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为冉氏女-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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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冉敏已无法得知究竟宋嘉绎是天命所向,还是先皇有意授命钦天监为之。然而那时的朝中,的确是掀起轩然大波。
当时的太子,便是当今君上,已在太子位上二十年,突然出现的皇位继承人,打乱了他的即位步骤。
他亦不是省油的灯,在先皇下决心对他动手之前,先下手为强,联合外戚,发动辛丑宫变,囚死了先皇。
宠冠后宫的淑妃没有幸免,被灌下鸩毒,最终香消玉殒。
“当然,这只是正史的说法。”宋嘉绎道:“其实母妃在先皇崩逝后,依然活了两个月,当今君上,想要从她口中探知一个秘密,而将她囚在地宫深处。只是母妃原本被身子弱,经历父皇之死后,身子更孱弱,早产生下我之后,便撒手离世。而将我偷偷抱出宫帷的,便是我的养母,母妃的宫人,冉氏女。”
冉敏沉默不语,宋嘉绎望着她道:“我知道,你很早便我对我身份有疑虑,故而从来待我之警觉。这是我最大的秘密。如今,我将身世坦然相告,便是希望,我们之间不会再有隔阂。”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到第五十章,一直都想写,感谢旺哒客、mimimi、我的灿烂天空有麻雀长期评论支持,第一位留下评论的流水,还有曾经支持过珠子文的朋友。第一次写文,架构过大,伏笔很多,导致行文发展太慢,读者对没有发展到的地方存疑,这对快餐网文来说,是一个弊端,我曾经想过要删减大纲,让故事很快进行下去,后来并没有做到。这篇文对第一次在晋江写文的我,是一个经验。不管数据怎么样,我会努力把这个故事,很好的呈现在你们眼前。
☆、危机
宋嘉绎的坦诚令冉敏有些不知所措,前世的经历让她敏感而警惕,不愿曾经与她有交集的人有瓜葛。例如翟湛,她所能想到的方法,便是一遍又遍重复着不闻不问,仿佛只要她不理,一切便都不会发生。
不得不承认,这是她懦弱之处,尽管重生给她带来先知优势,却没有彻底抹去她性格里的回避懦弱。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宋嘉绎感觉到了她的松动,扬起一丝微笑,“我要去京城,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说的轻松,冉敏却知道此去凶险。
宋嘉绎是一个尴尬的存在,他是未得到皇室承认的皇嗣,然而他的存在,却威胁着当朝天子与未来的继承人。
宋嘉绎看穿了冉敏的担心。“敏敏,别担心,上京中留有我父皇的旧部与母系部属。与天斗,我并不是自不量力。”
他当然不是自不量力,前世的经历告诉冉敏,眼前的这个男人,在未来某日,必将成为人上之人。
夜已过半,冉敏辗转反侧,难已入睡,明日便要离开篷,说不准,宋嘉绎与她便要在此分道扬镳。
白日宋嘉绎的话言犹在耳,冉敏不是真正十六岁的少女,自然知道,这是他在向自己示好。
前世嫁于翟湛,是家族之命,翟湛不久便出征在外,两人相见日短,无从生情,再后来,她被休出翟氏,隐居在小叠山,更是不知情为何物,如今有这么一位绝华少年倾心对她表白,愕然之下,她只觉茫然无措。
冉敏很清楚,她与宋嘉绎之间横隔地是什么。
冉敏的身上有太多谜团未解开,比如耿氏的仇、母亲的遗身、那段乌木与玉玺。耿云彬明明已经看破真相,却不肯将此告诉她。
而宋嘉绎,他背负的太多,有宋家,有淑妃,更有皇室。冉氏想借她与太子交好,故而拒绝他的提亲。而他自己呢?他比冉敏年长六岁,按理早该议亲,然而他的亲事却蹉跎至今,可见身在其中,他是半点不由已。
烛泪渐已滴尽,冉敏擤擤着眉心,翻身打算入睡。船舱外江潮汹涌,浪花拍击船身,声音巨大,令她焦躁。
她索性起身,打算到甲板上吹吹风。
她推开舱门,却见岸上星光闪烁,一群人举着火把,乱哄哄冲着她们所在的船大嚷。
冉敏感到船渐渐向岸边移去,借着月光,她看见那群人手中拉拨的正是自己这艘船的纤绳。
到底出了什么事?冉敏顾不得思索,忙回到船舱,挨个叫醒众人。
冉柏被惊醒,心中不悦,听冉敏述完却大吃一惊,伏在船身边偷偷观察一会,表情凝重道:“我们怕是遇上水匪了?”
