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春浅-第1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这个瘸子,真是不讲道理。”
“当初,我先跟你示好,若你早早应承下来,也没了我与叶云这段孽缘,如果没有这段孽缘,姐姐也不会负气出走,怪来怪去,好像都是你的错。
都是个瘸子了,还挑三拣四的,我,你看不上就算了,唐若云,康妙雪,哪个不是顶好的姑娘,真不明白你到底揣了什么目的。”
正说着,楚萧忽然睁开眼睛,穆桃吓了一跳,连忙闭嘴。
那人直直的看着穆桃,也不言语,像是半夜梦游起来走了一遭,神智还不清醒。
“不是。”
他开口,穆桃连忙松开他的手,捂了捂脸,“你说什么,什么不是?”
穆桃以为楚萧醒了,刚要扶他起来,却见楚萧两眼一翻,又昏迷过去。
照张权之的说法,除非楚萧自己跟她要药,否则就任由他昏睡,如果楚萧起不了身,药自然也没法张口跟她说啊,这个想法,很是困扰穆桃。
窗户外面落了一只鸽子,站在窗棱上扑着翅膀走来走去,穆桃看见它腿上绑的字条,连忙解下来,将鸽子放走。
纸条是用蜡封的,穆桃知道应该是给楚萧的信笺,也没打开,径直塞到他的枕头下面,门外传来噔噔噔的声音,还是两个人,张权之和方夏来回的速度很快,远在穆桃计划之外。
几乎是踹开房门的,张权之冲了药,一股浓重的药草味弥漫整个房间,他上前,抬起楚萧的身子,一手跟方夏要过碗来,几乎是强行灌了进去,不少药汁洒在衣服上,被子上,也都顾不得了。
张权之抱着楚萧的头,忽然想起别的事来,连忙对着穆桃说道,“穆二小姐,你过来帮一下忙,公子刚喝完药,不能躺下,我与方夏出去办点事,傍晚的时候回来,你再抱半个时辰,然后才能放下来。”
不由分说,将楚萧的身子靠在穆桃身上,张权之跟方夏这回走的窗户,从二楼一跃而下,直接跳到马上,双腿一夹,骏马嘶鸣,两人朝着靖州地界往回去了。
吴仁海房间里有毒,可是只有楚萧有恙,说明这毒需要近身才能有效,可是吴仁海这样的人,为何要给近身的大夫下毒,听闻之前给他看过病的人,好几个都无故失踪,现下想来应是吴仁海不想让外人知晓他的病症,早就杀人灭口了。
张权之让方夏守在相府的后门,自己沿着屋顶来到吴仁海的房间上头,撬开了两页瓦片,吴仁海与何灵正低声说着什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何灵出门的时候,吴仁海还看了她几眼,夫人风姿犹存,而自己却这般老态,任是谁都会心生鬼态,更何况是手握重权的吴仁海。
何灵出了正院,将手里的东西往房顶随意一撇,张权之惊愕万分,手脚迅速上前接住,上面的字条清晰可见,何灵走了,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傲慢且又悄无声息。
“解药,服下一个时辰,楚公子的毒便可彻底清除。”
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这般顺利,唯有穆桃,她虽然不知道何灵到底为了什么放他们离开,可是她们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相熟感,非同寻常。
楚萧吃了药,逐渐发了汗,面色也红润起来。
张权之松了口气,在屋顶的时候,吴仁海的脸上已经有了回光返照的迹象,想来用不了两日,相府便会传出死讯。
若是让何灵知道,她所救之人正是杀夫凶手,不知会作何感想。
一个时辰之后,楚萧浑身湿透,犹如从水里刚刚捞出来了一般,终于清醒。
房中的灯彻夜未熄,张权之和方夏趴在桌子上已经昏昏欲睡,穆桃被腰间的铃铛晃醒,睁眼看见楚萧温顺却又柔情一片,眸子里的星光绽放,犹如彼岸最绚丽的烟火,她起了身子,将张权之推醒,自己站在外侧。
外头的天色尚且昏暗,穆桃刚要走,忽然想起了什么,指了指枕头,“下面有信,一只鸽子送来的。”
张权之有些慌张,连忙从底下抽出来,见其并未打开,不由得松了口气,所有举动落在穆桃眼里,她知道避嫌,也就没再多言。
翌日吃过早饭,穆桃正要准备上车,却听见后面楚萧轻飘飘的喊她。
回首,那人就像一尊玉雕,云不动,风不动,他亦不动。
“穆桃,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虽然余毒清理干净,可说话的声音还是有些虚弱,楚萧咳嗽了几声,穆桃停住脚步,来到他跟前。
“你说。”
“其实,你可以骑马走的,回京会快一些。。。。。。”
楚萧的意思,是不想再与她同行,穆桃了然,以为自己的存在会妨碍他们做那些隐秘的事情,也就没问,反而通情达理的笑了笑。
“你不说,我也正有此意,叨扰你们多日,实在不好意思,今日就暂且别过,我,先走了。”
“穆桃,叶云回京了。”
。。。。。。
张权之推着楚萧上了马车,方夏已经坐在马上,三个人加上车夫,与来的时候一样,半路杀出的那个人,骑了快马跑了。
“公子,叶将军,真的回京了?”
