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那书生-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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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请见谅。”沈严的声音有些沙哑,偶尔还会咳嗽一声,双手作揖行礼。
“老师,不必见外,您身体可还好”魏恒忙扶起沈严来。
“这都是些老毛病了,无防,不知道王爷?”沈严看着魏恒,等着他答话,他知道魏恒此番前来定是有事。
“老师,我确是想拜托您点事”魏恒回道。
沈严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示意仆人们都出去了。
“老师,您知道云安此人吗?”魏恒相信沈严,所以并没有避讳他,直接开口问他。
“云安宜广芝录人,现任乾阳知府,即将调任关鲁城,此人怎么了”沈严工作十分严谨,吏部大大小小的事他都会过问,更何况云安好歹是个正四品官,他自然记得清楚。
“老师,我看过他的考核文书上评的是上字,就算不升迁,可为何是调到偏远的关鲁”魏恒继续追问道。
沈严看魏恒的样子,忽然间他心头有个不好的预感,云安此人怕是不妥,具体为何,他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他沉思了会,说道:“起初也不是准备派他去的,他在乾阳这几年确实是干的不错,奈何京中一时也无甚合适他的空缺,关鲁城的原知府告老还乡了,而准备派去的官员,据说因去年冬天的一场寒疾后,就一直卧病在床,都上了请辞的折子了,而关鲁是边塞重城,派去的人必须有资历和能力,还是李大人当时举荐的云安,虽说对他来说是有些不公,但是他也确实合适”
“李大人,可是李弘会?”魏恒眉宇轻蹙。
“正是他”沈严答道。
李弘会是吏部侍郎,年不过四十,出身南郡李家,是京中望族,他祖父是平宁候李徽,曾跟随先帝立下过显赫战功,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李家虽不如先帝在时那般显赫,但毕竟是公候之家,李徽的几个儿子都不争气,不思进取,到是李弘会这个孙子能言巧辨,又善钻营,再加上候府的帮扶,所以他年纪轻轻的就坐到了吏部侍郎的位置上了,但是魏恒想,以他的身份,断不可能去做通敌叛国之事,这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他犯不着。
魏恒思索了一番,正色道:“老师,学生托您件事,云安此人身份有疑,此番派他去关鲁,乃是朝中有人刻意而为之,望您老能帮我在吏部注意下,李大人最近有和什么人来往密切,此事关乎国运,还请您小心行事”
沈严听后心头大骇,魏恒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云安身份有疑点,那就说明他的身份是假的伪造的,而这样的一个人却处心积虑的要去关鲁城,关鲁是边关重地,除了他是敌国奸细,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原因了,而这样一个人竟然在自己管辖的吏部呆了这么多年,甚至吏部可能还有更高的官员也牵扯其中,他作为顶头上司自己然也难辞其咎,轻者革职查办,重着累及家人抄家流放。
魏恒看沈严的脸色灰白,有些不忍,开口道:“此事只有你知,我知,还有圣上”
沈严听完他的话,脸色慢慢有些回转,他知道魏恒是在提醒他,这是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他感激的看着魏恒,魏恒明明可以私下查访此事的,可是却偏偏告诉了他,说是托他相助,其实明明是魏恒在帮他,帮沈家,给他机会,让他不至于在事情被揭露的那天才知道,去承受皇帝的雷霆之怒。
沈严突然对着魏恒行了个大礼,魏恒去扶他,他执拗的不肯起来,直至礼毕。
