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回春-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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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芸茹这话说的相当不客气，如果不是知道她与这胖姑娘是姐妹，众人还都以为她们是仇人呢。
“阿弥陀佛，佛祖宽大为怀，不会怪罪女施主出言不逊的。”但是老衲是个小心眼的，记住你了！
安王世子也瞥过来一眼，随即又移开目光。
哼，秦家养的最厉害的这条狗，家里的女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不如！
但是时刻注意着他的周芸茹看到安王世子终于看她了，心里的狂喜直冲头顶。
他终于看我了，看我了！一定是我训斥了周怀玉让他对我刮目相看，觉得我是好的。
周芸茹心中这样想着，更加卖力地绞尽脑汁诋想办法毁周怀玉，直接无视了方丈大师这句几乎已经明了的不悦。
“大姐，我虽然愚钝，但是也知道这世上多是言行不一的虚伪之人，就说几十年前，不就出了一个带发修行的叫做妙姑的假道姑吗？”周芸茹此话一出，当即引起一阵喧哗。
苏氏脸一黑，恨不得缝住周芸茹的嘴。这小蹄子，什么破烂东西都敢提？抓住周芸茹的胳膊，扯得她一趔趄，然后背对着众人，狠厉的瞪着她，希望她能明白此时自己在说什么。
但是周芸茹已经疯魔了，全部心思都是要“好好表现”，让那个男子看到她的“明理”。
“所以大姐，若是真的心诚，何不绞了发找个庵子正经修行，做什么非要赖在这卧佛寺呢！”
“闭嘴！”
“放肆！”
“闭嘴”是苏氏说的，“放肆”则是终于听不下去的方丈大师沉声喝斥的。王氏本来也要出口，却被宋广给拉了一下，才止了声。
不过周芸茹仍旧只是看向安王世子。但见他红唇勾着，眉眼弯弯地看着她，一副心情颇好的样子，哪里还有刚才对着周怀玉以及老和尚时的一分不快？
周芸茹宛若痴了般，呵呵直笑，丝毫察觉不到苏氏拽的她生疼的胳膊，从怀里摸出一把绣花剪子，挣着身子朝周怀玉挑衅：“大姐，你看，我剪子都带来了，你若是诚心诚意，可敢当着众人的面落发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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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落发
“大姐，你看，我剪子都带来了，你若是诚心诚意，可敢当着众人的面落发剃度？”
本是喧哗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连苏氏都眼睛一亮，慢慢松开了周芸茹，但是看着她仍旧站着没动，忍不住轻轻推了一把，周芸茹顺势站在了周怀玉前面，也终于站在了安王世子身边。
得到了苏氏无声的支持，以及长这么大第一次成为在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让周芸茹有种异样的自豪，甚至觉得自己已经隐隐被默认为“京城第一才女”一般了得。
早上母亲说，大姐有可能要借着诵佛祈福的借口留在卧佛寺，让她想办法，无论如何也要把她给弄回来。
她听在了心里，就开始想。
如今周怀玉能言善辩，轻而易举就能哄住母亲，她一定得想个好办法，一招就治住她，好让母亲看一看，让母亲以后多重用她，有好处也多念着她。
她想来想去，就想到了这个。
