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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一枝红梨压海棠(东方)-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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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地方?”陆馨问道。

    “因为这里,是黑水山上唯一一个让灵魂无法得到安息的地方,名断命林。”

    “你们今天,也要丧命再次!”

    树林后忽然传来一声爆喝,紧接着杀气大盛,一股凌厉慑人的气息从树林里激射而来。

    “小心。”白池转动着轮椅,伸出手搂住陆馨的身体,往旁边一转。

    一道白光以无可阻挡的趋势,穿过陆馨刚才站立的地方,深深地插入其身后的树干之上。只听见“咔吱咔吱”几声,被白光劈中的树干从正中间裂开几条细缝,火速向其它地方蔓延。

    好强的破坏力!我不由自主的感叹着。

    “小心。”周蓝陵惊呼一声,冲上前来搂住我往旁边一闪。

    我尚惊魂未定,又见一道白光从我刚才站定的地方闪过,再次没入刚才的树干之上。“咔吱咔吱”声更甚,那颗粗大的树开始猛烈的摇晃起来,眼见着就要倒下来。

    “快跑,这颗树要塌了。”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周蓝陵抱着我跃上树梢,火速离开了刚才之地。

    身后传来细细簌簌的响声,紧接着“咯吱咯吱”的树枝断裂声不绝于耳,随着“哐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树枝断裂的声音更甚,有风猛烈的从身后袭来,伴随着慑人的气息,一路逼近。

    “有暗器。”我悄声提醒。

    周蓝陵点头,待暗器靠近,拉着我闪入一颗枝繁叶茂的树下,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点头,没有言语,侧耳倾听着周围的声音。

    “爹,您干什么?”是白池的声音,就在后面不远的地方。

    只是,爹?

    “替你杀了这个贱人!”略显苍老的声音,满满都是怒火。

    与周蓝陵对视一眼,他点点头,拉着我落在地上,我们猫着腰轻轻地一步步向话源地靠近。

    背对着我们的,是陆馨与白池二人,白池张着右手将陆馨护在身后,青衣则在一旁静静地跪着。

    正对着我们的,是一大群的青衣男人,手里各自拿着一把弓箭,齐齐拉开对着白池身后的陆馨。

    若不是白池护着,陆馨此刻只怕已经成了马蜂窝。

    而在青衣人正中间站着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五官与白池有七八分相像,只是嘴角边长着如仙人球上的刺一样的胡子,又硬又长且杂乱无章。青色的衣裳也没有好好的穿在身上,全身都是皱皱巴巴的,给人一种不修边幅的感觉。

    这个人,真的是白池他爹?

    话说回来,白池他爹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第七十四节 直言不讳

    “爹,您不能这样说馨儿。”白池不满的抗议,顺便歉意的回头看了眼陆馨,低声说了句什么。

    陆馨摇摇头,没有说话。

    “馨儿?她也配!”白池的爹抖动着自己的胡须,鄙视的看着陆馨,“你跑掉就就算了,害我黑水寨被天下人笑话也算了,如今自己送上门来,还想若无其事的离开?你做梦!你自己说说,池儿的这笔账,要怎么算?”

    一派之主说出这种没气量的话来,周围的青衣人竟然没有一人表示惊讶,估计已经司空见惯,可见白池他爹平日里就是这般直言不讳吧!

    “任凭您处置。”陆馨上前几步,不屈不饶的站着。“只是我那两个朋友有急事需去东沂城,无意冒犯,还望寨主您能放过他们。”

    “你这种背信弃义的人也配有朋友?”白池他爹继续放狠话,“即使有,一到生死关头,你也会毫不犹豫的背弃他们,真替他们感到可悲!”

    “爹!”白池再次抗议。

    白痴他爹吹胡子瞪眼睛的盯着白池,“你小子闭嘴,当年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早就死在那里了。这些事情,你不计较,爹要计较!而且一定要计较到底,我倒要看看,陆老头的女儿,到底几斤几两!”

    “爹,当年是我自己……”

    “她若是不杀你,你又怎么会傻到去自杀!”

    白池的话尚未说完,便被白池他爹暴躁的打断了。

    “对不起。”陆馨低声道歉,低着头站在那里,背上犹如背着千金的重担一般。

    看着陆馨如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般期期艾艾地等着挨骂,感觉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乎一时冲动,我冲上前将陆馨拉着护在身后,“白寨主,您这样说,未免有失公允!”

    在我冲出去的片刻,周蓝陵本欲伸手拉我,却什么都没有抓到,只好望着自己的手苦笑,也慢吞吞的走出来,站在我的身边。

    “公允?”白寨主冷笑,胡子气得一抖一抖,“小女娃你倒是说说,我哪里有失公允?”

    “我假设一个问题,在您这么多手下面前,请您诚实的回答。”

    “我自然不会说假话。”

    “如果您遇到了生命危险,在对方杀您之前,您会杀了对方吗?”

