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宫-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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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在瞳术上的优势,并不能说明她的武功比小六郎高。
那次较量让两人明白,对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在对对手毫不了解的情况下,用轻功试探是最保险的法子。若是单比轻功,小六郎或许比不过水镜月。但他胜在身法诡谲,跟中原的轻功有很大的差别。水镜月第一次跟忍者交手,一时半会儿的很难找到破解之法。
所以,初次交手,小六郎避开锋芒,一味躲避的时候,路见平并不意外。他知道水镜月的踏月步是不传世的轻功,心想这两人打起来应该会很好看,只是,估计分胜负会很难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刚一交手,水镜月就下了狠手。小六郎刚退半步,她便进一步,步步紧逼,丝毫没有要试探的意思。最后,小六郎被逼到悬崖边,再无退路,终于不再闪躲。而两人交上手之后,路见平也终于明白水镜月为什么会这么做了。
这两人原本或许势均力敌,但小六郎受了伤,用身法消耗对手是最好的选择。若是换了轻功差点的,最后被他拖死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可惜水镜月偏偏没有跟他比轻功,而是直接展开了进攻,完全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路见平看着两人拳掌带风的正面冲击,心想——她真的没有手下留情。
他有些意外。
他不是没听过水镜月的那些传闻,这几年她做的那些事不仅仅是在江湖流传,也早就引起了朝廷的注意。她刚出道就灭了江南二十四水帮的金陵分舵,天子脚下杀人全然无所顾忌,日月教也是在她手中覆灭,困扰朝廷几十年的闽南之患就那么解决了……杀伐果决,这个词在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一种赞誉,然而,有时候却也是一种畏惧,一种忌惮。
听说这些事的时候,路见平很难把江湖中的“月姑娘”跟小时候见过的那个倔强而落寞的小女孩联系在一起。再次相遇的时候,他一直都在这个如今已经开朗许多的女子身上寻找曾经的记忆,直到此时,他才从这个女子身上,看到了传闻中“月姑娘”的模样。
他想起之前她说的那些话,想起那壶辣椒水,才发现她对他真的是手下留情了,真的很客气。
“砰——”
水镜月击出第五掌的时候,小六郎的动作慢了一步,那一掌直直的打在了他的胸口。
“噗——”
小六郎吐出一口血,暗红的液体洒在草地上,仿若开出一朵朵鲜妍而妖冶的花。
不等他起身,水镜月抬手,在他肩头推了一掌——
黑色的人影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悬崖,落入茫茫的大海之中。在看到头顶的旋转的黑云之时,小六郎听见她淡漠如水的声音——
“祝你好运。”
第二百七十二章 奇趣
一 夜色已深,岛上很安静,却也很混乱。岛上正在进行一场盛宴,不过,此刻已经是宴会的尾声。
酒尽,杯落,歌停,舞歇。
能醉的人都醉了,剩下那些没醉的也被赶去守夜了。
岛屿的夜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不过,寂静不属于这座宫殿,混乱的也不止是欢宴之后的杯盘狼藉。
这座宫殿建在岛上最高的一座山上,宫殿不大,规规整整的像个堡垒。宫殿外有一处开阔的空地,是今晚举行宴会的地方。
此刻,水镜月等人正站在宫殿的屋顶上,瞧着底下的热闹。
长庚偏头看水镜月,问道:“你确定不下去?”
水镜月摸了摸鼻子,“……等会儿……这小子越来越能耐了,他是在学你么?先看看什么情况——路见平,那个背着把长刀的人是什么人?你认识吗?”
