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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逐凤江山令-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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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箬环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桌几旁边司马笠的背影之上。
  他——竟然挣脱了绳索?
  阿箬挣扎着坐起,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方兄!”
  司马笠闻声转头,极平淡地说:“醒了?”
  “你何时醒的,怎么解开的绳索?”
  司马笠起身,走到阿箬身旁,又蹲下来,一边帮她解绳索,一边解释道:“我内功不差,故而那些人施迷药之时,我也并未晕厥!至于这绳索,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阿箬回想起自己被麻晕之后那傻乎乎的模样,心里很是尴尬,然而对司马笠的敬佩之情,不禁又加重了几分。
  “容兄呢?”阿箬揉了揉自己酸痛的手腕,环顾四周,却没发现容隐之的去向。
  “他身份特殊,被带去了别的地方。”
  “什么?”阿箬惊惧道,“不行,我们得去救他!”
  说着她便起身要往外走,司马笠见状,一把摁住她的肩膀道:“容隐之绝顶聪明、武功不差,若非出于自愿,那些土匪绝不敢将他怎样!”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坐以待毙吗?”
  司马笠深呼吸一口,一屁股坐在了阿箬身旁的地板上,他神色自若,冷静分析道:“你有没有发觉,那些人将那寻幽和尚也带走了!”
  阿箬眉头一蹙,心想:“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出!若说,他们将我和司马笠留在此处,是觉得我们无用,那么,又为何将一个身无长物的和尚带走?那和尚不是应该比我们更没用吗?”
  想及此,阿箬心头有种不详的预感,她不禁问道:“那和尚有问题?”
  司马笠轻哼一声,道:“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一切需得眼见为实!”
  阿箬点点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司马笠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沉声道:“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今日,我们既已被请进了这虎狼之地,若不去探查一番,岂不是拂了主人的一片盛情?”
  “一件凶险之事,竟被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不知是真的无所畏惧,还是故意装作轻松!”阿箬抿着嘴,看着司马笠那精致如刀刻般的侧颜,心头不禁一阵唏嘘。
  “如何,你是跟我一起,还是留在此处等死?”司马笠有些不耐烦地问道,阿箬赶紧答道:“当然一起、一起!”
  “可是,如今这大门紧锁,我瞧这四壁森然,似乎也没有多余的出口,我们要如何出去呢?”阿箬不禁困惑道。
  “谁说出去一定要走正门?”司马笠扔下一句,便起身大步往屋子中央走去。他走到最开始的位置,而后再次蹲下,双手在地板上摸索了一阵,之后,双手猛地一抬,阿箬便看见一块一尺宽的木板被掀了起来。
  “这是?”她三步并两步上前,往那黑漆漆的洞口一瞅,竟看见了诸多台阶,“地道?”
  司马笠点点头,便端起桌上的油灯,率先下去了。


第038章 如此而已
  阿箬紧随其后,也一股脑儿钻进了地道之中。这地道里空气潮湿,地面上有几处还是泥泞坎坷的,因此,阿箬只得紧紧跟着司马笠,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走了大约有四五丈,司马笠便停住了脚步。阿箬一个不注意没刹住脚,竟一头撞在了他的背脊之上。
  “对……对不起……”由于弹力巨大,阿箬又有些尴尬,故而,她往后退的过程中,竟又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
  “小心!”司马笠反应灵敏,一把搂住了阿箬的腰。
  霎时间,四目相对,阿箬只感心跳加速、呼吸不畅,而司马笠,那深邃的目光,亦是毫不避讳地回望着她。
  那灵动的双眸,那颤巍巍的纤长的睫毛,叫司马笠再次无法移开双眼。在加上手中那娇娇软软,不盈一握之细腰,更是让司马笠越发疑惑。
  “方兄……时间紧迫……我们……”阿箬小心翼翼地问道。
  岂料,司马笠手上的力道竟猛地加紧,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与阿箬的距离无限贴近,而后,司马笠低沉着嗓音,极其迷惑地问道:“你……当真只是如此而已?”