张权之左右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虽然楚萧面色不悦,可这种事情,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长痛不如短痛,更何况,楚萧将此事告诉穆桃,心里也已做了充足的准备,才会风雨不动安如山。
“嗯,回去了。”
楚萧顿了顿,接着说道,“只不过,信上还说,叶云与穆娉,婚事提前,就在这几天了。”
不管是不是私心作怪,楚萧虽然难受,可难受里隐隐透露出一股诡异的兴奋,他知道对穆桃来说,叶云是个不可忽视的存在,所以他回来了,她跟着走了。
可是叶云要娶穆娉,那么穆桃,便不会做他的妻子了,想到这里,楚萧的腿弯不由得颤了颤,张权之也注意到,当即热泪盈眶,几欲跪倒。
“公子,你的腿。。。。。。”
“权之,不要声张。”
第29章
穆府大门上贴了红纸,就连两侧威武的狮子; 也带上了红绣球; 穆桃从马上下来,管家刘叔正好在跟几个小厮商量红帘子的去处,乍一看到穆桃; 脸上的喜气没来得及收; 那人已经行至跟前。
人逢喜事精神爽; 她们姐妹二人也算是刘叔看着长大的; 自然当闺女出嫁那般对待,一路上领着穆桃碎碎念叨,恨不能万事都替穆娉打算了。
她疾步走进正院,却见母亲正拉着穆娉的手,温言软语的嘱咐什么,嘴上说的放下,与亲眼看见的真实,完全不是她能控制的; 脚底如同灌了铅; 穆桃提了提腿,却是怎么也迈不过去。
身上的风尘仆仆还在; 上头的树枝上被风一吹,挂着的雪颤了颤,吧嗒一声落在她头上,凉飕飕的让人瞬间清醒。
穆娉活着,比什么都好。她换了笑脸; 小跑过去,从背后猛地抱住穆娉,熟悉的香气萦绕鼻间,那人一僵,继而缓缓用手扣住穆桃的细腕,微微侧了脸。
“小桃,你回来了。”
穆桃没松手,只是抱着穆娉点点头,于穆府和她们姐妹二人之言,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前些日子让她去京郊接你,没成想走了那么久,你却比她回来的要早,果真不是去玩了?”穆夫人虽是责备,语气却有些宠溺的奚落。
穆桃并未还嘴,只是穆娉微微变了神色,将她拉开,继而徐徐说道。
“小桃,你回来的正巧,原以为会赶不上,我与叶云的婚事,定在后日,你是我最亲近的人,若是没赶回来,恐怕我这一辈子都会伤心难过,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母亲,我与小桃有些闺中话要说,先进去了。”
穆夫人摆了摆手,随她们去了。
如今算是双喜临门,叶云死而复生,穆娉安然归来,二人婚事提前进行,前些日子门可罗雀的平阴侯府,突然间就熙攘起来,门庭若市。
人情冷暖,大抵都是如此。
穆桃与穆娉隔了些距离,这会反倒有些心虚,讪讪的不敢靠前。
穆娉指甲上的散粉还在,亮闪闪的似乎是新做的,她唤了声,“小桃。”
那人眉毛低垂,动了动脚尖,却还是没有走近。
“那你这辈子,都要与我这般生分了么,小桃。
虽然你与叶云从前有过一段,可我并不介意,如若姐姐与叶云清清白白,那么我会忍痛将他割让与你,可是小桃,你知道吗,如今,姐姐是叶云的人了,我与他,有了肌肤之亲。”
穆娉的脸粉嫩圆润,好似比从前更加多了些韵味。
穆桃愣住,虽然她不知道穆娉失踪的时候去了哪里,可是按照行程,他们应该是刚回京城不久,怎么会有了肌肤之亲。
