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为冉氏女-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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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如今看廖仙芝满脸嫌弃的样子,冉敏倒不觉得廖仙芝会喜欢上翟湛。难道是翟湛强娶豪夺,而廖仙芝身陷万难,自觉无法偿还破家之恨,以身偿恨?
廖仙芝还在絮絮叨叨排遣翟湛,完全想不到冉敏的脑洞已经在虐恋情深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她前世半生波折连连,后来也算平顺无忧,长寿而逝,再加上今生目前过的甚顺畅,对翟湛的芥蒂倒也淡化许多。
忽然冉敏的脑子一闪,倒是有个绝妙的念头跃了出来。
翟湛同廖仙芝看来必是如前世一般虐恋情深。既然如此,何不主动撮合他们,让他们能够百年好合。这样,既免了自己被休弃的命运,也能促成一段美好的姻缘。
甚好,甚好,你好,我好,他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冉敏不禁给自己叫个好,又苦思撮合的方法。
既是廖仙芝不喜欢翟湛现这副模样,那她就慢慢把他教养成仙芝喜欢的样子就好了。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要挽救翟湛在廖仙芝心目形象。
冉敏轻拍廖仙芝的肩膀,“其实按我看来,翟家小郎脾气和顺,最容易相处的。我适才险些被箭射中,是翟家小郎护住了我,我才免于受伤的。由此而看,翟家小郎是个能依靠的。”
廖仙芝的关注显然与冉敏不同,她惊叫一声,扶住冉敏双肩,仔细检查,见她并没有受伤,方松口气,气冲冲向外走去:“是我阿兄是不是?我早同他说过,刀剑无眼,不可以在家里摆弄这些,他自已已经是这副模样了,还要把别人也弄也同他一般吗?”
冉敏一拍自己的脑袋,她怎么这般无脑呢?原先是想瞒着不说的,这下不慎言出,倒令他们兄妹失和。
她忙奔跑几步死死拉住廖仙芝。
“你兄长并非恶意,也没有伤着人,你特特去闹,破坏你们兄妹感情,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将她按在椅子上,“何况当时我便给他出过难题了,现在怕是他还团在房子对我的难题冥思苦想呢。我们的恩怨当场便了,你这边又帮我寻场子,叫我怎么好。”
见廖仙芝的眉头略略舒展,笑道:“说起来好笑,明明你们俩才是亲兄妹,却偏偏护着我这个外人。真是让我不知道怎么好了。”
廖仙芝仍有怨言,“我们廖家,自我而上,有三个儿郎,前两位对我极好,又是少年栋梁,可惜被奸人所害。”
“我这位三兄长,从小便有些孤僻的性子,与我并不亲近,自廖家大难,他与娘亲被冉将军救出后,性情越发的古怪。我时时想着如何崛起廖家,为兄长亲友报仇,他却是天天躲在房间里,什么也不理,只一味沉迷玩物。”
冉敏心里倒是有一丝异样,倒也不显露出来,拿起护额将话题岔开,“那天珍娘教你的绣法,你倒是学得有模有样了,这几处花瓣,倒是形似,只是针法上稍显生疏。如今时间紧迫,我先让珍娘帮你绣好,另外绣绷上的,但是你今日要练习的,可不许偷懒。”
廖仙芝听得心花怒放,见冉敏拿眼望着她,一阵心虚,讷讷拾起绣绷。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冉敏还小她几岁,同她说话面色温柔,不见半分严厉。然而她说出的话倒比母亲有威严,令她不由自主的服从。
她乖乖的绣线,一边心里纳闷。看在冉敏眼里,倒有几分大家淑女静若处子的闲秀。
她也没有再追问廖靖远的事。
冉敏朝绢草使了个眼色,绢草会意,悄悄退下。主仆两相处日长,默契渐深,廖仙芝熟睡后,绢草便掌灯,站在门外廊亭处侯她。
“姑娘,白日里我同府里丫环打探过,廖府三爷住在西院的贵荃居,路我已经摸清。”
