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为冉氏女-第4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一直想问的,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曾有过一个孩子。为了这个孩子,我也会将真相说出,还你一个真实。”
作者有话要说: 码字码得快睡着了,后来竟然不知不觉打了佐助两个字,真吐血。
☆、崩溃
冉敏曾经设想过母亲的故事,只是她没有想到,沈嬷嬷告诉她的,却是最残酷的。
听她说完,冉敏的泪已湿透衣襟。
沈嬷嬷死了,触柱而亡,或许在她知道自己说出真相时,便逃不过这一劫。
“若你不相信,可以去你母亲的故居床下挖地三尺,那里有我特地藏起的血被。看到这个,你便明白。”
耿氏的旧居,自冉敏重生之后,便没有再回去过,平日只有仆妇日常清扫。
见到许久不曾见的少主子,仆妇只是好奇的请安后,退下。听说冉敏已被许配给晋州翟氏,不日便要出门,想来她此行,应是向早逝的母亲告别。
绢草把守门户,冉敏亲自爬入床下,将地板拆开。这活需要很多力气,她好不容易拆开两块,便累得香汗淋淋。
绢草见她为难,忙将门扉关好,来帮冉敏,两人协力,用了一个时辰,才将地板下已经硬实的泥土弄松。
泥土被簸箕一篓一篓转移到空地上,床下的泥坑越来越深。
“硿!”冉敏的铁敲碰到了一块东西,冉敏伸手触摸,只觉得这东西是方形的,散发出一道腐败的气息。
床下视线不明,冉敏扔下铁铲,将这样东西托起,交给床旁的绢草。
绢草将那东西放在地上,伸手将冉敏拉了上来。
刚上到地面,冉敏不及擦手,便来查看那样东西。
一看之下,不禁皱了皱眉。
这是一个用布包裹着的木匣子,表面的布经过岁月的侵蚀已腐烂,只剩下一层黑色的物质粘在木匣子上,显示着它的过去。
木头的质量并不好,有些地方已霉坏,冉敏甚至可以轻轻掰下。
绢草催促道:“姑娘,快将匣子打开,看看里面的东西。”
冉敏回过神点点头,这木匣子的状态不好,她的确要担心匣子中东西的完整性,还有,东西在地下埋了十几年,贸然打开,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绢草抢先打开了匣子。
里面的东西渐渐在冉敏眼前呈现出来。
东西并没有损坏,沈嬷嬷将这个盒子的边缘用蜡油封死过,因此尽管十几年后,外面的裹布已朽,匣子里的东西却依然完整。
冉敏将手拭干净,提起匣子里的物件。
物件在冉敏的手中缓缓展开,显然,这是一件包被。
包被的颜色略黄,上面已变成黯黑色的血迹,大片大片出现在冉敏的眼前。
冉敏延着这血迹向另一头寻去。
“那时候,你母亲听完老太太的话,虽然大出血,却没有死去,亮哥儿刚出生,她生为母亲,怎么能丢下两个稚子不管呢?”
“然而老太太却知道,这是她唯一可以除去你母亲的机会。。。。。。”
冉敏的眼神一寸一寸,终于挪到了另一端的包被上,而后久久,未能移动。
绢草好奇的顺着冉敏眼神的方向看去,问道:“姑娘,你在看。。。。。。”
她的话语在看到那样东西后凝噎住,无法置信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包被的那一头上,两只带血的爪印赫然映入眼帘,像只恶魔的爪痕。
“老太太乘着你母亲休息之际,用被子闷死了她。”
冉敏的眼神涣散,口里自语道:“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
她这一状态吓坏了绢草,忙抱住她哭泣:“姑娘,你莫吓我!”
绢草的话,冉敏并没有听到。此时她的眼前、耳边都是沈嬷嬷那阴沉的表情,凄厉的声音。
“你的母亲死得太可悲了!是被整个冉氏共同算计害死的!”
