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与妖女-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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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脸却红得吓人。
“小姐啊,”元宝妹连珠炮似的问道,“相爷是不是很生气?是不是要掐死你?你怎么脸红得像只虾?啊小姐,你的嘴巴怎么肿啦?”
陶夭一阵失神,仍无法从方才那一幕中脱离出来……他的手扣在自己脑后不容她逃离,他亲吻着自己的额头,鼻尖……然后,他狠狠亲在她的唇上,属于他的气息侵略了她所有的感官。明明吻得那么粗鲁,她却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仿佛他其实也在害怕。
陶夭瘫坐在地上,喃喃道:“我不明白……”
她不明白,慕云汉是什么时候对她情根深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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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宴席的慕云汉,魂不守舍,他刚刚在做什么,他竟然抱了那个妖女,还吻了她,还是在宫中……他疯了么?
好在顺民王正被原定疆的“徐州怪谈”逗得哈哈大笑,见他进来也没察觉异样,反而关切道:“慕相喝醉了?”顺民王见他脸红得异常,命宫人送来了醒酒汤。同时和声道,“不胜酒力也就罢了,不要强求。”
“谢王上。”他急忙起身谢过,心里是有些心虚的。
原定疆黑漉漉的眼珠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又看看正在走进来的陶夭,仿佛有些懂了。
于是他热情地对安国侯道:“不知侯爷此次来,住在哪里?还是之前落脚的宅院么?”
“哦哦,是的,”虽然原定疆的官级远不及安国侯,但是他心知原定疆是顺民王心中要扶持的将军的不二人选,再加上他在三江五洲的功劳和他与慕云汉的关系,所以对他也十分客气,“是个小宅院罢了,毕竟等年后还要回去。”
“在东南凤羽巷?”
安国侯微笑着点点头:“夫人喜欢清静。在三江五洲的时候住在鼠尾巷,她总是抱怨说太过热闹。”
“清静好清静好,而且凤羽巷离相府也很近。”原定疆说完已有所指地看了看慕云汉。
皇后见他如此机灵识趣,也是掩面一笑,对顺民王道:“这原大虎当真机灵得很。”
而慕云汉却不肯向陶家多看一眼,仿佛对面坐的是他不共戴天的仇家!
宫宴乍一结束,慕云汉立刻便借口身上不舒服离开了。他感觉到陶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硬是忍着没有回头看她。
到了宫门口时,阿笙已经候在了那里,见他出来,笑道:“相爷,新年万福!咱也想厚着脸皮帮下面人跟相爷讨个赏!”他也机灵,知道慕云汉进宫少不了赏赐,专等着此时要赏。
慕云汉神色恍惚,直接扯下了腰上的玉牌给他。
阿笙欢天喜地接过来,又忙命相府下人将宫人端着的赏赐收进车里。正要谢恩,却见慕云汉面容不对劲,忙敛了笑:“相爷这是怎么了?”
慕云汉坐进马车里,怔怔地出神。
阿笙以为他又醉了酒,忙将备好的醒酒汤从热炉里拿出来,“爷,要喝两口么?”
慕云汉慢慢摇了摇头,依旧是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
阿笙心中越发奇怪,只得捧着汤壶坐在一旁候着,于是,他有幸见到相爷的神情变脸似的轮番上阵——一会儿温柔,一会儿愠怒,一会儿释然,一会儿冷漠,一会儿,那眼中又仿佛被什么蛊惑了似的,有种意乱情迷的味道……
阿笙惊恐地想,相爷以后还是少喝些酒的好!
这厢原大花与哥哥出宫来,也惊魂未定道:“真真是吓死我了,那难道不是沈姑娘么?一模一样啊!我一看到,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谁知道她玩什么花样呢!诶,柳景元老早就和我说过这个姑娘不简单,谁知道我们还是小瞧了她。”
“那真的是沈姑娘?”
“小白脸子的神色你没瞧见?不是沈涟漪,他会那么失态么!”
