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为冉氏女-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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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如我母亲,我父亲纳来小妾、通房,我母亲却要一边承受与丈夫离心之苦,一边却要替他管理这些小妾、通房,甚至任由庶子、庶女在她的面前碍眼。”
“我若是她,我必忍受不了这种委屈。”
冉敏沉思片刻,问道:“这话是谁同你说的?”
冉媛低下头不说话,冉敏也不逼她:“你虽然近年来懂事许多,但这些话,也不是你这个年纪能够明晓的。婶娘是辛苦,却还有你同你哥哥两个可以依靠。伯父年轻时荒唐过,如今对婶娘却也敬重有佳。”
“最重要的是,不管怎么样,他仍旧是你的父亲,是你在冉家得以立足的根本。若是你认清不了这一点,便算是我白教你一场。”
冉媛见她生气,很是惶恐,忙抱住她,“姐姐教我什么便是什么,我总知道,姐姐是为我好的。是有人教了我这些,匆匆让我发了誓,不许我告诉姐姐。是媛姐儿不好,媛姐儿再不敢了,姐姐你原谅我这一遭吧。”
冉敏生气是因为冉媛太好欺骗,怂恿媛姐儿这人其心凶险,要知冉松是冉家未来的族长,他在冉家的话语权仅在冉训之下。此人将这话说给冉媛听,是想离间这两父女之间的感情,让他们父女离心。
若冉媛不得冉松的心意,在冉家且不说,若是她出嫁后,没有冉家这个靠山,在夫家岂能立的住脚?冉敏父女缘浅,吃尽了这个亏,岂能让媛姐儿再步后尘?
见冉媛软意认错,冉敏心中早已软了,又见亮哥儿在旁帮着说好话,叹口气道:“亮哥儿,媛姐儿,你们可一定要记住,在任何时候,家族是船,你们是船上的轩钉。轩钉旧了,可以再换,可是船若沉了,无论是船上的任何事件,只有随之葬身大海。”
她说的庄重,亮哥儿同媛姐儿也听得认真,许多年后,当冉氏封侯,亮哥儿从太傅这个位置上退下去时,只有冉敏的这句话,依旧缠绕在他的脑海,永不褪色。
三月下旬,廖家派车来接,冉敏收拾好东西,便同两个包子依依惜别,举步出门时,回身远眺,青廓柳下,白衣袅袅,少年的身影若影若现。冉敏只一眼,便认出那人是谁。寿宴过后,南冉家的人被留在府中暂住,宋嘉绎便是其中。
冉敏准备临行事宜,宋嘉绎常来探望冉慧姐妹,往来短暂,冉敏同他相见唯点头示意,更不曾交谈,而她曾想问宋嘉绎来此意图的打算,最终流产。
轻车裘衣,美丽的丫环将她扶上马车,大门缓缓关毕,隔觉门后少年飘飘若仙的身影,马儿启动,冉敏挑起窗帘,津州之景在倒退。绢草在耳旁轻声劝她,“路途远着呢,大姑娘先歇着吧。”冉敏点点头,合上双目。
东津合郊廖家却是另一番情景,廖仙芝正翻箱捣柜挑捡衣裳。母亲公羊氏看着被她翻乱的衣裳很是头疼,“你说你哪像个姑娘家,若是冉家大姑娘来,见到你的闺房如此模样,再不肯跟你做朋友的。”
廖仙芝很是急燥:“母亲莫被这废话,快来帮我看看这衣服是否合意。这是冉家妹妹第一次来我家做客,若是她不喜,下次便不来了。”
上次在冉家做完客,廖仙芝对冉敏的为人赞不绝口,直言自己若是男儿,便让母亲定下给自己做媳妇。听得母亲邀冉敏来,很是高兴,精心准备,只愿给冉敏留下好印象,好同她结交。
公羊氏难得见女儿上心,她愿同冉敏结交,那是好事,自打北朝投南,旁边忌惮廖家是北朝降臣,疏远仙芝,加上南北风俗各异,仙芝很难融入当地闺秀。
上次好容易有机会到冉府做客,只呆过一天,仙芝便惦记着廖家大姑娘,说她小小年纪,处事稳事,待人不偏不移。明明人家对她尽得是待客之道,只怕心里也想着远着仙芝吧。
