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弃妃当道-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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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芙本来冷着的面,莫名地就勾起了笑容来。
“你可真是什么都敢打算。”
虞素要的可不是这样不明朗的回答。也懒得在这上面缠磨。
“娘娘是答应不答应。”
张云芙此时就有些怯了。也不为别的,太后那是什么样的人,若真被她拿着把柄,赔命都是小的。她这么些年走的不容易,背着皇太后去算计公孙展颜已经是铤而走险的事,如果说这算计里要附带上去谋逆太后,那她可得好好地考量考量了。
虞素有手扶了扶含碧的金钗,上头雕着栩栩如生的雏鸟,眼光正巧打在那雏鸟的喙上,微闪的金光映衬着她脸上的华彩,但若是细瞧,就能看出她眼神里淡淡的不耐烦。
“娘娘竟不问我是怎么出的冷宫?”
虽说不过是在私底下揣度,但张云芙的表情很快就出卖了她,也坐实了虞素的猜想。
“你自然是皇上下旨放出来的。”
“出来之前我可是在冷宫里呆了两天的。娘娘您细想,若不是有皇上的授意,我能活着出来吗?”
是啊!
张云芙像是蓦地想到了什么,还记得那时候自己奉太后的命,每一次,御膳房往冷宫给虞贵嫔送膳,饭菜里头都下了足量的砒霜,但虞素还是这么毫发无伤的出来了!莫不是皇上在暗地里庇佑着她?那自己的动作,不都是被皇上瞧在了眼里。
她神情突然就萎顿下来,原以为皇上只是冷了自己,没成想在冷落自个儿的同时,皇上竟是对虞氏越发的看重。
“太后娘娘并非皇上生母,公孙展颜也不过算是半个表妹,这样的身份,封妃有余,但立后的话,怕不是皇上想要的结局。我竟不知道娘娘的心思,娘娘宁愿替太后办差,也不愿意为皇上解忧吗?”
一句话直接戳到了张云芙的心坎里。
“自然了,娘娘与我都晓得,君恩似水,圣上的恩宠是最最不牢靠的,娘娘为此想找太后做靠山,这也没什么错。只是娘娘,太后已经老了。”
虞素拿余光去瞧张云芙。从前不明白不打紧,即使日后也不明白,也与她无关。只是张云芙现在不能糊涂,眼瞧着那张床就要到手,。
“你说吧,要怎么办?”
张云芙松了口,她也跟着松了口气。虽说是宫里人人景仰敬重的太后,在虞素眼里,也不过是个略上得台面的聪明人罢了。不跟聪明人斗,难道还跟蠢人过家家不成?
虞素笑的心满意足。
“娘娘只管找个趁手堪用的人办这趟差。您用点手段,将那人悄悄地记在我名下,也别叫人察觉,到时候即使漏了陷,说出去也是我的人瞒天过海,借您的势犯下这杀头的大祸;合该是我栽赃嫁祸,娘娘您自然也能撇地干净。”
这是筹码。不能说让人家替自己做事还替自己担风险,且不说这仁义不仁义,算计如张云芙,若是不能保证她的安全,怕也不会放开手去趟这浑水。
“你明日过来,咱们好好商议商议。”
这样就是答应了。为了安张云芙的心,虞素应诺后又道:
“如今皇太后病着,且不说这病的是真是假,起码于内宫的事,她的耳目是会有些松懈的。到时候我晚些来,也不带人,这样安全些。”
张云芙脸上没甚表情,只是矜持地点点头。