廖府的下人并不多,廖道芳虽任二品大员东津知州,却是个虚职,权力都握在身边通判的佟珍之父手中。加上他非本朝人,在本地也无根底,身边的资财并不多,就连这廖府的宅子也是冉平所赠。
冉敏沿着廊杆,跟着绢草,蹑手蹑脚向西院而去。
月立树梢,晚间无风,雨水顺着树叶而下,击打地面,发出“蹬蹬”的声音,冉敏让绢草将灯笼挂在廊下,提着裙子,找到脚门。
脚门虚锁,是绢草有意引着守门的婆子,忘了锁门。贵荃居廖靖远性格孤僻,不喜下人贴身服侍,倒给冉敏极好的机会。
命绢草放风,冉敏提着裙子,小心翼翼探入院内。
屋里灯只有一掌,冉敏循着灯火而去,悄悄伏于窗下。
屋内的人并没有察觉。
烛影摇曳,壁上人影微漾,廖靖远低着头,坐在轮椅上,痴痴望着自己手中的弓努。墙上挂着几张大弓,墙角的架子上整齐罗列着一些金属物件。
冉敏很是好奇,忍不住向窗缝又凑近几分,却不慎额角撞了窗棂。
“谁?”冷冷的声音,下一刻一枝尾箭破窗而出,擦着冉敏的额头而过,留下一道血痕。
木轮碾压地面的声音,门轻轻打开,廖靖远出现在门口,冷冷地望着她。
冉敏知道额头定是受了伤,只是微微一笑:“廖郎君的箭虽好,箭法却不高明的很,这么大的目标在近处,竟两次没有射准?”
廖靖远见是她,眼色微暗,双手一拨轮椅,打算将门关上。不想冉敏却几步上门,双手把住门,“廖郎君如今把我弄受伤了,岂能一走了之,最起码也应将我头上的伤口处理好才是。”
廖靖远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深夜探访男人处所,这便是她们世家的家教?”
他的毒舌比之冉媛过犹不及,常在冉媛身边看着她毒害他人的冉敏倒是坦然处之。
“廖郎君也说了,黄毛丫头。古人九岁不同席,我如今也只有八岁零二百八十日而已,只不过是个小童。深夜探访廖郎君住所,倒是因为您日间的那枝袖箭。”
听她说到袖箭,廖靖远猛一恍惚,就这么一个间隙,便被冉敏登堂入室。他日光沉沉,只得转身跟于冉敏身后。
冉敏初入室,便向着廖靖远屋角的架子而去。架子上的东西或由木制,或由钢铸,呈几何形壮,倒是令冉敏很是好奇。
廖靖远原本跟在她的身后,仔细观察她的神色反应,见她好奇而茫然的神情,一阵失落,难道是他误解了?白日里,冉敏向着他比的那的手势只是挑衅。
冉敏脑子却转的飞快,午时,她见到了廖靖远的袖箭,箭却与娘亲游记中的略有不同,她那时猜测,这枚袖箭是廖靖远亲手所制。
娘亲的那本游记中,其中有一篇便是兵都游记,里面记载几种以火药制成的武器。书中记载:“百步之内,射杀五人。”冉敏身为女儿家,对这些杀器并不感兴趣。故而当时,她只是当作新奇之物,匆匆略过,将之抛到脑后。
而午时见过廖靖远后,冉敏心中不知不觉生出一种想法,若是这本游记上的兵器篇能为廖靖远所用。说不定,书上的杀器能够重现于世。而她又是矛盾的,上一世,她平淡渡过一辈子,这一世,她也并不想有任何波澜来破坏她与亮哥儿的生活。
这次齐氏寿辰,父亲的未归给了她一个警告。及使她能依靠詹氏过的略为平顺,却始终摆脱不了冉柏是她父亲的事实。
重生后,她的生活与前世相比,变得更加积极顺坦。亮哥儿不仅存活下来,还在她的教导下顺利开蒙。齐氏与詹氏对她的态度好转,她在冉家也渐渐扭转透明人的地位。
然则,在冉家,她却仍是一个依附他人为生的女子。
她在冉家平顺,是因为詹氏宠她,齐氏也不厌恶她。这个优势并不是永久的。随着年纪日渐增大,她与亮哥儿,总有一天要回到王氏身边,看她的眼色过活。
母亲的嫁妆不丰,且都在詹氏的手中,除了绢草同珍娘,其它下人的身契也在詹氏那里,若是他日王氏回归,这些东西,詹氏必不好保管。
到时候,冉敏同亮哥儿才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应。若是她嫁出,那亮哥儿。。。。。。
冉敏定了定神,握紧拳,示指指甲入肉,钻心的疼。
“廖家郎君,你这架子上的东西虽精巧,比之我的东西,依然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吐槽吧,你好我她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HI,我是存稿君。
☆、劝说
“十万八千里?”廖靖远冷笑一声,双手轻拨轮子,将自己送到冉敏面前。“你懂得这些是什么吗?”