公羊氏见女儿衣裳不整,仔细同她整好,抱怨道:“多大的闺女,也不懂着裳之礼,这般下去,怎么嫁得出去?”、
廖仙芝呶呶嘴,“母亲还是嘱咐嘱咐哥哥吧,乘着曾祖母寿辰多出来走动,他可比我大着几岁呢。”
一提到这个儿子,公羊氏便头疼,“若是有用,我早便说了,我一说,他便答自己腿脚不方便。你几个哥哥,便只剩下这么一个,还是个多灾多祸的。我也不忍心再诃责他,也不期望他娶妻生子,只希望他健康平顺,余心足矣。”
见母亲抹泪,廖仙芝也是心酸,如今同胞也只剩了这么一个哥哥,父亲眼见知天命的年纪,为家人降南,已失了气节,没有继承人,也失了希望,应忠武侯之邀,做个文臣,不过是混日子罢了。
她将母亲抱在怀里,道:“父亲还有我呢,如今我的廖家剑已学成,父亲前还夸我有虎父之风。说不定,廖家将来,便会多一个女将,我们杀回北朝去,杀死那狗皇帝,替家人报仇雪恨。”
公羊氏锤锤廖仙芝,啐道:“还提什么报仇血恨,如今廖家就剩你们两兄妹,再有什么不测,我真活不下去。现在这日子便好,平平淡淡,好过曾经天天侯在家中,盼着你们父子平安。”
这边二人叙话,那边来人通报接冉家大姑娘的马车到了。廖仙芝犹如炸了毛的猫跳起来,“芝兰,快,将这里整理了,母亲,我们快出去,冉家大姑娘快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依然存稿箱,慢慢多存点稿,感觉不错。
☆、廖家
同廖仙芝见面之前,冉敏心里难免有几份惴惴难安,所幸接触之下,才知廖仙芝是个极易相处的女子。
她是北地女子,且在家中是独女,从未受过委屈,性格直爽大方。在冉府做客时,她便极喜欢冉敏这种处之泰然的性格,只是苦于首次到访,太过热情怕吓着她。
“蔓姐儿,你说这护额我绣得这般难看,老祖宗会嫌弃么?”
冉敏望着她可怜巴巴的眼神,想起这个女子前世家破人亡,沦落教坊的经历,心中叹息:“算了,我还同她计较什么?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人,左右今世我不同翟湛有什么瓜葛便是了。”
冉敏放下画笔,将绣的歪七扭八的护额拈起,前世翟湛的衣物全是出自她手,今世她却从未学过针线,因此她房里的贴身衣物,倒是由珍娘亲手施织。
“不如这样,只是把这些边锁好,剩下的交给珍娘便是。”
廖仙芝抱着冉敏,笑道:“果然,蔓姐儿最好了。”
冉敏倒笑她:“我这时能够帮得了你,却帮不了你一世。听百合说夫人正准备给你相看人家呢,若是姐姐嫁人后,总不能不打理自家夫君的衣裳鞋袜吧。”
廖仙芝一努嘴,“我才十一岁呢,还早得很。再说我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他如今已十六还未相看人家,怎么就说起我来了。你小小一个女娃儿,讲什么夫家夫君的,也不害羞。”
冉敏还未听说过廖仙芝这个哥哥,好奇道:“说起你哥哥,我来你家也有十数天,倒是从未见过你这位哥哥。”
“其实我上头有三位哥哥,这位哥哥排行老三,自小行动不便,性格又有些孤僻,喜欢自处。母亲说过他许多次,如今已然放弃,只盼他自在便好。”
冉敏只看有几分不愿意提到自己的哥哥,也不便再问,微微一笑,低头继续替廖仙芝绣护额。
反正总会见到的。冉敏如是想,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她便见到廖靖远,连同她这一辈子也不想再遇见的人。
四月天,梅雨烟烟,冉敏打着伞站在廊下看雨打芭蕉。这是她前世养成的习惯,无所思,便寄于物。水滴叶碗,芭蕉叶倾覆,水柱顺势冲刷叶下青石,将石头冲刷的异常光滑。
“在想什么?”
