也很有可能就是暂居在宅外小院,那个可以号令逐凤楼的人。
  “有件事,我连容隐之也没有告诉。”司马笠忽而沉声道。
  阿箬嗯了一声,仔细听着。
  “嬷嬷说,母后是自尽的。”
  阿箬心头一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个来刺杀之人,似乎与贺兰旌关系甚为密切,他从母后口中得知全部实情后,便下定决心,要杀了父皇为贺兰旌报仇,母后……母后虽与父皇有隙,但她又怎能眼睁睁看着父皇去死,”司马笠的声音透着些许痛苦,“一边是至亲姐妹,一边是结发夫妻,母后最终,竟选择自尽,来偿还父皇的罪孽。”
  阿箬眼见着司马笠那痛苦的纠葛之状,却又不知究竟该说些什么。
  “你说,这件事是不是很可笑?”说罢,他竟哈哈笑了两声,笑中竟还带着哭腔。
  “殿下……”阿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走上前去,拍拍司马笠的肩膀,似要宽慰于她。
  “所以,青箬,你说我的仇人究竟是谁?”司马笠问道:“是谁?”
  阿箬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蹲下来,看着他,而后竟不自觉伸出手,抹干了他脸颊上的泪。
  那双手很是轻柔,轻柔中却又给人力量。
  司马笠转过脸来,略带迷茫地唤了一声青箬,而后倚在她的肩头,轻轻道:“也许,我不应该那样执着地去寻找所谓的仇人,而应将眼光放诸更实在的场所,如此,才对得起母后当年的决然。”
  阿箬点点头,而后抬起手,缓缓搂住了他的双肩,将他抱在怀中。


第386章 可愿一直陪我?
  这样亲密的动作,让司马笠忍不住浑身一颤,而后他更是双手一环,圈住了阿箬的腰际,将自己静静贴入了她的怀抱之中。
  “青箬,我有一条并不大好走的路,你可愿意一直陪着我?”他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悲戚,悲戚之中又有一股莫名的祈求。
  阿箬心下不忍,竟拍拍他的头,沉声答道:“好。”
  闻言,司马笠几乎刹那之间破涕为笑,他猛然吸气,胸口剧烈起伏,环住阿箬的手也不禁加紧了几分。
  过了良久,那人才终于稍微平静,只听他继续淡然道:“当年那件事后,父皇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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