冉敏摇摇头:“我不懂,可是廖先生可以传道授业。”
廖靖远冷冷一瞥她,举手示意关门送客。
冉敏却懒在椅子上:“我不懂,可是有人懂,我的师傅千机子,是南边著名的兵器大师,只是他淡薄名利,再加上朝廷重文轻武,鄙薄工匠,故而他不愿意为朝廷效命。”
这当然是胡诌出来的。
廖靖扶着轮椅的手一顿,仍是没有回头。
“廖先生,你问我日间给你出的难题,并不是哄骗。这世界,真有这种武器。我年幼,心思不在此处,师傅也无再收传人的意思,然则他的著作,却为我所有。这样杀器,除了师傅,只有我一人知道。”
“哼,你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对兵器构造尚且不明,我如何相信你此举不是哄骗于我。快些回去,否则我明日便告诉母亲,送你回去。”廖靖远不为所动。
“廖家郎君,廖姐姐同我说,廖家是北朝忠臣,却被北帝所害。如今廖大人已弃文从武,而她却时时操练兵器,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率兵攻入北朝,诛奸臣,平家仇。”
“她想问你,为什么她生为女子却能不忘家仇,而廖郎君为廖家唯一子嗣,不思进取,偏偏日日自困于数尺帛屋?”
廖靖远面色沉沉,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干卿底事?”
“我没有回答她。”
冉敏见廖靖远暂时驱赶她,忙在占据他屋中小凳。“因为我明白廖家郎君。”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试君,谁有不平事?”
冉敏见廖靖远的肩膀一僵,便知道说中了他的心中之事。
叹口气道:“廖先生担心家中各人安危,不愿意将暗中磨砺兵器,筹措为廖氏复仇的事告诉他们。这原本是你一片好心。”
“然则,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困于墙围,又桎梏于朝廷,一有任何风吹草动,廖氏,并没有自保的实力。到时候,就算你真的制出无敌杀器,也一样双拳难敌四手,最后辛苦所制出来的杀器落于敌人之手,反为对方添势。”
“折已方羽翼,长他人之威,甚为不智。”
她摇头叹气,一面偷偷观察廖靖远的反应,却见他毫无反应。这个人不会是块石头吧!
她这么暗自腹诽廖靖远,却听他讽道:“那依人看来,要如何才能做至不折己方羽翼,长他人这威呢?”
冉敏知道他这是瞧不起自己,反而认真道:“廖先生,我如今是真心诚意想同你谈共赢,只望你不要偏见。”
“我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九岁的孩童,要说僻护廖家,只是痴人说梦。”
“若是我没猜错,廖先生已经察觉自己的兵器,便是研究到极至也无更进一步的可能。”
“我却有令廖家另辟蹊径的法子。一则,我手里有师傅所绘新杀器的图纸,相信廖先生见后,定会有兴趣。”
“二则,廖氏虽降南朝,却弃武从文,廖大人更只被授知州的闲职,大权尽在旁手,廖氏只不过是面子光鲜罢了。一举一动,朝廷见疑,廖先生想要放手做事,根本就如同盲人摸象,不着门道。”
“我却不同,冉氏在东津根底深,狡兔三窟,朝廷也探不到深浅。二则,我是冉氏女眷,本身便在权力之外,又是孩童,并不引人注目。若是廖家郎君有不便的地方,我倒是可以代劳。我们俩方一明一暗,主次相辅,岂不顺利?”