“水满则盈,务光自投于深渊兮,不获世之尘垢。”冉敏想得出神,随口答应,察觉不对,回首处,如玉少年正笑盈盈看着她,兴致奕奕。
或者不能称之为少年,男童看样子,不过比她还小那么一两岁,身量比她略矮,一身藕荷色褡袄,双髻上双镶一双如意金,粉琢玉砌仿佛翡翠娃娃,若是不看他胸前的玉观音,冉敏简直要以为他是一个女童。
“是什么意思?”少年有双动人的双眸,直勾勾盯着冉敏,却让她觉得莫名熟悉亲切。
他见冉敏一脸若有所思,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才开蒙三、四年,我家世代兵户,读得书少,不明白什么意思,还望妹妹担待些。”
冉敏想不起在何地见过这少年,吁口气,“不妨事,我不过是胡诌的。”
她正想解释,却听忽听箭风从耳旁擦过,少年叫道:“小心!”纵身扑向她,将她护于身下。
轮轴滚动,有人略带轻蔑的嘲讽:“亏你还自诣出于兵策世家,只比目不识丁好一些,拿什么熟读万卷战策,你父兄在前线征战,你便躲在伙房烧棍子吧!”
少年脸敝得通红,却不敢还口,冉敏看不过眼,将被击落的的箭同少年的佩玉捡起,“小郞君见危知助,是个有勇气之人。史记说狭路相逢勇者胜,可见若要成为一个胜手,勇气至关重要,当朝圣祖自白身而起义,率众而建本朝,犹在青册。可见余勇贾,未必不能成其大业。”
冉敏将佩玉放入少年手心,轻声补充道:“然则若是目不识丁,便是一项缺陷,假设军文公要,机要文书,这些只有你能知道的秘密,若是透过旁人的口述传达给你,你不能安心,除了担心战况,你还需要担忧机密是否外泄。心有旁鹜,事倍功半。”
少年眼圈红红,不肯接过冉敏递给他的佩玉。轮轴声近,冉敏转头回望一愣,一人靠在轮椅座上,颇为不屑得望着她。
这个人年轻得很,着一身灰白大袄,两只脚藏在宽大的下摆当中,高鼻深目,颜容俊逸,只是面色却略显苍白。
冉敏端立行礼,双手将小箭递给他:“这枚袖箭做工细致,能杀伤毫无装备的人,但若是那个人此时身着重甲,你也伤不了他。”
轮椅上的少年双目精聚有神,冷冷一笑,“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懂得什么,只会一味强辞罢了。”
冉敏并不发怒,将右手后三指握拳,拇指与食指垂直展开,两指正对着少年,嘴角微微翘起,口里轻声:“啪!”
这个举动在先前那位少年眼中,如同对轮椅少年的挑衅,但奇怪的是轮椅少年不但没有动怒,反而看着冉敏,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冉敏向轮椅少年点点头,便笑嘻嘻拉着先前那个小少年一同离开。
小少年很是好奇,“你刚才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说起来也奇怪,廖大哥也没有动怒的意思。”
“他呀,现在心情特别不好,刚刚我们破坏了他试兵器的靶子。我不过是提醒提醒他,他的路走错了,哪怕到了顶端,也过不了河。但是他是不是想找到桥,那要看他是不是令我心情舒申畅了。”
小少年满面崇拜之情,激动道:“你说的特别有道理,我认识廖大哥许久,除了兵器以外,你还是第一个令他心平气和的人。”
冉敏乘机教育少年,“其实你也可以的,你想想,若是你熟读万卷兵书,腹中百万雄兵,你所知道的,也是他不知道的。既然他不晓得你所懂得,他怎么好意思取笑于你?”
见萌少年挠头,冉敏又劝他:“三国时吕蒙不学无术,被人讥嘲‘吴下阿蒙’。其后自强好学,再遇友人,已非当日阿蒙。我相信若是下次见你,你必也能令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小少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绯着脸点点头,满脸认真,“你说的对,既然别人能够做的到的,我身为辅国大将军之孙岂能让别人比下去。那块佩玉便放在你那,若我它日有成,必定再来取回那块佩玉。”
说罢,他便整整衣裳,满面傲气,走了出去。
冉敏望着他的背影很是满意,不错,不错,果然孺子可教也,不愧是辅国大将军之孙。
等等!辅国大将军之孙?