原大花闻言脸上一垮,萎靡地摊在车壁上,像朵开水浇了的花似的没精神了。
原定疆头一次见妹妹这样没精打采的模样,诧异道:“你这是怎么了?”
“你顾着你自己吧……”她有气无力道。
原定疆今儿虽说是来领赏的,但他却借酒装憨,使劲了浑身解数逗顺民王开心,还写了首喜庆的诗叫顺民王知道他已非吴下阿蒙。所以他今日不但骗了不少赏赐,连虎营营长一职也拿下了。此时他虎眼发光,笑道:“给楚仪的彩礼大头有了!剩下的我再想想办法,一定没问题的。”
原大花翻着眼睛,颇无诚意地拱了拱手:“恭喜哦……”
第二天直到吃午饭的时候,原大花依旧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原定疆纵然神经再大条,也晓得她有不快之处,遂问道:“你这丫头怎么回事?一整天吊着个死人脸,干嘛?嫌我烦?”
原大花看了他一眼,蔫蔫地不说话。
原定疆一时气她什么都不肯说,一时又生气她这般无神的模样,于是也没好气道:“你看你这要死不活的模样,难怪一直嫁不出去。”
他本是随口一说的无心话,往常他也时常这样与原大花斗嘴,可是突然之间,原大花却一摔筷子,嚎道:“你说谁嫁不出去?嫁不出去怎么了?你自己有了老婆就炫耀是吧!”
“你……”原定疆怔住了,“我也没说什么,你怎么这么大火气?”
“啊———————!”原大花突然大声尖叫起来,母老虎发威,原定疆也不得不捂起耳朵来。
“你是不是疯了,你这个夜叉破,死丫头……”原定疆等她叫完,又急又气,“你到底抽哪门子疯啊!”
“我去捕房了!”她狞笑着霍然起身,“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地下武庄和人角斗凑钱,老娘今儿就去端了你的生财之道!再去打断楚家人的腿!让他们敢这般狮子大开口!”
“喂!你给我回来!”原定疆急忙想拉住她,可是哪拉得住,原大花早就一溜烟跑没了影儿了。
虽然操心着哥哥的事儿,自己心里也很不痛快,到底原大花还没忘记恪守自己的本分,她做捕快的第一天就给自己定了位置了,她是柳景元的小弟子,小捕快,小狗腿,最好能鞍前马后地跟着他,可是到捕房这么久,她连柳景元的发丝儿也没见一根!
捕头传话给她道:“柳捕督近来要事缠身,无暇顾及你,你就跟着小宝他们巡街去吧!”
那个小宝叫朱宝贵,是和原大花同一捕房的,看上去有些痴傻,原大花很是看他不上,但是柳景元既然这样说了,她便也只好答应下来。她心想,柳景元之所以看她不上,一定是因为她是尚春来走后门硬塞进来的,尚无功绩。她只要有所建树,一定会让柳景元刮目相看的!
于是原大花热血沸腾,充满了干劲儿,每日殴打流氓,惩戒强人,一时风生水起!
她仅仅如此便也罢了,偏偏每次做好事的同时,都不免殃及池鱼,不是踢翻别人菜摊,就是打伤围观的吃瓜大爷,搞得捕房的投诉多得像是天上下雪花,一时间都给捕头整得发蒙了。
“原大花!”
她才一脚踏进捕房,捕头便适时跳出来气急败坏地叫住她。
“怎么啦!赵捕头,”原大花眼睛一亮,“是不是柳捕督找我!”
“呸!他不找你,我找你!你看看你啊!我让你去巡街,你搞什么破坏呢!这赔偿的钱捕房和衙门不能给你出,你要自己出!”
“赵捕头,你搞错了吧,我去抓人,难免会误伤旁人,但是我都很注意,没有让他们有什么大的损失,何况我自己还受伤了,都没叫捕房给我医药费呢!”她说着,露出胳膊上的抓伤和淤青来。
可惜赵捕头却无动于衷,把单子甩到她面前:“总之,你自己一屁股屎,自己擦,不要影响我的政绩!”