  阿箬缩着脖子,彷徨道:“方兄说什么呢?元青自然就是如此而已。”
  司马笠自嘲似的笑了笑,手臂一用力,将阿箬扶了起来,然后语气自若,仿佛方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一般道:“你听,此处能隐隐闻得嘈杂之声,定是离出口不远了!”
  阿箬点点头,有些紧张地问道:“那我们该当如何是好?”
  “找到出口,先上去!”
  阿箬点点头,然后开始留意周围环境,寻找是否有类似洞口之所在。
  就在这时,一滴清凉的液体滴在了阿箬的脸颊之上,她用手拂去,然后凑到鼻尖闻了闻,“是酒!”她惊讶道。
  司马笠像是接受到了某种确切的信息,他放下油灯,伸手在头上洞顶处探寻摸索。他神色严肃,像是在极认真的感受着,而阿箬,亦被此情此景吸引,不觉屏住呼吸,等待着司马笠探索的结果。
  “吱——”一声木板移动的声响传来,阿箬的眼神瞬间被点亮,而司马笠,却适时收了手。
  “为何不开了?”阿箬惊诧道。
  “人声鼎沸,说明这外面一定有很多人,稳妥起见,咱们还是等一等的好。”
  阿箬点点头,认同他的意见,可是,当紧张的一切重归暂时的平静后,阿箬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这地道低矮阴暗,甚至连个可以落座的地方都没有,而她,面对一语不发的司马笠,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故而,只得站在原地东瞅瞅西看看,借以打发无聊的时光。
  谁知,那态度并不温和的司马笠,竟将她从头到尾扫了一眼,而后道:“你要站也站得远些,若忽然来个混蛋偻?,将这木板从上面打开,你便暴露于外了!”
  阿箬虽不喜他说话这语调,但并不否定其中的道理,她咬咬牙,退到一丈开外。
  谁知,那司马笠竟也跟着站到她身旁,“此处和洞口有些距离,若有匪徒从上往下看,也是不容易发现我们的。”
  阿箬哦了一声,方知自己是错怪他了。


第039章 错觉
  阿箬很困,几乎站着就能睡着,她的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像极了学堂里那些打瞌睡的孩童。孩童自有先生的戒尺管教,而阿箬,脑袋一耷,却撞在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上。
  “这东西硬是硬了些,表面也不甚平坦,但好在宽大厚实,还有丝丝温热……像极了……像极了阿娘做的荞麦枕头!”阿箬侧倚着头,一边浅眠,一边美滋滋地感叹道。
  而那坚硬的物体,不是别的,却正是司马笠的肩膀。说来奇怪,若换做平时,有人敢对广陵王这般不敬的话,他定会想着法儿地将其处置一番。可今日,他瞧着阿箬这副模样,却半分怒意也没有,还不时注意调整自己的动作,生怕将她吵醒。
  “也不知,他嘴里嘀嘀咕咕的,究竟在说些什么?”司马笠歪着脖子,附耳去听,那人却又闭上了嘴。
  然而,广陵王却并没有因此而移开自己的脸,因为此刻,正有一股软香之气,从阿箬的发线之间传来,侵袭了他整个鼻腔,叫他流连忘返,甚至深呼吸几口,想将此味道记得更加清晰。
  “这是……”他又嗅了嗅,确定道:“这是风车茉莉的味道!”
  许是在这霉湿气重的地道中呆得太久,这极其普通的香味,竟叫他如此着迷。
  司马笠不禁摇摇头,嘲讽着自己的荒谬。他忽而想到三月前,父皇再一次向他提出的纳妃一事,想到了阿翁端来木盘里,那一字摆开的各种香囊,据说,它们都是帝都各世家的适龄女子亲手做的。他遵照皇命,将那些香囊一一观赏了,他记得那些锦绣繁华的绣花,却始终受不了那些香囊里的各种味道,无论是浓郁的脂粉味,还是清雅的百花香,没有哪一种可以勾起他的喜爱与欣赏。那时的他,跪在地上,求父皇再融他潇洒两年,父皇拂袖,满嘴只道:“你以为,催你成亲只是父皇一个人的心愿?”
