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福金安-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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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堂打小没见过这么些胖子,这回可真是开了眼,一不留神就说秃噜了嘴,“你们都好胖啊!”比我都胖,我以前可都是第一胖的!
阿文摆摆手,一副长辈嘴脸,“你这孩子,这话怎么说的,胖是福气懂不,咱们家的人小时候都胖,舅舅我这还瘦了不少呢,小时候更胖,这是长大了,抽条儿了才慢慢瘦下来的。”
佑堂看了看四舅把袍子撑的鼓鼓囊囊的小肥腰,咽了口吐沫,“我以后抽条后指定胖不了。”
汤婂坐在屋里喝蜜水解渴,看着一院子小胖墩围在一处玩儿,都不由的喟叹,“胖墩儿还是得跟胖墩儿玩,看这多合群啊,咱们佑堂混进去一点不突兀,反而还被衬的成了小瘦子。”
谢启看了小舅子跟大侄子这样的孩子就高兴,羡慕道:“岳父跟舅兄都是有福之人。”多子多孙就是福气啊,何况孩子还能养的这么好。
三大一小四个胖墩儿没一会儿就混熟了,跟大人说了一声,手拉手的就出去玩儿了,主要是佑堂没见过麦田没见过大黄牛没见过野菜……总之没见过的太多了,他想去见识见识。
阿武很心疼的搂着自个儿的大外甥,怜惜道:“可怜见的,你之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咋啥都没见过,往后都跟着舅舅罢,舅舅疼你。”
厚铿身为小辈儿,一点不懂得尊老,撇嘴不满道:“五叔,你过去点,你这么搂着弟弟,我拉个手都拉不着!”
孩子们镇日山上田里的跑,谢启带着汤婂偷偷的去了和尚庙,很是虔诚的上了当日的头一柱香,还跑去跟和尚庙里的主持方丈聊了半日经,看汤婂在一旁坐着只打瞌睡才肯下山。
谢启步伐轻快,眼角眉梢都是欢快,汤婂看的嘴角直抽抽,“至于么,哪有这么准的,别高兴这么早啊。”
谢启一脸的讳莫如深,摸摸她的头,“慢慢走,上山容易下山难,别绊着,抱紧我胳膊。”
也不知道就这么寸,躲人躲到庄子上来,竟然还能碰上陈淡宜。
汤婂一开始还以为看错了呢,直到陈淡宜把幕笠撩起来简直是吓了一跳,“大冷的天,二弟妹怎么来了这里?”
陈淡宜脸色苍白瘦削,眉眼阴沉沉的,笑意不达眼底,“听说山上有个庙十分灵验,就过来拜一拜,没想到竟遇上了大嫂,大嫂想是常来的,怎么之前也没听你提起过呢。”
汤婂眨巴眨巴眼,“我也没常来啊,就是离住的庄子近,这庙前面还常有庙会才过来的。倒是弟妹真是手眼通天,这犄角旮旯的山间小庙也能知道。”
真是不知所谓,你掉个孩子还就全天下都欠你的了,和尚庙灵不灵的她自个儿都不知道呢,还能眼巴巴的跑去跟你说,没毛病罢!
说了几句话汤婂心里实在窝气,又想到她之前对着府里唯二的两个孩子下狠手,实在是一点寒暄的心思都没有了,也不邀请她去庄子上坐一坐,笑眯眯的点点头,拉着谢启就走了。
陈淡宜被撂下气的青了脸,眼神跟淬了毒一样,恨声骂道:“贱人!”