魏恒看着沈严,似是苦笑了下,开口道:“老师,不必如此,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
沈严知他是安慰自己,他若不找自己,虽是麻烦些,但一样可以查到的。
··········
魏恒看着手中的信,不知为何,突然回想起那天,他离开沈家之前,沈老对他说的话。当时沈严看着他,眼神坚定:“王爷大恩,日后若有用的着沈家时候,王爷但凡吩咐一声,沈家上下定然尽心”
也不知道沈老那边查的怎么样了,他思绪回到信上,信中写着,云安出身雾岭村,雾岭村本就不大,而当时云家住的偏僻,云安因为刻苦读书,甚少出门,认识他的人本就不多,他十五岁时,家乡发过一场大水,很多人都逃难走了,剩下没走的那几户,自从云安高中后也都陆续病死,和意外死亡了。
反常必有妖,魏恒冷笑一声,吩咐宁裕道:“你交代宜广那边,继续查下去,但凡是人为的,总会留下线索,只要是和云安有关的任何线索全部搜集,不可放过一丝一毫”
”是”宁裕领命后转身下去了。
从现在了解到的情况下来看,正在一步步证实他所收到的那封信里面的内容。
第13章
正月十二这天,林秀秀刚吃完早膳,去找胡玉珠玩,胡玉珠初八才回乾阳城,刚回来的这几天又比较忙,一直不得空,林秀秀最近在家又捣鼓出来个染甲的新玩意,想拿去让胡玉珠试试,顺便让她提点意见。
刚走出去没几步,就看到了小安,林秀秀笑着和他招手,示意他过来。
小安母亲早亡,父亲在他还未出生时,就抛弃了他们母子,和别的女人远走高飞了。他五岁时母亲去世后就在乾阳乞讨为生了,好在有个老乞丐看他年纪小可怜,收他为徒,带大了他,因为营养不良,虽然十二岁了,可是看着还和个八九岁的孩童一般大小,但是他的五官长的很好,特别是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小安不似其他小乞丐那般顽皮,小小年纪懂事乖巧的让人心疼,林秀秀每回看见都会给些好吃的给他。
林秀秀忙返回家中,把屋里的干果和林母做的糕点各给他包了一份,她出去时看见小安还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外,她之前叫过他好几次让他进屋,可他始终都不肯,一直摇头,后来她听胡玉珠说才知道,原来他小时候有一次实在饿极了,去了城中一家铺子里面乞讨,结果店家觉得晦气,和伙计把他一顿毒打后丢了出去,那次他差点送了命,是他师傅日夜照顾他才捡回了条命,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进过任何的商铺。
林秀秀拿了一块糕点喂他,他乖巧的张开嘴,小心翼翼的吃了下去。
“好吃吗?”林秀秀笑着问他。
小安看着林秀秀,觉得她的笑容有些晃眼,他轻轻点头,眼睛里面亮晶晶的。
她把手中包好的糕点都塞给他,叮嘱他藏好来,不要被别的乞丐抢走了。
“谢谢林姐姐”小安细声的开口道谢。
林秀秀和小安说了一会话,就去找胡玉珠了,她走了没多远回头正看见小安在敲李家的门,要说这小安对着大家都是小心翼翼的,可唯独对李致远却是非常的信任和依赖。
说是之前在街上小安捡到了一张写有诗文的纸,他小心翼翼的贴身放着,偶尔拿出来看一眼,有次被一个比他大些的乞丐看到了,就抢了去,那个乞丐往经常抢小安东西惯了,小安也很少反抗,主要还是小安年纪小,也奈何不了他,他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他嘲笑的看着小安,就你个小乞丐你看的懂上面写的什么吗,还当个宝贝似的,说着就要撕了纸张,小安突然发疯似的扑向了他,手脚并用,一口咬在了他的胳膊上,当时血就流了出来,乞丐吃痛,也是下了死手的和小安扭打在一起了,和那名乞丐常在一起的一伙人也一起对着小安拳打脚踢的,好在当时李致远从书院回家时看到制止了,那群乞丐看到李致远穿著书院的衣服,不敢去惹,一哄而散。读书人在世人眼中总是高人一等的。
小安躺在地上,他护住了头,只是被踢了几脚,只是他手上的纸在混乱中早就被撕烂了,他眼中黯然,李致远看到他手中的纸,问他:“你认识上面写的字吗?”
不似别的乞丐嘲讽的问,李致远很温和的看着他,小安认出了他穿的衣服,知道他是书院的学生,小安有些窘迫的摇了摇头。
“你想学识字吗?”