***
眼瞧着太阳就落了山,日子一天比一天冷,天黑的也早。御前的宫女殷勤地点了灯,小黄门捧着膳牌,烛光勾勒出东方止鬼斧神工般没得挑剔的侧脸,他眼睛里没甚表情,瞧着那些如花朵般好看的名字,微微一晒,道:
“放回去吧。”
那小黄门微微怔了怔。今儿是十月二十九,掖庭里许多水灵灵地妃嫔,大多出身低微,又都是充衣夜者之流,为了挣名分,床/笫间许多下作手段。皇上贪色,虽说每月里只有五六天是给掖庭的妃嫔们留着的,但每到那几日,皇帝都是夜夜笙歌,有时候兴致来了夜御两女也是常有的事。但帝王的闺情不该由着他指点江山,唱了一句诺,缩着脑袋便下去了。
时辰还早。皇帝拿着一本手抄的《道德经》,寻了桌案,顺着椅子坐下来,摇头晃脑地念了许久,惹得何吕一阵赛一阵的乏,却又不敢露出分毫来,免得让圣上瞧了生气。
“你既困了。就先下去歇着吧。”
约摸过了半柱香,皇帝半睁着的眼睛慢慢抬起来,何吕正乏,皇帝一开口,猛地被吓了一个激灵。何吕什么都没想,慌慌张张地就跪下了。
“朕说的是真心话,你且起来。”
皇帝虽未上前扶他,语速却放的很缓慢。何吕噤若寒蝉,这时候也不敢再违拗皇帝,点点头,一时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还是皇帝又提醒一句,这才退下不提。
何吕才走,房梁上那人便倏地窜下来。
那人正是鞠曲。
自打升了官,鞠曲走路都带着风;他倒不是说喜欢着这些虚名,而是因为喜欢如今的这个差事。
“王钦如何?”
虽说鞠曲今儿过来就是给皇帝交代王钦的种种,但瞧皇帝竟这样刻板,鞠曲还是不惯,便笑嘻嘻地说:
“皇上连口茶也不赏。”
皇帝嘴角微微扬起,眼角也溢出笑来。鞠曲这样的侠士,如今又在要职,自要好好拉拢。
鞠曲将那上好的紫砂壶提起来,壶嘴对着他,茶水洋洋洒洒,不羁至极。东方止阖上那本《道德经》,缠臂粗的红烛垂泪。他理清思绪,也不管鞠曲如何,只问:
“王钦那事当真?”
鞠曲吸了口气,毕竟这样的奇闻,虽说坊间流传着驸马王钦的总总,但谣言总归是谣言。
“臣夜探王府,这是顺手借来的东西。可供皇上您一看。”
说罢不知从哪边的口袋里掏出些难辨认的东西来。对于王钦之事,东方止原先本是半信半疑,但现在物证聚在,私心里虽然觉得荒唐,面上的到底没抑住那得色。
鞠曲很是尽心,说到正经事的时候人也恭敬,皇帝与大长公主没什么情分,想是恨屋及乌,所以在晓得王钦竟是这般荒唐不上进之后,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吧。鞠曲在心里揣度着,又说:
“不过驸马近些年来似乎也少做这样的勾当。毕竟……咳咳,也不甚体面。”
鞠曲其实也不明白皇上为什么独独对王钦这么感兴趣,虽说王钦人长得好,但分桃短袖,却断断不是皇上喜欢的。莫非皇上想听王钦的那些奇闻?也是,作为当朝驸马,于盗墓上却是一把好手,搁谁谁都会好奇。更何况,他还有个跟皇上不怎么对付的妻子。
体面?东方止前生过了多年马革裹尸的日子,最窘迫的时候也刨过人家的坟,穿死人衣,也吃贡品。不过王钦到底是与他不同的。
又过了几日,大长公主带着王钦觐见,将他撂在宣室殿之后,便自去了建章宫。
皇太后在床上恹恹地躺着。听说是大长公主来了,强撑着直起身子,免得让女儿操心。挣扎了很久,又用胭脂掩了病容,才让人将她的心肝宝贝带进来。
大长公主见生母比之以往更见病态,母女情深,虽说道不相同,却还是悄悄地用帕子拭泪。
“听说你前几天去见了皇帝?”