    白寨主显然明白了我的意思,自然也懂得我的意图,所以他没有回答,只是瞪着眼睛气呼呼的看着我。

    “会的,”我笑着替白寨主回答,“因为我们都知道活着不容易,所以一旦生命遇到威胁,哪怕不择手段,我们也会优先把威胁铲除。”

    “白寨主,我说的对吗?”

    身为江湖中人,而且身为黑水寨的寨主,为了确立自己在江湖里的身份以及黑水寨在江湖中的地位,这些年必定铲除了不少的异己与反抗分子,手上沾满鲜血的他,必定无法反驳这句话。

    “小女娃倒是蛮会说话。”白寨主略带赞赏的看着我,“可是这个她接受了聘礼,却又在成亲当天逃跑,这笔帐,又该怎么算?”

    “她不是逃跑。”我高声的回答,回头看了眼满眼泪水的陆馨,“如果她要逃跑,那她如今为何站在黑水寨的地盘上?”

    “哼,她自己要来送死,谁知道呢?”

    “白寨主,枉您略人无数,您竟然看不出来,陆馨她喜欢白池吗?”

    “月回!”陆馨抓住我的手,如一只受了惊的兔子,满是惊恐的看着我,又偷偷地看着白池的脸色。

    “总要做个了断的,要断,就一次断个干净吧!”我回望着陆馨,无视她眼中的责怪,看向白池,“白少寨主,您也是喜欢陆馨的吧!”

    白池的反应平静的多,听了我的话后一直看着陆馨,神色平静如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会?”陆馨不敢置信的呢喃。

    “木槿花,是你最喜欢的花吧!”我看着陆馨,伸手抓住陆馨的右手,探进她的袖子里,摸出一朵洁白的木槿花来。

    木槿花的颜色已不如一开始鲜艳,白色中带着暗黄色,已经将近枯萎。

    昨晚,半夜起身喝水时,不经意间看见陆馨徘徊在院中的木槿花树下,手中小心翼翼的捧着一朵木槿花,表情虽然欢喜而虔诚,脸上却是泪流满面。

    当时,便已经猜想到一二。此刻完全是拿来胡说,完全是应付白寨主的言语,可是看到陆馨与白池二人的表情,便可知我蒙对了。

    那么,这一局,便是我的胜利。

    “白寨主,他们二人本是相互喜欢,可是,却无法在一起。”我看着完全呆住的白寨主,继续述说着。“所以,陆馨她不是逃跑,而是不能嫁给白池。”

    此刻若不说清,无论是陆馨还是白池,内心里都将埋下对方的阴影,无论以后将要往那边走,都将永远无法挣脱对方的束缚。唯有彻底的将事实摊在他们面前,才能让他们彻底的与过去道别,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这样,必然会痛,可是,长痛毕竟不如短痛!

    陆馨选择离开便是想要继续逃避,白池也没有反对,那么便是想要继续埋在心里。

    他们若是想重新开始,就必须彻底的舍弃过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白寨主盯着我,表情不善。不知是对于自己的儿子喜欢陆馨感到愤怒,还是对于陆馨喜欢自己儿子感到愤恨。

    “白寨主应该知道在绝无门时,他们是如何活下来的吧?”

    “知道又如何?”

    “那一晚,他们是靠不断的杀戮,不断的杀害与自己同龄的孩子,才活下来的。”我忍住心里的哀痛,勇敢的看着白寨主,“您难道就没有想过,那一晚对于他们两个来说,是怎样的回忆吗?是高兴?是痛苦?是害怕?还是恐惧?”

    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那一晚,是他们两个人都不愿意提及的过去,是再也不愿意去回想起来的噩梦!”

    “白寨主您只是想为儿子找个媳妇这一点大家都知道。您只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获得常人都能得到的幸福,这一点,所有人都不会去怀疑。”我顿了顿,“可是,他们两人在一起,会幸福吗?陆馨整天看着自己被自己刺成残废的丈夫,会幸福吗?白少寨主他,整天看着把自己变成残废的人,会幸福吗?”

    白寨主震撼的看着我,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再看了看泣不成声的陆馨,脸上终于有了了然的表情。那是一种深深挫败的无力感,使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瞬间便苍老了许多。

    白池惊疑不定的脸色,陆馨泪水满溢的脸……看到这样子的神色,我开始怀疑自己此番话,到底是对是错!

    “你是说,他们两个在一起,只会引发对方想起那痛苦的过去吗?”

    “就是这样。”

    “所以,陆馨她逃婚,是正确的吗?”

    “正是如此。”

    “放你娘的屁!老子做的决定,还从来都没有错过!”白寨主猛然一声爆喝,脸上的胡须一抖一抖,“来人,把这三个妖言惑众的人抓起来,关入地牢。尤其是那个姓陆的,给我严加看管。”


第七十五节 前程往事

    就是这样,在众多弓箭手齐齐拉弓对着我们的威胁下,我们三人没有反抗,集体被关入了黑水寨的地牢。

    幸好,白寨主还算有点良心,没有虐待我们几个,虽然将我们三个关入不同的牢房,却好歹还能透过墙壁说说话。

    而且,牢房虽然昏暗,却比想象中要干净,只是灰尘多了一点。地上却没有传说中的蟑螂与老鼠,墙边的石床上也不是只有稻草,而是铺上了深蓝色的棉被,虽然不见得有多舒服,好歹看上去也还算暖和。

    只是,我们三个的牢房正对着地牢的出口,有两个身材壮硕的男人围坐在那里,随时监视着我们,没法搞小动作,更没办法逃跑。

    只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感觉,真是不爽!