“便是因为害死了你母亲,她无法再对你们姐弟俩下手,只是冷淡待你们,让你们自己变成透明人,丧失在冉府的存在。”
绢草在冉敏耳边叫着冉敏的名字,甚至用力掐冉敏的手臂,掐到淤青,冉敏仍然毫无动静。
她仿佛置身于自己的世界中,屏蔽了外界所有的信息,只将自己封避。
“姑娘,你不要吓我!”绢草想不到办法,她不能向冉氏求救,现在亮哥儿又不在东津,能够想到的人。。。。。。
她小心将冉敏放在地板下,将门重新门好,急急去寻冉媛。
在冉家,只有亮哥儿和冉媛会待冉敏真心的好,绢草只有把希望放在冉媛的身上。
冉媛听完绢草说完原委,很是着急,不能够告诉父母、长辈,她自己又是闺中女儿,能做的事有限。
绢草留泪哀求道:“姑娘如今病了,身边没有放心下的人守着不行,珍娘已有家室,姑娘之前便说过不愿拖累她。”
“翟将军临走时曾对我说留在东津准备亲事,让我有事可以去找他。只是如今姑娘病了,我一个下人,轻易出不了门,只希望姑娘能代我去一趟。”
冉媛满口答应,忧心问道:“怎么闹得这么严重,我只是听萱草姐姐说,昨晚姐姐同祖父起了争执,是不是为着姐姐的婚事。虽说是赐婚,也不见得对方便是好的,如今你要我去找那人,不如去找荣记烟火铺的廖先生。”
绢草摇头道:“廖先生腿脚不便,身子又不好。姑娘平日便训诫我们莫去打扰他。更何况这件事事关姑娘的终身大事,太多人知道,对姑娘的名声亦不好。”
无暇再说,绢草心中还惦念冉敏,“姑娘,这便烦您了。”
冉媛挥手,“快去,这里的事,交给我便好了。”
绢草见她脚步匆忙,朝着府门的方向去了,叹一口气,忙回艾园取了冉敏平日的医药箱,转身跑向冉敏所在的屋子。
回到屋里,见到冉敏仍静静躺着,绢草放下了提着的心。便守在一旁,等着冉敏醒来。
大概是紧张的神经陡然放松,绢草失去警戒之心,眼皮不知不觉耷拉下来,陷入了梦境。
梦里,冉敏挣脱了她的束缚,绢草惊醒。却见冉敏已坐了起来,背靠着墙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绢草心头一松,忙打开医药箱,将里面定神的药物取出,调水喂给冉敏。
药送到冉敏的嘴边,冉敏却没有张口。
“绢草,你说我跟亮哥儿到底是什么呢?”
她的视线穿过绢草,像在望着绢草,其实并不是。
“我一直都知道,我同亮哥儿,在冉家的位置,只以为,这是因为母亲早逝,父亲再娶的关系。没有想到,原来其中的内情,竟然如此残酷。”
“ 为什么?我的母亲到底有什么罪,难道是因为耿氏覆灭,她不再具有联姻的作用?”
过了一会,她又摇摇头否定自己的猜测:“不可能,父亲娶母亲,并非因为家族联姻,而是因为曾真心思慕母亲。然而他却如此绝情。。。。。。”
她始终记得沈嬷嬷的话:“你母亲死得太可怜了,直到死后三天,你那不靠谱的父亲方从城中酒坊中被寻回。你知道你父亲当时的表情么?”
“他只是愣愣,便又回房去取银两,继续去酒坊买醉。从头至尾没有看过你母亲和你们姐弟一眼。哈哈,冉家的男人,从来都是这么无情。”
冉敏的指甲掐在手心,很深很深,直到皮破,鲜血众指甲缝中渗出,她也没有感到丝毫痛意。
“冉训是不是曾告诉过你,身为冉氏女,你所做的牺牲都是值得的?哈哈哈!”
