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宫-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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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越来越不对劲——遭到劫难的不仅仅是田边寺,这座村庄也被洗劫了!
整个村庄都静悄悄的,街道应该被清理过,但是还是能看到血迹和打斗的痕迹。
海边码头上空荡荡的,没有船,没有渔民,海滩上连半只脚印都没有。
他挠着脑袋,皱着眉头,抬头看了眼头顶的烈日,低低的咒骂了一声,“见鬼!天太热,眼花了吗?”
结果,他刚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路见平。”
路见平转身,就见刚刚还空无一人的码头上,此刻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看穿着应该是中原武林人。男子一身白衣,风度翩翩,怀里还抱着只懒洋洋的白猫,像个书生多过武人。女子一身黑衣,反手拿着一把长刀,潇洒利落,英气多过秀气,一双眼睛灵气十足……好像还有几分眼熟。
路见平原本还有几分警惕,见着美女,本性里的流氓气又冒出来了,笑嘻嘻的调笑道:“这位女侠看着有些眼熟,可是在哪里见过?”
水镜月挑了挑眉,道:“路将军贵人多忘事,做了什么事不记得了?”
不会真的是什么风流债吧?路见平心下一惊,面上却仍旧笑得痞气十足,“呵呵,不贵不贵,若是女侠不嫌弃,白送也行,一日三餐管饭就成。”
一旁的长庚微微皱眉,轻轻咳嗽了一声,一只手伸过去握水镜月的手,眼睛却是看向路见平的,点了点头算是行礼,道:“在下长庚,这位是月姑娘。”
路见平顿时就想起之前唐小惠对他说的那些话,以为两人是来找他要人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道:“月姑娘,你的徒弟不在我手上,上次的事我道歉。”
“我知道……”水镜月刚开口,就感觉长庚在她手心里挠了一下,痒痒的。她一个激灵想躲开,却又被握紧了。她有些不解,抬眼却见他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她瞪了他一眼,转眼看向路见平,继续道:“他如今在新影番,我们是追着新影番的踪迹寻到这里的,比你早来了几日。”
路见平倒是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他想起松平和义秋的对话,新影番前几日应该是在这里执行什么任务,但是听义秋的意思,他们应该是没有出现。他问道:“如此,你们应该知道田边寺的事?”
水镜月点了点头,“你知道新影番来这里执行什么任务吗?”
路见平摇头。
水镜月道:“田边寺那片山里,布满纵横交错的山洞,原本是这里的村民用来躲避海盗、藏匿财宝的。如今这座村庄里,至少有半数的村民都不是原来的村民。那些地道,成了太阁用来存放各地收集的兵器的地方,这座村庄成了一座巨大的铸兵坊,收集来的兵器被重新锻造,打造新的武器。新影番来这里的任务,原本应该是将新出来的一批武器运走。”
路见平微微皱眉,“出了什么意外?”
水镜月道:“新影番没有出现,昨晚来这里的有两拨人,一路是浪人,一路是海盗。田边寺的事是浪人做的,抢劫村庄的是那边的海盗。”
她说着伸手指了指海峡对面的那座岛屿,又道:“这两件事一起发生应该是巧合。昨晚浪人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两拨人撞到一起,差点动手打起来,但是两边的首领似乎是旧识,最后又称兄道弟的合作了。他们将地道里的武器都运往的那座岛屿,如今浪人和海盗都在那里。”
路见平抬眼看向那座岛屿,“你的意思是,新影番的人很可能也在那座岛上?”
水镜月点头。
路见平有些奇怪,“你们没有跟上船?”
水镜月笑了,“我们在那群浪人武士中看到了两个熟人。”
路不平问道:“仇人?”
水镜月扬眉,“朋友。”
路不平不解。既然是朋友,躲什么?