  他知道父皇那言外之意,故而埋头不语。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所以,他只需顺从一些,便可毫不费力获取自己想要的一切。但是,他可以尽力做好每一件事,却唯独此,总有一种迈不过的坎,不愿去委屈,不愿去妥协。
  但是,幸好他是广陵王司马笠,先皇后谢绾绾唯一的儿子,他的背后,不仅有会稽谢氏的全力支持,更有东山容氏的暗中认可,他得父皇的宠,得朝臣的宠,还有什么不是他唾手可得的?
  司马笠再次看了看肩膀上那个浅眠的青年,这个人,和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生,比起高高在上天之骄子的他,这青年几乎一无所有,大概就是这样的一无所有,让他不自觉地心生好奇,不自觉地去想象另一种人生。
  可笑的是,今夜的他,竟在此,沉醉于那人的发香,颇有些不可自拔的味道……
  “也许,我是过得太顺了,才禁不住这样的未知,错觉,错觉而已!”
  于是,他轻哼一声,想要吵醒那越睡越香的青年。
  果然,他看见元青一个激灵,像只探头出洞的土拨鼠一样……面露尴尬……


第040章 长不胖
  “你,睡好了?”司马笠淡淡问道。
  阿箬假咳一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答道:“还好还好!”
  “既如此,那便打起精神,接下来,可大意不得!”司马笠神色凝重道。
  闻言,阿箬果然注意到,地面上已几乎没有了嘈杂之声,这即说明那群匪徒已然宴饮完毕——这的确是出去的好时候。
  然而,还没等两人迈步往前,木板便轰然中开,更有一束光亮透过洞口,在地道中勾勒出一个规整的圆形光圈。
  阿箬和司马笠具是一惊,他们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然而紧接着,便传来咚的一声响,待阿箬定睛一看时,才发觉那竟是个活生生的盗匪从洞口掉了下来。
  空气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灼,阿箬大气不敢出一声,而司马笠也已握紧拳头。偏掉下来那人,头面朝下,哼哼唧唧了两声,便又重归安静!
  阿箬觉得有些可疑,便仗着自己在阴暗处的优势,随手捡起一个石块,朝那盗匪扔去,这本是一个极危险的动作,但那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至此时,阿箬和司马笠才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似是在说:“原来是个醉汉!”
  “你在此处站着别动,我这就上去看看!”司马笠简短地交代道。
  阿箬非常配合地点点头。
  而后,司马笠贴着地道墙壁,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洞口之下,接着,再借助两边墙壁,一蹬一跳,便出了洞口。
  阿箬站在原地平静地等待着,她现在唯一担忧的,便是这个醉汉会突然转醒,然后坏了她和司马笠的谋划。
  “喂!”洞口传来司马笠的轻唤。
  阿箬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抬头,果然见到了司马笠。
  “把手给我!”洞口那人命令道。
  今夜无月,然而,在晦暗的火把光亮中,他的面庞却显得更加坚毅立体,如石膏雕刻一般。阿箬的心中,感到了一种与容隐之全然不同的俊逸,若说容隐之是潇洒的谪仙,那这张脸,这个身形,则更多了几分逼人的锐气。
  阿箬心下有点胆怯,但她还是伸出了手,任司马笠将她一把拉了出去。
  “你……怎么这么轻?”阿箬站定后,司马笠有些疑惑地问道。
  她拍拍衣襟,简略地答道:“我饮食不振,长不胖!”