沈嬷嬷尖锐的笑声在她耳边久久不散:“他也跟我说过,身为冉家的女子,便要牺牲。为了这个,他亲手害死了我的亲子,因为这个孩子是在先帝孝期出生的。他哄我,会纳我为妾,以后会有数不清的孩儿。他最终却骗了我。”
冉训要冉敏有疑问可以问沈嬷嬷,肯定想不到,沈嬷嬷会为如此决绝的方式来报复他,报复冉家。
“阿敏,你母亲死的冤,难道你没有想过要为她报仇?很简单,冉氏的房屋构建图我有,只要你在我标注的地方点起一把火,这些火焰便是你母亲的的公道,便是冉家借你母亲的。”
沈嬷嬷的话像一根引线,将冉敏的情绪悄然引向一条危险的路,而冉敏沉溺在悲恨的情绪中,无法控制自己。
“绢草,你通知珍娘和曹大一家,郊外等我。”
“姑娘要做什么?”绢草意识到了冉敏情绪的不稳定性,这个时候离开她,很有可能令冉敏陷入更深的黑暗当中。
“做什么?当然为我娘亲讨回公道。”冉敏撑着墙壁站起,“我要让欠她的人,通通还回来!”
绢草心中警铃大作,劝慰道:“姑娘,你若不喜欢冉家,等出嫁后不再回府便好,若是今日真伤了自己的亲人,来日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冉敏打开绢草的手,咬牙道:“我要问问,他,冉训,是不是后悔!等我用火药毁了这里,让他亲眼看到自己努力保护的冉家最终却毁于他自己的手里,是什么表情。”
“姑娘,你疯了!”绢草拦住她:“你要毁了冉氏,可大爷大太太怎么办?冉家不止有老太太,老爷。更何况,那还是你的亲生祖父母。你这般对他们,于心可忍?”
“那他们那么对我母亲,可曾有心软过?”冉敏咆哮,几乎失去理智,“我母亲的仇,我们姐弟的仇谁来替我们讨?”
“我!”一声低沉的声音,打破这绝望的气氛,绢草回头望去,却被耀眼的阳光刺得闭上了眼。
阳光下,那高而挺拔的身影被镶上光晕,而显得异常神圣,温柔而低沉的声音唤道:“阿敏,我可以。”
☆、终焉
旭阳里的少年,表情温柔而怜惜,只是冉敏的心里被恨填得满满,完全看不到少年这种表情,面前的翟湛,便是那个前世伤害她的人。
“你可以?你怎么帮我讨?为我杀死害死我母亲的罪魁祸首?还是为了毁掉冉家?”
“哈哈哈!”冉敏冷笑着指着翟湛:“你也是一样的,不是吗?为了自己的目的,照样会牺牲自己身边的人。冉家在我祖父眼里算什么,翟家便在你眼里是什么。真可悲,你们这种人,永远只有利益!利益!”
她踉跄着退后几步,靠在墙上,喃喃道:“你们呐,到底什么是情,一点也不懂。”
翟湛凝视着冉敏,从头至尾没有移动过半分视线。这是最糟糕的冉敏,篷头散发,衣裳上粘满泥土,双目失神。
然而他却完全恶厌不起来。从前到此,冉敏在他面前,向来坚强而智慧,她将自己困在筑起的围墙中,令他触摸不到。
如今的她,却像坠入尘埃的堕神,身在沙之中,连气息也变作飞灰,翟湛伸出手指可以触摸到她的存在,想要攥紧在拳中,又随时随风而散。
翟湛一步一步,向着冉敏靠近。绢草已被冉敏这副模样吓住,躲在桌后吃惊得望着翟湛。
冉敏依然毫无表情,直到翟湛缓缓靠近她,用边将她搂到怀中,她仍然是这种状态。
她像是爆炸过后的火药,灰飞烟灭,看不到曾经存活的生机。翟湛却真实的触摸到了她的存在。
他紧紧拥着冉敏,半晌,方将她抱起向冉府外去。
绢草紧紧跟上翟湛的步子,她知道翟湛此时所做的是正确的方法,冉敏已经失控,唯一能防止她伤害自己的方法,便是远离冉府,远离冉训夫妻对冉敏的刺激。
府外是翟湛命人事先准备好的马车,他小心翼翼将冉敏抱上马车,轻轻放在铺得软实的垫子上。
“照顾好她!”
这句话是同御夫所言,御夫沉声应道:“是!”
绢草一愣,忙喊住翟湛:“翟家郎君,你不同我们一起去?”