跟着她来的下人听见这话恨不能是个聋子,王妃现在真是……唉,真是豁出去不想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十分钟,对不住对不住,给忘了
第58章 面子
陈淡宜还是想活的,而且想要活的比谁都好, 让人家和尚庙的大和尚坐一起对着她的肚子念经。
方丈这么超脱凡俗的人都险些变了脸色, 但想想刚刚得的银子,瞅瞅把庙围的严严实实的壮实随从,再说这会儿庙里也没多少香客, 也就忍了。
汤婂倒不知道因为她给人家和尚庙惹来了这么些麻烦, 坐在马车上一个劲儿的嘀咕, “都说了不要今儿来, 再过三天正好是庙会,到时候咱们来,带着孩子,还能买点好吃的,这会儿来连西北风都喝不着,还受了一肚子气。”
谢启这会儿脾气很好,哄她,“这有什么, 到时候再来就是了。图的就是这会儿上香清净, 到时候庙会人本来就多,还要找照看孩子, 难免显得咱们不诚心。”
汤婂这才高兴了,她这么念叨来念叨去的,也不过是想着庙会的时候再来,她可还记着庙会上的鸡汁豆花呢。
孩子都是喜欢玩儿的,在宫里虽然也自在, 地方也不算小,但是毕竟没有庄子上自在,跑出门去就是漫无边际的绿,一群孩子呼吼呼吼的跑来跑去,都跟脱了缰的小野马一样,简直都玩疯了。
汤婂现在想见儿子一面难如上青天,人家夜里不肯跟她睡,都是跟舅舅哥哥们挤一个被窝的,早上她还没睁眼儿呢,人家早就手拉手出去玩儿了,晌午都不回来吃饭的。
谢启对此倒是乐见其成,“还是孩子多了好,看这同吃同睡的,佑堂比在宫里活泛不少。”主要是有眼色懂事儿了,不会一睡觉就抱着枕头要求跟爹娘共寝了。
汤婂唉声叹气的,很生气,“我想跟他们一块儿出去玩儿,一群小混蛋,嫌弃我老,不让我跟着,说我跟着没面子。我老?我年轻貌美一枝花,出去转悠人家都还以为是没嫁人的小姑娘呢,怎么就老了,怎么就没面子了。一群小胖子,丁点事儿不懂,有甚面子!”
谢启险些喷了茶,捂着半边脸笑的一颤一颤的,汤婂看的越发生气,被笑的白白净净的脸上都快冒黑漆了。
谢启笑够了,只能拉过来搂着哄,“管他们做什么,都是臭小子,有孤陪着你还不好?”
虽说儿子不肯亲近自个儿了,但是老夫老妻的牵着手出去爬爬山看看落日也挺有意思。走累了犯懒,她就往地上一蹲,谢启一开始还怕给人看到丢丑,后来就十分上路的弯下腰等着她慢吞吞的往上爬了。
海氏被婆婆从家里撵到庄子上时,干巴巴坐了一天都没见着一个正主。
锦芳笑着招呼她吃饭,“今儿这是出去打猎去了,不到天黑回不来。您先吃着,这鸡是在庄子上散养的走地鸡,香的了不得。鱼都是在溪里捕上来的,一点土腥气儿都没有。还有这腊肉,可得尝尝,我们娘娘拌着这个能吃两碗饭呢。”
海氏瘦了许多,人虽有些消沉,但精气神儿还有,闻言笑道:“姑姑别忙了,坐下咱们一块用点。”
锦芳连道不敢,“您先吃着,一会儿跟着做饭的人就该回来了,我去问问殿下跟娘娘小主子们在哪儿呢,好早些送个信儿过去。”
海氏笑,“这可急什么,我今儿又不走,说话的时候长着呢,都不是外人,吃完饭我也出去转一转,说来这里景色说不上多出色,可就是让人觉着舒坦,心旷神怡的。”
锦芳抿嘴笑,“谁说不是呢,旁的倒罢了,小溪是真难得的,那水清的,都能看到水底的石头块,天再暖暖边上开满了野花,比园子里特地养的可耐看。”
汤婂回来没看见海氏还问呢,“二嫂人呢,不是说早就来了?”
