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春浅-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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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个说法,开的药方吃了一副又一副,总是不见起效。
府里的夫人年轻,却是个主事的,散了小厮丫鬟寻访名医,到底是对吴仁海看的珍重。
穆桃和方夏跟在后头,张权之推着轮椅,府里阔绰,花草名贵,这样的季节,园中的花草竞相开放,自然是花匠照顾得当,倚墙而开的大兰,那么大一堆,名贵程度可见一斑。
穆桃咋了咂舌,方夏也是见过世面的,吴仁海家中这得多有钱,才能这样造作。
去吴仁海的房间,穆桃和方夏被安排在花园等着,天寒地冻,相府的待客之道不太友好,也是,她们两个,根本算不得什么客人。两个人立在树下,顶上的梅花开的正好,丝丝香气入鼻。
“两个姐姐哪里来的,我怎的不认识。”
树上挂了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大约五六岁的光景,梳了两个小髻,横着胳膊枕在下巴,歪着脑袋打量这两个不速之客。
方夏最喜欢捉弄人,伸手揪了他的小髻,脸也趴了过去,“我们是来抱孩子的,抓你卖给没孩子的人家。”
穆桃翻了个白眼,想不到世上还有比自己更为无聊的人。
那孩子倒也没害怕,瞪着一双眼睛,直把方夏看到心虚。
“你个熊孩子,老盯着我干嘛,姑娘我貌美如花,你看的我心慌慌。”方夏松开手,那孩子咧嘴笑道。
“姐姐,你的牙齿上好像有根韭菜叶子。”
方夏脸一红,对着水井探了头,刚想看看,那孩子顺手折了个枝子,猛的戳到方夏的后背。
“死孩子,我揍你。”方夏知道上了他的当,转身就过去报仇,那孩子一动,迅速从树上爬了下来,往另外那棵树下跑去。
边跑边回头吐舌头,“姐姐,你那裙子也太难看了,上面的花就像蔫了吧唧的葡萄,来捉我啊。”
迎面撞到一个人,那人揽住他,顺势蹲了下去,“小祖宗,跑什么,夫人让我看好你,你怎的自己走了,哎,刚换的衣服,又破了,夫人不让你爬树,你又上去了不是。”
那人三十有余,看打扮应该是照看孩子的乳母,前胸硕大,站起来的时候还稍稍晃动了两下。
“乳母,我跟两个姐姐玩呢,没爬树。”
他就着乳母的衣服擦了把汗,躲在她怀里小心翼翼的看着穆桃和方夏,忽然眼睛一亮。
“乳母,你看看那个姐姐,与我母亲倒是有些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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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穆桃当下心里头涌起异样,还没出阁; 就被人当作母亲; 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夸耀的事情。
乳母回去找衣服,那孩子走到穆桃身边,胖嘟嘟的小手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铃铛; 对着穆桃晃了晃; 笑嘻嘻的说道。
“姐姐; 我把这个铃铛送给你; 你跟我一起玩好不好。”
穆桃转身看了看方夏,若不是怕误了楚萧的事,想必她也不会在这受一个孩子的闷气。
穆桃蹲下,捏了捏他的脸,铃铛上面绑了红绳,里面的铃心是个蝴蝶形状,“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包子啊,姐姐; 母亲叫我包子; 不过父亲叫我吴明远。”
“包子,你怎么这么可爱。”
穆桃觉得他眉眼熟悉; 却又说不上来跟谁像,倒是方夏,忽然间指着他们两个,神情激动却又极力压制了声音。
“他不会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吧。”
“包子,过来。”
远处传来柔声呼唤; 吴明远起身,像个球一样扑簌簌滚到了那人身边,甜甜地喊了声,“母亲。”
穆桃起身,对面的妇人年纪不算太大,双眸明媚,面带审视,穿了一袭淡青色裘袍,领口绣了几朵雅致的牡丹,富贵隐于行下,是个举止妥帖的人物。
她的手指光滑柔嫩,抚摸着吴明远的头发,又慢慢贴到脸上,“包子,闯祸了?”