“姐姐知道你不信,原本我也不会做出这般唐突之事,我只告诉你,父亲母亲我是万万不敢讲的,如若不是相信叶云的为人,姐姐,当真要羞死了。
我,从姨母家走后,就去了西北,叶云的副将,冯莫寒碰巧巡逻发现我,将我带到军营,叶云很好,待我很周全,自然而然,有些事情便发生了,小桃,过去种种我不会追究,可是,日后若是再与叶云纠缠不清,莫怪姐姐翻脸无情。”
穆娉那样柔弱的一个女子,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会为了叶云奔赴疆场,穆桃虽然错愕震惊,却还是点点头,事到如今,应承洗穆娉所说的,便是对她最好的祝福。
只是,胸口那块玉佩,隐约间硌得自己难受。
“姐姐,我跟他,再也不会了,是我不好,真的对不起,姐姐,原本我就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从今往后,我只盼你们举案齐眉,和睦安乐。”
“我信你,小桃。”穆娉动了动指甲,眉眼柔婉,似水含情,窗户上的喜纸红的就像初升对的暖阳,让她心里稍稍热乎了些。
平阴侯府送走了最后一波宾客,总算安生下来,主帅回京,面圣之后便是封赏,承平阴侯爵位,在陈王的一再陈情之下,原本交于顾弘毅手上的十万禁军兵权,旁落叶云,一时之间,风头正盛。
叶云回房,正要梳洗,隔着掀起的窗户,看见母亲杜氏施施然走了过来,遂打开门,将她请进,跟随杜氏多年的老嬷嬷,则立在门口,将房门仔细带上。
“母亲,深夜过来,可是有要事。”
叶云见她坐下,也跟着在对面站定。
“云儿,是你父亲在天有灵,佑你平安,你能回来,母亲实在既意外又高兴,死讯传开的那些日子,京城里向来走动频繁的官员内眷,忽然间全都销声匿迹了,只有穆府除外,如今你与穆娉的婚事既然定了下来,就要好好待人家。
穆娉是个好姑娘,母亲觉得,论样貌家世才学,与你都是极其般配的,只望你将人家娶进门后,记住穆府的好,善待与她。”
杜氏前阵子受到的冷落,于今都难以忘怀,穆府仁义,在危难时候,帮着平阴侯府料理内外事宜,无不妥帖,实在让她感动。
“母亲放心,我会待她好的。”
叶云低头垂眉,手里的长剑沾了血,就算擦拭干净,都有一股浓重的腥味。
“那便好,你早些休息,明日,当还有宾客到访,着实劳累,云儿,还有颜儿的事情,你且帮她留心,这丫头年纪大了,愈发胡闹,且不说楚萧腿脚不便,就算他身子骨健全,也跟咱们侯府门不当户不对,不合适的。”
杜氏想起了什么,忽然挡在门口,千叮咛万嘱咐,还是寄希望于叶颜的长兄,叶云。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平阴侯府的荣耀,不光要依仗叶云,若是女儿也能找到稳重的靠山,必然会锦上添花。
杜氏早些年带着两个孩子,虽不至于受人白眼,但是暗地里冷嘲热讽总是有的,这种环境下滋生出来的情绪,压抑却又怀了反击之心,一朝得势,想要的便会越来越多。
陈王带了曾太敏过去,杜氏见了自然欢喜,忙不迭的安排酒席,顺道喊了叶颜进去一同陪聊。
虽然陈王已经选妃,可是叶云回来,一切都就不同了,如若将来要倚仗叶云的势力,那么陈王迎娶叶颜,也不是不可能,至于正妃之位,至今陈王都没拿定主意,难不保也是对如今的两位陈王妃不甚满意。
叶颜虽然不愿,却终究碍着杜氏的推搡,找了个角落坐下,颇为无奈。