芝华年纪小,已禁不住哭起来:“阿娘,我不要去给那些水匪做婆子。”
大约在京中有人曾给她讲过水匪抢女子做媳妇的事,她如今想起来,很是后怕。
张氏慌张:“那该如何,如今我们这一家子妇孺,怎以斗得过那些水匪。”
冉敏想起宋嘉绎便在附近,犹豫道:“宋家郞君的船只离我们不远,他船只上有众多家仆,料想贼人也会顾忌一二,不敢贸然下手。不如我们先到他的船上避一避。”
冉柏赞同道:“你们快去收拾些细软,尽量捡着值钱易带之物,另外,吩咐下仆将小舟放下,我们乘着夜色从船后溜走,料想那些贼人一时也发现不了。”
商议好对策,冉敏忙拉着绢草回房,将匣中轻便之物放入怀中。
两人草草收拾完,立马出了船舱。站在甲板下,下仆将小船放入水中,只有波澜微漾。
冉柏与张氏身上负着包袱,双双在下仆的搀伏下进入小舟中。
剩余的人也陆续安坐。张氏久未见芝华出来,见船越来越近岸,不由焦急道:“芝华呢?”
还未说完,便未芝华的丫环葛月三滚两爬,爬向冉敏。“二爷、太太、二姑娘在自己的舱里摔着了。”
张氏急问:“怎么会?”
葛月哭道:“大爷送给二姑娘的扇子姑娘落下了。她舍不得,又回身去取,舱里没点灯,路深了没看见,不小心摔到楼梯下去了。”
冉柏焦急,忙起身想同葛月去寻,却见张氏仿佛瘫软一般,躺在他的身上,令他一时起不了身。
葛月哭求冉敏:“大姑娘,你去看看吧,二姑娘摔了腿,我力气小,一个人也搬不动。”
芝华是女儿家,她的身子,岂是这些下仆可碰触的。冉柏为缩减开支,没带上婆子。如今船上没有婆子,张氏又瘫着,只有冉敏同绢草派得上用场。
冉柏吼道:“快去,还磨蹭些什么?难道看着你妹子落到那些贼人手里,你便好受?”
冉敏顾不得细思量,道:“我与葛月去便是。”她的财帛还需要绢草看顾,若是她不在,怕是早被贪婪的张氏,挪得渣也不剩。
葛月抹了抹泪,急急抓着冉敏的手,转身便跑。
冉敏紧随其后。
芝华摔在甲板靠近船舱的一处底室的梯子下,月光偏偏照不到下面。
对岸有人,冉敏不敢点灯,轻声朝下唤芝华的名字。
芝华并未回应。
葛月小声泣道:“才刚姑娘还应过我,没想到现在便昏厥过去。”
冉敏回头打量一下葛月矮小的身子,道:“我下去将二姑娘扶下来,你便在入口处接着。”
葛月忙应诺。
底室里没有灯光,冉敏只凭感觉握住两旁的木梯,一步步试探着进去。
下到五、六层木梯,冉敏试图再次唤芝华。舱底的芝华仍没有回应。
眼睛适应了底室的黑暗,冉敏突然顿住。
这底室里,她很努力的感觉,并没有感受到芝华的呼吸声。
“不会是!”冉敏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抬头望向入口处的葛月。
“姑娘!”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叫,是绢草的声音,冉敏心知上当,忙回头朝上爬去。
“呯!”头顶的舱盖忽然被人从外盖上,接着是木栓上锁的声音。
“混帐!”冉敏快速爬到梯子顶部,想用力推开舱盖。
那人显是早有预谋,木栓上得很结实,任凭她使足了力气,仍是纹丝不动。
冉敏有几分懊恼。
这分明是一个局。芝华假装摔在底室,派葛月诱使自己前去救助,张氏推波助澜,软硬威胁着自己入局,然后将自己锁在船舱底室之内。
他们偷偷溜走,留下自己一人应对水匪,却没有想过,便是自己侥幸不死,也会面临不洁的名声。
或许芝华早已想过,她想要的,便是如此。
冉敏知道她不喜自己,只是竟没有想到,她小小年纪既然便如此歹毒,懂得借刀杀人,至自己于死地。
底舱在水下,冉敏靠在舱壁,听着流水划过船身的声音。很快那帮水匪便会登上船支,到时候被发现的自己是生是死呢?
