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舞诀-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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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舞瑜对裴云低声说句“提防四周,自己小心”,便跟随荀凤吟入了车舆。
香车软榻间弥漫着冶艳的异香,荀舞瑜与荀凤吟四目相对,同时感到车马已在缓缓起行。
“舞瑜,别怪娘,那日陆夫人本就应承了娘不会杀你。”荀凤吟轻捋发丝,“再者,娘也知道花惜玉花公子会去救你。所以娘肯定,你会化险为夷。我荀凤吟的女儿,绝非凡人俗命!我心中气已出了,如今又觅得良夫,你杀我陆郎一事也便不算什么了。对了,我不是还将陆郎的珍奇赠与了你?”
她话到此处轻轻笑望车前:“只是一事可惜得很,陆夫人投江自尽,害我至今未能品尝到那俊俏小弟弟的味道。”
荀舞瑜听她提及裴云,捏响了紧攥的指节:“请你不要再说那些污言秽语!”
荀凤吟笑声中微带哂意:“舞瑜,别紧张。那小弟弟乳臭未干,模样虽好,却又是个耳不能闻口不能言的残缺之人,娘已对他兴致索然。倒是你,又怎会为这样一人动心?”
荀舞瑜极力抑制着内心的波澜,紧蹙双眉道:“这用不着你来多管!我来只是为了生父之事,你应承过我,只要我到偃月城,你就将一切真相告知于我。如今我已来了,也请你兑现你的诺言!”
“我是你娘,女儿的终身大事,我如何能不管?”荀凤吟看似关怀,“也罢,等我与苍奇婚事完结,我必然会诉与你知父亲是谁。我邀你到此,自然也是希望婚事能得自己女儿的祝福。”
荀舞瑜冷笑一声,抿唇不语。
荀凤吟见她态度决绝,婉然倚坐窗边,也不再多言。
这条冗长的道路竟似永无止境,裴云悬停马儿时,已过去至少半日光景。
一束强光灼目射来,车窗外的幽然密径终至尽头。
密径尽处有高大的石壁阻路,壁上有一圆孔,光束便是自孔中射入。荀凤吟触动石壁机关,巨石沉沉下坠,露出通径石阶。
“舞瑜,从这里出去就是偃月城了,你当知道到了城中,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有,这偃月城绝非普通的宅邸,你一定要跟紧了我。”荀凤吟掩齿一笑,荀凤吟走在了荀舞瑜与裴云身前,引领两人攀上石阶。
……
荀舞瑜与裴云两人跟随荀凤吟出了密径,便感到这城郛的确非同一般。
两人只见雄伟城墙巍峨屹立,街市布局大气浑然,亭台楼阁鳞次栉比,大街小巷四通八达,冲天旌旗于熠熠日光下迎风扬动。而这一切,均只为城主寇苍奇一人私有。
能在荒漠之地建起这样一座雄伟的城廓,偃月城城主寇苍奇此人也定然不容小觑。
荀凤吟巧妙避过城中众人耳目,带荀舞瑜与裴云走入偃月城中心地带,左转右绕下,已至一处秀雅小阁。
“舞瑜,今日你就先于此地歇息,不要到处乱走。晚些时候娘会再来,娘期待着与你促膝长谈。”荀凤吟最后看看荀舞瑜,罗群轻摆,飘飘远去。
荀舞瑜目送荀凤吟走远,不再克制情绪,眸光波动难平。她将这小阁上下左右一番探查,并没发现有何不妥,于是匆匆将昨夜之事讲与了裴云。
裴云至此方知荀舞瑜已结识玄阙主人燕北行,但当她激动地说起那传闻生长于海外岛屿上的奇花时,他的神采却依旧孤清落寞。
——传闻中的事,大多是不属实的。
“所以我才要去问问燕北行,至少现今你我有了一线希望,不是么?我们到了这城中,那从地上而行的其他人也该到了。”她正说话,已能听见外间传来阵阵人语,临窗而望,便见到前来赴宴众人正跟随引导鱼贯入城。
她把裴云拉到窗边,指指街上众人:“小云,你看,那就是我说的玄阙人马。我们现在就去找岚珊姐!”