小安听到这话,眼睛马上亮了起来,可随即又暗淡了。
“你若想学,以后每月月末时来乐安街找我,我教你,不收你银钱”李致远说完就走了,小安楞了一会后,忙爬起来跟了上去。
李致远走在前面,知道小孩跟了上来,淡然一笑。
从那以后小安每个月月末都会来寻李致远,曲红玉看到也没有多说什么,还经常给小安做些好吃的补身体,小安很懂事经常推说自己吃过了,可是肚子却时常咕咕叫,惹的曲红玉更是心疼他。
小安敲了下门,很快门开了,小安进去之后把门关了。
李致远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外面披着件素白色的大氅,看见小安手里的东西,他轻杨嘴角笑了问:“可是遇见了林姑娘”
“嗯”小安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李大哥,我昨儿晚上在街上,果真听到有人在找秦远的,看着不像乾阳城的人”小安急忙说道。
正月初五那天,他来给李致远拜年时,临走时李致远叫住了他,说是让他帮他做件事情,小安当时特别开心,一直以来他都在心里想着要报答李致远,可是他一个小乞丐又能怎么报答他呢,李致远让他帮忙,让他觉得自己也是个有用的人。
不过他只让他做了件非常简单的事,只是让他留意最近若是有人在找秦远的话,就告诉他,别的什么都不用做,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包括他的师傅,小安虽然不知道李致远在做什么,但是在他这,李致远的话是比皇帝老爷的话还管用的,无论他说什么,小安都会照做的。
“谢谢小安,我知道了”李致远摸了摸他的头,看来信是安全的送到了,他应该也来了吧。
“李大哥,往后你有任何事,只要用的上小安的,你尽管吩咐就行了”他学做大人模样拍拍自己的胸脯,一脸认真的说道。
李致远看他小大人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道:“好”
小安有些欲言又止的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李致远看着他,他慢慢的开口说道:“李大哥,昨晚找秦远的那人,我后来看他进了五福客栈,好像是有一大伙人都是一起的,都住在客栈里”李致远只是让他听到有人找秦远告诉他行了,但是他想帮他,所以他偷偷的跟着那人看他进了五福客栈。
“小安,以后不可再如此了”李致远看他小心翼翼开口,明明怕他训他,但还是要说出来的执拗模样,他不忍斥责他,只是叮嘱他。
“嗯,李大哥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听,小安以后再也不会了”小安用力的点点头。
五福客栈内,魏恒来乾阳三日了,发现云安在此地的名声确实还不错,而他派出去私下探查的人均一无所获,竟查不出他任何的污点,除了他家庄子铺面较多些外,但这些都是登记在他夫人名下,都是他夫人的陪嫁,虽说是丰厚了些,但他夫人出身人江东翳城徐家,是当地的名门望族,书香世家,家学渊远。
云安一妻一妾,据调查她们两位身份到是可以确认,并无疑点。
昨日他收到沈老的消息说,李侍郎这人没什么大毛病,就是爱赌,以前都是小赌,可最近几年越赌越大,平宁候府一直捂着这件事,替他还了不少银子,而这个李弘会却因权势渐大,甚至还在家公然顶撞老侯爷,自去年在地下赌坊出结识了光禄寺一名叫王达的寺丞,愈发不知收敛,听闻后来有次在赌坊欠了一大笔钱,但没过多久就还上了,但这笔钱并不是侯府出的,自那以后李弘会和王达交往日渐频繁,沈老怀疑这个王达动机不纯,已派人着手调查了。
每年的任命文书一般会在正月十八左**发,也就是说如果云安在正月二十没有收到任命文书,那么他就一定会有所怀疑,魏恒只有七天的时间了。