锦兰一边叫人赶紧打热水来,一边回禀,汤婂听见一乐,“小溪可有什么看头,光秃秃的,得去山上打猎才是,今儿我都打着只野兔子,肥的很,晚上就烧了来吃。”
阿文拆他姐姐的台,大声嚷嚷道:“什么你打的,都是姐夫手把手带着你射的箭,这要是再射不中就奇了怪了。”
汤婂黑着脸举巴掌,“你管呢,今儿的兔子别想吃一口。”
阿文一点不在意,分开胖腿站着让人伺候着擦脸洗手,大喇喇的道:“小爷也不待见吃兔子,今儿晚上我吃我姐夫打的鹿。”
佑堂急巴巴的道:“那四舅你少吃些,我也要吃。”
“没事儿,到时候哥哥给你抢个大腿,想怎么吃怎么吃。”厚铿坐在他姑父的脚上不肯起来,还缠磨着要荡秋千,说来这个游戏还是佑堂教的,这可苦了谢启。儿子虽然胖,毕竟年纪小,脚一抬压根费不了多少力气,可是弄个七八岁的胖小子,还晃来晃去的不老实,搁谁谁都抬不起脚来。好在厚铿也不是很计较能不能动,姑父的脚丫子大,多坐一会儿也是好的。
一群人闹哄哄的,等海氏回来,也都准备的差不多能上桌了。
汤婂带着海氏两个人一桌,谢启带着孩子们在外面。
海氏冷眼看着,小姑子这日子过得越发顺心了,上回夫妻两个感情也好,但还是有些拿着劲儿的。这回来,就跟过了十几年日子的老夫老妻一样,小姑子这脾气也大了不少,还敢冲着殿下瞪眼了。
汤婂盘子里是一条烤的金黄酥脆的小鱼,就撒了点盐就鲜的不得了,里面鱼腹肉甜滋滋的,“二嫂怎么就你自个儿来了,我娘呢,二哥怎么也不晓得送送就让你一个人过来了,他倒是放心。”
海氏也在吃鱼,不过她的是清蒸的,闻言笑道:“娘跟大嫂忙着给阿望相媳妇儿呢,哪里走的开。你二哥在大理寺领了个差事,不是什么要紧位子,就是忙了些,镇日起早贪黑的。”
汤婂放下鱼擦擦嘴,“大理寺?我二哥竟然肯去?”不是走正经科举进去的,去了也是打杂的,她爹也不像是为了儿子肯走后门找关系的。
海氏提到丈夫眼中暖意藏都藏不住,以前为着丈夫生了多少气,可是家里出了事里里外外倒是多亏了他。“一开始说家里谁肯信呢,爹也不肯理他,后来也不知道走了谁的路子,正好碰上大理寺缺人,他瞒着家里去考的,竟然就进去了。不过个九品芝麻小官,我看他干的倒挺起劲儿,大理寺卿赵大人,见了爹还夸了他几回。”
汤婂点头,“我二哥虽说性子跳脱了些,但人还是牢靠的,只要他想,就没有办不成的。“又问,”阿望这才十四呢,怎么就急着说媳妇儿了,又不是女孩子怕过了花期。”
海氏说到这个一脸晦气,气道:“嗐,别提了,也是没办法了。冯见贤,娘娘不知道听说过没有,不过得了皇上的青眼,就眼里没人儿了。以前咱家可没跟他家打过交道,猛不丁的就带着闺女上门来了,话里话外都是看上了咱家阿望,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
汤婂拧着眉头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是他啊,怎么就瞧上阿望了?”国公府的嫡长孙,太子妃的亲侄儿,稍微明白点的人都得先掂量掂量自个儿多少斤两再说话罢。
去年杨显等人咬着韩国公不放,弄得京里满城风雨,朝中乌烟瘴气,后来还是这个叫冯见贤的员外郎出来把事儿压下去的,杨显等人发落的发落,罢官的罢官,冯见贤很是出了一把风头。
海氏气的饭都吃不下去了,“谁知道呢,阿望连他闺女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大哥大嫂子烦的不得了,姓冯的现在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咱们家也不能把人给轰出去。冯家姑娘生的倒是不错,就是那性子……啧啧,旁人说话大声一点就跟能吓到她一样,好生生的说着话,一不如他们家的意,就开始抹眼泪。哭啼啼的叫人看不上。
哪有平白无故一上门就要做亲的,阿望可是嫡长孙,以后整个国公府都是他的,他们家怎么就那么大的脸呢,张口就相中阿望做女婿。要是冯家真的知根知底,为人处世又很能拿得出手,咱家也不是势利眼,非要讲究什么门当户对。可就冯家那家风,还有冯家姑娘那没规矩的劲儿,想当冢妇真是痴人说梦。谁家敢娶那样的媳妇儿啊,除非是想家里鸡犬不宁,就算做小还怕扰乱家风呢。”
汤婂咬着筷子听得目瞪口呆,“冯见贤能把杨显等人收拾的那么利落,不该是个糊涂人啊。”
海氏呸了一口,“那就是个得志就猖狂的小人,满京城里没有他钻营不到的,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汤婂道:“不是说是韩国公的人么,怎么又巴上咱们家了,咱家跟韩国公府可没打过什么交道。”
海氏摇头叹气,“可别提韩国公了,韩国公也是看走眼了,人是他提上来的没错,可是人家现在巴结上了皇上,哪里还肯听他的。真是常年打雁的被雁啄了眼,韩国公这会儿不定怎么悔不当初呢。”
汤婂默默道:“怪不得当初韩国公还藏着掖着不肯让人知道是他的人,我还当是为了避嫌怕人说闲话,原来是避风险,免得受连累。”
海氏闻言噗嗤一声,“姜还是老的辣,韩国公虽说看走了眼,但也没走太离谱。”
夜里夫妻说闲话,谢启一听脸就沉了下来,“不知所谓!”