见裴云点头,荀舞瑜喜逐颜开,拉着他手疾奔出了小阁,跟随在玄阙众人之尾。
慕岚珊此时身骑骏马,似也在四下寻觅,没过多时便与荀舞瑜视线相交。她即刻展露笑颜,向荀舞瑜挥挥手,示意她与裴云两人到她身侧去。
荀舞瑜与裴云从众人身间穿梭而过,慕岚珊看到两人接近,与身旁的一人一声低语,那人随即翻身下马,她再向荀舞瑜使个眼色,荀舞瑜便明白她是要自己与裴云与她并驾骑行。
“今早没见到你们,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没成想你们已先到此地。”慕岚珊打了马,一跃行至玄阙人众后最前。
“抱歉让岚珊姐忧心了。”荀舞瑜也策马跟上了她。
“舞瑜,是我该向你说抱歉。”慕岚珊却沉下目色,“义兄已被寇城主请了去,你们一时半刻怕是见不到他了。我们的人马被安排在前方的客居,你们同我去那里等他可好?”
“岚珊姐,我听你的。”荀舞瑜点点头,与裴云同乘一骑随慕岚珊而行。
……
此后,玄阙人马停于一处静雅别苑,荀舞瑜几人下马步行,走入中庭。
慕岚珊暂别荀舞瑜与裴云,指挥手下众人井然有序安顿好一切后,又回到两人面前,与两人避开人生喧嚣,捡了处僻静石亭落座,说些途中见闻。
荀舞瑜尚未见到燕北行,一颗心总还是悬着,说话时难免心不在焉。
慕岚珊似有所察觉,正欲出言安慰,却突然凛目斜睨,一个旋身出了石亭。
“明人不做暗事,还请尊驾出来相见!”她凝目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于苑内的一株苍天古树。
古树长青,枝影斑驳,一道青衫人影从树后踱步转出,向慕岚珊温润一笑:“花惜玉见过慕四小姐。”
竟然又在这里与花惜玉相遇!
荀舞瑜听到花惜玉那故作儒雅的嗓音,心下一凛,暗道声冤家路窄,也疾步出了石亭。
她只是有一事不明——听花惜玉口吻,他与慕岚珊也似相识。
“原来是花公子,长久不见,适才失礼了。”慕岚珊回礼道。
花惜玉将右手笼在袖中,扬眸看看荀舞瑜与裴云,很快收回了目光,对慕岚珊道:“不,刚才确实是在下唐突。在下受邀前来,欲纵览城中景致,见此地典雅清幽又似无人,便信步入内,刚才正转至后苑却忽闻人语,是以暂立树下,并非有意偷听小姐谈话,还请慕四小姐切莫介意。小姐正与友人聚首,在下更不便搅扰,告辞。”
他一语言罢,眼神意味深长地扫过荀舞瑜与裴云,像对待初次相见之人般恭谨抱拳,随后转身离去。
荀舞瑜只觉他的出现极为奇怪,离开时也似神色有异,急忙问慕岚珊道:“岚珊姐,花惜玉称你为暮四小姐,你识得他?”
慕岚珊淡淡颌首:“舞瑜,我本不该瞒你,其实你我初遇时,你便没猜错,我确实出身岭南慕府,我在家中排行第四,家父就是慕府第五代家主慕骞。”
她侧首回行,又道:“花公子古道热肠,曾助我父寻回失窃已久的家传秘宝,于我慕家有恩,我曾与他见过数面。”
荀舞瑜得知慕岚珊即是岭南慕家的四小姐不免讶异,她听慕岚珊此言,心知江湖中人仍都认为花惜玉乃是一代少年英侠,当下犹豫是否应在慕岚珊面前揭穿他的真实面目。
这时天色已暮,偃月城城楼上响起冗长鼓声,一道伟岸的人影足踏斜阳,与鼓声相伴而来,自带几分潇洒、几分朗逸,正是玄阙阙主燕北行。
“荀姑娘,别来无恙。”燕北行径直走向几人,声音低沉而有力。
“兄长。”慕岚珊含笑迎上前,目色一转,“那件事可与寇城主说了?”