大长公主忐忑地点点头。母亲虽不愿做武曌,却也不想她手上有什么权势。可她嫁了王钦,便是半个王家人,虽说因尚了公主,王钦这一辈没人能入仕,但为了下一代的荣辱,她还是想争上一争。
果然太后的眉头拧了起来,言语间也透出些微的冷淡。
但到底是亲骨肉,怎么样都怪不起来。
“也好,皇帝现在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也远不如从前那样听话。只是皇帝与你外祖家,谁是亲谁是疏你还是应当分清楚,到时候皇后进了宫,你也记得常去瞧瞧她,她是你嫡亲的表妹,日后生下嫡子继承大统,那也是你嫡亲的侄子。”
太后慷慨陈词,她却听的乏味极了。皇太后自然能看出她的心不在焉,情急之下动了肝火,猛地咳嗽起来。她又是抚背又是递帕子的,等好容易咳嗽止了,她收了帕子一瞧,却见上头有依稀能辨的血迹。
“不是说只是小病吗?”
太后瞧了大恸,脸上神色扭曲难言,就像是噩梦不醒般。毕竟是生母,东方韵蓉当即慌乱起来。忙去让人请太医不说,又大声斥责太后身边的嬷嬷。
“娘娘这几日常常梦魇,总是睡不安稳。”
叶嬷嬷见东方韵蓉动了真火,适才低声解释道。
作者有话要说: 考试结束,恢复更新~~~
QAQ 妹纸们久等了~
马上就要下榜,这样的数据真不知道下次还会不会给榜
好!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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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的是作者很认真写的一篇文,每次都删改好多次,尽力让妹子们看到最好的版本~~~
TAT 数据不好,真的好伤心~
☆、菩萨蛮(三)
“怎么会?”
东方韵蓉眉头险些拧成一个川字,又见太医迟迟不来,更是光火。
叶嬷嬷也乖觉,见这场面,忙领着左右跪下讨饶。太后冷眼瞧着,觉得女儿如今历练的越发果决,因有意引导她,也就没给下人们恩典。
来的太医却不是平日里照看太医的那一个。东方韵蓉也是疑,但毕竟是出嫁之人,有些话不好问的太细,只是眼风更凌厉了些。
“他是平日里章太医的副手,除了章太医之外,他最晓得哀家的情状。”
太后见她如此,便细细解释道。
东方韵蓉始才放松了警惕。
张云芙耳目灵通,建章宫那边有了消息,急急地便遣人去了明福宫报信。虞素正玩着王承辉那只没人照管的猫,很普通的品种,眼睛却是出奇的漂亮。虞素也不知道它主人给它起了什么样的名字,只是小猫小猫地叫着,还好那猫乖觉。
那猫见来了生人,呜呜咽咽地叫了几声,便逃也似的跑了。
宫里没什么人,因听说有外人来,她早早肃清了侍立在左右的宫女,只留舒乐独自在旁伺候。
“成了?”
虞素瞧着那小黄门,白白净净,说话也利落的紧,但总觉得他是活不长的。
“回娘娘的话,事成了,我们娘娘问娘娘下一步怎么打算?”