“没有,母亲,我与两位姐姐正在玩呢,可没有做坏事,不信你问她们。”包子从她怀里跑出去,很是熟稔的拉着穆桃的衣服角,一边拽一边笑。
“母亲,你看这个姐姐,跟你长得像不像?”
经他提醒,妇人这才注意到那张秀气的脸蛋,方一打眼没觉出什么,可越看越觉得说不清的亲切,果然与自己有些相似,她伸出手,将帕子掖在嘴角轻轻擦了擦。
“姑娘是哪个府里的,与楚公子一同过来的吗?”
她说话客气,也存了威严,看似随口一问,却也是带着挑剔之意。
“回夫人的话,奴婢叫何桃,是沈府的。”
穆桃单取了姓氏左侧,临时诌了个沈府,想着蒙混过关。
“哦,沈府,是在靖州芙蓉街的那个沈府吗?”她问的仔细,包子回到她怀里,又从她的腰间扯了个铃铛下来。
“正是。”
“姐姐巧的很,母亲也姓何。”吴明远挂在那里荡来荡去,越发喜欢起穆桃来。
两人闲聊了几句家常,夫人带着包子回了庭院,不多会儿有人过来给她们送了茶水,两人也只道是夫人关怀,没多寻思,趁着茶热,方夏喝了个干净,倒是穆桃,端起来又放下,总觉得夫人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防人之心不可无,就算人面善良,背后也指不定做了什么手脚。
方夏一开始还神色如常,有说有笑,慢慢的眼皮子开始打架,穆桃撑着她的胳膊,还未来得及回头,一记闷棍打在脖颈处,两人俱是重重跌到花园里,后头闪出来两个小厮,包子很是不解的跟着母亲,瑟缩在她身后,不敢声张。
“把人带到柴房,先不要惊动老爷。”
夫人名叫何灵,处事果断决绝,单凭方才几句话就断出穆桃和方夏的身份不寻常,靖州没有芙蓉街,更何况,靖州姓沈的人少,若说大户,她倒也多少听过两家。到底是胡编乱造,经不起琢磨。
她看着两人倒在柴房,刚要转身去瞧瞧那个妙手神君,忽然瞥见穆桃领口露出的物件,神色骤然大变。
包子被乳母带了下去,小厮也被打发出去守门,何灵蹲下,那双手微不可查的颤抖起来,她将露出领口的一侧轻轻拉了出来,那片叶子带了温度,还散发着特有的香气,真的是她,何灵认得沉香木的叶子。
她的眼睛回到穆桃身上,嘴唇忍不住哆嗦了几下,难怪跟自己长得这般相似,原来竟是他的女儿。
“小桃,你居然是小桃。”
她拍拍穆桃的脸,忽然对着外头喊了声来人,另外一只手迅速将叶子塞了回去,穆桃与方夏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就算她们有别的企图,何灵也不会拿她们如何了。
几个人把穆桃与方夏换了间屋子,小心的搁在床上,也没弄清楚夫人究竟要做什么,那头来了两个丫鬟,将穆桃身后的衣服解了下来,换了件干净的,上头的泥巴蹭了何灵的衣角,她倒没在意,只是全神贯注的盯着穆桃,唯恐疏漏什么。
兴许方夏的药量太大,穆桃清醒的时候,她还睡得正香。
面前的夫人一脸的悲喜交加,眼睛里还蓄了泪水,有种久别重逢,他乡遇故知的激动。
穆桃脖子上的疼痛还在,自然怕何灵还有后招,不得不往后靠了靠。
“你不是沈府的丫鬟,也不叫何桃,现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否则,你朋友。。。。。。”
何灵恢复冷静的神态,莫名间多了一份疏离感。
方夏依旧昏迷,穆桃怕她有事,连忙点了点头,右手不自觉摸在腰间的鞭子上。
夫人只看了一眼,便嗤笑出声。“你不会想拿鞭子抽我吧。”
穆桃心惊,鞭子向来隐蔽,单凭眼睛,根本分不出它藏于腰间,这个何灵,似乎懂些功夫,看起来雍容华贵,没想到眼光更是独到。
“你姓穆,是秦国人士,家中还有一个姐姐。”
穆桃坐直了身体,右手渐渐从腰间提了起来,护在胸前,“你怎么知道?”