汤婂突然间福至心灵,猛不丁坐起来,“他家不会也找过你罢,想把闺女送进宫?”
谢启的脸简直沉成了黑潭,厌恶的哼了一声,汤婂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个劲儿的给自个儿运气说不生气不生气,可是哪里能不生气哦,捋着袖子就想打人,“这人狗皮膏药托生的不成,怎么就盯着我不放了,祸害我侄子不成,还来祸害我男人!”
她火一起来,谢启倒是不生气了,叹了口气,把她拽着躺下来给她拉好被子盖上,“不过个跳梁小丑,蹦跶不了多久,哪里值得这么生气了。”
汤婂气呼呼的,“父皇怎么提了这么个混账东西上来,满朝文武大臣,难不成就缺个小人?”
谢启目光渐深,把自个儿想到的一点点说给她听,“冯见贤能把杨显压下去,也不算是没本事了,诚意伯一派现在让他压得根本抬不起头来。韩克忠……纵再如何,他也得知这个情,不好明着出手。而且有了这么个靶子,也没人盯着他那点事儿了,反而安全。父皇……父皇一向让下边人各凭本事,谁能出头就用谁,冯见贤此人心性如何另说,做官的本事一等一。”
汤婂很是失望,噘着嘴道:“那岂不是君子小人不重要,好用就成?德才兼备,德不德的不要紧,有才就行?”
谢启不禁心绪震荡,双目之中寒光凛凛,盯着百子千孙的锦帐好半晌没吭声,慢慢的拍着她的背,轻声道:“睡罢。”
汤婂窝了一肚子气,梦里都在想,这回来庄子上定是因没看黄历冲撞了,要不然怎么就总是遇上讨厌的人碰上恶心的事儿呢。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今儿吃的炒鸡,话说炒鸡真的好吃啊!
第59章 有喜
谢启第二日罕见的赖了床,被叫醒的第一句话就是, “昨儿梦到什么了, 恨得咬牙切齿的,差点没把牙给嚼碎了。”
汤婂上牙对下牙咔咔几下,“看这牙, 多结实。”我睡得香着呢, 一个梦没做, 是你做梦了罢。
谢启有气无力的打了个哈欠, 眼下一片青黑,“就是你,磨牙磨的人没牛诺霉律履阋桓霾蛔⒁庖匀死醋拧!�
汤婂一点都不信,拉着他叫赶紧起,“我打小就不磨牙,肯定是你做梦梦迷糊了。今儿有庙会呢,赶紧起来, 去晚了面茶就卖光了。”
谢启皱着眉头, “不是才吃了么,怎么又要去, 一趟趟的还上瘾了。”
汤婂掐着腰跟母老虎一样,“哼,不高兴就要吃点好的。”她还没忘有人要给她塞‘妹妹’的事儿呢。
谢启揉了揉脸披上件棉袍下了地,“行行行,去去去。”
有海氏在, 他俩也不用操心孩子,去哪儿说一声就行,有愿意跟的就跟着,不愿意跟就自个儿玩,一点心事没有。
倒是海氏,时不时的被这两口子酸的倒牙,还得费劲巴力的看着四个皮猴子。但也真的欢喜,自打家里出了事,很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小姑子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跟亲妹妹不差什么,太子殿下也是个和气人,她在这庄子上住着比在家还自在。
看着小姑子把太子殿下支使的团团转,满心满眼都是舒心。等从庄子回了府跟柴氏乔氏学舌学的叫一个吐沫横飞,“婂婂以前多和气的人哪,跟谁都没红过脸的,嘿,就敢冲着殿下发脾气。殿下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