  司马笠狐疑地将她打量一番,之后也不再纠结此事。
  阿箬环顾四周,发觉这平坦的空地上到处是倾洒的酒壶,打碎的酒碗,以及一团挨着一团的熊熊篝火,这模样,只可用一片狼籍来形容。
  至于那些盗匪,则是互枕而眠,个个鼾声如雷,狂放得连个守夜人都没留下。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先找到容隐之为妙!”司马笠压低声音,边说边往营地的边缘移动。
  阿箬一路小跑跟随着他,不过,见到的范围越是广阔,她的心里却越是疑惑,“这顶顶有名的九郢山土匪,难不成就只有这样几顶稀稀拉拉的帐篷而已?这未免也太简陋了些!”
  但当务之急是找到容隐之,其他的,只能后做决断!


第041章 计策
  阿箬和司马笠绕着营地走了一圈,终于在边缘一顶晦暗的帐篷里发现了容隐之。此刻,匪徒将他五花大绑,正动弹不得。
  “容隐之!”司马笠轻唤一声,而那被绑之人却无任何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阿箬惊讶道。
  司马笠探了探他的鼻息,解释道:“那群匪徒的迷药效力很强,估计当时他来不及闭气,故而才在此昏迷不醒!”
  “那你试试看,能否叫醒他!”既然阿箬能顺利转醒,唤醒容隐之应该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不可!”司马笠否定道,“你看他的口鼻处还有药剂残渣,这说明那些匪徒为了预防他逃走,已然又重新加重了药量,一时半会儿之间,估计是醒不过来的!”
  阿箬借着帐外透进来的光,仔细瞧了,果然如同司马笠所言,“那不如咱俩合力将他背出去!”
  司马笠不置可否。
  阿箬心中有些着急,但其实她也明白,若此时将容隐之带走,他们就前功尽弃了,若今后还想找到这种深入虎穴的机会,怕也是难于登天。
  她叹了口气,道:“可是,也不能留他在此,任人摆布呀!”
  司马笠瞅了她一眼,知她心中计较,便补充道:“其实,也不是办法全无!”
  “你有了计策?”阿箬惊喜道。
  司马笠微微颔首,沉声道:“不知你发现没有,咱们所在的这个营地,太过简陋,根本就不像土匪的老巢!”
  阿箬忙点头道:“正是,我自方才起,便有这个感觉!”
  “我猜测,这只是他们的临时落脚点,不是什么向阳谷,更不是九郢山!”
  司马笠第猜测不无道理,毕竟,他们对周围地势不熟悉,对土匪的情况就更不熟悉了!
  阿箬眼神一亮,沉声道:“所以,你要想办法催促他们,赶紧转移阵地,带领我们往九郢山而去,因为,只有去了巢穴,才能找到更多有关雾隐寺的消息!”
  “嗯,正是此理!”司马笠对她表示赞同。
  “可是,他们如今酩酊大醉,仅凭你我二人之力,又如何能将其唤醒呢?”阿箬很想知道司马笠的进一步谋划。
  “现在他们醉得不省人事,是无论如何也叫不醒的,咱们需等到后半夜,将这营地帐篷粮草点燃,届时,他们是不想醒,也得醒!”
  阿箬面露喜色,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同时,将关押咱俩那房间的木门打开,亦不失为一箭双雕之举!”
  司马笠会心一笑,比起方才,他的姿势竟闲散了不少,“元师爷所言极是,咱们就在此稍作歇息,等待时机吧!”
  阿箬一抿唇,并不轻松地说:“方兄,我还想去这四周的帐篷再看看!”
  司马笠左右看了一圈,道:“你想找那和尚?”
  “正是!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不见了,未免也太奇怪了!”
  “此事的确有些蹊跷!”司马笠顿了顿,然后看着阿箬说,“不过,你也不要太在意,说不定,那和尚与这群人就是一伙的!他们盘踞九郢山,若全靠真刀真枪地干,早不知损失多少偻?,故而,有些自编自演的迷惑之计,也不无道理!”


第042章 起火
  阿箬有些不甘心,她埋着头思索了一阵,没吭声。
  见状,司马笠叹息了一句,道:“罢了罢了,反正眼下无事,你既如此坚持,我便陪你走这一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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