“你不要管我如何知道,你只需答我,是与不是,罢了,看你的神情,想来我的猜测没错。
小桃,你们进相府,怀了什么目的,你与这位姑娘,还有那个神医,是不是串通一气,过来刺杀相爷的。”
“自然不是,楚公子是为了治病救人而来,他是有名的妙手神君,从不害人,只是醉心于各种疑难杂症,对于别人解不了的病状尤为上心,这才想了法子到府里来。
夫人,我们虽然隐瞒了身份,却没有做坏事,至于我的朋友,你是不是帮忙给她解一下毒。”说话间,身上的铃铛晃了晃,原是包子送给她的,没想到动静清脆悦耳。
何灵愣了神,想起幼时兄长总爱在前头拿着铃铛逗引自己,那时候的穆占清,还未成亲,自己也还是豆蔻年华,整日里无忧无虑,从没想过有一日会嫁给吴仁海这么一个人。
她是穆占灵,是穆占清名正言顺的亲妹妹。
而在穆家,她也是别人嘴里早就因故去世的穆二小姐,从她铁了心要嫁给吴仁海那天起,穆占清的父亲便与她断绝了父女情谊,那个时候,穆桃都三岁了。
穆占灵比吴仁海小了十几岁不说,两国当时正处于交战状态,若是穆占灵堂而皇之去了楚国,那么整个穆府都要跟着遭殃,穆占清的仕途也就完了。
所以,穆家对外宣布了她的亡故,而她,也改名换姓,变成了何灵,与吴仁海相敬如宾的过起了日子。
“你为何跟他来到楚国,难道你跟他,有。。。。。。”
“不不,夫人你不要误会,我是路上遇到的楚公子,从前也见识过他治病救人的本领,夫人,我想问一句,你是否认得家父?”
何灵浑身一颤,忽然扭过头去,穆桃不知所措,半躺在那里只是愣愣的盯着她,也不知是为何这句话会让她徒增伤感。
“你朋友无事,再过半个时辰便醒了,一会儿楚公子看完相爷的病,你们赶紧赶了马车出城,不可耽搁时辰。”
何灵心里总有种不安,却是说不清道不明。
她不想告诉穆桃自己的身份,却忍不住一看再看这个他乡遇到的侄女,怕情绪失控,包子进来的时候,何灵找了借口匆忙离开。
“姐姐,你跟母亲吵架了?”
包子从方夏面前滑了下来,又跑到穆桃身旁,自来熟的靠在她的身上,眼睛滴溜溜的转来转去,手里还捏着个更小的铃铛。
“没有,包子,你母亲,是哪里人士?”
“姐姐,母亲便是靖州祖籍呀,你怎会这么问,母亲与父亲吵架的时候,总是会哭,今日我又看见她哭,若不是你与她闹了别扭,那便是父亲了。
哎,父亲自从身子病重起来,脾气也越发不好了,母亲这样的好人,他还总爱冲她吵闹。”
小小的一个人,说起话来却像个大人一样,唉声叹气。
穆桃使劲捏了捏他的腮,笑着说道,“放心,你母亲既然选择了你父亲,说明大多数时候,你的父亲,还是值得她托付的,只不过,两个人相处,总会有些摩擦。”
楚萧的轮椅刚走到这里,便听见穆桃耐着性子与吴明远解释相处之道,不由得停在原地,也不催促,身上还带着从病房沾染的红花气息,吴仁海气息阻滞,血流不畅,肝胆郁结,多半是筹谋过虑的结果。
“公子,这丫头。。。。。。”张权之话未说完,楚萧轻轻挥了挥手,里面顿时噤声,穆桃耳朵灵光,自然知道是有人来了,也不多说,直到轮椅出现在门口,那人温软轻笑。
真是个颠倒众生的祸害。
张权之疾步跨到方夏塌前,穆桃把包子放在旁边,低声跟楚萧说了几句,何灵的告诫虽然她不明白,可是必然有她说出来的理由,故而不敢掉以轻心,一字一句与楚萧说个清楚。
穆桃自然想不到,楚萧此番前来,为的就是吴仁海的性命。
第28章
车夫赶马的速度史无前例,路上颠的简直要把早上的饭都吐出来; 许是看到穆桃的苍白; 楚萧开口想让张权之慢一些,那人伸手阻拦。