第二百七十章 竹筏
码头上没有船,水镜月等人在村子里找了一圈,总算是找来一个竹筏。入夜之后,三人乘着竹筏出了海,往对岸的岛屿进发。
路见平拿着木板划着水,看一眼茫茫的海平面,再看一眼站在一旁优哉游哉逗着小猫的两人,脑袋上的青筋突突的往外冒,咬牙忍了忍,道:“二位,晚上海上的风浪大,我们能不能先想想怎么到对岸去?”
水镜月抬头看了他一眼,道:“都跟你说了,不用划。就让它随风飘着,我们不着急上岛,等天色暗一点再上去。”
路见平气乐了,道:“月姑娘,这是竹筏子,不是竹马……呸,我是说它不是马儿,海上的风也不是你家的,不是你想去哪儿它就会把你送到哪儿。那海岛看着虽不远,但我们这么划过去,到明天晚上估计都到不了。”
“说完了?”水镜月抬手扔给他一个水壶,不紧不慢道:“路见平,你好歹是一军主帅,别这么沉不住气。那岛上是我徒弟,我急还是你急?”
路见平心道,也是,他急什么啊?索性扔了木板,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水,结果还没咽下去就猛地咳嗽起来,呛得他眼泪都流出来的,“这是什么东西?”
水镜月面不改色道:“酒,给你提提神。”
路见平的咳嗽还没停,嗓子里难受得紧,“你当我第一次喝酒?!咳咳,辣椒水也没这么辣的!”
水镜月拿过那水壶看了看,抬头颇为无辜的看他,“哦,拿错了。长庚,我们在海盗集市买的那壶酒放哪儿了?”
长庚道:“不是被你喝完了?”
水镜月眨了眨眼,“是吗?我分明记得还有一壶的。”
长庚看着她,笑得有些无奈,“估计是九灵偷喝了,担心被你发现了,就灌了些辣椒水。”
水镜月偏头对路见平笑的纯良,“路大元帅不会跟一只猫生气的,是吧?”
路见平算是明白了,都说月姑娘不好惹,这不跟他算账了吗?不过,也的确是他先劫了人家的徒弟,这会儿又有求于人,只能吃哑巴亏了。
今晚的天气不大好,这片海域的风浪似乎格外猛烈,夜空的云层也越来越厚,看样子似乎要下雨。没有月亮,没有星光,大海上一片黑暗,幽深的海水都变成了黑色,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了。
这样的天气,别说竹筏子了,就是水军的船也不敢轻易航行。
在大海上,一旦迷失了方向,一年半载的找不回来也是正常的。
虽然水镜月说得信誓旦旦,但路见平仍旧免不了担忧,海浪打过来的时候,他总觉得不等他们迷失方向,或许就要葬身鱼腹了。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眼前突然闪出一道光——那是剑光。他看着水镜月手中的短剑,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仰身子,“你……做什么?”
水镜月斜了他一眼,“你以为呢?”
她站在竹筏边,伸出食指,在指头上划了一刀——
一滴鲜血无声的滴落,瞬间被海浪带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长庚走过来,拿手帕擦着她手指上残留的血迹,然后将手帕缠在指头上,给她包扎。水镜月看着那包得比香肠还粗的指头,不由乐了,赶紧阻止他想要打个结的举动,“手指都动不了了。”
长庚见她要拆,拍开她伸过来作怪的手,微微皱眉,道:“沾水了不容易长好。”
水镜月道:“那你也不用把整只手都包起来啊。”
长庚抬眼看她,道:“不包成这样,你会好好呆着?”
水镜月摸了摸鼻子,道:“小伤而已。”
长庚微愣,突然伸出两指在她那只受伤的指头上捏了捏。他捏得不重,却也用了几分力道,水镜月下意识的躲了躲。长庚将她的手指握在手心里,不让她乱动,抬眼看她:“疼?”
水镜月摇头,又点了点头,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一点点。”
长庚眼中露出一丝疑惑,道:“你伤口愈合的速度变慢了?怎么回事?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是那天晚上?”