她倏地坐起身来,双刀在地面上摸索。她不能死,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她还未看到亮哥儿成长,母亲的秘密,又怎能轻易言败。
她不能死,陷害她的人还在逍遥法外,她怎会甘心瞑目!
这是一间杂物舱,地面四角上,堆满了杂物。冉敏细心在里面搜索,摸到一把削肉的匕首、一捆绳索与打满补丁的臭烘烘的衣裳。
她摸索着,将衣裳换上。这是件男装,尽管破旧,尺码却很大,穿在冉敏身上,袖子与裤腿,长了许多。
匕首锋利,轻轻一挥,便将衣裳过长的部份削去,剩下多余的部份,冉敏将其削成一条长腰带缚好衣裳。
她将自己的衣裳藏在杂物底部,将自己的长发束起同,双手抹一把舱底灰尘,细细将露出的肌肤涂匀。
此时,头顶船舱脚步声多了起来,她静静伏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候着猎物上门。
“赖爷,人都不见了。”甲板上的声音很清晰,说话之人就在她的头顶。
“混账,跑了几条大鱼。”粗哑的声音骂骂咧咧,“看看,还落下什么,他们走的匆忙,不可能所有东西都搬走。”
指挥吆喝,甲板上跑动的声音始终没有停。
冉敏顶上甲板站着的人没有移动位置。过一会儿,听人叫道:“赖爷,没白来,这屋子里,还真是有东西剩下。”
赖爷粗哑的嗓子亮出苍凉的笑:“既然要闹事,这些东西只是毛毛雨,爷杀了何财神,为方大报过仇,也回不了头了。”
冉敏吃了一惊,听这人的话,今晚上船掳劫的人,并不是水匪,看样子,倒像是当地人。
赖爷跺了跺甲板,说道:“还有这底下没有搜。财神都爱把值神的东西藏在看不见的地方,你们两个,去搜这里。累了一夜,大伙都去歇着吧。明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拼呢。”
头顶上的脚步声愈来愈远,冉敏却不敢吊以轻心。
底舱盖被打开,灯光点点,从梯子上下来两个人。
船是木质结构,这班人知道使用火把易引大火,故而用的是火引,火光微弱,只能见到自己周围一尺之地。
这两人下到底看清周围后,很是沮丧,“赖老大怕是预料错了,这哪里像是藏着什么值钱的地方,不过是杂物房罢了。”
另一人也懈怠,“有这闲功夫,不如去睡觉。如今周围还有大船呢。明日做一票大的。”
那人点点头,将灯座放在身旁,往后一靠,正巧靠在冉敏藏身之处,“让爷先睡会,这一晚上扔了几具尸首入江,累的慌。”才说完,他便闭上眼,沉沉睡去。
另一人背对着他搜索,“赖老大吩咐了,你且先歇着,呆会换我。”
冉敏伏在那人身后,从藏身处悄悄伸出匕首。云缄曾教过她最快致人于死地的方法。颈下三寸,气管、经脉与嗓子交界,从这个地方从最快的速度刺入,人在瞬间便会丧失行动力,气断后也许他还能活一刻,而他却再也说不出话。
作者有话要说: 咳,请勿考据,请勿尝试。谢谢合作。
☆、陷害
冉敏的手在抖,匕首递到颈部却迟迟没有刺下。这是她第二次被迫致人于死地,然而这种感觉还是让她极其厌恶恶心。她知道,如果她想要逃出去,就必须要将这里两个人放倒。
另一人背对着两人,低头仔细检视舱中的物品。冉敏知道,这就是最后的机会,一旦错过,成为阶下囚,笼中物的便会是她。
她重新举起匕首,比划着剌入的方位与速度,心中尝试三遍后,她倏地迅速出手,剌向目标。