辅国大将军是那位将军?
从二品辅国大将军?
武忠侯翟平?
他的子孙?
今年九、十岁,那他岂不是武忠侯,辅国大将军之孙翟湛?
是冉敏前世的夫君?
怪不得之前觉得他甚是熟悉,他那双眼睛像极了馥儿幼年时候。
这么说她在这里,适才一本正经的教育了她前世的夫君?
想到这里,冉敏只觉得天雷滚滚,重生之后,她虽是没有什么作为,循序渐近,也慢慢摆脱了前世年轻时那个遇事萎缩的蔓姐儿。这些日子,不仅詹氏待她亲厚,连同齐氏也慢慢看重她。
她原以为,这次,她不会再重蹈覆折,遇人不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冉敏在一旁的凉椅上坐下。比如翟廖两家,前世,她一直以为二者是死仇,出乎意料,翟湛却纳娶廖仙芝。难道说是因为淮山案还没有发生,而廖家因翟湛而荣,所以两家亲厚吗?
正想着,却着廖仙芝擎着几枝映山红笑吟吟向她走来。冉敏见她双履皆湿,且鞋上有淤泥,忙唤百合为廖仙芝更换干净鞋袜。
廖仙芝却是兴奋得懒理这些,一只手拉着她:“先别理这些,你且先同我去挑几枚袖瓶。”
她也不及换鞋袜,拉着冉敏便走,一行唤百合去同公羊氏拿库房钥匙。
冉敏一笑,悄声吩咐绢草与百合同去,先整拾干净鞋袜,便跟着廖仙芝一同去了。
绢草与百合分工明确,倒是很快便将钥匙同干净衣袜拿来,冉敏顾不得兴奋的廖仙芝,强着她先换好,才进库房选袖瓶。
廖仙芝采摘五枝映山红,分别打算送到廖父与公羊氏房中,廖家兄长、冉敏同廖仙芝处。
冉敏将四个瓶选好,分别是竹枝图、岁岁平安、连连如意、同喜上眉梢。剩余一个,冉敏倒不知道送给谁,便问廖仙芝。
“还能有谁,不就那个爱哭鬼。若是知道我采过映山红,单单他没有,非又哭着向我娘亲告诉不可。”廖仙芝撇撇嘴,眼神倒是透着鄙视。
“对了,我还没同你说呢。那个爱哭鬼,便是辅国大将军家、忠武侯府的孙儿,最幼的那个。他父兄在前线作战,家中又呆不住,这次我曾外祖母过寿,便提前把他扔来我家,让我们兄妹俩跟他做伴。”
廖仙芝随身捡起一个花瓶,“他在家里可是宝贝疙瘩呢。按我说翟家一门虎将,唯独他最不像。比如来我家里,最爱粘着我哥哥,偏偏我哥哥那个人脾气坏的狠。他也是,脾气却好,冷嘲热讽,的赶不走。我哥只好由着他了。”
冉敏静静听着,突然问道:“辅国将军?你说的可是那位带着禁军在边塞抗敌的那位辅国将军翟平么?”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不百合,不搅基。男文外萌内腹黑,前世有因果。
今天,仍然是存稿君,收了小的吧。
☆、靖远
廖仙芝有几分惊讶,笑说:“你也知道他?说实话我来了才知道南朝廷同北朝是不一样的,武将在这里却是说不上话的。说道辅国将军,当朝也只有这么一位,不过如今年岁大了,镇守边塞的换成了辅国将军之子,也就是归德将军父子。”
“不过爱哭鬼的哥哥,同我表姐订过亲,过两年便成亲,成亲之后,我表姐也要跟随夫君去边塞。所以如今爱哭鬼同我,勉强也能算得上亲戚。”
听到廖仙芝确定翟湛的身份,冉敏心里反倒一松。她前世见翟湛高冷的样子见惯了,倒不知道他小时候竟也有这么软萌的一面。不禁在心里哀叹了一声“岁月是把杀死温柔的刀。”
不过如今看廖仙芝满脸嫌弃的样子,冉敏倒不觉得廖仙芝会喜欢上翟湛。难道是翟湛强娶豪夺,而廖仙芝身陷万难,自觉无法偿还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