叶云给她递了个暖炉,陈王坐在上位,意气风发,连着几日的胜仗让他眉目间不自觉带了得意之状,叶云能回来,实在是大快人心,前些日子因为顾弘毅封赏而受到的闷气一扫而空,总算身边有了个能制约其行动的人物。
“叶云,你回来,对于朝局稳定,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父皇对你的封赏前所未有的厚重,就连顾弘毅当时归来,也不过封了将军而已,既然你已承袭平阴侯爵位,手握禁军兵权,不如我再额外送你一份厚礼,既是对你回来的奖赏,又是贺了你的新婚,如何?”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两口,眼睛却一直盯着叶云,唯恐他生出别的心思。
“殿下无需格外厚礼,此番西北征战,也是为朝廷效力,至于婚事,皇上的赏赐已经够多了,还请殿下莫要再与恩赏。”
陈王的心思叶云也明白,他费尽心思的拉拢叶云,无非是做给外人看的,既然已经选择他的队列,那么不如索性彻底一些,不给他回头叛变的余地。
陈王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叶云是他的人。
“哎,你不要推辞了,还有,听说穆家长女温婉贤淑,端庄大方,样貌更是京城数得上的,若你们两个结成连理,不失为京城美谈。”
叶云放下茶杯,两只手上的茧子摸索在衣服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叹了口气,如是说道。
“殿下,之前托你帮忙的事情,真的多谢了。”
“哦?哪件?”
陈王铁了心思跟他装糊涂,茶杯搁到桌上的时候,还澎溅出不少水渍,他弹了弹衣服上的水珠,抬头凛眉。
“假意选穆桃为妻。”
叶颜在后面听了一震,惊得当即站了起来,刚要说话,却听见陈王沉声说道。
“叶颜,你先出去,我有话与你兄长说,太敏,你也是。”
直到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陈王这才幽幽开口,“叶云,如今你既然决定娶穆娉,那么穆家的二小姐,便是与你再无可能了,这话对与不对?”
叶云点头,却也不明白陈王为何这样问。
陈王转身,往前面的暖炉里加了块碳,无一丝明烟升起。
“那么,至于穆桃将来嫁给谁做妻子,是否也与你再无关系。”
“话虽如此,可她。。。。。。”
陈王摆手,止住他将要脱口而出的理所当然。
“我细细想了,既然事情已成定局,不如我也将错就错,何况,穆占清这个人,之后也要升成尚书的,六部之内,有一半是我的人,这样,才能放心。
叶云,你觉得呢?”
“殿下,请你三思。”
叶云情绪有些失控,无论他与穆桃是否能成,他也不希望穆桃卷进这场夺嫡之争,更何况,若她真的嫁与陈王,日后自己跟她,该以什么身份相对,说到底,他不希望穆桃成为任何人的妻子。
如同他娶穆娉,有着不得已的苦衷一样。
“叶云,你怕我不是真心对待穆桃,让她受委屈?”陈王嗤笑,袍上的暗纹绣了金线,随着他的起身时隐时现,雍容华贵。
“叶云不敢。”
“其实,说来不管你信不信,我倒十分喜爱穆桃的性情,若是她成为我的王妃,我必然会待她好的,总而言之,不会让她委屈了去,至于你,如若不娶穆娉,那本王也愿意成人之美,只是现在,格局已定,安心做她的姐夫便好,莫要惹得穆占清心生芥蒂,与你我不和。”
陈王用力拍了拍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