你不是想要念佛吗，那就来个干脆，把头发也剃了吧。若是说什么带发修行，一个“心不诚”就能给打回去，并且自此以后念佛这个借口再不能用。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慧非常，因此一直期待着和周怀玉见面，但是谁知道周怀玉没有等来，却等来了一个谪仙一般的男子，她瞬间就把这些全给抛在了脑后。
此时母亲再次提醒她，她才又想起来。
周芸茹个子要比周怀玉矮上一些，她高昂着头，用鼻孔看周怀玉，嘴角挂着不屑：“大姐，跟我们回家去吧，别闹了！”语气仿佛看穿了一切。
苏氏脸上也露出了自安王世子出现后的第一个真心笑容，这个蠢货除了会发春，会说胡话，看来还是有些脑子的。“玉儿，回家去吧。”语气中也没有了刚才故作慈母的商量，而是带上了命令。
安王世子看着对峙的周家母女三人，眼中是浓浓的嘲讽。
他看向方丈大师，挑了挑眉。
——看看，这就是你挑中的“与佛祖有缘”的人，不过是个奸猾之徒。
明觉大师也笑了，先是以眼神示意点了点周怀玉，然后又轻轻地摇了摇头。
——如果她愿意剃发，你就不能再逼着人家改名。
安王世子直接回以一个白眼。
——那就拭目以待。
随后转了身，没有看到明觉大师露出的与他德高望重身份一点都不符的狡黠笑容。如果安王世子看到，他估计就不会这么自信了，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每当老和尚露出这个笑容，都是他占了便宜或者是即将占便宜的时候。
两个人的眼神交流不过眨眨眼的时间，周怀玉和周芸茹还在相视对峙。
周怀玉一笑，接过了小巧秀气的剪子。“我若是剃度，以后，我就不再是周家的人了！”
此话一出，再次让现场众人屏气凝神。
安王世子本是垂目，听闻这句话迅速抬起眼皮，看向了周怀玉。
周芸茹看到自己被万众瞩目的这一刻，安王世子看的居然还是这个蠢货，喜气瞬间变为怒气：“那是自然！”
四个字咬的字正腔圆，气势十足，好似周家是她做主一般。
周怀玉眼神一挪，却看向苏氏：“母亲？”
这般无视的态度让周芸茹更加愤怒，也转头看向苏氏，给她使眼色。苏氏明白周芸茹的意思，她也觉得周怀玉是在“色厉内茬”，想借此反将她们一军而已，实际上她根本就没有剃发的打算。
她眼珠子一转，笑道：“玉儿何出此言，你……”
“母亲！”周怀玉声音一高，打断苏氏，语气坚定，“我若是剃度出家，以后就和周家再没有任何关系！”
苏氏也勾着嘴角，无波无澜地道：“你若是出家，自然不是周家人了，因为你是方外之人，但是你只要你一日不出家，甚至有朝一日还俗之后，你就还是周家大姑娘！”就还得被我捏在手心！
苏氏说的滴水不漏，周怀玉抽了抽嘴角。
真是可惜。
“怎么，大姐，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因为这番被无视，周芸茹恼怒非常，得到了苏氏的答案，她变得有了底气，咄咄逼人。
周怀玉看了看周芸茹，又看了看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美少年，最后落在周芸茹的脸上，眼中带上了笑意。
没想到，在周家，最先撕破脸的，居然是这个三妹妹，而且只是因为一个第一次见面，对她多了一些没有丝毫善意的“关注”的，陌生的，男人。
周芸茹被周怀玉这番“嘲笑”给彻底激怒了，脑子一热，指着她的脸大叫：“周怀玉，你不要在这里拖延时间，今日你若是不剃发，你是非得……”
“咔嚓！”
剪子利刃相碰发出的清脆响声，成功让周芸茹闭上了嘴巴。
众人的视线，也都不可置信的落在了地上。
凌乱散落了一地的长长秀发，看的让人心疼。
看了一小会儿，大家似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又都呆愣愣地抬起来，紧紧地盯在殿中那胖姑娘的身上，手上。