廖靖远倒是好笑,板着脸道:“你可真是九岁的孩童?”
他这句话倒是吓了冉敏一跳,强笑道:“廖先生,你既然也承认我比九岁的孩童要强些,何不相信我能成为你的助力之人?”
“这件事,我不想把廖家拖下水,而我,也并不相信你。”
廖靖远冷哼一声:“两手空空,也敢学人空手套白狼!”
见他转身要走,冉敏很是着急:“胆大的居心不良,胆小的滞后不前。我虽没有钱帛动人心,却会想法子筹措。先生急屠狗辈,为兄报仇,而我步步维坚,只为保弟平安。在这条道上,我同先生殊途同归。”
“先生蜇居高墙之居,再要等到伯乐,不知何年马月。须知岁月如梭,时光荏苒。难道真到等到北朝天子崩逝,先生才学吴国子胥开棺鞭尸,以慰先祖吗?”
冉敏见他依然不为所动,也不再劝,起身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劝廖先生。十天之后,我便会回冉家。届时,我会寄一封信给芝姐姐。若是这封信之后,十日未回,我便当廖家郎家并不愿意接受同我合作。”
她朝廖靖远一礼而起,轻声朝门外走去,回首掩门,廖靖远仍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绢草正绢在门边,警惕的张望四周,见冉敏出来,很是松口气,将灯笼取下,替冉敏将衣物整好。
“姑娘,他答应了吗?”
“还没有。”冉敏摇摇头,“但是我猜,他迟早会答应的。
廖靖远是个极其没有安全感之人。他不忍心连累周周围的亲人,也不相信亲近他的人。
他不相信世上有免费的年餐,救济他的人在他眼中另有所图,唯一同他讲条件,同他公平交易的人,是他最好的选择。”
冉敏却从廖靖远热衷于兵器看出他急于复仇的心。
这个复仇之心,就像一股火苗,燃烧在炮膛中,越来越炙热,最后到了临界点,终于爆发出来,杀死伤害他的敌人,也令亲近他的人受伤。
冉敏并不怕,正如她同廖靖远说的,他有他的仇要报,她亦有她的人要护。
即使不能如上一世苟全于世又如何,至少,她曾尽力去保护这个世上她唯一的同胞姐弟。
绢草很担心。
自打二太太的潭祭以来,冉娟犹如换了个人般,无论大事小事,事事周密,让她不由得怀疑她家姑娘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然则跟随冉敏两三年,见她夜夜勤勉攻读太太留下的书籍,除了亮哥儿、媛姐儿,在别的地方却丝毫不上心,才信了冉敏是突遭大难,不得不成长。
珍娘常说冉敏像二太太年青时候,明明看什么事都是淡淡的,看似毫不放在心上,所做决定,却透彻得狠,便如那年,耿氏决定远嫁,比如决定舍命换子,再比如留着冉敏的那一屋子书。
绢草却认为姑娘的话并不是时时那么准确,比如此时,原本早该休息的姑娘,便双眉紧皱,在灯下反覆翻看自廖府送来的信笺。说是信笺,其实充其量,只是一张白纸。
回到冉家后,冉敏命人借着给廖仙芝送信的借口,给廖靖远挟带一张图纸,图上是什么,绢草并看不懂。两天后,廖家便回信致意,信笺之上,一个字也没有写。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纸笺叠成同心方胜,线笺,信盟也;同心方胜的意思她倒也明白。前儿她还见院子里的莺儿叠这个给汪管事的儿子,无非是些想做鸳鸯的图谋。廖家郎君将这个送给姑娘,岂不是意图不谋?她们姑娘才九岁呀,才九岁他便虎视眈眈,打着姑娘的主意。此人不是好货!
愤怒之下,绢草一时忘形,用力一掌,击在桌面上。冉敏正全神贯注,忽然被她惊吓,手中的纸笺脱手而出。
“做什么呢?”冉敏不是贯训下人的人,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