翟湛只是笑笑,望着冉敏所在,道:“放心,你们先走,我一会便来。”
他的笑意很淡,眼神中藏着种复杂的情愫,直到有一天,绢草才明白,这种情绪可以用一个字来概括“殇”。
那一天,绢草透过帘间缝隙,望着翟湛用这种眼神送别她们,直到马车消逝在街角,他笔直的身躯一动也未动过。
翟湛目送冉敏消失在街角,慢慢合上眼。再次睁开时,那双眼睛已不复刚才情绪,变得深遂而有穿透力。
齐氏的屋子便在艾园的东南方向,他施展功夫,暗中潜入,一路上竟没有人发现他的行踪。
齐氏的屋子很静,大门紧闭。
翟湛推开门。阳光透过窗纸,斑驳树影散落在屋内,微风摇曳处,便如张牙舞爪的树精,向屋内之人示威。
冉训坐在床头,怀中抱着齐氏。茜纱帐下,他的身躯模模糊糊,像迷失在纱雾之中。
听见门声,他似乎抬头望了一眼翟湛,问道:“来替她讨债的?”
翟湛点头,“你都知道了?”
“唉!”冉训长长叹息,“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当日我不肯让丫头生下庶子,便知道。”
翟湛皱皱眉,问道:“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故意的?故意让阿敏去问沈嬷嬷,让她知道她母亲的死因?”
冉训没有回答他的话,自顾自道:“阿齐嫁给我五十余年,所言所行,都是为我,即使我曾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她也毫无怨言。”
翟湛没有打断他的话。
“二十年前,有人告诉我二郎的媳妇来历并不简单 ,我暗中派人跟随,发现她的附近常常有不明身份的人仕出没。经过查探,这些人,便是朝廷的人马。”
“我自太傅位上而致仕,官场中事知悉甚速,而青州耿氏,我却一丁点也摸不着头脑。这样的一个书商女儿,朝廷为什么要在她身上下如此大的功夫呢?”
“自耿氏来归,与耿家交往渐少,在蔓姐儿出生的第二年,我听到一个谣言。‘书中屋,乾坤境,上下五千年。’我不知道这个谣言从何而来,却已收到朝廷打算对耿家动手的消息。”
翟湛口中默念着这三句话,不禁脱口问道:“这三句话是什么意思?”
冉训被他打断话,却丝毫不生气,这是他少有的脾气,他通常都是独断而□□,容不得任何人触动他的逆鳞。
“这三句话的意思?”他说道:“耿家有一样东西,这样东西可以断乾坤,获知上下五千年。”
“你想想,有谁听到这个不动心?特别是那时候的启帝,岂能让这样东西落到旁人的手中?所以朝廷在得到这个消息后,开始在耿家上下布棋,打算找出这样东西。”
冉训说完,似乎看了一眼翟湛的方向。
翟湛很配合的问道:“后来呢?”
这是个很称职的听者,冉训满意道:“他们并没有找到这样东西,所以自然而然的,把目标转移到耿氏的身上。”
他将怀中的齐氏搂紧,仿佛怕她受凉,为她盖好被子:“便是在那个时候,阿齐知道了这件事。”
翟湛可以推测出事情的经过。据冉训所说,齐氏那时得知耿氏被朝廷所监视的事时,第一时间,选择了将耿氏与冉家分离开。历来权势,便是帝王项心,一旦沾之,家毁人灭,风雨飘摇的冉氏,再也经不起耿家的连累。
这在当时,并不容易。因为当时的冉柏对耿氏用情颇深,若是硬来,护着耿氏的冉柏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激进的行为。
齐氏所选择的方法,便是挑拨冉柏夫妻的感情,在她看来,只要冉柏会嫌恶离开耿氏,那么她的行为,便成功了一半。
齐氏曾被冉训所背叛,深深了解自己儿子的她,知道什么样的事,才会令冉柏放弃,甚至转而怨恨自己的妻子。
只要怀疑的种子一埋下,总有一天会发芽,长大,然后将冉柏与耿氏这种本不牢固的夫妻关系分崩离析。
果然,一年的时间,尽管耿氏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