路见平抬头望天,“东瀛的海盗那么多,我上哪儿去一个一个认识?”说实在的,他在看到底下那几个人时,转身就想逃的,可是,转念一想,他一个堂堂水军主帅,被人追了两天难不成给追怕了?怎么见着人就想逃呢?不过,他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昨晚水镜月见到浪人当中有自己的朋友却没有直接跟上船了——
这姑奶奶就只是想看热闹而已。
空地上有七个人。
水镜月昨晚看到的那两个朋友,就是雁长飞和空桑。不过,此刻,这里还有一个人,他们也都认识——就是他们正在寻找的阿杰。
雁长飞正在跟人吵架,就是刚刚水镜月口中那个背着长刀的东瀛男子。不过,实际上就只是长刀男子一个人在叫嚷着要打要杀,雁长飞只是抱着刀听着而已,呃,不对,他压根儿就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长刀男子也不是并不是在唱独角戏,还有一个人在劝架。那人也是个东瀛男子,腰间挂着一把木刀,看样子是个武士。这人拦着那个长刀男子,一脸为难的模样,话里话外的都是在劝架,可实际上每一句又都像在教唆两人赶紧动手,眼中的神采跟水镜月此刻有些像。
空桑此刻的状况比雁长飞更糟,他对面也有个人想跟他打一架。这人不是东瀛人,也不是中原人,而是个西洋人。不过,空桑能听懂他说的每一句话。这两人旁边也有个挑唆两人赶紧动手打的,挑唆得还挺明显。这人就是阿杰。
空桑的表情很平静,比雁长飞还要平静。不过,他内心并没有他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平静,让他最糟心的不是对面满脸黄毛一身鸟毛的东洋人,而是旁边满嘴冒泡的臭小子阿杰。
而让空桑最无奈的是,如今这小子长进多了,不骂人,不跳脚,也没有愤愤不平,就只时不时冷不丁的戳你一下,每一下都往你心窝里戳,还都是软刀子,让你无法反驳,也不好跟他生气,只能把不断往外冒的气往肚子里压、不断地压……他觉得,若是真跟对面的黄毛打起来,他估计会无法控制的把所有憋回去的气都化作杀气释放出来,黄毛能活下来的机会不大……呃,师父教诲说迁怒于人是懦弱和不负责任的表现……
这几个人当中,除了雁长飞、空桑和阿杰之外,那个西洋人的名字他们也听过,就是索飞提到过的凯多。
最后还有一人,是个孩子,看着比阿杰还小几岁。他坐在篝火旁的木桩上,一边添着柴火,一边看着前方的热闹,时不时开口说一句“别吵了”“别打架”之类的。声音不高不低,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但他却似乎不在意,只隔一段时间就重复一遍,不厌其烦。
水镜月注意到的是,这孩子跟阿杰穿着一样的衣服。
阿杰此刻穿的并不是他常穿的那套青色短装,而是一套黑色的劲装,缠着绑手带打着绑腿,看着干净利落,想来应该是新影番的着装。而那个篝火旁的少年,应该也是新影番逃出来的吧。
水镜月正想着,这孩子不知道是不是阿杰新交的朋友,就听长庚突然说道:“这孩子不简单。”
水镜月正不解,路见平就点了点头,挑着眉毛笑了,“好像看到了小赵旭,有意思。”
赵旭?大昭朝的皇帝?水镜月望天,“这么感兴趣?直接叫过来问问好了。”
她话音还未落地,脚步已经动了。长庚和路见平就只见眼前一道黑影闪过,才眨眼的功夫,就见那黑影又飘回来了——
水镜月落在两人中间,挑了挑眉。
路见平看着她提回来的少年,目瞪口呆。
长庚忍笑。
水镜月将手中的少年往屋脊上一放,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一只手还保持着拿柴火的姿势呢,半张着嘴,眼中有些迷茫,半晌,眼珠子才转了转,看向了水镜月,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长庚道:“她问你的名字。”
水镜月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脱口而出的是汉语,不由挠了挠下巴。
少年道:“我父亲是毛利。”
水镜月眨了眨眼,道:“我问的是你的名字,不是你父亲的名字。”
少年似乎有些意外,抬眼看她的眼睛,怔怔的开口,“我叫弥九郎。”