    而且,李墨白到底怎样了呢?

    东沂城明明已经近在咫尺,却不得不在此地停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出去,我的心中,只有无限的懊恼。

    红袖被没收,虽然白池必定会好好的保管不必担心,可是这样一来也没有办法弄开牢门的锁。该怎么办才好呢?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陆馨的声音,从另一侧的墙壁传来。

    我收敛起所有的情绪,靠近陆馨牢房的那一面墙壁,贴着地面坐下,“不,要说道歉,也该是我道歉才对。擅自将你的秘密说出来,对不起。”

    “你也是为我好,怎么可以怪你呢?”陆馨的声音低低的,有些无力的感觉,“何况,若不是你说出来,这些事情这辈子可能就只会埋在我的心里了。”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只好沉默了,挖人伤疤的事情,又岂是一句话就可以带过的。

    “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呢?”周蓝陵懒散的声音从另一边插了进来。

    “谁知道呢?”我无奈的低下头,又抬起头来愤愤不平的盯着墙壁,“话说周蓝陵你当时怎么不反抗一下,你不是要保护我吗?”

    “我会被射成靶子。”周蓝陵颇为无语的回答。

    “既然你的使命是保护我,当炮灰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我会死的。”

    “不是说了让你去死吗?”

    “你们感情真好。”陆馨似乎是被逗笑了,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切,谁跟他感情好了。”我不屑的开口,这种完全不能信任的人,谁稀罕跟他感情好啊!口口声声说是要保护我,结果贪生怕死,眼睁睁的看着我被关到了地牢里。

    这种人,就是属于睁眼说瞎话的类型。

    在这世上,会关心爱护我的人,只有李墨白一人而已!

    所以,我无论如何都得从这里出去!

    “小姐,不是谁都可以成为李墨白的!我与李墨白不一样,我有家人,做不到李墨白那般潇洒。还请小姐见谅。”周蓝陵的这番话,说得卑微而无奈,却字字里透露着恳切。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任性,静下心来想想,周蓝陵与我,本应该是没有任何交集的人,虽然因着他那所谓的主人相遇,虽然他说要保护我,可是我又如何能够求强求他做这做那呢?

    所以我摇头否决,想着他看不到,接着补充道,“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让你也跟着陷入了这样的困境里,对不起!”

    我什么都没有为周蓝陵做,他却再三的不求回报的救了我,光这一点我便要心怀感激,又如何去苛责他呢?何况,这种情况,他没有丢下我独自逃跑,便已经做得够好。

    不能够因为见不到李墨白,不能够因为自己的无力,而去谴责他人!更不应该把自己的不快,加给身边关心自己的人。

    “小姐言重了。”周蓝陵客气的回答。

    这样子的对话,显得有些生疏了。

    “公子他,没有家人吗?”趁机转移话题,其实,也是自己最想知道的。没有家人,那幼年的他,是如何度过的?是受尽了鄙视,还是在夹缝中艰苦的生存呢?

    “你不知道吗?”陆馨惊讶的开口。“李公子他,可是被称为魔教之子呢?”

    我无语了,我应该知道吗?李墨白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自己的过去,我也没有接触过外面,对所有的事宜一无所知,怎么可能知道呢?

    魔教之子?魔教?什么意思?

    “我可以说吗?”陆馨试探的开口,显然是在问周蓝陵的意见。

    “没有关系,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李公子他的家人,在他还是很小的时候被杀了。”陆馨顿了顿,语气有些凝重,“这件事情,全江湖皆知。那是在二十四年前,传闻当年李公子的父亲一手创立的圣月教私藏前魔教的圣物,被世人公认为新一代的魔教,受到了整个江湖的追杀。后来,当时的武林盟主简行率领各大门派攻入圣乐教总坛,大火一直烧了七天七夜,圣乐教被一举攻下,彻底的从江湖里消失。李公子的家人,也是在那一场大火中丧生。”

    “那公子他是如何活下来的?”那一场大火烧起来时,李墨白他是否有亲眼目睹?自己的父母葬身火海时,李墨白他是否有安然无恙的离开?

    心似要从胸腔里裂开,刺痛着、撕扯着,脑海里只要想要当时李墨白的心情,想着他看着自己的家园被毁时的表情,心就痛得快要无法跳动。

    那样子的经历,他到底是如何承受下来的?

    “据说当时清风老人恰好从那里经过,把李公子救了下来。李公子他,也是由清风老人一手抚养长大。李公子习得一身好武艺,初入江湖时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少女的芳心呢?盈盈姐,就是其中之一。”

    “那你们如何得知他是圣乐教教主的儿子?”感觉陆馨的话扯的太远,我赶紧发问将她拉回来。

    如果是二十四年前发生的事情,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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