“政绩?”原大花冷笑,“你个糊涂蛋能有什么政绩!”她挑出一张自己认得字的投诉状来,“你看这上面,白菜一筐,竹架一副,这才几文钱,就要我赔一两银子,简直是穷疯了嘛!”
赵捕头瞪眼:“我不管,你惹出来的烂摊子,你自己处理。”
“赵捕头!”原大花一拍桌子,给赵捕头吓得一哆嗦,她露着獠牙发起狠来,“你给我听着,别以为老娘是个雌的就好惹!瀚澜城十二区四十八片就数你这片最乱最没王法!你还有脸在这里说要我赔偿?老娘肯为你出力,那是看不下去这个烂摊子!你要是再敢这样和稀泥,别怪我连你一起揍!”
“你……你反了……反了……”
“哈哈哈!就是反你!给你讲理你不听,跟我这耍什么威风!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原大花是什么人,我哥哥原大虎又是什么人,给你三分颜色我看你要变彩虹啊?!我告诉你,这些投诉状,你给老娘我挨个去核实,该赔的捕房必须赔!一天天不干活窝在这里抱窝么?没看你孵出个什么鬼来!”
“你你……你……”赵捕头嘴巴笨,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当即便顾不得男女有别,要扑上去揍她。
可是原大花毕竟是个怪力的练家子,翻身抓住他的手给了个过肩摔,随即别起他的腿来,把他扭得花卷一般动弹不得。赵捕头自己打不开手脚,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哼唧着。
“你去转告柳捕督,柳统领,”她阴笑着,“我知道他是要历练我,才把我派到这么个乱七八糟的地方,我一定不负他的期待,做出成绩来,叫他有理由提拔我。而这期间,如果有任何人敢挡我的路,”她呲出白森森的獠牙,拳头攥得“咯咯”响,“我一定叫他生不如死!”
作者有话要说: 原大花:啊啊啊啊!生气!
柳景元:生什么气?说来我听听
原大花:唔……你的表情好可怕……
第57章 娇客来访
作为相府的守门侍卫,他们成日里见的最多的就是来府上拜访的大小官员,外加原定疆那头熊。
而今日,他们却破天荒地迎来了一个娇客——
这姑娘只身一人骑着一匹小白马,没有任何丫鬟老妈子跟着,说是安国侯的女儿,指名道姓地说见他们相爷。
侍卫看她穿得华丽非常,模样又美如嫦娥一般,不像是疯傻的模样,不好怠慢,只得去请了勇叔来。
勇叔从屋里走出来,乍一看还以为青天白日见了鬼!
“你……你……”纵然是身经百战的老江湖,见到死人复生,也是吓得不轻,连着说了好几个“你”,也没说出下文来。
“咦?你是救了元宝妹的那个人。我记得你。”陶夭笑嘻嘻地道:“你还记得我么?”
“唔……”勇叔犹自沉浸在震惊中,支吾道:“姑娘来找相爷?”
“恩!”陶夭眼睛一亮,上前几步,“他在么?”大过年的,他应该不会去别处。
“在在……”勇叔仍盯着她觉得不大真实,但是已经侧身让开了门,“我带你去茶室等他。”
陶夭一身宝石绿的斗篷,里面是孔雀蓝的裙袍,这样饱和的色彩在相府一片黑色中简直是格格不入的突兀。勇叔在一众下人好奇的目光中引她到了茶室,请她坐下后便去请慕云汉。
“什么?”慕云汉听说她来了,霍地起身,心神不宁道,“为什么请她进来?”
额?勇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想到慕云汉恐怕并不知道陶夭的模样与他朝思暮想的沈涟漪一模一样,便准备解释道:“因为她好像是……”
“正好,我也有事情想要问她!”慕云汉不等勇叔说完,便冲去了茶室。
勇叔哑然,难怪昨夜相爷回来那般神思恍惚,看来是已经见到这位姑娘了!