“那事容后再提。”燕北行微一侧目,转而面对荀舞瑜与裴云,“今早我已听义妹说过你昨夜提及之事,想来就是这位小兄弟正受病痛折磨。”
荀舞瑜不再迟疑,恳切咬唇道:“敢请燕阙主将岛上奇花相赠,救小云一命。”
燕北行并未马上回言,而是仔细端详裴云一番,扬起两指扣向裴云腕间,过得稍许后方才放低裴云手臂,蹙起剑眉。
“荀姑娘,你可知玄阙所在之海岛距中土有万里之遥?”他严肃问道。
“我知道。”荀舞瑜凝色点首。
“那你就该知道,纵使我现在即刻从这大漠之中启程返回海外,再从我岛上采集那奇花回归中原,如此一番也至少需时一年。你以为,这小兄弟能撑到一年之后等我归来?”
“我……我可与小云随燕阙主同往海外!”
燕北行苍然一笑:“好,那就请荀姑娘与这位小兄弟自今日起入我玄阙,从今而后为我燕北行所用,永生永世不得脱离。”
“燕阙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荀舞瑜即刻听出不对。
慕岚珊赶忙在一旁道:“舞瑜,有件事你应是不知。非玄阙之众不得入岛,所以连我也未去过兄长的岛屿。”
“荀姑娘,一旦登岛,从此你一生一世就都失却自由,只能为我一人奔走。何况,你现今尚且不知我那岛上奇花是否真实存在,就算存在又是否当真能为这小兄弟解除病痛。你不用急于答复,我给你与这位小兄弟时间考量。”燕北行目色深远,说罢返身,只留下荀舞瑜裴云与慕岚珊三人立于中庭。
荀舞瑜的心阵阵发紧,裴云碰碰她手臂,星眸萧索。
——舞瑜,他的话我都看懂了。你说过,只要与我一起,能过一时便是一时。我们走吧,这件事以后都不要再想了。
荀舞瑜讷讷看着他,一时不知当说些什么。
慕岚珊不懂裴云动作,只得抚慰荀舞瑜背脊道:“舞瑜,兄长所言个中曲折也是我未曾想及,但此事确实非同小可,你们还是当好好考虑。”
她带荀舞瑜与裴云出了别苑,一直将两人送至街尾。荀舞瑜直至与慕岚珊作别,仍是垂目无言。
她与裴云两人回到先前的小阁,瘫软无力坐在桌边,只感心绪之起伏难以名状。
“小云,只要还活着,就还有万般可能,但倘若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能活着,自然是活着的好。”她试图说服自己,也似在试图说服裴云。
“三句不离生死,不像是我荀凤吟的女儿。”
极具侵略性的浓香袭来,母亲的媚语再度飘入荀舞瑜耳畔。
第21章 玉指环
21玉指环
荀凤吟此际的出现,只令荀舞瑜内心的积郁一并爆发。
她骤然起身,赤红着眼低吼:“我不想见到你,你快去筹备你的婚事!做你的新娘!享你的荣华富贵!你来找我做什么?!”
“呵,呵呵。”荀凤吟唇角上扬,一步步走近她,全然不为所动,“舞瑜,娘的婚事自有他人操虑。母女连心,娘只是想来看看你,为你解忧。”
荀舞瑜的胸膛急促地起伏,凛而扬目道:“为我解忧?!好啊,那你将生父之事告诉我!”