他在云府安插进了几个暗哨,云安一但有异动,他这边会第一时间知道。
他来乾阳这几天,虽然不大出门,但是他属下每天十几个进出客栈不可能不引人注目,客栈老板已经向宁裕明里暗里打探过几回了。
按理说他们这一行人应该是已经引起了官府的注意了,那么云安就不可能不知道 ,正常大多数地方官,发现来个京官都会十分热情的迎接招待,努力巴结。更何况他还是个皇子王爷,可是云安却没有任何动作,除非他是那种正直刚烈,不屑权贵之人,可他能从短短十几年间做到知府的位置,那么他就不可能是个简单的人。
云府书房内,云安听完下属的禀报,陷入沉思。
小吏看他久久没发话,轻声唤他:“大人,可是需要小的安排下大人去拜访贵人”
这位小吏曾在京中呆过一段时间,知道客栈外的那辆马车不是普通富贵人家用的起的,必是权贵之家,马车是京城流行的款式,地方上一般不常见,而看客栈内的那些劲装男子,训练有素,竟像是大内侍卫,小吏吓的马上回来禀报自己的顶头上司。
按照下属说的,和自己收到的消息,又符合年龄的就只有最近出来替皇帝寻宝的晋王了,可是晋王寻宝为何寻到了他这乾阳,他在此地几年间从未听闻乾阳有何至宝的半点消息。
他联想到年三十晚上他府中进了盗贼一事,当时院中好几处都有被翻过的痕迹,包括他的书房,他书房暗阁内藏有几封密信,上面都是写的都是北狄国是文字,如果是普通盗贼就算是看见了也看不懂,而当他那晚匆匆赶回府时,发现暗阁中的信还在,他稍微放松了口气,府中只是丢失了些金银细软。
看似是个普通盗贼,可他却并不放心,他将信重新又转移了地方。
虽说当晚人逃脱了,可那人腹部中箭,从流血情况来看伤的不轻,他派人去看住了城中所有的医馆药房,却未发现任何的可疑人员,甚至后来他怀疑也许那人就藏在医馆药房之内,城门他早就派人严加看守,绝对逃不出去的,他排查了所有的人,可是那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般的了无踪迹。
那段时间他甚至派心腹到驿站,对所有来往的书信都一一排查过,他必须小心谨慎,出不得半点差错。
而现在晋王出现在乾阳,虽说是出来寻宝,可他却不敢不防,他不相信任何的人和事,这也他之所以能成功在燕国潜伏近二十的生存之道,他怀疑所有的一切。
他肯定不能像普通官员那般去拜见晋王,然后邀请他住在自己府里,他不敢冒这个险。
“你做的很好,只是本官不可贸然前去,贵人即是微服私访,那就是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身份,你去悄悄的看着客栈,若是贵人有什么动静,你及时报与本官,知道贵人想做什么,本官才好暗中相助,这样即能让贵人开心,又不破外贵人的心情”云安故意误导他,顺便让他盯着晋王。
“大人好计策,小的佩服”小吏满脸崇拜,他知道京中有些贵人的怪癖好,喜欢扮做普通人去办事,好来彰显自己的才能,说自己不是以势压人,他自作聪明的如是想着。
云安必须得想个两全的法子,即能摸清晋王此行的真实目的,又不引起他的怀疑。
第14章
云府院内
云木香最近几日一直茶饭不思,常常呆坐在自己院中的长廊上,一坐就是半天,素荷苦劝无果只好让人在长廊中燃足炭火。
初春的天还是非常寒冷,若是云木香着了风寒,夫人责备下来,最后受苦的还是她们这些下人,云木香这些一天下来所用的炭火数量抵得上寻常一户人家一整年的的量,素荷看着廊中火盆里的银丝炭,正暗自心疼,往日里她也常常会从云木香的分例中偷拿出一些放在自己在房中用来取暖,不过经常都是一盆的粗制的黑炭里面她才会在里面加上一根银丝炭,看着廊中火盆里面正在燃烧的银丝炭,她觉得就像在用自己的一样,一阵肉疼。
素荷晃神间忽然看见了云家大少爷云木森正阔步走来,她忙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