慕云汉原本是带着一身怒气而来的,可是看到陶夭转过身来一脸笑意,他却猛地在门口说不出话来。
就在今天早晨,他还以为那不过是他的一个旖梦,可是此时,她又这样站到了他面前,那明媚的小脸儿上满是笑容,提示着她的存在是真实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安稳又沉甸甸地落进了心里……
“你来啦?”陶夭一见到他就开心地冲进他怀里,“我好想你,你怎么不去找我,我等了你一天,这会儿都快傍晚啦!”
守在门外的下人们听到了差点下巴都掉地上,这女子竟然这个语气和相爷说话,还还还还抱住了相爷!!!
他们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个饱含着“哦哦哦”起哄声的表情!
慕云汉寒着脸抬起手来甩了甩,像是甩鼻涕一样甩掉陶夭殷勤的爪子,将茶室的门关上。
他一关门,陶夭便会错了意,扑上来从后面抱住他,小脸贴在他的后背上,猫咪一样磨蹭着道:“我知道你是不好意思,所以我就亲自来了。慕云汉,我竟不知你那样喜欢我,我若是知道,一早就来寻你了!就算我爹打断我的腿我也要来!”
这次慕云汉毫不留情地挣脱了她。
陶夭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出来,他似乎脸色不太好呢。
“怎么啦,还没消气?真小气……”她眨着眼睛努力做出来一副无辜的样子。
消气?慕云汉几乎要冷笑出声了,这个女人,不会以为这件事就和她之前的使坏一样,糊弄一下就算了吧?
陶夭显然知道如今这事儿没那么好过关,她甚至狗腿地主动为慕云汉倒了一杯茶,可怜巴巴道:“你别拉着脸了,我这不是来同你解释了嘛?”
“死的人,是谁?”他冷冷地问。
啊,一上来就直奔主题呢!
陶夭吐了吐舌头,在他对面坐下,低声道:“沈涟漪啊。”
“碰!”慕云汉一掌拍在桌子上,愤恨地怒视着她。
“是真的啦。”陶夭吓得一哆嗦,苦着脸,连忙竹筒倒豆子给他说了一遍。
沈涟漪确实是白案楼的花魁,也在从清风教逃出来的时候受了伤。那个救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陶夭!
三江五洲女孩失踪的案子她一早便听父亲提起过,因为父亲为此十分恼火,外加她担忧当地女子的安危,便也想要出一份力帮助一下父亲。可谁知她只是这样想的时候,老天便把沈涟漪送到了她眼前来。
她在鼠尾巷救下了身中数刀的沈涟漪,将她安置在燕娘的房中,同时又指示燕娘引走杀手。如此,沈涟漪才暂时保了一条命下来。
侥幸存活的沈涟漪对于救命恩人自然颇多感激,待陶夭问及事情的始末,她便将自己的见闻说了出来,希望她能助自己一二。
陶夭何等聪慧,只言片语间,她便觉得蹊跷。只是那时她尚且没有下定决心做这件事,而且听闻父亲说朝廷新派了得力的御史来,便没有轻举妄动,只怕叫家里人知道她又不安分守己。
后来沈涟漪身体好了,因她身份特殊,便回去了白案楼。
陶夭至今都后悔自己那样轻易地叫她离开,那追杀她的人显然是不死心,又杀了回来,若不是她考虑周全让燕娘在那边看顾着,只怕沈涟漪已经被剁成肉泥了。
但这次虽侥幸救了回来,可她的伤处却总是时好时坏,再也没办法回去了。
偏巧此时,陶允受顺民王召见带着夫人去了瀚澜城,陶夭便胆大包天地买通了白案楼的老鸨,自己做了沈涟漪的替身。燕娘本来是死也不肯同意的,可是拗不过陶夭天生一个拧脾气,决定了的事决不肯更改,便只好跟着她好好保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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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可是谁知陶夭才住进慕容家没两天,沈涟漪便因伤势过重,一夜高烧不退,针石无效,竟然死了。
燕娘原说将她葬了也就算了,可是陶夭却已经想好了脱身的办法,她命燕娘将沈涟漪的尸身包好拖去了冰窖里藏着,本想着是要预备着躲避清风教的余孽追求,却没想到歪打正着,堵上了柳娜姿这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