“告诉你们娘娘,不出两天,事必成。”
小黄门听了也不走,又不敢驳她,虞素知道他心中所想,便又补了一句。
“让你们娘娘放心,都走到了这一步,我断然没有回头的道理。”
“诺。”
瞧他那忧心忡忡的样子,果然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奴才,谨慎有余,胆气却不足。虞素与他一道出的门,日子渐冷,还好皇帝前些日子赏下来一件极薄的狐裘,这种天气穿再合适不过。腕间是一对水头极好的镯子,正好与头上含翠的碧玉簪相配,今儿一早大长公主并驸马就进了宫,她也摸不准现在宣室殿那儿是有人没有,便吩咐了抬轿子的人,让他们稍微慢些。
不巧到了宣室殿还是要一通等。虞素原是不惯等人的;但人在屋檐下,没理由不低头。好在宣室殿上下也晓得她现在是皇帝跟前的红人,于点心茶水上不敢怠慢,这才让漫长的日光显得略好消磨些。
***
王钦个头不高,样貌却好,举止谈吐也都有,鞠曲说王钦未出那件事之前曾是多少女子的春闺梦里人。就这一点皇帝倒不赞同,虽说王钦做的这勾当确实不怎么入眼,但若真论起来,也算不得什么。
驸马王钦也算得上是个奇人,虽未见过小舅子几面,却也并不惧怕这位九五之尊,更没有半分的谄媚念头。
“臣王钦参见皇上。”
东方止将佛珠往腕子上一缠,脸上始终带着难言的淡漠;却很快允了他起来,又亲自给倒了茶,这倒让王钦有些坐立不安。
“朕听闻你对掘人坟墓这样的事,很有些心得。”
王钦本来就因刚刚猛地一起来而有些站的不安稳,如今被皇帝一吓,身子更是晃的不行。还好皇帝也没催他,让他渐渐稳住了,才又开口说:
“你只尽管答就是。”
“臣早些年出门遇到了流寇,过过一段非人的日子。为了活着,也没敢再管什么文人风骨,拜了一个江湖中人为师;虽说盗墓实在不是什么体面事情,但臣那师傅却实在是天纵奇才,也是尽心在教臣。”
“天纵奇才。”
皇帝低声言语着,不一会儿便陷入一些回忆里抽不出身来。王钦也不敢说话,低头喝了口茶,刚抿了一点儿,就听见皇帝问:
“你那师傅可是姓公羊?”
王钦惊得险些茶杯也拿不稳,但到底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很快也就拿住了,底气十足的说了一句正是。
没料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寂人的沉默。
东方止低头饮茶,许是刚刚风吹了进来或是旁的什么,一点点水渍浸在黄花梨的桌面上,皇帝随手找帕子拭了,就仿佛这对他来说不过是件寻常至极的事。
王钦跟皇帝接触不多,虽说尚了公主,但他本身人亦懒散,又不必再在官场上打拼,对那些谄媚之事自然不曾放在心上。但皇帝这么个寻常举动却让王钦看出了十分不寻常的意味。他幼时就善察言观色,如今见皇帝并不如传言中愚钝荒唐,反而王气十足。王钦从善如流,做皇帝的不骄矜,于小事上也能细致体察,亲力亲为,实实在在的明君之相。竟是明君,怕不会平白无故找自己来问这样的事做消遣。
“但臣终归是要回京的。在外头浪迹几年,实在怕父母担忧,那时候又做了一大票,全了师傅的心愿,便辞别师傅回京。这件事臣本想瞒下去,不料有心人作祟,终究是走漏了风声。”
王钦说着低下头去,面上露出些微的愧悔之色,皇帝指了指他左手边的碧玉杯,又说:
“你于这上面有天赋,且又是你喜欢做的事,这些年在京中做个富贵闲人,想必心中常有不虞。”
王钦觉得自己似乎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一时之间,曾经闯荡江湖时那干云的豪气上来,一口将那茶当酒喝了;但到底是个读书人,举止之间总有斯文在。
东方止微微挑起的眼睛此时透出异样的华彩来,打几天前在建章宫听大长公主抱怨驸马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这样的盘算。本来还以为他是逼不得已落草为寇,却没想这逼不得已里面,竟还有难掩的心甘情愿。
这样便再好办不过了。
“你想不想,再过一次那样的日子?”
皇帝上扬地唇角有那么一丝势在必得的笃定,就那么一瞬间,王钦压抑已久的狂热奔涌上来,忙跪下道:
“臣愿为皇上马首是瞻。”
这一次他是真心实意,要跪皇帝,跪他的伯乐。
皇帝并没开口叫他起来,他再次开始玩他的佛珠,用着隐秘又惆怅的口吻,声线也显出无限温柔。
“朕想让你进前朝明华大长公主墓,替朕取一些东西。”
东方止瞧出王钦的身子明显晃了一下。没想到真能找到公羊隐的后人,也不知道这个师承公羊一族的小子,能不能破了祖师爷布下的阵法。
“皇上您说的,是明华大长公主的愍墓?”
王钦抬头得到皇帝肯定的回答,心里突然产生一种难言喻的震慑。仿佛就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