“无妨,我们先出了靖州。”
说着; 又是一阵恶心; 穆桃偏过脸去; 也不知怎么了; 翻江倒海的难受。
楚萧看了她的脸色,约莫猜出许是因为几种余毒未清透彻,才会让她体质虚弱,要想根除,还得需要些时日。
方夏被张权之揽在前怀,本是个你侬我侬的好景象,可是因为中了迷药刚清醒,也顾不得身后是谁; 一出城; 便跑到树下,吐了个稀里哗啦。
偏偏大言不惭; “姑奶奶我这辈子,头一遭被人暗算,真是丢人到家,呕。。。。。。”
张权之撇了撇嘴,嫌弃的递过去一条帕子; “赶紧擦擦嘴,赶路。”
“呆子,你有没有点同情心,我都这样难受了,你还过来扶我。”
方夏胡乱抹了一把,将帕子塞到自己胸前,张权之张着的嘴巴没合上,原本想跟方夏要回来那条帕子,无奈作罢,帕子还是早些时候母亲绣给自己用的,好些年不见,权当念想了。
见他如此听话,方夏刚才心底的难受瞬间烟消云散,嘴里还哼着曲子。
楚萧的手捏在额头上,隐隐沁出汗珠,穆桃知道他身体不适,连忙去喊张权之,一掀帘子,他与方夏正在远处的树下透气,穆桃弯下腰,楚萧的身子忽然垂了下来,咣当一声,脑袋砸到穆桃的肩上,竟然昏死过去。
张权之找了就近的客栈住下,又让方夏取了楚萧的面皮,那人的脸色苍白,毫无生气,只是双手十指微曲,好似在与谁做着殊死搏斗。
“穆二小姐,我现下要出去一趟,麻烦你替我照看一下公子,我用不了多久便回来,在此期间,你万不能离开公子身旁,这颗药丸,若非公子扛不住,自己要,你千万不要给他,切记。”
穆桃握着那颗黑色的药丸,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可还是点了点头,方夏与张权之急忙跑了出去,从楼上能看见两人抽打马匹的焦灼。
穆桃坐在楚萧身边,将药丸放回瓶子里,塞到自己胸前的袋子里。
床上那人很安静,就像平日里一样,只不过少了些许血色,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穆桃看到楚萧的膝盖跳了一下,她揉了揉眼睛,那人还是一动不动的躺着,她暗地里笑自己的恍惚。
楚萧张了张嘴,又紧紧闭上,那双手胡乱摸索着胸前,似乎在找东西。
“楚萧,你要什么,跟我说。”
穆桃凑过去,楚萧像被击中了一般,那只手停在远处,然后慢慢移了过去,虽然闭着眼睛,可穆桃觉得他感官好得很,竟然摸到了自己的左脸,还留在那里感受温度。
脸面兀的一热,穆桃将他的手拿回去,放在被子里。
“别走。”
楚萧说,神色慌张而又可怜。
“我不走,楚萧,张权之告诉我,得守在你身边,不能离开。”
穆桃答他,眼睛盯着那张好看的脸,不自觉的往下看了看,经他这么一动,领口松散开来,露出锁骨,还有那不断喘息的颈项。
心口扑腾的厉害,穆桃吁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大白天的胡思乱想,连忙起身,想要来回走几步,没想到楚萧的手先她一步,拽住了穆桃的指尖,吊在空中,握的紧紧的。
“别走,穆桃。”
穆桃心里的悸动愈发明显,楚萧眉头紧皱,面色苍白,忽然间泛滥出无穷的同情心来,她回握了楚萧的指尖,重新坐回原地。
“你这个瘸子,真是不讲道理。”
“当初,我先跟你示好,若你早早应承下来,也没了我与叶云这段孽缘,如果没有这段孽缘,姐姐也不会负气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