过程很顺利,躺在地上的人,不过只发出轻轻一哼,便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做完,冉敏紧握着匕首的手心已满是汗水。
另一人丝毫不察,搜索片刻后,突然起身向冉敏所之处走来。
冉敏紧贴着舱壁,大气也不敢出。
另一个男人只是累了,他坐在那人身旁,抻抻僵硬腰,拍拍那人:“该你了,也让爷休息会。”
那人自然不会有任何反应,男人不耐烦用力踹了他一脚,他的头耷拉着向右倒去。
血迹被露了出来,腥味瞬间夺入男人的鼻腔。男人一愣,警觉得四望。
正在此次,从身后伸出拿着绳套的手,干净利落的套在男人的颈上。紧接着绳索收紧,男人被拖着挂在底舱顶上的架子上。
冉敏竭力将绳索的那一头用力在柱子上绕圈。舱顶并不高,男子被吊在上面,双脚将将离地。喉上被勒,他哑着嗓子,发出“赫赫”之声,四肢则剧烈挣扎,妄图摆脱这欲置他于死地的绳索。
他的劲力很大,冉敏将绳子绑在身上,整个人被拖倒在地上,她的脚抵住柱子,仍是被他震得几乎脱手。绳子被手心的血液染红,她咬着牙闭眼坚持,无论如何也不放手。
幸而手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小,过了一盏茶,便再也没有动静。
冉敏依旧不敢放手,直到那人身上再无气息,方将绳索解下,将两人的尸首拖到墙背靠着。
冉敏悄悄接近舱门,将其打开一条缝隙。舱外晨曦刚刚露出一丝真容,甲板上静悄悄没有人看守。
这是一个好机会。
四顾无人,冉敏缓缓推开舱门,小心翼翼爬出。她悄悄将舱门盖回,站起身,躬身踮起脚尖,悄悄向船后移去。
“小大,怎么样,底舱里可有好东西?”突然,冉敏的身后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他打着酒嗝嚷道:“你怎么突然变矮了?”
冉敏并不回话,低头急急向船向走去。身后脚步声急促,冉敏放开步子用尽全力奔跑。她杀了那群盗贼中的两人,若是被他们抓住,可想而知会受到怎样的折磨。
看不清路,冉敏只凭着自己的印象,绕开障碍般地木桶,时不时被撞到膝盖,她也顾不上疼痛,只是随着本能而跑。
追赶她的男人也不好过,几次被绊倒,令他始终离冉敏只差一步,他一面高声呼喊同伴,一面仍是奋力追堵冉敏。
甲板尽头,是深不见底的江水,已无路可退的冉敏背靠着船舷,踟蹰的望着江水。
越来越多的咒骂声从前方传来,男子喘着粗气喝道:“你跑,你倒是跑呀。”
“快追住他,小二小三被他杀害了!”一个悲愤的声音说道,更多人举着火把,团团将她围住,众口一致,要将她扒皮祭奠死者。
剌目的火光令冉敏的眼睛非常不适,她连忙偏过头去回避,她不会水性,从这里跳下去,九死一生。一只脚已悬在半空中,水匪们怒愤地朝她冲来。
冉敏没有顾虑,奋力一跃,坠入江中。
江水从四面涌入她的眼耳口鼻,冰冷刺骨,只屏息一会,便已坚持不住,眼睛似盐水淹入般疼,耳朵里江水入侵的感觉似小虫钻入。
肺中的空气被消耗贻尽,手脚渐渐没有力气,骨骼像被钢针顿挫。冉敏又一次感觉到死神的降临。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至少前世,她是力气一丝一丝被抽尽,而此时,却是生硬的抽离。
这样也好,这么死去,至少是有尊严的。
意识渐渐模糊,她静静漂浮在水中,像是一件美丽的雕塑。水流缓缓经过她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