他一连串的发问,神色越来越严肃,脸色越来越沉,语气也越来越急促,水镜月几次张口都被打打断,只好等他说完。不过,长庚还不等水镜月都来不及回答,手指就已经探上她的脉搏。
水镜月任由他动作,还有些好奇,“那个,你会医术么?”
长庚感觉她的脉搏没什么问题,脸色好了些,见她此刻还有心开玩笑,又有些生气。水镜月见他皱眉,也不逗他了,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道:“放心啦,我很好。”
她话音刚落,那边一早躲到另一边的路见平突然大叫了一声:“哎呀!那是什么鬼东西?!海怪?!奶奶呀!筏子要翻了!”
周围的海浪翻涌起来,一波波的海浪跃起又落下,溅起一朵朵水花,散落的水珠打在竹筏上,仿若跳舞一般雀跃着。竹筏子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摇晃了,稳稳当当的停在海面上,固若金汤。
水镜月被水珠淋了一身湿,笑着擦了擦脸上的水珠,道:“小赖皮,才几天不见,你越来越调皮了,一见面就淋了我一身水。”
海浪停了,竹筏子下面冒出一只巨大的黑脑袋,两只幽黑的眼睛眨巴着,像是在撒娇。
路见平趴在竹筏上,看着脑袋都比竹筏子还大的怪物,咽了口口水,抬眼看水镜月,“你养的?”
水镜月点头,蹲下来拍了拍小赖皮的脑门,伸手指了指黑暗中的一个方向,道:“去那边的海岛,安静点别让人发现了。”
小赖皮眨了眨眼,脑袋沉入水中,甩了甩尾巴,竹筏子立马跟着它在海面上漂起来了,速度比马儿跑得还快。
路见平知道这是水镜月养的宠物之后,就不怕它了,十分大胆的将手伸到水底摸了摸它的身体,结果被小赖皮一个摆尾差点甩进海里。他倒不生气,还乐得呵呵直笑,“月姑娘,这东西哪里买的?你卖给我,随便开价。”
水镜月道:“我倒是想卖,可惜卖不出去。这小东西胆小得很,又恋家得不行,你养不起。”
路见平道:“那好说,让它在咱水军衙门里生个娃。”
水镜月眼皮跳了跳,道:“小赖皮是公的。”
长庚忍不住笑了笑,道:“路将军,我这儿有样东西,你大概会有兴趣。”
路见平好奇的看过来,“什么东西?”
长庚从衣袖中摸出一个长木盒,扔给他。路见平打开看了看,见是一个画轴,眼中的光彩顿时黯淡了几分,“一幅画?”
他解开画卷,展开看到上面画的人之后,愣住了,半晌,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然后默默的将画卷了起来,仔细收好,道:“开个价?”
长庚想了想,道:“路将军,不如这样,画送你,你日后帮阿月做一件事,如何?”
水镜月抬眼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解,“这买卖亏了。我有什么事非得找他帮忙?我要真有事解决不了,你不会帮我?”
长庚听她理所当然的语气,微愣,半晌,嘴角不由自主的弯起,眼底溢出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不是帮你。”
路见平咳嗽一声,打断两人,道:“喂,这画我是要定了,你们怎么卖?要说银子我还真没有,长庚公子刚刚的提议不错啊。月姑娘,本帅的承诺还是很有用的。”
竹筏的速度骤然减缓,三人抬眼,已经能看到前方的岛屿了。岛屿的一边是沙滩,不过那边的码头上有灯光,还有守卫。小赖皮绕到海岛的另一边,在一处悬崖下停了下来。水镜月伸手摸了摸它伸出来的下颚,道:“乖,别贪玩忘了正事,小心些别让人当成大鱼给抓走了。”
小赖皮沉入海底,竹筏没了支撑,开始在海浪中摇晃,路见平正想跳上岸去,长庚却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沉声道:“有人来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悬崖
一 路见平侧耳听了听,除了风声和海浪声之外,什么都没有。他不由诧异,看长庚的神色变了——敢情是位高手?