“弥九郎?”水镜月按着他坐在屋脊上,自己转到他身边坐下,手中不知何时冒出了个酒坛子,一边揭开封泥,一边问道:“你知道下面那两个人是什么人吗?就是背上背着一把长刀的那个,还有拿着把木刀的那个。”
弥九郎点了点头,“知道。背着长刀的叫细川,拿着木刀的那个是风间。”
从弥九郎口中,几人得知,这个细川就是这座岛上的海盗头子。不过,他当海盗的时间并不长,在这之前,他是海峡对岸那个村庄,津郡村的守备。而在战国时期,津郡村是毛利的地盘,细川也是毛利的家臣。
毛利在败给尾生之后,带着手下的武士逃到了周边的海岛,当了海盗,成了倭寇。不过,细川并不是因为毛利的战败才落草为寇的。他离开津郡村,是一年前的事。起因是太阁派了武士进驻津郡村,将那里改建成了太阁的军器局,而且禁止村民私自外出。细川这才带着村民反抗,逃到了这座岛屿,当起了海盗。
至于风间,弥九郎只知道他是细川的朋友,是个浪人,其他的都不知道。
水镜月听他说完,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他光溜溜的脑门,“真乖。弥九郎,你爹可是海盗头子,没教过你不要随便回答陌生人的问题吗?”
弥九郎偏头看她,道:“你是阿杰的师父,是不是?”
水镜月有些意外,“那小子跟你提过我?”
弥九郎点头,“他说你总是凶他,不过我觉得他很喜欢你。”他顿了顿,又道:“你跟他一样,只问我的名字,而不是我父亲的名字。”
水镜月笑了,“你们是在新影番认识的?能告诉我你们怎么认识的吗?”
弥九郎点头,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坐在他另一边的路见平突然拍了拍他的脑门,问道:“小孩儿,那个风间,会说汉话吗?”
也不怪他这么问。他听风间劝架,无论那话是对细川说的,还是对雁长飞说的,都用的倭语。难道风间不会说汉语?但是,雁长飞和空桑应该是跟着风间来到这里的,这两人都不会倭语。这就很奇怪了——他们怎么交流的?
弥九郎肯定了他的想法,“不会。”
水镜月忍不住笑了,笑得肚子都有些疼了,一只手捂着肚子,半个身子都靠在一旁长庚的身上,一双大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嘴角的梨涡荡漾着,笑得花枝乱颤肆无忌惮的,一边道:“是不是很有趣?”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底下传来一个久违的喊声——
“师父!”
第二百七十三章 福将
一 水镜月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底下的人终于发现了他们。阿杰那一声“师父”叫的惊天动地荡气回肠,开始是惊喜,最后却带着点哭腔。不过两个字,居然被他叫得百转千回,实属难得。
阿杰见到水镜月的那一刻,刚刚还紧绷着的一张脸瞬间就崩塌了,没等水镜月站定就扑了过去。他这次倒是没哭出声,反倒笑了起来,只是笑得有些哽咽,让人听了反倒更揪心。
水镜月有过之前的经验,想到过他会跟自己撒娇,不过,在他扑到她身上的时候,她还是微微愣了一下——
阿杰似乎长高了不少,也重了不少,这一扑力气大得她差点摔倒。
他说:“师父,阿杰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水镜月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了笑,“嗓子没事了?”
阿杰的声音仍旧有些哑,不过这次是因为情绪波动的缘故,跟上次变声期还是有区别的。他想起长庚曾跟他说过的话——过了变声期,便表示他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他又对自己此刻的撒娇有些不好意思了,抹了抹眼睛,放开水镜月,退后一步,正儿八经的叫了声:“师父。”
他抬眼看见长庚,又行了礼,恭恭敬敬的叫道:“公子。”
水镜月见他这模样,“啧啧”两声,招招手道:“过来。”
阿杰往前走了一步,水镜月抬手在他脑袋上比了比——阿杰是真的长高了,已经长到她鼻尖的位置了。
阿杰的眼睛还有些红,此刻眉梢又挑起来了,带着几分得意,“师父,阿杰很快就会比你高了。”
水镜月见他眉飞色舞的小样儿,摸着他脑袋的手顿时就反转了个,一个爆栗敲在他脑门,“臭小子!”
阿杰捂着脑门呵呵的笑,眼睛又瞟到一旁一脸新奇的弥九郎,一把拉过他的手腕,道:“弥九郎,这是我师父。”
他说的是倭语。水镜月有些惊讶,也有几分莫名的欣喜,“我们认识过了。”
阿杰突然转身,往已经快要熄灭的篝火旁看了看,眼中露出几分困惑,“咦?人呢?弥九郎,小六郎呢?”
弥九郎还未开口,水镜月就截过了话头,道:“我们上岛的时候遇到他了。为师跟他打了一架,他掉进海里了。”
她虽是在跟阿杰说话,却用的是倭语,也是在跟另外几个好奇着打量他们的人交待。
一旁的路见平大大咧咧的往前走了几步,眼睛看向那位叫细川的海盗头子,话却是对所有人说的,“坐下来聊聊?”
细川对于这么一群不速之客在他的地盘来去自如喧宾夺主有些不满。不过,即便不看风间和凯多的面子,他此刻处于弱势,并没有说“不”的权力。
这一群人聊天有些麻烦,自然是因为语言不通。
这里的东瀛人和西洋人都不懂汉话。而说倭语呢,雁长飞和空桑听不懂,那位凯多倒是有个懂倭语的船员,但早就醉得人事不知了。懂西洋语的就更少了,只有凯多、空桑和长庚。
——西域也有来自西洋的商人,那边懂西洋语的人并不少见。
这里边,唯一懂三种语言的,就只长庚一个。所以,他有些忙,几乎每个人自我介绍的时候都要他翻译两遍。
之后水镜月问起了阿杰、雁长飞和空桑的经历,这个就不用长庚翻译了。听不懂的人即便好奇也无济于事,只能继续喝酒了。那位叫风间的浪人倒是心宽,索性往后一倒,准备睡了。不过他最后也没睡成,因为雁长飞和空桑的故事跟他有关,两人解释不清楚的地方就只能问他了。
雁长飞和空桑是在江户城遇到风间的,当时他们还住在东山寺,晚上出来打探消息,找阿杰。他们被小六郎骗进木下府中当武士的时候,得知阿杰进了新影番,也知道新影番并没有固定的基地,不好找。所以,他们就打上了小六郎的主意。那几天晚上他们一直在木下府周边徘徊,准备找机会绑了小六郎,逼他交出阿杰。
也是这个时候,他们发现盯着木下府的不止他们两个,还有一人似乎也在打小六郎的主意。
这人就是风间。
按照雁长飞和空桑的性子,是绝不会主动跟风间打招呼的,即便他们有共同的目标。
最后是风间找上这两人的。
那次小六郎单独外出,雁长飞和空桑原本已经准备动手了的,却被风间拦下了。
风间说出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他跟小六郎是师兄弟。不过,他并不是小六郎那边的。他来木下府,是为了找回他的刀。他了解小六郎,看出了他是发现了有人盯梢,故意引开他们的。他担心有陷阱,这才拦下了两人。
不过,当时雁长飞和空桑并不知道他的好意。
双方打了一架,当然,是离开木下府之后,在郊外打的。
然后,双方就成了朋友了。
他们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也听不懂对方的语言,却能读懂对方手中的剑。
再后来,有天晚上,雁长飞和空桑到木下府上的时候,发现府上一片混乱,正奇怪,就被突然出现的风间拉走了。
风间扔给他们一把刀,说是他在木下府中拿到的,不过不是他要找的那一把,送给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