“我说了,婚事结束,就把一切都告诉你。”荀凤吟翩然转身,玉手拂过桌面,指尖一弹燃亮了烛火,眸光倏冷,“我也记得我说过,要你今日不要到处乱走。”
“你在那密径中杀人,我就已猜到了七八分。你怕寇苍奇发现,这世上还有我的存在,是不是?”荀舞瑜目露讥色。
“是。”荀凤吟不怒反笑,“所以,你要在这里乖乖呆着,好好看着我成亲,只有这样,我才会把你想知道的红尘旧事说出来。”
她说着移目看看裴云:“这小弟弟的脸色看着可不怎么好,是路上染了风寒之故么?也对,此行大漠长路漫漫,劳顿才是常情,你们还是早点歇着的好。”
她说着笑吟吟背转了身,飘飘然离去。
荀舞瑜待母亲身影不见,匆匆回眸望向裴云,却见他已斜倚床栏沉沉合目。她心里又发了紧,赶忙走过去探探裴云气息,又再听听他心跳。还好他呼吸尚算平稳,应只是因体力不支而睡去。
她不愿搅他安眠,轻轻为他盖上锦被,独自一人出了小阁。
时已入夜,城内街巷已无甚人踪,只有皓月银芒洒了一地。荀舞瑜恍恍惚惚向前走着,突又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她回过头,便见到了裴云那双清澄的眼眸。
“小云,我以为你睡着了。”她心绪不宁,说话也有气无力。
——舞瑜,你太累了,该休息的人是你。
“我即使有倦意,也睡不着。”荀舞瑜一声叹息,拉起裴云的手,“我们走走吧,我现在什么都不愿想。”
她与裴云十指相扣,比肩并行,从长街的这一头走到了那一头。
然而,两栋楼宇间狭窄的小径中传来的哀嚎又打破了须臾的安宁。
荀舞瑜听到那响动,指端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下,裴云却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小云,旁人的事我们不要去理会了。”荀舞瑜调转了身姿,走向来时路。
但她与裴云两人不过走出两步,两道踉跄的影子已从小径上奔出,挡住了月光,踏散了尘埃。
这两人皆身着藏青道袍,足步混乱各自带伤,两腿都似支撑不住身体。当中的一人身子一歪,直接撞向了裴云。
裴云诧异扶住这人,这人低喊声“救我”,便因痛楚晕厥。
另一人见同伴失去了行动之力,奋吼驻足,目光紧盯小径。
荀舞瑜见这两人衣着眼熟,细思一番后,惊觉这两人应是昆仑弟子。她心念陡转,拉起裴云疾步闪身,潜藏在一栋楼宇柱后。
这时小径中又转出了一人,这人步步逼近两个伤重之人,步履稳固,目露寒光。
“叛徒……”还站着的人切齿呢喃,以剑支地无力喘息。
“不,从今而后,我是昆仑的掌门。”
这最后从小径走出的人,却是花惜玉。
他目光森森,一声阴笑,足尖一摆踢落了那人的剑。那人失去支撑,立时向前扑倒。
“尊我一声掌门,我便留你性命。否则,你的下场就和莲华那老儿一样。”花惜玉扬起左手,似在掌中摆弄着什么物事。
那物事在月色下闪烁光彩,原来是一枚通透的血玉指环。
荀舞瑜知晓莲华道长乃昆仑掌门,血玉指环便是他掌门之令。现如今她见这血玉指环在花惜玉之手,又听花惜玉提及莲华,震惊下只猜测莲华道长已遭不测。
她眼瞧花惜玉就要对同门痛下杀手,再难隐忍,提起劲力就要冲出。可就在此时,远方皎白月影下竟又出现了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这两束人影一高一矮,可看出是一对正在低声细语的男女。男子伟岸挺拔,女子纤瘦窈窕,仔细瞧去,竟是玄阙阙主燕北行与他的义妹岭南慕家的四小姐慕岚珊。
花惜玉忽闻人声,也于瞬间见到了燕北行与慕岚珊两人。他脸色霎变,双目急转,忽地矮了身抱住不支倒地的同门。
燕北行与慕岚珊转瞬行近,很快便看到街上花惜玉三人。
慕岚珊目露惊色,急抢上前:“花公子,这……这两位道长是怎么了?”
花惜玉回目之时已呈悲愤神色,道:“在下也不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在下到此地时,只看到两位道长正与一束人影纠斗。那人影大概就是凶徒,他见在下现身,便仓惶逃走,在下忧心两位道长伤势,是以并未去追。”
“那你可见到了那人影模样?”慕岚珊俯身去看另一人伤势,但探过鼻息后却只对燕北行摇了摇头,“这位道长已仙去了。”
“在下觉得那人影看来颇有些熟悉,似乎是……”花惜玉话到此处,却故意停顿。
“是谁?”慕岚珊急切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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