似乎，她浑身上下唯一能看的，就只有这一头垂至腰间的如缎秀发了。
因为要带帷帽，她没有盘发，只用丝带在脑后松松束着。绣花剪子太小巧，所以这一剪子只减去了一半，但是，她是从发带上方剪得，断了的黑发立刻落在地上，没有断的，落在了她的耳边。
发带变松，此时只堪堪挂在发尾，她一动，断了一半的发束在身后也一动，少了秀发的牵绊，发带立刻掉落。
红色的发带落在黑色的秀发上，竟然有着一分凄美。
脱离她的断发都能够让人觉得美，但是这秀发在她头上的时候，却是谁也没有注意到。
“咔嚓！”
又是一声，另一半的长发也随之落下。
所有人都呆住了，只看着胖姑娘已经开始了第三剪子，而这次她的手离发根不超过一寸，但是她下剪子的地方，却是贴着头皮的那一侧。
胖姑娘面对弥勒佛站着，香客们以及后来进来的纨绔们，宋家人，都站在她的身后，因此无法看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落剪子的速度，没有丝毫犹豫，清脆的不像是在剪自己的头发，而是剪着多余的绣线一般。
但是，站在她面前的另外四个人，却清楚地看到，她落剪的时候，眼神平静地，近乎无情。
“咔嚓！”
第四十四章 脸大
“咔嚓！”又是一大把黑发落下，让众人心里一抽。
“阿弥陀佛！”
方丈大师突然出声，上前一步，“女施主虽与我佛有缘，但是尘缘未了，还不能出家。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吧，女施主安心在山上修行，等时机到了再下山去。”说着，转头看向苏氏，“周夫人，可行？”
方丈大师气势全放，威严无比，苏氏当然招架不住，呐呐地答道：“行，行的！”
至于周芸茹，已经被方丈大师那一眼吓得脑中一片空白，低着头簌簌发抖。
方丈大师又看向安王世子，只见他面无表情地往蒲团上一坐，居然闭起了目养起了神，不禁暗暗诧异。他还以为这臭小子仍要闹腾一番才肯罢休，倒没想到这么干脆利索，他什么时候是这么好说话的人了？
再看周怀玉，短发盖脸，稍显狼狈，但是眼中仍旧平静无波，并没有因为免于剃发而有丝毫庆幸和喜悦。
方丈大师笑了。
佛曰：前世今生，因果循环。
“多谢方丈大师，还请大师赐个法号。”周怀玉看到方丈大师看向她的目光，立刻朝他施了一礼，恭敬道。
不是她执着于这个法号，而是看这安王世子刚才的架势以及他素来的传言，她只想赶紧解决了这桩“天降奇祸”，免得以后再因此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蛇蝎美人，尤其是中二病晚期的蛇蝎美人，她一个忙着减肥的“大人物”惹不起。
但是不知道又是哪里惹到了美人，他明明都闭上了眼，还专门睁开再瞪她一眼，然后又重新闭上。
周怀玉暗暗翻了个白眼。
“呵呵，女施主又不是真正的出家之人，小小年纪要法号做什么，依老衲看，‘怀玉’此名乃女施主命里福泽，女施主莫要再提了。”
方丈大师这话，在场的人也都听出来了，意思是告诉她不必因为刚才安王世子的话而担心改名。
但是，安王世子会同意吗？
苏氏也紧张地看向安王世子，见他听了这话没有任何反应，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但为了确保起见，她还是壮着胆子开口询问，以免会错意。
“这，不好吧？毕竟与世子殿下重了名……”苏氏期期艾艾地开口，还没有说完，方丈大师一甩广袖，沉声道。
“安王世子姓赵名璟，女施主姓周名怀玉，何来重名一说？周夫人莫要再提，大殿之上不得聚众喧哗，若是无事，拜过菩萨诸位就散了吧。”然后率先转身，向殿后走去，但是刚走两步，又回身朝着周怀玉若无其事地道：“女施主可有时间与老衲探讨一下佛法？”