水镜月道:“不急,上去看看。”
路见平跟着两人跳上悬崖,这里是一片高地,周边怪石嶙峋,前方的黑暗中伫立的一座座黑影,不知是树木还是石林。
三人藏进了一旁的一块巨石之后。大概过了半刻钟,路见平终于听见了从山下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急促,也很沉重,像是负伤中逃跑的野兽,但是没有野兽那般慌乱。
没一会儿,一个黑衣人出现在山顶。在看到海面之时,他松了一口气,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空无一人的道路。
在他回头的那一刹那,三人看清了他的面容。水镜月不由诧异,抬眼看长庚,眼带疑惑——他怎么会在这里?
长庚轻轻摇了摇头。
路见平道:“喂,他不会是要跳下去吧?”
那边黑衣人正站在悬崖边,低头看着脚下的海浪拍打着岩石,脚步又往前走了一步。在那只脚踏空之时,水镜月突然出声叫住了他:“小六郎!”
黑衣人听见声音,一惊之下,身体瞬间就往悬崖下倒了下去。
水镜月几乎是同时就冲了出去,在半途中却被一只手拉住了,然后就见眼前闪过一道白影——
长庚伸手拽住了已经掉下悬崖的小六郎。
悬崖下,小六郎仰头看着探出半个身子的白衣人,神情复杂,“为什么救我?”
长庚没有回答他,用力将他拉上来,一旁的路见平也忙过来帮忙。
水镜月跑过来,打量着长庚,“怎么样?没事吧?”
长庚正活动着手腕,抬眼见到她担忧的神色,伸手在她后脑上按了按,“以后有危险别冲那么快。”
路见平看了看一旁安静得异常的小六郎,又看了眼水镜月和长庚,挠了挠脑袋,问道:“喂,这个人怎么办?”
他虽没见过小六郎,但这个名字却是听过的,知道他是木下的心腹,也知道他是东瀛第一武士。看他这副模样,肯定不是来这里观光的。他刚刚跳海,大概是想逃走的,却被他们拦住了。路见平此刻觉得,他们或许好心做了坏事,小六郎也不一定就感激他们。
就在他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就听水镜月说道:“我们不是要救你。”
水镜月朝小六郎走了几步,继续道:“是我要找你。你抓走我徒弟这件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我听说,你很想跟我打一架,现在,我成全你。”
她在距离他一丈远的地方站定,上下打量他一番,抬手将手中的长刀扔给了长庚,慢慢解开了左手缠绕的手帕,淡淡道:“你失了兵刃,我也不占你便宜。不过,你受了伤,我却不会因此手下留情。”
在她走过来的时候,小六郎的眼睛就一直盯着她,神色一如江户城初见时那般平静,沉默着等她说完,半晌,才点了点头,“好。”
小六郎上次一招就败给长庚,并不是因为他武功太弱,而是长庚的内力太高。这世上能抵挡住那一击的人,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他在那种情况下能够拔刀就已经很难得了。
他是个高手,东瀛第一武士的名声绝不是浪得虚名。
他平日里虽用刀,但实际上是忍者出身,用刀是在战争中养成的习惯。东瀛的忍者,跟中原的唐门有相似之处——诡异的身法、独特的暗器、防不胜防的毒药。他们有他们信奉的生存之道,不会遵守所谓的江湖道义。不过,这种相似只是抽象的,忍术跟唐门的武功毕竟有很大的差别,不能一概而论。
水镜月跟小六郎之前也有一次交锋。小六郎进攻,水镜月防守,最后算是水镜月小胜。但那次比拼的不是内力,更多的是杀气的较量,而水镜月的胜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在瞳术上的优势,并不能说明她的武功比小六郎高。
那次较量让两人明白,对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