周围正躬身默默同大师道别的众人，听到这句话，都懵着脸抬头望着殿中的胖姑娘，搞不懂她到底哪里与众不同，竟然能够得到方丈大师如此看重，与方丈大师一起讨论佛法。
难道吃的胖就脸大？
周怀玉也愣住了，但是今日方丈大师帮助她这么多回，也不差这一次了，而且方丈大师这句话摆明了想帮她免于一会儿苏氏的刁难，她怎么会不答应？
“当然有时间，怀玉何德何能能够得大师如此看重，一会儿还请大师不要嫌怀玉聒噪。”
方丈大师笑了笑，也不等她，径自离去。
等方丈大师一消失，在场的人立刻对周怀玉指指点点，但是她却只转身朝着王氏等人走去。
“外祖父，外祖母，不用担心我，你们回去吧。”多余的话也不多说，只是朝着苏氏那边使了一个眼色。
宋家众人立刻明白她是顾忌着苏氏，按下想要问的话，都点了点头。
周怀玉这才转身朝着苏氏笑道：“母亲带着三妹妹下山去吧，等‘时机到了’，女儿自会下山。”说完也不等苏氏反应，三两步就消失不见。
眼瞧着周怀玉“灵活”地消失，苏氏在后面追了两步只能干瞪眼，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又看到宋家人也要离去，立刻高声一喝：“站住！”
无名无姓的，谁知道你说谁？
宋家众人不仅没有站住，反而还加快了脚步，苏氏一看，只得再喝一声：“宋老太爷，宋老太太，请留步！”
刚才第一声呵斥，引来了几道打量视线，苏氏立刻意识到这是在人来人往的卧佛寺，而不是她一手遮天的周家，随即转换了语气，并且点名道姓。
“宋老太太，昨日你不打招呼就把我们大姑娘带走，让她一夜未归，今日又哄了她半日不让她跟我回家，还在这大殿上闹这一出，你可有什么要给我解释的？”
苏氏咄咄逼人，句句带着谴责。
王氏今日见到苏氏和周芸茹这般逼迫自家外孙女，早就气得恨不得生食其肉，此时苏氏再这般仗势欺人，颠倒黑白，只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哪里还顾得尊卑。
“武安侯夫人，菩萨面前，不敢说谎。昨日我们三番两次差人去请示，夫人您忙着宴客，一个信儿也没有，最后还是玉儿亲自出来，我们自是以为您是知道的。而且，今日是方丈大师看出了玉儿与佛祖有缘，留了玉儿在山上修行，又何来是老身哄骗一说？”
王氏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神采奕奕，气势竟然不比苏氏弱。而且她是老人，苏氏一个年轻妇人，哪怕是“官”再大，只不敬老人这一点，就让其他人看着她在心里嘀咕。
胖姑娘叫这年轻夫人“母亲”，却叫这老太太“外祖母”，但是这两个人一看就不是母女两个。
众人开始交头接耳地向身边的人打听这一家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就有那号称“京城万事通”的，言简意赅地解释起来。
“这位是武安侯府周家第二任侯夫人，文昌侯苏家的女儿，那位胖姑娘，是周家嫡长女，已经逝去的第一任侯夫人宋氏生的，也就是这位宋老太太的亲生女儿，所以……”
“哦——”周围的人托着长腔，作恍然大悟状。
苏氏自然也听了一耳朵，虽然没有听太全，但是“第二任”，“逝去”等几个词，立刻就让她明白了他们在讨论什么，不禁暗暗咬牙。
第四十五章 说笑
苏氏自然也听了一耳朵，虽然没有听太全，但是“第二任”，“逝去”等几个词，立刻就让她明白了他们在讨论什么，不禁暗暗咬牙。
她能嫁给武安侯，让她在姐妹圈中很是得意了一番。闺中时候，那些在她面前装模作样的女人，这以后的十几年里，见了她还不都是小心翼翼到巴结奉承着？
但是，唯有一点，是她提起来就恨的。
那就是她不是原配。
她是平妻！
若是宋氏一直好好活着，她就是“后来者居上”，心里也舒坦，但是当时宋氏已经是病入膏肓，很快她就成了一个“继室”，因此她极其讨厌听到这个词，以及这个词与她的�
